{"resource_id":5708,"title":"闲居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閒居錄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《閒居録》一卷，元吾衍撰。衍有學，古編已著録，是書乃衍札記手稿。陸友仁得於衍，從父家録而傳之，猶未經編定之夲。故皆隨筆草創，先後不分次序，字句亦多未修飾，其中如《駁戴侗六書故妄造古篆》一條，《辨徐鉉篆書筆法》一條，皆與學古編互相出入。蓋先記於此冊，後採入彼書，而初稿則未削除也，然零璣碎玉往往可採。如《辨顏氏家訓誤解》，《匆匆辨魏伯陽叅同契誤》，《以易字從日月辨》，《杜甫非不詠海棠語》，皆有識。惟《論堯典中星以為四時》，皆以戌刻為昏，未免武斷。《論借書一瓻》，謂以甕盛卷軸，亦為穿鑿。以及《論奧灶字與爾雅相違》，論伍伯字不考，《後漢書禰衡傳》以為唐人行杖之數，皆不免於疎漏。其它雜談神怪，亦多蕪雜。以衍學夲淹通藝，又精妙，雖偶然涉筆，終有典型。故仍録存之，以備節取焉。","昔有老叟，垂黃髪，容貌甚異。捧一竹篋，中有木佛經卷，香爐之類。行且拜，曰：今年大熟,春即出秋至,不知何往。自是歲皆豐稔。至元丁亥歲，忽不出。遂大水，自後莫知死生。歲亦不復前稔矣。餘祖母年七十餘，雲自幼見之形容，亦只如此。","孤竹君，姓墨（音眉）名臺（音怡），初見孔叢子注中，子名伯遼，見周曇《詠史詩》，注：伯當作仲。","越士王榮仲，不能通訓詁，見古書輒不悅。一日見楚詞，嘆曰：作文如此艱澀，宜乎投水死也。聞者笑之。","蔣洎，字景裴，居葛嶺寳勝寺東廡之偏扁。其室曰自庵，人因稱之無儋石儲，而巾褐不完晏如也。好抄書，而床頭及灶側，塵積者三百餘，束然草草不可讀，彼自能識也。名公士大夫多器之，每一入城，訪諸公，必終日既歸。白土書名者，乂滿矣。然淳樸多輕信，或戲以虛名，紿之次日，必詢其何人而欲往。謝年七十餘，而筋力不衰。一日，餘於丁氏家觀降仙，忽灰書曰：可迎蔣地仙。已而，蔣至，眾皆異之。已而復書曰：吾別公百四十餘載，今會於此。甲午當復會矣。是時去甲午尚逺，及甲午，人皆為之憂，而蔣無恙。遂以昔日扶箕者之妄，後四歳冬，忽病，問其日則甲午也。平生所藏舊畫古器之類，有崔氏者取去。為之易棺槨，雲將病之，先入城而歸。有滑稽者，以白土書滿門，燭之，皆城中算命名字，餘知其不祥，乃命盡之先兆也。（蔣晉陵人）","晚宋之作詩者，多謬句。出遊必雲策杖，門戶必曰柴扉。結句多以梅花為說，塵腐可厭。餘因聚其事為一絶，雲：烹茶茅屋掩柴扉，雙聳吟肩更捻髭，策杖逋仙山下去，騷人正是興來時。可為作者戒也。","蔣景裴嘗，誦存誠上人詩云：別後多遊滄海東，忽攜詩卷到山中，立談數語飄然去，滿徑松花落午風。餘甚愛之。","越人孫起巖，來杭與友人遊舊內。時內已為興元寺，有大閣，舊常朝殿所為也。夜宿其側，至四鼔，大呼，一寺皆驚，乃其魘也。既寤，尚不能言，已而問之，曰：夢登閣，為衣朱紫者數人執，而責之汝不能作詩，輒敢登此，欲驅之，得一人觧，遂得釋。杜子美詩成泣鬼神，信矣。","杜甫無海棠詩，相傳謂其母名海棠，故諱之。餘嘗觀李白李賀等集，亦無之。豈其母亦同名耶？則知蜀中多海棠，以時人往往入詩，若後宋之言梅花，特厭而不言耳。凡作新物，必忌不吉等事，而修造屋舍，乃買故薦剉為泥，壁草筋。故薦多是易簀所棄。乞人取以収利，勿用可也。","俗稱徐鉉篆字中心，一篆濃墨。言用筆直，非也。筆直，當分開。濃墨在兩旁，安得當中。","宜興周將軍廟傍，有淨耳者居焉。一夕忽夢使者召，曰：將軍命爾明日可來。寤而思之，此地無所謂將軍者。必廟神也。遂齋潔以往顧，神像頗大，燕巢在其耳。遂去之復以巾拭淨，再拜而出。是夜，復夢將軍語之曰:為吾治耳,甚善.無以酬汝,今與汝一臂力,自後舉重物皆若輕焉。其土人多言之。","錢翼之言，錢唐人李氏，過崑山，見竒石取之，欲種菖蒲，恐傷其峰，因置之衣笥中。至王涇登舟，舟人疑其重，以為載寳，因夜俟其熟，寐斧殺之，並其童死焉。無益害身，知命者宜戒。","至元間，釋氏豪橫揚總統，發掘墳墓，奪取宮觀，孤山和靖墳亦被髮。然無他物，但得一寳玉簮，屍已空矣。其亦仙者耶。王元章有詩云：生前不繫黃金帶，身後空餘白玉簮。後乂鑿靈鷲山壁，為佛像。時小民之無頼者，多為僧，以逞奸。王復有詩曰：白石皆成佛，蒼頭半是僧。亦佳王總管，宋之老兵也。宋亡，失志，嘗以蒲席為衣，或寄宿道院。及市井人家，自稱王總管。然每到之處，輒利故人，爭邀之，然多不往。諸酒館或遇其來急，以酒與之，乃滿飲擲杯於地，而去。則其家終日獲利倍於他日。皆呼為利市先生。嘗客石函橋許公道院，夜立以寐時。方大雪，牛羊多凍死，王乃解衣入水，扣氷而浴，既出，汗流如雨，真異人也。平生每狂歌，人聽，以卜休咎多驗也。","宋之末年，姑蘓賣餅家檢所鬻錢，得冥幣焉。因怪之。每鬻餅不識其人，與其錢久之，乃一婦人也。跡其婦，至一塜而滅，遂白之官。啟塜，見婦人臥柩中，有小兒坐其側。恐其為人所覺，必不復出，餓死小兒。有好事者收歸，養之與常人無異，不知其姓，鄉人呼之曰：鬼官人。國初時猶在，後數年方死也。","大徳九年七月，大雷擊仙林寺佛殿，取帝釋五藏塑像，被擊，遂作驚愕之狀。亦釋氏之恥也。","深衣方領，《正經》曰：曲袷如矩。後世不識，矩乃匠氏取方曲尺，強以斜領為方。而疑其多添兩襟，制度遂失，若裁作方，盤領即應如矩之義。續衽乃所添兩襟也。更加鉤起鈕於肩上，即是鉤邊。若以斜為方，豈聖人正心之意。朱文公只作直領，而下裳背後六幅，正面六幅，分兩旁。若交其領，無乃背闊。而前狹又肋下兩縫，向前或剪圓裳。旁曰鉤邊。尤為可笑。只按《深衣》《玉藻》二篇，正經制度自見。世儒自不考耳。","沈道士賣蘸筵符籙，居北橋。未幾，以下丸屋廉，可僦。遂以一屋之費，而得二室焉。乃大為印造之所。有粘綴者，令孕婦為之。先月餘，忽粘寳籙婢暴死。不數日，忽雷震其鄰賣罐■〈爊，匕代灬〉家。徐五沈在徐舍，見雷神以帝言責之，仍以斧揮其首，遂仆地良久。乃蘇時，有二道士在旁，並無所聞，但見火光。沈自此竟病，心常恐，懼戰慄口不能言，蓋喪其陽故也。如此數年，終莫能愈。足以為褻瀆之戒，亦大徳九年事。","大徳間，州學皆設經師，為之者多非其人，利祿而已。一日，御史問禮記師，禮記何人述，竟不能答。或耳語之曰：戴勝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閒居錄","section_title":"提要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閒居錄\n## 提要\n《閒居録》一卷，元吾衍撰。衍有學，古編已著録，是書乃衍札記手稿。陸友仁得於衍，從父家録而傳之，猶未經編定之夲。故皆隨筆草創，先後不分次序，字句亦多未修飾，其中如《駁戴侗六書故妄造古篆》一條，《辨徐鉉篆書筆法》一條，皆與學古編互相出入。蓋先記於此冊，後採入彼書，而初稿則未削除也，然零璣碎玉往往可採。如《辨顏氏家訓誤解》，《匆匆辨魏伯陽叅同契誤》，《以易字從日月辨》，《杜甫非不詠海棠語》，皆有識。惟《論堯典中星以為四時》，皆以戌刻為昏，未免武斷。《論借書一瓻》，謂以甕盛卷軸，亦為穿鑿。以及《論奧灶字與爾雅相違》，論伍伯字不考，《後漢書禰衡傳》以為唐人行杖之數，皆不免於疎漏。其它雜談神怪，亦多蕪雜。以衍學夲淹通藝，又精妙，雖偶然涉筆，終有典型。故仍録存之，以備節取焉。\n昔有老叟，垂黃髪，容貌甚異。捧一竹篋，中有木佛經卷，香爐之類。行且拜，曰：今年大熟,春即出秋至,不知何往。自是歲皆豐稔。至元丁亥歲，忽不出。遂大水，自後莫知死生。歲亦不復前稔矣。餘祖母年七十餘，雲自幼見之形容，亦只如此。\n孤竹君，姓墨（音眉）名臺（音怡），初見孔叢子注中，子名伯遼，見周曇《詠史詩》，注：伯當作仲。\n越士王榮仲，不能通訓詁，見古書輒不悅。一日見楚詞，嘆曰：作文如此艱澀，宜乎投水死也。聞者笑之。\n蔣洎，字景裴，居葛嶺寳勝寺東廡之偏扁。其室曰自庵，人因稱之無儋石儲，而巾褐不完晏如也。好抄書，而床頭及灶側，塵積者三百餘，束然草草不可讀，彼自能識也。名公士大夫多器之，每一入城，訪諸公，必終日既歸。白土書名者，乂滿矣。然淳樸多輕信，或戲以虛名，紿之次日，必詢其何人而欲往。謝年七十餘，而筋力不衰。一日，餘於丁氏家觀降仙，忽灰書曰：可迎蔣地仙。已而，蔣至，眾皆異之。已而復書曰：吾別公百四十餘載，今會於此。甲午當復會矣。是時去甲午尚逺，及甲午，人皆為之憂，而蔣無恙。遂以昔日扶箕者之妄，後四歳冬，忽病，問其日則甲午也。平生所藏舊畫古器之類，有崔氏者取去。為之易棺槨，雲將病之，先入城而歸。有滑稽者，以白土書滿門，燭之，皆城中算命名字，餘知其不祥，乃命盡之先兆也。（蔣晉陵人）\n晚宋之作詩者，多謬句。出遊必雲策杖，門戶必曰柴扉。結句多以梅花為說，塵腐可厭。餘因聚其事為一絶，雲：烹茶茅屋掩柴扉，雙聳吟肩更捻髭，策杖逋仙山下去，騷人正是興來時。可為作者戒也。\n蔣景裴嘗，誦存誠上人詩云：別後多遊滄海東，忽攜詩卷到山中，立談數語飄然去，滿徑松花落午風。餘甚愛之。\n越人孫起巖，來杭與友人遊舊內。時內已為興元寺，有大閣，舊常朝殿所為也。夜宿其側，至四鼔，大呼，一寺皆驚，乃其魘也。既寤，尚不能言，已而問之，曰：夢登閣，為衣朱紫者數人執，而責之汝不能作詩，輒敢登此，欲驅之，得一人觧，遂得釋。杜子美詩成泣鬼神，信矣。\n杜甫無海棠詩，相傳謂其母名海棠，故諱之。餘嘗觀李白李賀等集，亦無之。豈其母亦同名耶？則知蜀中多海棠，以時人往往入詩，若後宋之言梅花，特厭而不言耳。凡作新物，必忌不吉等事，而修造屋舍，乃買故薦剉為泥，壁草筋。故薦多是易簀所棄。乞人取以収利，勿用可也。\n俗稱徐鉉篆字中心，一篆濃墨。言用筆直，非也。筆直，當分開。濃墨在兩旁，安得當中。\n宜興周將軍廟傍，有淨耳者居焉。一夕忽夢使者召，曰：將軍命爾明日可來。寤而思之，此地無所謂將軍者。必廟神也。遂齋潔以往顧，神像頗大，燕巢在其耳。遂去之復以巾拭淨，再拜而出。是夜，復夢將軍語之曰:為吾治耳,甚善.無以酬汝,今與汝一臂力,自後舉重物皆若輕焉。其土人多言之。\n錢翼之言，錢唐人李氏，過崑山，見竒石取之，欲種菖蒲，恐傷其峰，因置之衣笥中。至王涇登舟，舟人疑其重，以為載寳，因夜俟其熟，寐斧殺之，並其童死焉。無益害身，知命者宜戒。\n至元間，釋氏豪橫揚總統，發掘墳墓，奪取宮觀，孤山和靖墳亦被髮。然無他物，但得一寳玉簮，屍已空矣。其亦仙者耶。王元章有詩云：生前不繫黃金帶，身後空餘白玉簮。後乂鑿靈鷲山壁，為佛像。時小民之無頼者，多為僧，以逞奸。王復有詩曰：白石皆成佛，蒼頭半是僧。亦佳王總管，宋之老兵也。宋亡，失志，嘗以蒲席為衣，或寄宿道院。及市井人家，自稱王總管。然每到之處，輒利故人，爭邀之，然多不往。諸酒館或遇其來急，以酒與之，乃滿飲擲杯於地，而去。則其家終日獲利倍於他日。皆呼為利市先生。嘗客石函橋許公道院，夜立以寐時。方大雪，牛羊多凍死，王乃解衣入水，扣氷而浴，既出，汗流如雨，真異人也。平生每狂歌，人聽，以卜休咎多驗也。\n宋之末年，姑蘓賣餅家檢所鬻錢，得冥幣焉。因怪之。每鬻餅不識其人，與其錢久之，乃一婦人也。跡其婦，至一塜而滅，遂白之官。啟塜，見婦人臥柩中，有小兒坐其側。恐其為人所覺，必不復出，餓死小兒。有好事者收歸，養之與常人無異，不知其姓，鄉人呼之曰：鬼官人。國初時猶在，後數年方死也。\n大徳九年七月，大雷擊仙林寺佛殿，取帝釋五藏塑像，被擊，遂作驚愕之狀。亦釋氏之恥也。\n深衣方領，《正經》曰：曲袷如矩。後世不識，矩乃匠氏取方曲尺，強以斜領為方。而疑其多添兩襟，制度遂失，若裁作方，盤領即應如矩之義。續衽乃所添兩襟也。更加鉤起鈕於肩上，即是鉤邊。若以斜為方，豈聖人正心之意。朱文公只作直領，而下裳背後六幅，正面六幅，分兩旁。若交其領，無乃背闊。而前狹又肋下兩縫，向前或剪圓裳。旁曰鉤邊。尤為可笑。只按《深衣》《玉藻》二篇，正經制度自見。世儒自不考耳。\n沈道士賣蘸筵符籙，居北橋。未幾，以下丸屋廉，可僦。遂以一屋之費，而得二室焉。乃大為印造之所。有粘綴者，令孕婦為之。先月餘，忽粘寳籙婢暴死。不數日，忽雷震其鄰賣罐■〈爊，匕代灬〉家。徐五沈在徐舍，見雷神以帝言責之，仍以斧揮其首，遂仆地良久。乃蘇時，有二道士在旁，並無所聞，但見火光。沈自此竟病，心常恐，懼戰慄口不能言，蓋喪其陽故也。如此數年，終莫能愈。足以為褻瀆之戒，亦大徳九年事。\n大徳間，州學皆設經師，為之者多非其人，利祿而已。一日，御史問禮記師，禮記何人述，竟不能答。或耳語之曰：戴勝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