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97,"title":"里乘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裡乘 清 許奉恩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太上立德，次立功，次立言。言之不朽，與德功並，抑奚分乎窮達顯晦哉！達而在上，名顯，則言因之而顯；窮而在下，名晦，則言亦因之而晦。顧顯於今者，未必其顯於後也；晦於始者，未必其晦於終也。古今來大手筆，一代不過數人，人不必皆登廊廟。而騖名之士沉浸簿書，荒廢筆墨，役役於富貴之場，問其何德？何功？人皆匿笑之，而恬不為怪。夫豈若跧伏里巷者之猶得以言警世也耶！吾友叔平，固長於立言者也。蘭苕館撰述宏富，堪繼龍眠諸先輩之後。乃侘傺無聊，抱璞屢刖，傭書至老，捧檄未能，因慨然舉平日所記載以備勸懲者，匯為一編，署曰《裡乘》，丐序於予，將付之梓。予維叔平才優學博，不獨工有韻之文；其帖括力宗先正，尤足挽回風氣，為士林模範。脫令致身通顯，達而在上，度必大有所建白，為桑梓光。何天厄其遇，而使之偃蹇半生，俾以著書立說消磨歲月焉！將見此編出，而人之流覽者，懍然於福善禂淫之理，曉然於惠迪從逆之機；以口舌代木鐸，世道人心，關係實非淺鮮，則雖小說家言，作董狐觀可也。嗚呼！叔平傳已。同治十有三年九月既望，定遠子箴方濬頤撰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桐城許君叔平，予耳其名久矣。戊辰，權臬皖垣，適君歸自京師，一見傾談，真率無飾，恂恂然書生本色，可親可敬，望而知為有道士也。既罄讀蘭苕館所著十餘種，中有《裡乘》十卷，勸善書也。予嘗謂：勸人以善，如嘗人以異味，必調劑五味，烹飪得法，使人食而甘之，欲輟箸而不捨。又如導人以佳境，必道路幽折，疆界明廠，數武而亭，數武而榭，又數武而樓、而臺、而軒、而閣、而洞房、而精舍，而豆籬、瓜圃、菜畦、禾畮，縈絡錯雜，妥貼玲瓏，相地設施，各極其妙；其中奇峰曲沼、流水小橋、花草竹木、禽獸蟲魚之屬，靡不畢備。所在引人入勝，樂而忘疲。勸人為善，如斯二者而已。且夫善書至今亦甚夥矣，或尚典奧，村氓懵然不知；或尚鄙俚，學士啞然不屑。君有鑑於其失，埽去陳言，蒐輯新事，信手拈來，雅俗共喻，正如生公說法，必使人人點頭而後已，此其所以可貴也。顧君博覽群書，著作等身，壹皆可傳於世，猶欿然不敢自信。間與論政治得失，多精創不敷；而久困名場，僅以從徵功薦擢邑令，謁選絀資，天亦何靳其言，不使及身一試耶！予嘗撰楹聯贈之，雲：“於此間得真名士，願他日為賢有司。”知君者，當不以予言為阿好也。即不知君者，見君此集，可想見其為人，亦當不以予言為阿好也哉！大梁南卿劉毓楠拜撰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《裡乘》十卷，吾宗桐城叔平先生所為勸懲而作也。明鏡燭景，妍媸畢呈；靈犀劈流，清濁攸判。言者無罪，臧否罔敢。或誣聞之動心，從改惟其所擇。和風煦物，見愷澤之襟懷；慶雲縵霄，真吉祥之文字。名山不朽，壽世無疑矣。先生嘗謂小說家言，厥弊有四：其或刻劃怨曠，組織因緣，東牆窺臣，西廂背母；盟要齧臂，敘閨閣之幽情；事勝畫眉，繪床帷之媟態，狂蕩鮮恥，其弊也褻。或屈指英雄，傾心任俠，把臂伏莽，吹唇揭竿；智遠韜名，牛角掛書之輩；扶餘創業，虯髯得意之秋，獷悍藐法，其弊也橫。至若設森羅之惡獄，造紂絕之幽宮，襲左氏之豕人，述阿尼之貓鬼；野狐拜月，影幢幢而悸心；山魈吟風，聲霄霄而豎發，離奇變怪，其弊也誕。他如拈花呈佛，採藥求仙，寶筏回頭，金丹換骨；五百道小夫人之乳，何等神通；四百門大崑崙之城，盡堪遊戲，渺茫恍惚，其弊也荒。先生淨祓四弊，兼具三長。根柢六經，爐冶百子。實事求是，祖《麟經》之義嚴；修辭立誠，效狐史之筆直，侯其煒而蔑以加矣。夫以先生居龍眠人文之藪，擅馬遷敘述之才，脫使策名秘苑，儤直清班，花磚晝趨，蓮燭宵跋，製作必空餘子，聲譽迥軼恆流。而乃傳食公卿，厪懷民物，慈悲說法，寓草野之褒識；窮愁著書，操稗官之筆削，不亦重可慨哉！星翼系同太嶽，跡並邗溝，朗月照帷，近挹顏色，清風款戶，幸惠笑言；時叨促膝之談，獲窺等身之制。以茲編足資掌故，爰敦趣先付手民，免使傳鈔，騰貴洛陽之紙；互相告戒，請聆汝南之評。君其託義陽秋，獨有千古，我敢藉言遊夏莫贊一詞！勉弁簡端，用志忻佩。後之覽者，謂詞達理明，婦孺皆解，第作小說觀，可也；謂言近旨遠，袞鉞交施，不第作小說觀，亦可也。同治甲戌秋，楚南宗小弟星翼秋槎甫撰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跋","paragraphs":["吾邑許君叔平，世守書香。幼湔庭誥，肆力於詩古文詞。少應童子試，邑侯江夏王廉普方伯、郡伯儀徵卞竹辰中丞、學使嘉興沈鼎甫宗伯皆目為奇才。既列邑黌，聲華藉甚，試輒高等。新建程棠中丞撫吾皖，延為上賓。後吾皖望江倪蓮舫方伯開藩金閶，招致幕府，待以國士。會予筮仕吳會，因得時相過從。君齒當綺歲，偶與辨論古今，商榷得失，詞鋒霅霅，英光逼人。每秋試闈藝，群相許可，屢薦未售，殊堪太息。迨遭離亂，間關轉徙，益增蕉萃。憶己未重晤蘇臺，君方為學使鹽山孫蓮塘少宰襄校試卷，少年豪雋之氣已消除殆盡矣。今四表又安，君以從徵功得官邑令。雖不無出山之心，而謁選絀資，奈何徒喚。癸酉，予遊廣陵，君適客都，轉家子箴方伯幕中，意外把晤，款接甚歡。急詢君平日所著作十餘種，稿本幸未盡散佚，願助薄貲，趣為陸續付梓。僉謂《蘭苕館外集?裡乘》十卷義關勸懲，宜先鍥版。茲將竣工，爰為跋其緣起。倘全集次第一律刊行，即以此為嚆矢焉可也。同治甲戌小春，同裡麟軒方錫慶跋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跋","paragraphs":["我朝小說軼乎歷代、膾炙人口者四，曰《聊齋志異》，曰《閱微草堂筆記》，曰《紅樓夢》，曰《儒林外史》。《紅樓夢》與《外史》以俗言道文情，究其指歸，與施耐庵、王弇州諸作等耳；雖寓勸懲之旨，觀者懵焉。《誌異》乃悲憤之書，文筆直參《左》、《國》，逋峭冷雋，前此未有；特流於尖刻，無風人敦厚之思。《筆記》持論允矣，鬼狐太多，且皆短篇，說理有餘，行文不足，是皆有所憾焉。外此如《諧鐸》、《六合》、《內外瑣言》、《耳食錄》、《夜談隨錄》、《品花寶鑑》，則更自鄶以下矣。許叔平先生《裡乘》一書最後出，以漢魏古豔之筆寫昊蒼禍福之原。身際亂離，目擊因果，所記皆信而有徵，不託之玄虛縹緲。文心結構如剝蕉抽繭，繪聲繪影，無不畢現紙上。使閱者欣然喜，憬然悟，終之以凜然懼。先生教世之心若是，其明且切也。可謂盡有小說家之長而祛其短，足與正史相表裡者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裡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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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\n桐城許君叔平，予耳其名久矣。戊辰，權臬皖垣，適君歸自京師，一見傾談，真率無飾，恂恂然書生本色，可親可敬，望而知為有道士也。既罄讀蘭苕館所著十餘種，中有《裡乘》十卷，勸善書也。予嘗謂：勸人以善，如嘗人以異味，必調劑五味，烹飪得法，使人食而甘之，欲輟箸而不捨。又如導人以佳境，必道路幽折，疆界明廠，數武而亭，數武而榭，又數武而樓、而臺、而軒、而閣、而洞房、而精舍，而豆籬、瓜圃、菜畦、禾畮，縈絡錯雜，妥貼玲瓏，相地設施，各極其妙；其中奇峰曲沼、流水小橋、花草竹木、禽獸蟲魚之屬，靡不畢備。所在引人入勝，樂而忘疲。勸人為善，如斯二者而已。且夫善書至今亦甚夥矣，或尚典奧，村氓懵然不知；或尚鄙俚，學士啞然不屑。君有鑑於其失，埽去陳言，蒐輯新事，信手拈來，雅俗共喻，正如生公說法，必使人人點頭而後已，此其所以可貴也。顧君博覽群書，著作等身，壹皆可傳於世，猶欿然不敢自信。間與論政治得失，多精創不敷；而久困名場，僅以從徵功薦擢邑令，謁選絀資，天亦何靳其言，不使及身一試耶！予嘗撰楹聯贈之，雲：“於此間得真名士，願他日為賢有司。”知君者，當不以予言為阿好也。即不知君者，見君此集，可想見其為人，亦當不以予言為阿好也哉！大梁南卿劉毓楠拜撰。\n## 序\n《裡乘》十卷，吾宗桐城叔平先生所為勸懲而作也。明鏡燭景，妍媸畢呈；靈犀劈流，清濁攸判。言者無罪，臧否罔敢。或誣聞之動心，從改惟其所擇。和風煦物，見愷澤之襟懷；慶雲縵霄，真吉祥之文字。名山不朽，壽世無疑矣。先生嘗謂小說家言，厥弊有四：其或刻劃怨曠，組織因緣，東牆窺臣，西廂背母；盟要齧臂，敘閨閣之幽情；事勝畫眉，繪床帷之媟態，狂蕩鮮恥，其弊也褻。或屈指英雄，傾心任俠，把臂伏莽，吹唇揭竿；智遠韜名，牛角掛書之輩；扶餘創業，虯髯得意之秋，獷悍藐法，其弊也橫。至若設森羅之惡獄，造紂絕之幽宮，襲左氏之豕人，述阿尼之貓鬼；野狐拜月，影幢幢而悸心；山魈吟風，聲霄霄而豎發，離奇變怪，其弊也誕。他如拈花呈佛，採藥求仙，寶筏回頭，金丹換骨；五百道小夫人之乳，何等神通；四百門大崑崙之城，盡堪遊戲，渺茫恍惚，其弊也荒。先生淨祓四弊，兼具三長。根柢六經，爐冶百子。實事求是，祖《麟經》之義嚴；修辭立誠，效狐史之筆直，侯其煒而蔑以加矣。夫以先生居龍眠人文之藪，擅馬遷敘述之才，脫使策名秘苑，儤直清班，花磚晝趨，蓮燭宵跋，製作必空餘子，聲譽迥軼恆流。而乃傳食公卿，厪懷民物，慈悲說法，寓草野之褒識；窮愁著書，操稗官之筆削，不亦重可慨哉！星翼系同太嶽，跡並邗溝，朗月照帷，近挹顏色，清風款戶，幸惠笑言；時叨促膝之談，獲窺等身之制。以茲編足資掌故，爰敦趣先付手民，免使傳鈔，騰貴洛陽之紙；互相告戒，請聆汝南之評。君其託義陽秋，獨有千古，我敢藉言遊夏莫贊一詞！勉弁簡端，用志忻佩。後之覽者，謂詞達理明，婦孺皆解，第作小說觀，可也；謂言近旨遠，袞鉞交施，不第作小說觀，亦可也。同治甲戌秋，楚南宗小弟星翼秋槎甫撰。\n## 跋\n吾邑許君叔平，世守書香。幼湔庭誥，肆力於詩古文詞。少應童子試，邑侯江夏王廉普方伯、郡伯儀徵卞竹辰中丞、學使嘉興沈鼎甫宗伯皆目為奇才。既列邑黌，聲華藉甚，試輒高等。新建程棠中丞撫吾皖，延為上賓。後吾皖望江倪蓮舫方伯開藩金閶，招致幕府，待以國士。會予筮仕吳會，因得時相過從。君齒當綺歲，偶與辨論古今，商榷得失，詞鋒霅霅，英光逼人。每秋試闈藝，群相許可，屢薦未售，殊堪太息。迨遭離亂，間關轉徙，益增蕉萃。憶己未重晤蘇臺，君方為學使鹽山孫蓮塘少宰襄校試卷，少年豪雋之氣已消除殆盡矣。今四表又安，君以從徵功得官邑令。雖不無出山之心，而謁選絀資，奈何徒喚。癸酉，予遊廣陵，君適客都，轉家子箴方伯幕中，意外把晤，款接甚歡。急詢君平日所著作十餘種，稿本幸未盡散佚，願助薄貲，趣為陸續付梓。僉謂《蘭苕館外集?裡乘》十卷義關勸懲，宜先鍥版。茲將竣工，爰為跋其緣起。倘全集次第一律刊行，即以此為嚆矢焉可也。同治甲戌小春，同裡麟軒方錫慶跋。\n## 跋\n我朝小說軼乎歷代、膾炙人口者四，曰《聊齋志異》，曰《閱微草堂筆記》，曰《紅樓夢》，曰《儒林外史》。《紅樓夢》與《外史》以俗言道文情，究其指歸，與施耐庵、王弇州諸作等耳；雖寓勸懲之旨，觀者懵焉。《誌異》乃悲憤之書，文筆直參《左》、《國》，逋峭冷雋，前此未有；特流於尖刻，無風人敦厚之思。《筆記》持論允矣，鬼狐太多，且皆短篇，說理有餘，行文不足，是皆有所憾焉。外此如《諧鐸》、《六合》、《內外瑣言》、《耳食錄》、《夜談隨錄》、《品花寶鑑》，則更自鄶以下矣。許叔平先生《裡乘》一書最後出，以漢魏古豔之筆寫昊蒼禍福之原。身際亂離，目擊因果，所記皆信而有徵，不託之玄虛縹緲。文心結構如剝蕉抽繭，繪聲繪影，無不畢現紙上。使閱者欣然喜，憬然悟，終之以凜然懼。先生教世之心若是，其明且切也。可謂盡有小說家之長而祛其短，足與正史相表裡者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