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94,"title":"都公谭纂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都公譚纂  （明）都穆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目錄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捲上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卷下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● 捲上","paragraphs":["元太祖尊禮邱長春，屢試其術。一日，長春入朝，語弟子可掘坎以俟。及入，太祖賜鴆酒一杯，長春飲之，無難色。亟歸寢坎中，得生，頂發盡禿。明日，又謂弟子索絲繩以入，太祖賜玉冠，長春出絲繩系之而謝。太祖神其術，禮之愈隆。後欲妻以公主，堅不可辭，遂自腐以告絕。其日乃十月九日，今京師謂之閹九，為會甚盛。","張氏被圍時，松江人有以其鄉兵來援者，蔓延嘉定，知州張孟循方坐堂上，松江人荷戈而來，孟循斥之曰：「若等非病子，則狂童也。今姑蘇亡在旦暮，尚誰援哉？」眾怒舁之以往，孟循復以是叱其為首者。越二日，師至，遂平松江。孟循上謁其主帥曰：「嘉定非畔我者，弄兵自松江耳。願以某餘生贖數萬人命。」帥然之。孟循乃得還嘉定，縛為松江之徒者數輩，而為檄以告州人，州人得以無虞雲。","陳惟允，偉貌有文才，為偽吳左丞饒介上客，嘗乘白馬過皋橋，王止仲拱立其旁，惟允不下，但舉策揖曰：「王行可來吾家觀畫。」止仲敬諾如命。後其子嗣初從止仲遊，止仲題其畫，稱惟允為先友。劉解元政，惟允婿也，以筆塗之，曰：「王行昔望吾舅馬塵不及，何先友為？」今畫尚存，上有磨擦處。","楊廉夫、倪元鎮，一日會飲於友人家，時席有歌妓，廉夫興發，脫妓鞋，置酒杯其中，使坐客傳飲，名曰鞋杯。元鎮素有潔病，見之大怒，翻案而起，廉夫亦色變，飲席遂散，後二公竟不復面。","倪元鎮性好潔，不能容物，嘗寓其姻鄒氏。鄒氏塾師陳子章，有婿曰金宣伯，一日來訪鄒翁。元鎮聞宣伯儒者，倒屣迎之，見其言貌粗率，大怒，掌其頰，宣伯不勝愧憤，不見主人而去。鄒翁出，頗怪之。元鎮曰：「宣伯面目可憎，語言無味，吾已斥之矣。」元鎮素好飲茶，在惠山中，粉胡桃及雜果成膏，切置茶內，名清泉白石。有趙行恕者，宋宗室也，慕元鎮清致，訪之，坐定，童子供茶，行恕連啖果膏，元鎮艴然曰：「吾以子為王孫，故出此茶，乃略不知風味，真俗物也。」行恕歸，自是絕交。","張士誠弟士信，聞元鎮善畫，使人持絹，兼侑以幣，求其筆。元鎮怒曰：「倪元鎮不能為王門畫師。」即裂其絹而卻其幣。一日，士信與文士遊太湖，聞漁舟中有異香，士信曰：「此必有異人。」急傍舟近之，乃元鎮也。士信見之，大怒，欲手刃之，諸文士力為勸解，然猶鞭元鎮。元鎮竟不吐一語，以是得釋。後有人問之曰：「君被士信窘辱，而一語不發，何也？」元鎮曰：「一說便俗。」","滕某者，宋學士元發之後，家於無錫。元季楊鐵崖維禎將訪倪雲林，天晚，泊舟其門，滕富而禮賢，知為鐵崖，請至其家。鐵崖曰：「有紫蟹醇醪則可。」主人曰：「有。」鐵崖入門，滕設盛饌，出二妓侑觴，且命妓索詩，鐵崖援筆立成。詩云：「颯颯西風秋漸老，郭索肥時香晚稻。兩螯盛貯白橘瑤，半殼微紅含瑪瑙。憶昔當年蘇子瞻，咬臍咄咄論圓尖。吾今大嚼不知數，況有醇醪似蜜甜。」","倪瓚所居，有清閟閣、雲林堂，其清閟閣尤勝。前植碧梧，四周列以奇石，蓄古法書名畫其中，客非佳流不得入。嘗有外國人進貢，道經無錫，聞瓚名，欲見之，以沉香為贄，瓚令人紿雲：「適往惠山飲茶。翼日再至。」又云：「出探梅花。」夷人以傾慕不得一見，徘徊其家，瓚密令人開雲林堂，使登焉。堂東設古玉器，西設古鼎彝尊罍，夷人方驚顧間，謂其家人曰：「聞有清閟閣者，能一觀否？」家人曰：此閣非人所易入，且吾主已出，不可得也。其人望閣再拜而去。","楊廉夫好大言，嘗自題其所撰責趙普文雲：「此等文字不宜多作，恐鬼神見忌。一僧詩有佳句，便題雲：宛然鐵門家法。又跋宋克書雲：予每有所作，必命仲溫書之，大言多類是。","倪元鎮既散其田，而稅未及推。入國朝，催科者坌集，元鎮逃去，潛於蘆中，爇龍涎香，被執，囚於郡獄。每饋食，獄子傳以入，元鎮必戒以舉案過顙。獄子不省，以問知者，曰：「彼好潔，恐汝唾沫及飯耳。」獄卒怒，鎖之溺器上，眾為祈解而免。今人云：為太祖投之廁中，非也。","四明陳子桱在勝國時，嘗作《通鑑續編》，書宋太祖廢周主為鄭王。雷忽震其幾，子桱厲聲曰：老天便打折陳桱之臂，亦不換矣。後三日，子桱因晝寢，夢至一所，類王者居，有人入報，陳先生至矣。其中坐者，衣黃袍，起坐待之曰：「朕何負於卿？乃比朕於篡邪？」子桱心知其宋祖。對曰：「陛下欲臣死，即死耳。史貴直筆，不可易也。」遂驚悟，後為我太祖所戮。","元江浙行省有某平章者，將之任，道間忽染中風，四肢不舉，延吾鄉葛可久治之。可久登其舟，適金華朱彥修先在，二公素相聞而不相識，見之甚歡，乃共脈平章。彥修曰：「疾已殆不可藥矣。」可久曰：「吾固知其殆，然尚有一針法。」彥修曰：「君之針第可運其二肢，無益也。」左右強可久針，針入，如彥修之言，彥修問平章家道里遠近，以指計之，謂左右曰：「即回尚可抵家，稍遲無及矣。」後平章還，果以及門而卒。","嘉興吳仲圭，家甚富，與盛懋子昭居密邇。當時鄉人多愛子昭之畫，仲圭每見人持紙絹過門，必謂之曰：「吾畫能賣錢，汝曷不求我？」往往與之作一紙半幅，俟其去，潛使人以重價購之，由是其畫湧貴，求者塞門，子昭不能逮也。","誠意伯劉基，元末在燕京時，書肆有天文書一部，久無售者，基至，手其書不置。次日，往肆中，老翁扣基昨所觀，則已能成誦矣。翁大驚，乃以書授之，且為語其奧。基歸復往，則翁已閉肆，不知所之。","松江袁凱，字景文，洪武間為監察御史。時周王有罪，高皇帝欲誅之，懿文皇太子日夜號泣，上不能決。一日臨朝，召問諸御史，凱對曰：「陛下欲誅之，法之正；太子欲宥之者，心之慈。」上怒，以為持兩端，命系之獄，嘗使人往視曾食否？曰：「不食已三日矣。」上因引對，諭之曰：「汝言亦有理，但可在父子之間，使他事則不可也。」遂赦其罪。凱懼，因佯狂不朝。上問袁凱如何不見？眾以凱疾對。上曰：「吾聞風顛者，不識痛癢。」因舁之來，以木鑽鑽之。凱殊無痛苦。上曰：「闒茸不才，放回原籍。」凱歸而其狂如故。上聞，遣使諭曰：「上常思念先生，使先生為一郡教授，鄉飲酒，位大賓，何如？」凱方負鐵鏈，謳小詞，瞠目不答，遂得免死。","袁景文善謔，洪武中雷擊邑中崔氏亭柱，景文撰俚詞，末雲：電光明滅處，爭不把眾人嫌的先下手。或訐其指斥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都公譚纂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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捲上\n元太祖尊禮邱長春，屢試其術。一日，長春入朝，語弟子可掘坎以俟。及入，太祖賜鴆酒一杯，長春飲之，無難色。亟歸寢坎中，得生，頂發盡禿。明日，又謂弟子索絲繩以入，太祖賜玉冠，長春出絲繩系之而謝。太祖神其術，禮之愈隆。後欲妻以公主，堅不可辭，遂自腐以告絕。其日乃十月九日，今京師謂之閹九，為會甚盛。\n張氏被圍時，松江人有以其鄉兵來援者，蔓延嘉定，知州張孟循方坐堂上，松江人荷戈而來，孟循斥之曰：「若等非病子，則狂童也。今姑蘇亡在旦暮，尚誰援哉？」眾怒舁之以往，孟循復以是叱其為首者。越二日，師至，遂平松江。孟循上謁其主帥曰：「嘉定非畔我者，弄兵自松江耳。願以某餘生贖數萬人命。」帥然之。孟循乃得還嘉定，縛為松江之徒者數輩，而為檄以告州人，州人得以無虞雲。\n陳惟允，偉貌有文才，為偽吳左丞饒介上客，嘗乘白馬過皋橋，王止仲拱立其旁，惟允不下，但舉策揖曰：「王行可來吾家觀畫。」止仲敬諾如命。後其子嗣初從止仲遊，止仲題其畫，稱惟允為先友。劉解元政，惟允婿也，以筆塗之，曰：「王行昔望吾舅馬塵不及，何先友為？」今畫尚存，上有磨擦處。\n楊廉夫、倪元鎮，一日會飲於友人家，時席有歌妓，廉夫興發，脫妓鞋，置酒杯其中，使坐客傳飲，名曰鞋杯。元鎮素有潔病，見之大怒，翻案而起，廉夫亦色變，飲席遂散，後二公竟不復面。\n倪元鎮性好潔，不能容物，嘗寓其姻鄒氏。鄒氏塾師陳子章，有婿曰金宣伯，一日來訪鄒翁。元鎮聞宣伯儒者，倒屣迎之，見其言貌粗率，大怒，掌其頰，宣伯不勝愧憤，不見主人而去。鄒翁出，頗怪之。元鎮曰：「宣伯面目可憎，語言無味，吾已斥之矣。」元鎮素好飲茶，在惠山中，粉胡桃及雜果成膏，切置茶內，名清泉白石。有趙行恕者，宋宗室也，慕元鎮清致，訪之，坐定，童子供茶，行恕連啖果膏，元鎮艴然曰：「吾以子為王孫，故出此茶，乃略不知風味，真俗物也。」行恕歸，自是絕交。\n張士誠弟士信，聞元鎮善畫，使人持絹，兼侑以幣，求其筆。元鎮怒曰：「倪元鎮不能為王門畫師。」即裂其絹而卻其幣。一日，士信與文士遊太湖，聞漁舟中有異香，士信曰：「此必有異人。」急傍舟近之，乃元鎮也。士信見之，大怒，欲手刃之，諸文士力為勸解，然猶鞭元鎮。元鎮竟不吐一語，以是得釋。後有人問之曰：「君被士信窘辱，而一語不發，何也？」元鎮曰：「一說便俗。」\n滕某者，宋學士元發之後，家於無錫。元季楊鐵崖維禎將訪倪雲林，天晚，泊舟其門，滕富而禮賢，知為鐵崖，請至其家。鐵崖曰：「有紫蟹醇醪則可。」主人曰：「有。」鐵崖入門，滕設盛饌，出二妓侑觴，且命妓索詩，鐵崖援筆立成。詩云：「颯颯西風秋漸老，郭索肥時香晚稻。兩螯盛貯白橘瑤，半殼微紅含瑪瑙。憶昔當年蘇子瞻，咬臍咄咄論圓尖。吾今大嚼不知數，況有醇醪似蜜甜。」\n倪瓚所居，有清閟閣、雲林堂，其清閟閣尤勝。前植碧梧，四周列以奇石，蓄古法書名畫其中，客非佳流不得入。嘗有外國人進貢，道經無錫，聞瓚名，欲見之，以沉香為贄，瓚令人紿雲：「適往惠山飲茶。翼日再至。」又云：「出探梅花。」夷人以傾慕不得一見，徘徊其家，瓚密令人開雲林堂，使登焉。堂東設古玉器，西設古鼎彝尊罍，夷人方驚顧間，謂其家人曰：「聞有清閟閣者，能一觀否？」家人曰：此閣非人所易入，且吾主已出，不可得也。其人望閣再拜而去。\n楊廉夫好大言，嘗自題其所撰責趙普文雲：「此等文字不宜多作，恐鬼神見忌。一僧詩有佳句，便題雲：宛然鐵門家法。又跋宋克書雲：予每有所作，必命仲溫書之，大言多類是。\n倪元鎮既散其田，而稅未及推。入國朝，催科者坌集，元鎮逃去，潛於蘆中，爇龍涎香，被執，囚於郡獄。每饋食，獄子傳以入，元鎮必戒以舉案過顙。獄子不省，以問知者，曰：「彼好潔，恐汝唾沫及飯耳。」獄卒怒，鎖之溺器上，眾為祈解而免。今人云：為太祖投之廁中，非也。\n四明陳子桱在勝國時，嘗作《通鑑續編》，書宋太祖廢周主為鄭王。雷忽震其幾，子桱厲聲曰：老天便打折陳桱之臂，亦不換矣。後三日，子桱因晝寢，夢至一所，類王者居，有人入報，陳先生至矣。其中坐者，衣黃袍，起坐待之曰：「朕何負於卿？乃比朕於篡邪？」子桱心知其宋祖。對曰：「陛下欲臣死，即死耳。史貴直筆，不可易也。」遂驚悟，後為我太祖所戮。\n元江浙行省有某平章者，將之任，道間忽染中風，四肢不舉，延吾鄉葛可久治之。可久登其舟，適金華朱彥修先在，二公素相聞而不相識，見之甚歡，乃共脈平章。彥修曰：「疾已殆不可藥矣。」可久曰：「吾固知其殆，然尚有一針法。」彥修曰：「君之針第可運其二肢，無益也。」左右強可久針，針入，如彥修之言，彥修問平章家道里遠近，以指計之，謂左右曰：「即回尚可抵家，稍遲無及矣。」後平章還，果以及門而卒。\n嘉興吳仲圭，家甚富，與盛懋子昭居密邇。當時鄉人多愛子昭之畫，仲圭每見人持紙絹過門，必謂之曰：「吾畫能賣錢，汝曷不求我？」往往與之作一紙半幅，俟其去，潛使人以重價購之，由是其畫湧貴，求者塞門，子昭不能逮也。\n誠意伯劉基，元末在燕京時，書肆有天文書一部，久無售者，基至，手其書不置。次日，往肆中，老翁扣基昨所觀，則已能成誦矣。翁大驚，乃以書授之，且為語其奧。基歸復往，則翁已閉肆，不知所之。\n松江袁凱，字景文，洪武間為監察御史。時周王有罪，高皇帝欲誅之，懿文皇太子日夜號泣，上不能決。一日臨朝，召問諸御史，凱對曰：「陛下欲誅之，法之正；太子欲宥之者，心之慈。」上怒，以為持兩端，命系之獄，嘗使人往視曾食否？曰：「不食已三日矣。」上因引對，諭之曰：「汝言亦有理，但可在父子之間，使他事則不可也。」遂赦其罪。凱懼，因佯狂不朝。上問袁凱如何不見？眾以凱疾對。上曰：「吾聞風顛者，不識痛癢。」因舁之來，以木鑽鑽之。凱殊無痛苦。上曰：「闒茸不才，放回原籍。」凱歸而其狂如故。上聞，遣使諭曰：「上常思念先生，使先生為一郡教授，鄉飲酒，位大賓，何如？」凱方負鐵鏈，謳小詞，瞠目不答，遂得免死。\n袁景文善謔，洪武中雷擊邑中崔氏亭柱，景文撰俚詞，末雲：電光明滅處，爭不把眾人嫌的先下手。或訐其指斥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