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91,"title":"邺侯外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鄴侯外傳　　（唐）李繁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李泌，字長源，趙郡中山人也。六代祖弼，唐太師。父承休，唐吳房令，休娶汝南周氏。初，周氏尚幼，有異僧僧伽從泗上來，見而奇之。且曰：“此女後當歸李氏，而生三子。其最小者，慎勿以紫衣衣之，當起家金紫，為帝王師。”及周氏既媷，凡二年方寢而生。泌生，而發至於眉。先是，周每產必累日困憊，惟娩泌獨無恙，由是小字為順。泌幼而聰敏，書一覽能誦，六七歲，學屬文。","開元十六年，玄宗御樓大酺。夜，於樓下置高座，召三教講論。泌姑子員俶，年九歲，階求姑備儒服，夜升高座，詞辯鋒起，淡者皆屈。玄宗奇之，召入樓中，問姓名，乃曰：“半千之孫，宜具若是。”因問外更有奇童如兒者乎，對曰：“舅子順年七歲，能賦，敏捷。”問其宅居所在，命中人潛伺於門，抱之以入，戒勿令其家知。玄宗方與張說觀棋，中人抱泌至，做與劉愛皆在帝側。及玄宗見泌，謂說曰：“後來者與前兒迥殊儀狀，真國器耳！”說曰：“誠然。”遂命說試為詩，即令詠方圓動靜。曰：“願聞其狀。”說應曰：“方如棋盤，圓如棋子，動如棋生，靜如棋死。”說以其幼，仍教之曰：“但可以意虛作，不得更實道棋子。”泌曰：“隨意即甚易耳！”玄宗笑曰：“精神全大於身。”泌乃言曰：“方如行義，圓如用智，動如逞才，靜如遂意。”說因賀曰：“聖代嘉端也。”玄宗大悅，抱於懷，撫其頭，命果餌啖之。遂送申王院，兩月方歸，仍賜禮物及彩數十。且諭其家曰：“年少恐於兒有損，未能與官，當善視之，乃國器也。”由是張九齡邀至宅，令其子均、垍相若師友，情義甚狎。張九齡、賀知章、張廷珪、韋虛心見皆傾心愛重。賀知章嘗曰：“此穉子目如秋水，必一拜卿相。”張說曰：“昨者，上欲官之，某言未可。蓋惜之，待其成器耳！”","當其為兒童時，身輕能於屏風上立，薰籠上行。道者雲：十五歲必白日昇天。父母保惜，親族憐愛，聞之皆若有甚厄也。一旦空中有異香之氣及音樂之聲，李氏之血屬必迎罵之。至其年八月十五日，笙歌在室，時有彩雲掛於庭樹，李氏之親愛乃多貯蒜齏至數斛，伺其異音奇香之至，潛令人登屋，以巨杓颺濃蒜潑之，香樂遂散。自此更不復至。後二年，賦《長歌行》曰：","天覆吾，地載吾，天地生吾有意無？不然絕粒昇天衢，不然鳴珂遊帝都。焉能不貴復不公，空作昂藏一丈夫！一丈夫兮一丈夫，平生志氣遂良圖，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，扁舟泛五湖。","詩成，傳寫之者莫不稱賞。張九齡見，獨誡之曰：“早得美名，必有所折，宜自韜晦，斯盡善矣。藏器於身，古人所重，況童子邪！但當為詩以賞風景、詠古賢，勿自揚己為妙。”泌泣謝之。爾後為文，不復自言。九齡尤喜其有心，言前途不可量也。又嘗以直言規諷，九齡感之，遂呼為小友。九齡出荊州，邀至郡。經年，與遊東都別業。遂遊衡山、嵩山，因遇神仙童相真人羨門子安期先生，降之羽車，幢節流雲，神光照灼山谷，將曙乃去，仍授以長生羽化服餌之道，且戒之曰：“太上有命，以國祚中危，朝廷多難，宜以文武之道佐佑人主，功及生靈，然可登真脫屣耳。”自是多絕粒嚥氣，修黃光穀神之要。及歸京師，寧王延於第，玉真公主以弟呼之，特加優異。常賦詩，必播於王公樂章。及丁父憂，絕食哀毀。服閱，復遊嵩、華、終南，不顧名祿。","天寶十載，玄宗訪召入內。獻《明堂九鼎議》。應制作《皇唐聖祚文》，多講《道德經》。肅宗為太子，敕與太子諸王為布衣之交。尋為楊國忠所患，以其所作《感遇詩》諷及時政，構而陷之。詔於蘄春安置。","天寶十二載，母周亡，歸家。太子諸王皆使弔祭。尋祿山陷潼關，玄宗、肅宗分道巡狩。泌常竊賦詩，有興復志。虢王巨為河洛節度使，使人求泌於嵩山間。會肅宗手札至，虢王備車馬送至靈武。肅宗延於臥內，動靜顧問，規畫大計，遂復兩都。泌與上，寢則對榻，出則聯鑣。代宗時為廣平王，領天下兵馬元帥，詔授侍謀軍國、天下兵馬元帥府行軍長史、判行軍事，仍于禁中安置。崔圓、房琯自蜀至，冊肅宗為皇帝，並賜泌手詔衣馬枕被等。既立大功，而倖臣李輔國害其能，將不利之。因表乞遊衡嶽，優詔許之，給以三品祿替。山居累年，夜為寇所害，投之深谷中，及明，亦攀緣他徑而出，為蒿葉所籍，略無所損。","初，肅宗之在靈武也，常憂諸將李、郭等皆已為三公宰相，崇重既極，慮收復後無以復為賞也。泌對曰：“前代，爵以報功，官以任能。自堯舜以至三代，皆所不易。今收復後，若賞功，茅土不過二三百戶、一小州，豈難制乎？”肅宗曰：“甚善。”因曰：“若臣之所願，則特與他人異。”肅宗曰：“何也？”泌曰：“臣絕粒無家，祿位與茅土皆非所要。為陛下帷幄運籌，收京師後，但枕天子膝睡一覺，使有司奏客星犯帝座、一動天文足矣。”肅宗大笑。及南幸扶風，每頓，必令泌領元帥兵先發。清行宮，收管鑰、奏報，然後肅宗至。","至保定郡，泌稍懈，先於本院寐。肅宗來入院，不令人驚之。登床，捧泌首置於膝，良久方覺。上曰：“天子膝已枕矣，克復之功當在何時，可促賞之。”泌遽起謝恩，肅宗持之不許。因對曰：“是行也，以臣觀之，假九廟之靈，乘一人之感，當如郡名，必保定矣。”既達扶風，旬日而西域、河隴之師皆會，江淮庸調亦相繼而至。肅宗大悅。","又，肅宗嘗夜坐，召穎王等三弟同於地爐罽毯上，以泌多絕粒，肅宗每為自燒二梨以賜泌。時穎王恃恩固求，肅宗不與。曰：“汝飽食肉，先生絕粒，何乃爾耶？”穎王曰：“臣等試大家心，何乃偏耶！不然，三弟共乞一顆。”肅宗亦不許。別命他果以賜之。王等又曰：“臣等以大家自燒故乞，他果何用！”因曰：“先生恩渥如此，臣等請聯句以為他年故事。”穎王曰：“先生年幾許，顏色似童兒。”其次信王曰：“夜抱九仙骨，朝披一品衣。”其次汴王曰：“不食千鍾粟，惟餐兩顆梨。”既而，三王請成之。肅宗因曰：“天生此間氣，助我化無為。”泌起謝，肅宗又不許。曰：“汝之居山也，奉神幽林，不交人事。居內也，密謀籌運，動合玄機，社稷之興也。”泌恩渥隆異，故元載、輔國之輩嫉之若仇。","代宗即位，累有頒賜，中使旁午於道，號天柱峰中嶽先生，賜朝天玉簡。無已，徵入翰林。元載奏以朝散大夫檢校秘書少監為江西觀察判官。元載伏誅，追入京師。又為常袞所嫉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鄴侯外傳　　（唐）李繁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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