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76,"title":"谈苑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談苑 宋 孔平仲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張鄧公、呂許公同作宰相。一日朝退，仁宗獨留呂公，問曰：“張士遜久在政府，欲與一差遣出去。”呂公曰：“士遜出入兩朝，亦頗宣力。”仁宗曰：“恩命如何？”□□□□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。仁宗曰：“有虧他否？”呂公曰：“聖恩優厚。”呂公既退，張、呂，親姻也，私焉曰：“主上獨留公，必是士遜別有差遣，因祈以恩命。”呂沉吟久之，曰：“使弼使弼。”張亦欣然慰望。是日，張公打屏閣子內物色過半矣，既夕鎖院，明日早張公令院子盡般閣子內物色歸家，更不趨待漏院，只就審官東院待漏。既入朝，張公惟祗候宣麻，呂公惟準擬押麻耳。忽有堂吏報呂公雲：“相公知許州。”呂公大驚。於是張公押麻，乃呂公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也。","太祖朝都知押班，皆以供奉官為之，內中祗應，裹頭巾衣褐衫而已。仁宗朝王守忠官至留後，乞綴本品班赴宴閣門，從之。自知未允，辭而不赴。","禁中近清明節，神宗侍曹太皇，因語：“自來卻無人，故□□□□。雖雲太華，然亦好也。”太皇聞此語，已密□□口樣矣。不數日，實促就珠子鞍轡，傳宣索玉鞍轡一副。神宗莫測所欲用，亦莫敢問，依旨進入。太后令送後苑折修，遂施珠韉焉，其上作小紅羅銷金坐子，劣可容體，甫近上已以鞍架載之送神宗。神宗大感悅，取小烏馬於福寧殿親試之。駕幸金明池回，遂乘此韉。士論皆謂雖神宗絕孝，亦光獻至慈，上下相得以成其美焉。光獻太皇太后疾病稍間，神宗親制一小輦，極為輕巧，以珠玉黃金飾之，進於太皇雲：“娘娘試乘此輦，往涼殿散心。”太皇曰：“今日意思無事，天氣亦好。”遂載而之涼殿。太后扶其左，神宗扶其右，太皇下輦曰：“官家太后親自扶輦，當時在曹家作女時，安知有今日之盛？”喜見顏色。王正仲進《光獻悅詞》雲：“珠韉錫御恩猶在，玉輦親扶事已空。”蓋用此兩事也（韉音箋）。","有一朝□□□相生日獻詩，卒章雲：長居廊廟福蒼生□巽草制雲。某官夙負官材，真宗令出典藩。","丁崖州雖險詐，然亦有長者言。真宗嘗怒一朝士，再三言之，謂稍退不答，上作色曰：“如此叵耐，輒問不應。”謂進曰：“雷霆之下，臣若更加一言，則齏粉矣。”真宗欣然嘉納。","楊大年與王文穆不相得，在館中，文穆或繼至，大年必徑出，它處亦然，如袁盎、晁錯也。文穆去，朝士皆有詩，獨文公不作。文穆辭日，奏真廟傳宣令作詩，竟不肯送。","真宗將立明肅作後，令丁謂諭旨於楊大年，令作冊文。丁雲不憂不富貴，大年答曰：“如此富貴，亦不願。”王旦相，罕接見賓客，惟大年來，則對榻臥談。卒時，屬其家事一付大年。丁晉公來求昏，大年令絕之。","王文正公以清德事真皇，上特敬重。一日御宴，陳設鮮華，旦顧視，意色不悅，上已覺其如此，至中休，命左右以舊陳設易之矣。","蘇軾以吟詩有譏訕，言事官章疏狎上，朝廷下御史臺差官追取。是時，李定為中書丞，對人太息，以為人才難得，求一可使逮軾者，少有如意。於是太常博士皇甫亻巽被遣以往。亻巽攜一子二臺卒，倍道疾馳。駙馬都尉王詵與子瞻遊厚，密遣人報蘇轍。轍時為南京幕官，乃亟走介往湖州報軾。而亻巽行如飛不可及，至潤州，適以子病求醫留半日，故所遣人得先之。亻巽至之日，軾在告祖，無頗權州事。亻巽徑入州廟，具靴袍秉笏立庭下，二臺卒夾侍，白衣青巾，顧盼佇惡，人心洶洶不可測。軾恐不敢出，乃謀之無頗，無頗雲：“事至於此，無可奈何，須出見之。”軾議所以服，自以為得罪，不可以朝服，無頗雲：“未知罪名，當以朝服見也。”軾亦具靴袍秉笏立庭下，無頗與職官皆小幘列軾後。二卒懷臺牒掛其衣若匕首然，亻巽又久之不語，人心益疑懼。軾曰：“軾自來殛忄兇朝廷多，今日必是賜死，死固不辭，乞歸與家人訣別。”亻巽始肯言曰：“不至如此。”無頗乃前曰：“大博必有被受文字。”亻巽問誰何，無頗曰：“無頗是權州。”亻巽乃以臺牒授之，及開視之，只是尋常追攝行遣耳。亻巽促軾行，二獄卒就直之，即時出城登舟，郡人送者雨泣。頃刻之間，拉一太守如驅犬雞。此事無頗目擊也。","呂申公作相，宋鄭公參知政事，呂素不悅範希文。一日希文答元昊書，錄本奏呈，呂在中書自語曰：“豈有邊將與叛臣通書，又云奏本如此，又不知真所與書中何所言也。”以此激宋，宋明日上殿果入札子，論希文交通叛臣。既而中書將上呂公讀訖，仁宗沉吟久之，遍顧大臣無有對者，仁宗曰：“范仲淹莫不至如此。”呂公徐應曰：“擅答書不得無罪，然謂之有它心則非也。”宋公色沮無辭。明日，宋公出知揚州，又二年希文作參知政事，宋尚在揚，極懷憂撓，以長書謝過，云為忄僉人所使。其後宋公作相，薦範純仁試館職。純仁尚以父前故，辭不願舉。","蘇子瞻隨皇甫亻巽追攝至太湖蘆香亭下，以柁損修牢，是夕風濤傾倒，月色如晝。子瞻自惟倉卒被拉去，事不可測，必是下吏所連逮者多，如閉目身入水，頃刻間耳。既為此計，又復思曰：“不欲辜負老弟。”弟謂子由也，言已有不幸，則子由必不獨生也。由是至京師，下御史獄。李定、舒、何王臣雜治之，侵之甚急，欲加以指斥之罪。子瞻憂在必死，掌服青金丹，即收其餘窖之土中，以備一旦當死，則並服以自殺。有一獄卒仁而有禮，事子瞻甚謹，每夕必然湯為子瞻濯足，子瞻以誠謁之曰：“軾必死，有老弟在外，他日託以二詩為訣。”獄卒曰：“學士必不至如此。”子瞻曰：“使軾萬一獲免，則無所恨；如其不免，而此詩不達，則目不瞑矣。”獄卒受其詩，藏之枕中。其一詩曰：“聖主寬容德似春，小臣孤直自危身。百年未了先償債，十口無依更累人。是處青山可藏骨，他年夜雨獨傷神。與君世世為兄弟，更結人間未了因。”其後子瞻謫黃州，獄卒曰：“還學士此詩。”子由以面伏案，不忍讀也。子瞻好與子由夜話，對榻臥聽雨聲，故詩載其事。子瞻既出，又戲自和雲：“卻對酒杯渾似夢，試拈詩筆已如神。”子瞻以詩自被劾，既作此詩，私自罵曰：“猶不改也。”","皇甫亻巽追取蘇軾也，乞逐夜所至，送所司案禁。上不許，以為只是根究吟詩事，不消如此。其始彈劾之峻，追取之暴，人皆為軾憂之，至是乃知軾必不死也。其後果然。天子聰明寬厚，待臣下有禮。而小人迎望，要為深刻，如亻巽類者，可勝計哉。","有人問秀州崇德縣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談苑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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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張鄧公、呂許公同作宰相。一日朝退，仁宗獨留呂公，問曰：“張士遜久在政府，欲與一差遣出去。”呂公曰：“士遜出入兩朝，亦頗宣力。”仁宗曰：“恩命如何？”□□□□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。仁宗曰：“有虧他否？”呂公曰：“聖恩優厚。”呂公既退，張、呂，親姻也，私焉曰：“主上獨留公，必是士遜別有差遣，因祈以恩命。”呂沉吟久之，曰：“使弼使弼。”張亦欣然慰望。是日，張公打屏閣子內物色過半矣，既夕鎖院，明日早張公令院子盡般閣子內物色歸家，更不趨待漏院，只就審官東院待漏。既入朝，張公惟祗候宣麻，呂公惟準擬押麻耳。忽有堂吏報呂公雲：“相公知許州。”呂公大驚。於是張公押麻，乃呂公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也。\n太祖朝都知押班，皆以供奉官為之，內中祗應，裹頭巾衣褐衫而已。仁宗朝王守忠官至留後，乞綴本品班赴宴閣門，從之。自知未允，辭而不赴。\n禁中近清明節，神宗侍曹太皇，因語：“自來卻無人，故□□□□。雖雲太華，然亦好也。”太皇聞此語，已密□□口樣矣。不數日，實促就珠子鞍轡，傳宣索玉鞍轡一副。神宗莫測所欲用，亦莫敢問，依旨進入。太后令送後苑折修，遂施珠韉焉，其上作小紅羅銷金坐子，劣可容體，甫近上已以鞍架載之送神宗。神宗大感悅，取小烏馬於福寧殿親試之。駕幸金明池回，遂乘此韉。士論皆謂雖神宗絕孝，亦光獻至慈，上下相得以成其美焉。光獻太皇太后疾病稍間，神宗親制一小輦，極為輕巧，以珠玉黃金飾之，進於太皇雲：“娘娘試乘此輦，往涼殿散心。”太皇曰：“今日意思無事，天氣亦好。”遂載而之涼殿。太后扶其左，神宗扶其右，太皇下輦曰：“官家太后親自扶輦，當時在曹家作女時，安知有今日之盛？”喜見顏色。王正仲進《光獻悅詞》雲：“珠韉錫御恩猶在，玉輦親扶事已空。”蓋用此兩事也（韉音箋）。\n有一朝□□□相生日獻詩，卒章雲：長居廊廟福蒼生□巽草制雲。某官夙負官材，真宗令出典藩。\n丁崖州雖險詐，然亦有長者言。真宗嘗怒一朝士，再三言之，謂稍退不答，上作色曰：“如此叵耐，輒問不應。”謂進曰：“雷霆之下，臣若更加一言，則齏粉矣。”真宗欣然嘉納。\n楊大年與王文穆不相得，在館中，文穆或繼至，大年必徑出，它處亦然，如袁盎、晁錯也。文穆去，朝士皆有詩，獨文公不作。文穆辭日，奏真廟傳宣令作詩，竟不肯送。\n真宗將立明肅作後，令丁謂諭旨於楊大年，令作冊文。丁雲不憂不富貴，大年答曰：“如此富貴，亦不願。”王旦相，罕接見賓客，惟大年來，則對榻臥談。卒時，屬其家事一付大年。丁晉公來求昏，大年令絕之。\n王文正公以清德事真皇，上特敬重。一日御宴，陳設鮮華，旦顧視，意色不悅，上已覺其如此，至中休，命左右以舊陳設易之矣。\n蘇軾以吟詩有譏訕，言事官章疏狎上，朝廷下御史臺差官追取。是時，李定為中書丞，對人太息，以為人才難得，求一可使逮軾者，少有如意。於是太常博士皇甫亻巽被遣以往。亻巽攜一子二臺卒，倍道疾馳。駙馬都尉王詵與子瞻遊厚，密遣人報蘇轍。轍時為南京幕官，乃亟走介往湖州報軾。而亻巽行如飛不可及，至潤州，適以子病求醫留半日，故所遣人得先之。亻巽至之日，軾在告祖，無頗權州事。亻巽徑入州廟，具靴袍秉笏立庭下，二臺卒夾侍，白衣青巾，顧盼佇惡，人心洶洶不可測。軾恐不敢出，乃謀之無頗，無頗雲：“事至於此，無可奈何，須出見之。”軾議所以服，自以為得罪，不可以朝服，無頗雲：“未知罪名，當以朝服見也。”軾亦具靴袍秉笏立庭下，無頗與職官皆小幘列軾後。二卒懷臺牒掛其衣若匕首然，亻巽又久之不語，人心益疑懼。軾曰：“軾自來殛忄兇朝廷多，今日必是賜死，死固不辭，乞歸與家人訣別。”亻巽始肯言曰：“不至如此。”無頗乃前曰：“大博必有被受文字。”亻巽問誰何，無頗曰：“無頗是權州。”亻巽乃以臺牒授之，及開視之，只是尋常追攝行遣耳。亻巽促軾行，二獄卒就直之，即時出城登舟，郡人送者雨泣。頃刻之間，拉一太守如驅犬雞。此事無頗目擊也。\n呂申公作相，宋鄭公參知政事，呂素不悅範希文。一日希文答元昊書，錄本奏呈，呂在中書自語曰：“豈有邊將與叛臣通書，又云奏本如此，又不知真所與書中何所言也。”以此激宋，宋明日上殿果入札子，論希文交通叛臣。既而中書將上呂公讀訖，仁宗沉吟久之，遍顧大臣無有對者，仁宗曰：“范仲淹莫不至如此。”呂公徐應曰：“擅答書不得無罪，然謂之有它心則非也。”宋公色沮無辭。明日，宋公出知揚州，又二年希文作參知政事，宋尚在揚，極懷憂撓，以長書謝過，云為忄僉人所使。其後宋公作相，薦範純仁試館職。純仁尚以父前故，辭不願舉。\n蘇子瞻隨皇甫亻巽追攝至太湖蘆香亭下，以柁損修牢，是夕風濤傾倒，月色如晝。子瞻自惟倉卒被拉去，事不可測，必是下吏所連逮者多，如閉目身入水，頃刻間耳。既為此計，又復思曰：“不欲辜負老弟。”弟謂子由也，言已有不幸，則子由必不獨生也。由是至京師，下御史獄。李定、舒、何王臣雜治之，侵之甚急，欲加以指斥之罪。子瞻憂在必死，掌服青金丹，即收其餘窖之土中，以備一旦當死，則並服以自殺。有一獄卒仁而有禮，事子瞻甚謹，每夕必然湯為子瞻濯足，子瞻以誠謁之曰：“軾必死，有老弟在外，他日託以二詩為訣。”獄卒曰：“學士必不至如此。”子瞻曰：“使軾萬一獲免，則無所恨；如其不免，而此詩不達，則目不瞑矣。”獄卒受其詩，藏之枕中。其一詩曰：“聖主寬容德似春，小臣孤直自危身。百年未了先償債，十口無依更累人。是處青山可藏骨，他年夜雨獨傷神。與君世世為兄弟，更結人間未了因。”其後子瞻謫黃州，獄卒曰：“還學士此詩。”子由以面伏案，不忍讀也。子瞻好與子由夜話，對榻臥聽雨聲，故詩載其事。子瞻既出，又戲自和雲：“卻對酒杯渾似夢，試拈詩筆已如神。”子瞻以詩自被劾，既作此詩，私自罵曰：“猶不改也。”\n皇甫亻巽追取蘇軾也，乞逐夜所至，送所司案禁。上不許，以為只是根究吟詩事，不消如此。其始彈劾之峻，追取之暴，人皆為軾憂之，至是乃知軾必不死也。其後果然。天子聰明寬厚，待臣下有禮。而小人迎望，要為深刻，如亻巽類者，可勝計哉。\n有人問秀州崇德縣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