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69,"title":"西轩客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西軒客談 明 不著撰人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西軒客談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paragraphs":["蜂蠍之毒，能螫人。然其一螫，則其毒甚銳，再則漸減，人得而加害矣。故人之智勇，貴乎慎，所發使人有所不能測，可也；苟發之不當，寧無不顧其後悔乎？","春三月，雖有時寒冱，終是生育之氣居多；秋三月，雖有時融和，終是肅殺之氣居多。亦猶洽世，雖不能無一二份害民之事，而自是養民之意居多，民忘其害矣；亂世，不能無一二分恤民之意，而自是害民之事居多，民忘其惠矣。","兩晉盡有人物，非六朝隋唐可及，但出非其是，如冬月桃李華，不適於用，為可惜也。","歷代方士皆謂有不死藥，以惑時君。既而煉藥不成，或服藥而返速其至死者，多矣。其後，金源氏之末，道士丘處機應蒙古國主聘，問：“有何長生之藥？”對曰：“有衛生之道，而無長生之藥。”可謂傑然不群者矣。","有人得於此而不得於彼者，如堯舜之後不振，夫子之窮，顏回之夭，與夫三代而下，馬遷之刑，楊雄之失節。靜而思之，在理則然，否則不足為聖為賢，得名譽於萬世也。故昔人謂：“金榜若還無姓字，王都必是有仙名。”其此之謂與？","金源氏應奉翰林文字張廷有詩曰：“有客曳長裾，袖剌謁豪閎。低頭拜閽者，始得通姓名。主人厚眷顧，開筵水陸並。顧必承彼言，語必順彼情。不如茅簷下，飽我藜藿羹。”讀是詩，則於其人之所養可知矣。近世欲求若是者，不數數然也。每取讀過，殊覺神爽飛越，漸漬於心而有餘味焉。","室燃一燈，洞照四壁，室中凡所有者，無不見也。若以蜀錦燈籠罩之，則不見矣。人心為物慾所蔽也，亦然。","魚日遊泳於洪波，鳥日翱翔於太虛，不復自知其居於空水也。使知其飛於空，則墮；浮於水，則溺。何哉？以其無心也，有心則費力。","秦始皇帝將葬，匠人之作機巧者，生閉墓中。其後，為項羽所發，亦不見有所抗拒。世傳唐時，有民發南陽一古墓，初觀墓側有碑斷倒草間，字磨滅不可讀。初掘約十丈，遇一石門，錮以鐵汁，用羊糞沃之，累日方開。開時，箭發如雨，射殺數人，乃以石投其中，每箭發，輒投數十石，箭不復出，遂列炬而入。至開第二重門，有木人數十，張目運劍，又傷數人，眾以棒擊之，兵仗悉落。見其四壁皆畫以兵衛之像，南壁有大漆棺，懸以鐵索，其棺下金玉堆積。方欲攫取，俄而，其棺兩旁颯颯風起，吹沙撲迸人面；須臾，風沙大作，埋沒人足，壅至於膝，眾驚走出門，隨即塞，一人出遲，被沙埋死，不知何術也。始皇墓藏機巧，殊不及此，何哉？","羽毛鱗介，人見其為物；自其同類視之，未嘗不為人也。如所謂鳥衣國、南柯郡之類是已。昔唐太和間，荊南松滋縣南有一士人，寄居莊中肄業。初到之夕，二鼓後方張燈臨案，忽有小人，身約半寸，葛巾策杖，入門揖士人曰：“乍到無主人宜寂寞也？”其聲如蒼蠅。士人素號有膽略，見如不見，其人乃登床責曰：“獨不存主客之禮乎？”復登案詬罵不已，又覆其硯於書上。士人心惡，以筆擊之，墮地，叫數聲，出門而滅。俄有婦人四五，或老或少，各長寸許，曰：“真官憐君獨學，故令郎君共論精奧，何乃頑狂輒致損害？今可往見真官。”語畢，又數人至，將士人驅迫而行，恍然如夢。初不肯往，被其咬咂，四肢痛不可忍。曰：“女若不去，必壞女眼。”言訖，又四五人走上其面，士人驚懼而隨出門。行至東堂，遙望一門，小如竹節。將及其門，不肯入復，被其齧，恍惚之際，已入小門，見一人峨冠當殿坐，侍衛甚嚴，坐者叱曰：“吾憐女獨學，俾小兒往，何乃致害？今當腰斬。”遂有數人，持刀攘臂迎之。士人大懼，謝曰：“某愚騃，肉眼不識真官，乞賜餘生。”坐者良久曰：“彼既知悔，叱令曳出。”不覺已在門外矣。及歸書舍，殘燈猶在。天明，蹤跡其處，見有小穴，蜥蜴出入焉。遂呼數人發之，深數尺，有蜥蜴十餘石，一大者色赤長尺許，即坐者也。士人取蜥蜴，積薪焚之。次夕，亦竟無虞，亦異矣哉？","昔人謂：心有所主，則不能動。如北宮黝孟施捨，皆心有所主，故能不動。每與客語，國初人有慕城西承天寺浮圖絕顛所藏金銀佛像，欲盜取者，乃於昏夜閴寂之後，擲繩其級，攀援而上。金頂堅牢不可入，每戌鼓咚咚而起，乃急施錘鑿，以混其聲。如是九三日夕，既得已，復縋而下。自他人視之，不勝股慄，而彼則自不覺有所恐懼者。由志在乎？得物故也。此與列子所論商丘開之意同。","三皇之時，為春康節。此語極有味，非精深不能道也。早春之時，雖草木萌動，而氣象自是，可觀及乎？立夏，氣既至，雖時物暢茂，然卻殊不是這個氣象了也。所以康節《詠三皇詩》為孟春天氣早晨時，不惟春，而復謂之孟春，謂之早晨，其旨深矣。觀乎是，則此老心胸為何如哉？","唐狄梁文獻公臨薨，屬其家人曰：“佛以清淨慈悲為有，而愚者乃寫經造像，冀以求福，女曹勿終身迷惑而不寤也。”此語不惟知佛，亦可謂善學佛矣。自韓愈以下，凡號斥佛者，其見俱未及此。","先儒嘗言：靜坐中須是有物方可謂當主乎？敬是也。如釋氏所謂不可坐向黑山鬼窟裡，必須靠一念。子老氏之法，如守黃庭存踵息，意思皆一般。大抵只要常存此心，不要放釋，一有不存不馳騖則落空也。","前輩說：作詩作文，記事雖多，只恐不化，餘意亦然。謂如人之善飲食者，餚簌、脯醢、酒茗、果物，雖是食盡，須得其化，則清者為脂膏，人只見肥美而已；若是不化，少間吐出，物物俱在。為文亦然，化則說出來都融作自家底；不然，記得雖多，說出來未免是替別人說話了也。故韓昌黎讀盡古今書，殊無一言一句彷彿於人。此所以古今善文，一人而已。宋仁宗於內苑賞花、釣魚，以金楪盛釣餌，羅几上。俾群臣入觀，賦詩。王安石見而食之殆盡，帝聞知不悅，曰：“安石詐人也，設誤食一粒則已，豈有食盡之理邪？”安石聞而銜之。至神宗朝入相，遂有祖宗不足法之說，蓋謂此也。安石於學問、文章盡有好處，及觀諸其行，乃忌刻若是。籲！豈士君子所為哉？","唐李商隱凡作文，必聚書於左右，撿視終日。人謂之“攋祭魚。”宋楊大年為文，用故事，使子侄檢討出處，用片紙錄之，文成而後掇拾，人謂之“衲被”。","地理之說，雖有其書，謂能使人貧富生死。餘每未敢篤信。其果能若是也？且如近傳金源氏衰，國人有善望氣者，謂韃靼國有土山，形勢雄偉，王氣所繇聚。金信其說，乃先求通好，為韃靼入貢。俾使者請曰，他無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西軒客談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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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軒客談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\n蜂蠍之毒，能螫人。然其一螫，則其毒甚銳，再則漸減，人得而加害矣。故人之智勇，貴乎慎，所發使人有所不能測，可也；苟發之不當，寧無不顧其後悔乎？\n春三月，雖有時寒冱，終是生育之氣居多；秋三月，雖有時融和，終是肅殺之氣居多。亦猶洽世，雖不能無一二份害民之事，而自是養民之意居多，民忘其害矣；亂世，不能無一二分恤民之意，而自是害民之事居多，民忘其惠矣。\n兩晉盡有人物，非六朝隋唐可及，但出非其是，如冬月桃李華，不適於用，為可惜也。\n歷代方士皆謂有不死藥，以惑時君。既而煉藥不成，或服藥而返速其至死者，多矣。其後，金源氏之末，道士丘處機應蒙古國主聘，問：“有何長生之藥？”對曰：“有衛生之道，而無長生之藥。”可謂傑然不群者矣。\n有人得於此而不得於彼者，如堯舜之後不振，夫子之窮，顏回之夭，與夫三代而下，馬遷之刑，楊雄之失節。靜而思之，在理則然，否則不足為聖為賢，得名譽於萬世也。故昔人謂：“金榜若還無姓字，王都必是有仙名。”其此之謂與？\n金源氏應奉翰林文字張廷有詩曰：“有客曳長裾，袖剌謁豪閎。低頭拜閽者，始得通姓名。主人厚眷顧，開筵水陸並。顧必承彼言，語必順彼情。不如茅簷下，飽我藜藿羹。”讀是詩，則於其人之所養可知矣。近世欲求若是者，不數數然也。每取讀過，殊覺神爽飛越，漸漬於心而有餘味焉。\n室燃一燈，洞照四壁，室中凡所有者，無不見也。若以蜀錦燈籠罩之，則不見矣。人心為物慾所蔽也，亦然。\n魚日遊泳於洪波，鳥日翱翔於太虛，不復自知其居於空水也。使知其飛於空，則墮；浮於水，則溺。何哉？以其無心也，有心則費力。\n秦始皇帝將葬，匠人之作機巧者，生閉墓中。其後，為項羽所發，亦不見有所抗拒。世傳唐時，有民發南陽一古墓，初觀墓側有碑斷倒草間，字磨滅不可讀。初掘約十丈，遇一石門，錮以鐵汁，用羊糞沃之，累日方開。開時，箭發如雨，射殺數人，乃以石投其中，每箭發，輒投數十石，箭不復出，遂列炬而入。至開第二重門，有木人數十，張目運劍，又傷數人，眾以棒擊之，兵仗悉落。見其四壁皆畫以兵衛之像，南壁有大漆棺，懸以鐵索，其棺下金玉堆積。方欲攫取，俄而，其棺兩旁颯颯風起，吹沙撲迸人面；須臾，風沙大作，埋沒人足，壅至於膝，眾驚走出門，隨即塞，一人出遲，被沙埋死，不知何術也。始皇墓藏機巧，殊不及此，何哉？\n羽毛鱗介，人見其為物；自其同類視之，未嘗不為人也。如所謂鳥衣國、南柯郡之類是已。昔唐太和間，荊南松滋縣南有一士人，寄居莊中肄業。初到之夕，二鼓後方張燈臨案，忽有小人，身約半寸，葛巾策杖，入門揖士人曰：“乍到無主人宜寂寞也？”其聲如蒼蠅。士人素號有膽略，見如不見，其人乃登床責曰：“獨不存主客之禮乎？”復登案詬罵不已，又覆其硯於書上。士人心惡，以筆擊之，墮地，叫數聲，出門而滅。俄有婦人四五，或老或少，各長寸許，曰：“真官憐君獨學，故令郎君共論精奧，何乃頑狂輒致損害？今可往見真官。”語畢，又數人至，將士人驅迫而行，恍然如夢。初不肯往，被其咬咂，四肢痛不可忍。曰：“女若不去，必壞女眼。”言訖，又四五人走上其面，士人驚懼而隨出門。行至東堂，遙望一門，小如竹節。將及其門，不肯入復，被其齧，恍惚之際，已入小門，見一人峨冠當殿坐，侍衛甚嚴，坐者叱曰：“吾憐女獨學，俾小兒往，何乃致害？今當腰斬。”遂有數人，持刀攘臂迎之。士人大懼，謝曰：“某愚騃，肉眼不識真官，乞賜餘生。”坐者良久曰：“彼既知悔，叱令曳出。”不覺已在門外矣。及歸書舍，殘燈猶在。天明，蹤跡其處，見有小穴，蜥蜴出入焉。遂呼數人發之，深數尺，有蜥蜴十餘石，一大者色赤長尺許，即坐者也。士人取蜥蜴，積薪焚之。次夕，亦竟無虞，亦異矣哉？\n昔人謂：心有所主，則不能動。如北宮黝孟施捨，皆心有所主，故能不動。每與客語，國初人有慕城西承天寺浮圖絕顛所藏金銀佛像，欲盜取者，乃於昏夜閴寂之後，擲繩其級，攀援而上。金頂堅牢不可入，每戌鼓咚咚而起，乃急施錘鑿，以混其聲。如是九三日夕，既得已，復縋而下。自他人視之，不勝股慄，而彼則自不覺有所恐懼者。由志在乎？得物故也。此與列子所論商丘開之意同。\n三皇之時，為春康節。此語極有味，非精深不能道也。早春之時，雖草木萌動，而氣象自是，可觀及乎？立夏，氣既至，雖時物暢茂，然卻殊不是這個氣象了也。所以康節《詠三皇詩》為孟春天氣早晨時，不惟春，而復謂之孟春，謂之早晨，其旨深矣。觀乎是，則此老心胸為何如哉？\n唐狄梁文獻公臨薨，屬其家人曰：“佛以清淨慈悲為有，而愚者乃寫經造像，冀以求福，女曹勿終身迷惑而不寤也。”此語不惟知佛，亦可謂善學佛矣。自韓愈以下，凡號斥佛者，其見俱未及此。\n先儒嘗言：靜坐中須是有物方可謂當主乎？敬是也。如釋氏所謂不可坐向黑山鬼窟裡，必須靠一念。子老氏之法，如守黃庭存踵息，意思皆一般。大抵只要常存此心，不要放釋，一有不存不馳騖則落空也。\n前輩說：作詩作文，記事雖多，只恐不化，餘意亦然。謂如人之善飲食者，餚簌、脯醢、酒茗、果物，雖是食盡，須得其化，則清者為脂膏，人只見肥美而已；若是不化，少間吐出，物物俱在。為文亦然，化則說出來都融作自家底；不然，記得雖多，說出來未免是替別人說話了也。故韓昌黎讀盡古今書，殊無一言一句彷彿於人。此所以古今善文，一人而已。宋仁宗於內苑賞花、釣魚，以金楪盛釣餌，羅几上。俾群臣入觀，賦詩。王安石見而食之殆盡，帝聞知不悅，曰：“安石詐人也，設誤食一粒則已，豈有食盡之理邪？”安石聞而銜之。至神宗朝入相，遂有祖宗不足法之說，蓋謂此也。安石於學問、文章盡有好處，及觀諸其行，乃忌刻若是。籲！豈士君子所為哉？\n唐李商隱凡作文，必聚書於左右，撿視終日。人謂之“攋祭魚。”宋楊大年為文，用故事，使子侄檢討出處，用片紙錄之，文成而後掇拾，人謂之“衲被”。\n地理之說，雖有其書，謂能使人貧富生死。餘每未敢篤信。其果能若是也？且如近傳金源氏衰，國人有善望氣者，謂韃靼國有土山，形勢雄偉，王氣所繇聚。金信其說，乃先求通好，為韃靼入貢。俾使者請曰，他無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