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49,"title":"苇航纪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葦航紀談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錢塘西湖三賢，兩處而皆有東坡先生。其一在孤山竹閣，乃香山居士白樂天、和靖先生林君復、東坡先生蘇子瞻三賢像。中興建都，孤山為延祥觀，而閣與像俱廢。幹道五年，郡守周淙建於水仙王廟之東廡，親染其額，蓋取坡詩「配食水仙王」之意。後慶元間，守臣趙從善於廟前湖堤下浚井，以亭覆之，名曰「薦菊」，亦取坡詩「一盞寒泉薦秋菊」之意。運諸所有三君石刻並附於堂中。[繼]〔暨〕寶慶間，袁彥淳尹天府請於朝，依會稽、金陵舊制，遂即蘇堤中新亭，增築園地，廣建堂室，移水仙王廟三賢像於中，前後佈設亭軒，以其石刻並分置於下。大丞相魯國公書額，為西湖之壯觀。其一在龍井壽聖院方圓庵，東即趙清獻公[間]〔閒〕堂，[而]〔西〕為三賢堂，乃清獻公閱道、蘇東坡、辯才法師若[納]〔訥〕像。而寺在龍井之西北數里群山中，寺門有歸隠橋，下有滌心沼，遊人多不到彼，是以少有語及者。","戶部尚書沈公詵，為人寛厚。嘗在刑曹，有一兵卒患背疽，乞告假，公然之，親為合藥。時旱蝗，當致齋圓壇祭酺神，猶叮嚀治藥內用酒。公恐其[貨]〔貪〕酒，不治藥，又親為治之，使人持付。服之愈。其藥用瓜蔞一個，乳香、沒藥各五錢，甘草三錢，用醇酒九盞，煎取三盞，臨服之時嚼沒藥一塊，飲此酒極妙。又在朝中，所僦傳舍被鄰人子盜廳書，司物詰之，已付於有司。公聞之，適尚書趙公師睪尹天府，公語趙公之子料院曰：「此人亦小仕宦子弟，貧而至此。望語師佐，少寛斯人，惟薄責之。」其鄰家子訟歸，公又以錢米安其家。後致政歸苕溪，每值歉歲，公即發已家租米，市中出糶，止依元直。公自當斛鬥，每倍量與人，或以錢密置米中。鄉人不識公，但云「著青布衫道人量得米好」，其實乃沈公也。","孔天瑞《西資詩話》雲：「疎影橫斜水清淺，暗香浮動月黃昏。」不知和靖意偶到，為復愛其句〔中有「黃昏」二字〕，取以詠梅也。[然唐人詩或林君復詩，可否未必，而句中有「黃昏」二字。]議詩者謂：「日斜為黃昏。」非也，此二字蓋亦兩字耳。若謂「日斜」，而詩不曰「日昏黃」而曰「月黃昏」，蓋有源矣。予嘗宿於月湖外家，其家有堂，植梅竹，因曰雙清。予至，每宿於此。而花盛開，其香發於四鼓後。起視，日已西下，而月色[此]〔比〕當午時黃而更昏，正此時已五鼓矣。非獨此花[言應]〔為然〕，〔凡〕有香之花皆然。薝蔔，古有賦：「惱人惟是夜深，梔子香濃。」，非雲「夜淺」而云「夜深」，亦此意也。蓋謂晝午後陰氣用事，而花斂豔藏香；夜午後陽氣用事，而花敷蕊散香耳。以此知「黃昏」乃夜深也。","[天]〔夫〕佛有六通，神仙有五通，比佛而不能慧。而人有四通，謂富則身通，貴則[詩]〔語〕通，窮理性通，性定慧通。持此語之陸放翁，放翁深然之。","大凡服治風藥，不可食羊。予目擊之，不唯無效，亦甚有所反。江右楊萬里親語此，嘗見人食至於死。","作詞者流多用「冤家」為事，初未知何等語，亦不知所出。後因閱《煙花記》有云：「冤家之說有六。情深意濃，彼此牽繫，寧有死耳，不懷異心，此所謂冤家者一也；兩情相[有]〔系〕，阻隔萬端，心想魂飛，寢食俱廢，此所謂冤家者二也；長亭短亭，臨歧分袂，黯然銷魂，悲泣良苦，此所謂冤家者三也；山遙水遠，魚雁無憑，夢寐相思，柔腸寸斷，此所謂冤家者四也；憐新棄舊，辜恩負義，恨切惆悵，怨深刻骨，此所謂冤家者五也；一生一死，觸景悲傷，抱恨成疾，殆與俱逝，此所謂冤家者六也。」此語雖鄙俚，亦予之未聞耳。","紹興庚寅，天台水起，雖城中亦被害及十分之七。水退，而官司各訪舊地，忽主簿廳基衝出一朱棺，正當廳治。其簿朱公俾令移往山東掩瘞。役夫開掘其地，忽見一碣，上有字雲：「乾卦吉，坤卦兇，五百年逢朱主簿，移我葬山東。」雖不知其為誰，而亦異其事，遂移葬之。","嘉泰間，內臣李侯大謙，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德寺，役工數內漆匠章生者，乃天台人也。偶春夜出浴回，於道中遇一老嫗，挽入一小門，暗中以手摸壁，隨嫗而行，但覺是布為幕，轉經數曲，至一室中，使就物坐，此嫗乃去。繼有一尼攜燈而至，又見四壁皆青赤衣幃遮護，終不知何地。此尼又引經數曲，又至一室，燈燭帷帳，酒殽器皿，一一畢備，俱非中下人家所有之物。章生見之驚異，亦不敢問其所以，且疑且喜。尼師往[將]，頃復至，後有一婦人隨至，容質非常，惟不冠飾。章生畏懼，尼師逼使共坐。遂召前嫗，命酒殽數杯，此婦人更不一語。尼師雲：「已晚矣。」章生但懇禱尼師：「匠者無錢。」尼師終不顧允，遂令就寢，尼師執燈扄戶而去。章生屢詢所來及姓名，而斯人竟無一言，疑為瘖疾。至鍾動，其尼復至，啟鑰喚起，章生出。令前嫗引出。亦捫布壁而行，覺至一門，非先來所經。此嫗令出街可至役所。章生如夢寢中，行至一街，至[晚]〔曉〕，即離所造之寺二里許，後循路歸。其董役者怪責其不歸，及具此語，使徧訪之，終不得其元所入門域。眾皆為遇鬼物，而有一木匠雲：「此固寵借種耳。」","朱無惑著《萍[州]〔洲〕可談》，載孫[馮]〔沔〕元規治杭州悟空寺僧徒以殺人為臡之事，此仁宗朝事。中興後，紹興中，臨安府崇新門外鹿苑寺，乃殿帥楊存中郡王特建，以處此地流寓僧。一歲元宵，側近營婦連夜入寺觀燈。有殿司將官妻同一女觀燈，乃為數僧引入房中，置酒盛饌，勸令其醉，遂留宿於幽室，遽殺其母而留其女，女不敢哀。及半年，三僧盡出。其房後窗外乃是野地，女因逼窗望之，見一卒在地打草。因呼近窗下，備語前事，可急往某寨某將家報言，可速取我。卒乃如其言往報之，將官即密告楊帥。遂遣人告報本寺：來日郡王自來齋，合寺僧行人力亦齋，本府自遣廚子排齋。至是，伺其坐定，令每二卒擒下一僧，又令擒盡合寺僧行人力，盡縛之。即[仰]〔帥〕百十卒破其寺，果得其女，見父號慟。遂縛三人並主首，送所屬依法施行，而毀其寺，逐去諸髠。此亦悟空寺相類。況婦人遊寺院，有何所益，而與之遊狎者，又可怪爾。","嘉禾方千里，一日會相識張更生，千里乃作一令戲之曰：「古人是劉更生，今人是張更生，手內執一卷《金剛經》，問你是卵生、胎生、溼生、化生。」張更生還千里令雲：「古人是馬千里，今人是方千里，手內執一卷刑法志，問你要五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葦航紀談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葦航紀談\n錢塘西湖三賢，兩處而皆有東坡先生。其一在孤山竹閣，乃香山居士白樂天、和靖先生林君復、東坡先生蘇子瞻三賢像。中興建都，孤山為延祥觀，而閣與像俱廢。幹道五年，郡守周淙建於水仙王廟之東廡，親染其額，蓋取坡詩「配食水仙王」之意。後慶元間，守臣趙從善於廟前湖堤下浚井，以亭覆之，名曰「薦菊」，亦取坡詩「一盞寒泉薦秋菊」之意。運諸所有三君石刻並附於堂中。[繼]〔暨〕寶慶間，袁彥淳尹天府請於朝，依會稽、金陵舊制，遂即蘇堤中新亭，增築園地，廣建堂室，移水仙王廟三賢像於中，前後佈設亭軒，以其石刻並分置於下。大丞相魯國公書額，為西湖之壯觀。其一在龍井壽聖院方圓庵，東即趙清獻公[間]〔閒〕堂，[而]〔西〕為三賢堂，乃清獻公閱道、蘇東坡、辯才法師若[納]〔訥〕像。而寺在龍井之西北數里群山中，寺門有歸隠橋，下有滌心沼，遊人多不到彼，是以少有語及者。\n戶部尚書沈公詵，為人寛厚。嘗在刑曹，有一兵卒患背疽，乞告假，公然之，親為合藥。時旱蝗，當致齋圓壇祭酺神，猶叮嚀治藥內用酒。公恐其[貨]〔貪〕酒，不治藥，又親為治之，使人持付。服之愈。其藥用瓜蔞一個，乳香、沒藥各五錢，甘草三錢，用醇酒九盞，煎取三盞，臨服之時嚼沒藥一塊，飲此酒極妙。又在朝中，所僦傳舍被鄰人子盜廳書，司物詰之，已付於有司。公聞之，適尚書趙公師睪尹天府，公語趙公之子料院曰：「此人亦小仕宦子弟，貧而至此。望語師佐，少寛斯人，惟薄責之。」其鄰家子訟歸，公又以錢米安其家。後致政歸苕溪，每值歉歲，公即發已家租米，市中出糶，止依元直。公自當斛鬥，每倍量與人，或以錢密置米中。鄉人不識公，但云「著青布衫道人量得米好」，其實乃沈公也。\n孔天瑞《西資詩話》雲：「疎影橫斜水清淺，暗香浮動月黃昏。」不知和靖意偶到，為復愛其句〔中有「黃昏」二字〕，取以詠梅也。[然唐人詩或林君復詩，可否未必，而句中有「黃昏」二字。]議詩者謂：「日斜為黃昏。」非也，此二字蓋亦兩字耳。若謂「日斜」，而詩不曰「日昏黃」而曰「月黃昏」，蓋有源矣。予嘗宿於月湖外家，其家有堂，植梅竹，因曰雙清。予至，每宿於此。而花盛開，其香發於四鼓後。起視，日已西下，而月色[此]〔比〕當午時黃而更昏，正此時已五鼓矣。非獨此花[言應]〔為然〕，〔凡〕有香之花皆然。薝蔔，古有賦：「惱人惟是夜深，梔子香濃。」，非雲「夜淺」而云「夜深」，亦此意也。蓋謂晝午後陰氣用事，而花斂豔藏香；夜午後陽氣用事，而花敷蕊散香耳。以此知「黃昏」乃夜深也。\n[天]〔夫〕佛有六通，神仙有五通，比佛而不能慧。而人有四通，謂富則身通，貴則[詩]〔語〕通，窮理性通，性定慧通。持此語之陸放翁，放翁深然之。\n大凡服治風藥，不可食羊。予目擊之，不唯無效，亦甚有所反。江右楊萬里親語此，嘗見人食至於死。\n作詞者流多用「冤家」為事，初未知何等語，亦不知所出。後因閱《煙花記》有云：「冤家之說有六。情深意濃，彼此牽繫，寧有死耳，不懷異心，此所謂冤家者一也；兩情相[有]〔系〕，阻隔萬端，心想魂飛，寢食俱廢，此所謂冤家者二也；長亭短亭，臨歧分袂，黯然銷魂，悲泣良苦，此所謂冤家者三也；山遙水遠，魚雁無憑，夢寐相思，柔腸寸斷，此所謂冤家者四也；憐新棄舊，辜恩負義，恨切惆悵，怨深刻骨，此所謂冤家者五也；一生一死，觸景悲傷，抱恨成疾，殆與俱逝，此所謂冤家者六也。」此語雖鄙俚，亦予之未聞耳。\n紹興庚寅，天台水起，雖城中亦被害及十分之七。水退，而官司各訪舊地，忽主簿廳基衝出一朱棺，正當廳治。其簿朱公俾令移往山東掩瘞。役夫開掘其地，忽見一碣，上有字雲：「乾卦吉，坤卦兇，五百年逢朱主簿，移我葬山東。」雖不知其為誰，而亦異其事，遂移葬之。\n嘉泰間，內臣李侯大謙，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德寺，役工數內漆匠章生者，乃天台人也。偶春夜出浴回，於道中遇一老嫗，挽入一小門，暗中以手摸壁，隨嫗而行，但覺是布為幕，轉經數曲，至一室中，使就物坐，此嫗乃去。繼有一尼攜燈而至，又見四壁皆青赤衣幃遮護，終不知何地。此尼又引經數曲，又至一室，燈燭帷帳，酒殽器皿，一一畢備，俱非中下人家所有之物。章生見之驚異，亦不敢問其所以，且疑且喜。尼師往[將]，頃復至，後有一婦人隨至，容質非常，惟不冠飾。章生畏懼，尼師逼使共坐。遂召前嫗，命酒殽數杯，此婦人更不一語。尼師雲：「已晚矣。」章生但懇禱尼師：「匠者無錢。」尼師終不顧允，遂令就寢，尼師執燈扄戶而去。章生屢詢所來及姓名，而斯人竟無一言，疑為瘖疾。至鍾動，其尼復至，啟鑰喚起，章生出。令前嫗引出。亦捫布壁而行，覺至一門，非先來所經。此嫗令出街可至役所。章生如夢寢中，行至一街，至[晚]〔曉〕，即離所造之寺二里許，後循路歸。其董役者怪責其不歸，及具此語，使徧訪之，終不得其元所入門域。眾皆為遇鬼物，而有一木匠雲：「此固寵借種耳。」\n朱無惑著《萍[州]〔洲〕可談》，載孫[馮]〔沔〕元規治杭州悟空寺僧徒以殺人為臡之事，此仁宗朝事。中興後，紹興中，臨安府崇新門外鹿苑寺，乃殿帥楊存中郡王特建，以處此地流寓僧。一歲元宵，側近營婦連夜入寺觀燈。有殿司將官妻同一女觀燈，乃為數僧引入房中，置酒盛饌，勸令其醉，遂留宿於幽室，遽殺其母而留其女，女不敢哀。及半年，三僧盡出。其房後窗外乃是野地，女因逼窗望之，見一卒在地打草。因呼近窗下，備語前事，可急往某寨某將家報言，可速取我。卒乃如其言往報之，將官即密告楊帥。遂遣人告報本寺：來日郡王自來齋，合寺僧行人力亦齋，本府自遣廚子排齋。至是，伺其坐定，令每二卒擒下一僧，又令擒盡合寺僧行人力，盡縛之。即[仰]〔帥〕百十卒破其寺，果得其女，見父號慟。遂縛三人並主首，送所屬依法施行，而毀其寺，逐去諸髠。此亦悟空寺相類。況婦人遊寺院，有何所益，而與之遊狎者，又可怪爾。\n嘉禾方千里，一日會相識張更生，千里乃作一令戲之曰：「古人是劉更生，今人是張更生，手內執一卷《金剛經》，問你是卵生、胎生、溼生、化生。」張更生還千里令雲：「古人是馬千里，今人是方千里，手內執一卷刑法志，問你要五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