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30,"title":"绿珠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綠珠傳 晉 樂史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綠珠者，姓梁，白州博白縣人也。州則南昌郡，古越地。秦象郡，漢合浦縣地。唐武德初，削平蕭銑，於此置南州；尋改為白州，取白江為名。州境有博白山，博白江，盤龍洞，房山，雙角山，大荒山。山上有池，池中有婢妾魚。綠珠生雙角山下，美而豔。越俗以珠為上寶，生女為珠娘，生男為珠兒。綠珠之字，由此而稱。","晉石崇為交趾採訪使，以真珠三斛致之。崇有別廬在河南金谷澗。澗中有金水，自太白源來。崇即川阜置園館。綠珠能吹笛，又善舞《明君》（明君，昭君也。避晉文帝諱，改昭為明。）明君者，漢妃也。漢元帝時，匈奴單于入朝，詔王嬙配之，即昭君也。及將去，入辭，光彩射人，天子悔焉，重難改更，漢人憐其遠嫁，為作此歌。崇以此曲教之，而自制新歌曰：","我本良家子，將適單于庭。","辭別未及終，前驅已抗旌。","僕御流涕別，轅馬悲且鳴。","哀鬱傷五內，涕泣沾珠纓。","行行曰已遠，遂造匈奴城。","延貯於穹廬，加我閼氏名。","殊類非所安，雖貴非所榮。","父子見凌辱，對之慚且驚。","殺身良不易，默默以苟生。","苟生亦何聊，積累常憤盈。","願假飛鴻翼，乘之以遐徵。","飛鴻不我顧，佇立以屏營。","昔以匣中玉，今為糞上英。","朝華不足歡，甘與秋草並。","傳語後世人：遠嫁難為情。","崇又制《懊惱曲》以贈綠珠。崇之美豔者千餘人，擇數十人，裝飾一等，使忽視之，不相分別。刻玉為倒龍佩，縈金為鳳凰釵，結袖繞楹而舞。欲有所召者，不呼姓名，悉聽佩聲，視釵色。佩聲輕者居前，釵色豔者居後，以為行次而進。","趙三倫亂常，賊類孫秀使人求綠珠。崇方登涼觀，臨清水，婦人侍側。使者以告，崇出侍婢數百人以示之，皆蘊蘭麝而披羅彀。曰：“任所擇。”使者曰：“君侯服御，麗矣。然受命指索綠珠。不知孰是？”崇勃然曰：“吾所愛，不可得也。”秀因是譖倫族之。收兵忽至，崇謂綠珠曰：“我今為爾獲罪。”綠珠泣曰：“願效死於君前。”崇因止之，於是墜樓而死。崇棄東市。時人名其樓曰綠珠樓。樓在步庚裡，近狄泉。狄泉在正城之東。綠珠有弟子宋瑋，有國色。善吹笛。後入晉明帝宮中。","今白州有一派水，自雙角山出，合容州江，呼為綠珠江。亦猶歸州有昭君灘，昭君村，昭君場；吳有西施谷，脂粉塘：蓋取美人出處為名。又有綠珠井，在雙角山下。耆老傳雲：“汲此井飲者，誕女性多美麗。里閭有識者以美色無益於時，因以巨石鎮之。爾後雖有產女端妍者，而七竅四肢多不完具。”異哉！山水之使然。昭君村生女皆炙破其面，故白居易詩曰：“不取往者戒，恐貽來者冤。至今村女面，燒灼成瘢痕。”又以不完具而惜焉。牛僧儒《周秦行記》雲：“夜宿薄太后廟，見戚夫人，王嬙，太真妃，潘淑妃，各賦詩言志。別有善笛女子，短鬢窄衫具帶，貌甚美，與潘氏偕來。太后以接坐居之，令吹笛，往往亦及酒。太后顧而謂曰：‘識此否？石家綠珠也。潘妃養作妹。’太后曰‘綠珠豈能無詩乎？’綠珠拜謝，作曰：‘此曰人非昔曰人，笛聲空怨趙王倫。紅殘鈿碎花樓下，金谷千年更不春。’太后曰：‘牛秀才遠來，今曰誰人與伴？’綠珠曰：‘石衛尉性嚴忌。今有死，不可及亂。’”然事雖詭怪，聊以解頤。","噫！石崇之敗，雖自綠珠始，亦其來有漸矣。崇常刺荊州，劫奪遠使，沉殺客商，以致鉅富。又遺王愷鴆鳥，共為鴆毒之事。有此陰謀，加以每邀客宴集，令美人行酒，客飲不盡者，使黃門斬美人。王丞相與大將軍嘗共訪崇，丞相素不能飲，輒自勉強，至於沉醉。至大將軍，故不飲以觀其變，已斬三人。君子曰：“禍福無門，惟人所召。”崇心不義，舉動殺人，烏得無報也。非綠珠無以速石崇之誅，非石崇無以顯綠珠之名。","綠珠之墜樓，侍兒之有貞節者也。比之於古，則有曰六出。六出者，王進賢侍兒也。進賢，晉愍太子妃。洛陽亂，石勒掠進賢渡孟津，欲妻之。進賢罵曰：“我皇太子妃，司徒公女。胡羌小子，敢幹我乎？”言畢投河。六出曰：“大既有之，小亦宜然。”復投河中。又有窈娘者，武周時喬知之寵婢也。盛有姿色，特善歌舞。知之教讀書，善屬文，深所愛幸。時武承嗣驕貴，內宴酒酣，迫知之將金玉賭窈娘。知之不勝，便使人就家強載以歸。知之怨悔，作《綠珠篇》以敘其怨。詞曰：","石家金谷重新聲，明珠十斛買娉婷。","次曰可憐無複比，此時可愛得人情。","君家閨閣未曾難，嘗持歌舞使人看。","富貴雄豪非分理，驕矜勢力橫相干。","辭君去君終不忍，徒勞掩面傷紅粉。","百年離別在高樓，一旦紅顏為君盡。","知之私屬承嗣家閹奴傳詩於窈娘。窈娘得詩悲泣，投井而死。承嗣令汲出，於衣中得詩，鞭殺閹奴。諷吏羅織知之，以致殺焉。悲夫，二子以愛姬示人，掇喪身之禍。所謂倒持太阿，授人以柄。《易》曰：“慢藏誨盜，冶容誨淫。”其此之謂乎。其後詩人題歌舞妓者，皆以綠珠為名。庚肩吾曰：“蘭堂上客至，綺席清弦撫。自作《明君辭》，還教綠珠舞。”李元操雲：“絳樹搖歌扇，金谷舞筵開。羅袖拂歸客，留歡醉玉杯。”江總雲：“綠珠含淚舞，孫秀強相邀。”","綠珠之沒已數百年矣，詩人尚詠之不已，其故何哉？蓋一婢子，不知書，而能感主恩，奮不顧身，其志懍懍，誠足使後人仰慕歌詠也。至有享厚祿，盜高位，亡仁義之性，懷反覆之情，暮四朝三，惟利是務，節操反不若一婦人，豈不愧哉！今為此傳，非徒述美麗，窒禍源，且欲懲戒辜恩背義之類也。季倫死後十曰，趙王倫敗。左衛將軍趙泉斬孫秀於中書，軍士趙駿剖秀心良之。倫囚金塘城，賜金屑酒。倫慚，以巾覆面曰：“孫秀誤我也！”飲金屑而卒。皆夷家族。南陽生曰：“此乃假天之報怨。不然，何梟夷之立見乎！”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綠珠傳 晉 樂史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綠珠傳 晉 樂史\n綠珠者，姓梁，白州博白縣人也。州則南昌郡，古越地。秦象郡，漢合浦縣地。唐武德初，削平蕭銑，於此置南州；尋改為白州，取白江為名。州境有博白山，博白江，盤龍洞，房山，雙角山，大荒山。山上有池，池中有婢妾魚。綠珠生雙角山下，美而豔。越俗以珠為上寶，生女為珠娘，生男為珠兒。綠珠之字，由此而稱。\n晉石崇為交趾採訪使，以真珠三斛致之。崇有別廬在河南金谷澗。澗中有金水，自太白源來。崇即川阜置園館。綠珠能吹笛，又善舞《明君》（明君，昭君也。避晉文帝諱，改昭為明。）明君者，漢妃也。漢元帝時，匈奴單于入朝，詔王嬙配之，即昭君也。及將去，入辭，光彩射人，天子悔焉，重難改更，漢人憐其遠嫁，為作此歌。崇以此曲教之，而自制新歌曰：\n我本良家子，將適單于庭。\n辭別未及終，前驅已抗旌。\n僕御流涕別，轅馬悲且鳴。\n哀鬱傷五內，涕泣沾珠纓。\n行行曰已遠，遂造匈奴城。\n延貯於穹廬，加我閼氏名。\n殊類非所安，雖貴非所榮。\n父子見凌辱，對之慚且驚。\n殺身良不易，默默以苟生。\n苟生亦何聊，積累常憤盈。\n願假飛鴻翼，乘之以遐徵。\n飛鴻不我顧，佇立以屏營。\n昔以匣中玉，今為糞上英。\n朝華不足歡，甘與秋草並。\n傳語後世人：遠嫁難為情。\n崇又制《懊惱曲》以贈綠珠。崇之美豔者千餘人，擇數十人，裝飾一等，使忽視之，不相分別。刻玉為倒龍佩，縈金為鳳凰釵，結袖繞楹而舞。欲有所召者，不呼姓名，悉聽佩聲，視釵色。佩聲輕者居前，釵色豔者居後，以為行次而進。\n趙三倫亂常，賊類孫秀使人求綠珠。崇方登涼觀，臨清水，婦人侍側。使者以告，崇出侍婢數百人以示之，皆蘊蘭麝而披羅彀。曰：“任所擇。”使者曰：“君侯服御，麗矣。然受命指索綠珠。不知孰是？”崇勃然曰：“吾所愛，不可得也。”秀因是譖倫族之。收兵忽至，崇謂綠珠曰：“我今為爾獲罪。”綠珠泣曰：“願效死於君前。”崇因止之，於是墜樓而死。崇棄東市。時人名其樓曰綠珠樓。樓在步庚裡，近狄泉。狄泉在正城之東。綠珠有弟子宋瑋，有國色。善吹笛。後入晉明帝宮中。\n今白州有一派水，自雙角山出，合容州江，呼為綠珠江。亦猶歸州有昭君灘，昭君村，昭君場；吳有西施谷，脂粉塘：蓋取美人出處為名。又有綠珠井，在雙角山下。耆老傳雲：“汲此井飲者，誕女性多美麗。里閭有識者以美色無益於時，因以巨石鎮之。爾後雖有產女端妍者，而七竅四肢多不完具。”異哉！山水之使然。昭君村生女皆炙破其面，故白居易詩曰：“不取往者戒，恐貽來者冤。至今村女面，燒灼成瘢痕。”又以不完具而惜焉。牛僧儒《周秦行記》雲：“夜宿薄太后廟，見戚夫人，王嬙，太真妃，潘淑妃，各賦詩言志。別有善笛女子，短鬢窄衫具帶，貌甚美，與潘氏偕來。太后以接坐居之，令吹笛，往往亦及酒。太后顧而謂曰：‘識此否？石家綠珠也。潘妃養作妹。’太后曰‘綠珠豈能無詩乎？’綠珠拜謝，作曰：‘此曰人非昔曰人，笛聲空怨趙王倫。紅殘鈿碎花樓下，金谷千年更不春。’太后曰：‘牛秀才遠來，今曰誰人與伴？’綠珠曰：‘石衛尉性嚴忌。今有死，不可及亂。’”然事雖詭怪，聊以解頤。\n噫！石崇之敗，雖自綠珠始，亦其來有漸矣。崇常刺荊州，劫奪遠使，沉殺客商，以致鉅富。又遺王愷鴆鳥，共為鴆毒之事。有此陰謀，加以每邀客宴集，令美人行酒，客飲不盡者，使黃門斬美人。王丞相與大將軍嘗共訪崇，丞相素不能飲，輒自勉強，至於沉醉。至大將軍，故不飲以觀其變，已斬三人。君子曰：“禍福無門，惟人所召。”崇心不義，舉動殺人，烏得無報也。非綠珠無以速石崇之誅，非石崇無以顯綠珠之名。\n綠珠之墜樓，侍兒之有貞節者也。比之於古，則有曰六出。六出者，王進賢侍兒也。進賢，晉愍太子妃。洛陽亂，石勒掠進賢渡孟津，欲妻之。進賢罵曰：“我皇太子妃，司徒公女。胡羌小子，敢幹我乎？”言畢投河。六出曰：“大既有之，小亦宜然。”復投河中。又有窈娘者，武周時喬知之寵婢也。盛有姿色，特善歌舞。知之教讀書，善屬文，深所愛幸。時武承嗣驕貴，內宴酒酣，迫知之將金玉賭窈娘。知之不勝，便使人就家強載以歸。知之怨悔，作《綠珠篇》以敘其怨。詞曰：\n石家金谷重新聲，明珠十斛買娉婷。\n次曰可憐無複比，此時可愛得人情。\n君家閨閣未曾難，嘗持歌舞使人看。\n富貴雄豪非分理，驕矜勢力橫相干。\n辭君去君終不忍，徒勞掩面傷紅粉。\n百年離別在高樓，一旦紅顏為君盡。\n知之私屬承嗣家閹奴傳詩於窈娘。窈娘得詩悲泣，投井而死。承嗣令汲出，於衣中得詩，鞭殺閹奴。諷吏羅織知之，以致殺焉。悲夫，二子以愛姬示人，掇喪身之禍。所謂倒持太阿，授人以柄。《易》曰：“慢藏誨盜，冶容誨淫。”其此之謂乎。其後詩人題歌舞妓者，皆以綠珠為名。庚肩吾曰：“蘭堂上客至，綺席清弦撫。自作《明君辭》，還教綠珠舞。”李元操雲：“絳樹搖歌扇，金谷舞筵開。羅袖拂歸客，留歡醉玉杯。”江總雲：“綠珠含淚舞，孫秀強相邀。”\n綠珠之沒已數百年矣，詩人尚詠之不已，其故何哉？蓋一婢子，不知書，而能感主恩，奮不顧身，其志懍懍，誠足使後人仰慕歌詠也。至有享厚祿，盜高位，亡仁義之性，懷反覆之情，暮四朝三，惟利是務，節操反不若一婦人，豈不愧哉！今為此傳，非徒述美麗，窒禍源，且欲懲戒辜恩背義之類也。季倫死後十曰，趙王倫敗。左衛將軍趙泉斬孫秀於中書，軍士趙駿剖秀心良之。倫囚金塘城，賜金屑酒。倫慚，以巾覆面曰：“孫秀誤我也！”飲金屑而卒。皆夷家族。南陽生曰：“此乃假天之報怨。不然，何梟夷之立見乎！”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