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20,"title":"续世说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續世說　﹝宋﹞孔平仲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"德行","梁劉遵為皇太子中庶子，卒，太子深悼惜之，與其從兄孝儀令曰：賢從弟中庶，孝友淳深，立身貞固，內含玉潤，外表瀾清。言行相符，終始如一，文史該富，琬炎為心，辭章該博，元黃成採。既以鳴謙表性，又以難進自居，益者三友，此實其人。及宏道下邑，未申善政，而能使人結去思。野多馴翟，此亦威鳳一羽，足以驗其五德。","梁明山賓性篤實，嘗乏困，貨所乘牛。既售錢，乃謂買主曰：此牛經患漏蹄，療差已久，恐後脫髮無容不相語。買主遽追取錢。處士阮孝緒聞之，嘆曰：此言足使還淳反樸，激薄停澆矣。","梁庾域母好鶴唳，域孜孜營求。一旦雙鶴來下，人以為孝感；子子輿亦有孝行，父卒於蜀，子輿奉喪歸，至巴東灩澦石瞿塘大灘，秋水猶壯。子輿撫心長號，其夜五更水忽退減，安流南下。及度，水壯如舊。時人為之語曰：灩澦如幞本不通，瞿塘水退為庾公。","梁顧協清介有志操，初為廷尉，正冬服單薄。寺卿蔡法度欲解襦與之，憚其清嚴，不敢發口。謂人曰：我願解身上襦與顧郎，顧郎難衣食者，竟不敢以遺之。","宋甄彬有行誼，常以一束苧就州長沙寺庫質錢。後贖苧。還於苧束中得金五兩。以手巾裹之。彬送還寺庫，寺僧以半與，彬堅然不受。曰：五月披羊裘而負，薪豈受遺金者邪。","宋郭世通於山陰市貨物，誤得一千錢。當時不覺，分背方悟，追還本主。錢主驚歎，以半與之，世通委之而去。","唐河間王孝恭次子晦，私第有樓，下臨酒肆。其人嘗候晦言曰：微賤之人。雖則禮所不及。然家有長幼，不欲外人窺之。家迫明公之樓，出入非便，請從此辭。晦即日毀其樓。","溫大雅改葬祖父，筮者曰：葬於此地，害兄而福弟。大雅曰：若得家弟永康，我將含笑入地。葬訖歲餘卒。弟彥博官至端揆，年六十四；大有為中書侍郎。","陳叔達賜食於御前，得蒲萄，執而不食。高祖問其故，對曰：臣母患口乾，求之不能致，欲歸以遺母。高祖喟然流涕曰：卿有母可遺乎。因賜物百段。","霍王元軌，高祖之第十四子。魏徵與之言，未嘗不自失也。為徐州刺史，與處士劉元平為布衣之交。或問元平王之所長，答曰：無長。人問其故，元平曰：夫人有短所以見長，至於霍王，無所不備，吾何以稱之哉。","太宗謂虞世南有五絕：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學四文詞五書翰。","薛元敬與伯收、族兄德音齊名，時人謂之河東三鳳。收為長離，德音為鸑鷟，元敬年最小，為鵷鶵。天策府參軍兼記室時，房杜處腹心之寄，深相友託。元敬畏於權勢，竟不知狎。如晦常雲：小記室不可得而親，不可得而疏。","崔仁師治青州逆獄，惟坐魁首十餘人，餘皆原免敕。使至青州，更訊諸囚。鹹曰：崔公仁恕，皆無異詞。又刑部以賊盜律反逆緣坐兄弟沒官為輕，請改從死。仁師駁議，以為父子天屬，兄弟同氣，誅其父子，足累其心。此而不顧，何愛兄弟。竟從仁師之議。","唐臨為萬泉丞，有輕囚十數人。會春暮時雨，臨令歸耕種，與之約，令事已自歸。令爭之，臨曰：請自當其罪。令在假，臨出囚，囚皆感恩，貸至時畢集詣獄。臨由是知名，後為大理卿，高宗親錄死囚，前卿所斷者叫號稱冤，臨所入者獨無言。帝怪問狀，囚曰：唐卿所斷，既非冤濫，所以絕意爾。帝嘆曰：為獄者不當如此耶。","張文瓘為大理卿，嘗有疾，諸囚相與齋禱，願其視事。當時鹹稱執法平恕。上元二年，文瓘拜侍中，諸囚聞改官，一時慟哭。其感人心如此。","徐有功為蒲州司法吏，人感其恩信，相約曰：若犯徐司法杖，眾必斥罰之。由是爭用命，終於代滿，不戮一人。時周興嗣來俊臣用事，有功為理官，以執政枉獄，前後三經斷死，而執志不渝。酷吏為之少衰。時人比之於張焉。或曰：若獄官皆然，刑措何遠。","陸象先清淨寡慾，不以細務介意。言論高遠，雅為時賢所伏。崔湜每謂人曰：陸公加於人一等矣。太平公主用事，宰相岑羲蕭志忠崔湜鹹傾附之，唯象先孤立，未嘗造請，亦以此免禍。","狄仁傑為幷州法曹，有同府法曹鄭崇質，母老且病，當使絕域。仁杰曰：太夫人有疾而公遠使，豈可貽親萬里之憂。乃詣長史藺仁基，請代崇質行。時仁基與司馬李孝廉不協，因謂曰：吾等獨無愧耶。相待如初。後為平章事，則天謂曰：卿在汝南時，有譖卿者，欲知其人乎？仁杰謝曰：陛下以臣為過，臣當改之。陛下明臣無過，臣之幸也。不願知譖者。則天嘆息。","杜暹弱冠便有誓，不受親友贈遺，以終其身。及卒，尚書省及故吏賻贈者，其子孝友，遵其素約，皆拒而不受。","楊綰久積公輔之望，及大拜詔下，朝野相賀。綰素以德行著聞，質性廉貞，車服儉樸，居廟堂未數日，人心自化。御史中丞崔寬家富於財，有別墅在皇城之南，池館臺榭為當時第一，寬即日毀拆。中書令郭子儀在邠州行營聞綰拜相，座內音樂減散五分之四。京兆尹黎幹騶馭百餘，亦即日減損留十闢而已。其餘望風變奢從儉者，不可勝數。其鎮俗移風若此。人以為在楊震丙吉謝安山濤之上。","郭子儀事上盡誠，臨下寬厚。所至之處，必得人心。田承嗣方跋扈魏州，傲狠無禮，子儀嘗遣使至承嗣處，承嗣西望拜之曰：茲膝不屈於人若干歲矣，今為公拜。李靈曜據汴州，公私財賦一皆遏絕，獨子儀封幣經境，持兵衛送。其為豺虎所服如此。代宗不名，呼為大臣。天下以其身為安危者二十年。校中書令者二十四，權傾天下而朝不忌，功蓋一代而主不疑，侈窮人慾而君子不之罪，富貴壽考八十，繁衍安泰，哀榮終始，人道之盛此無缺焉。","李勉為江西觀察使，部人有父病，以蠱道為木偶人，署勉名位，瘞於其壟。或以告勉，勉曰：為父禳災，亦可矜也。舍之。","權皋為安祿山從事，察祿山有異志，欲潛去，又慮禍及老母。天寶十四年，祿山使皋獻戎俘於京師，過福昌，福昌尉仲謨，皋妹婿也，密以計約之。比至河陽，詐以疾亟召謨，謨至，皋示已喑，瞪謨而瞑。謨乃勉哀而哭，手自唅襲。既逸皋而葬其棺，人無知者。從吏以詔書還。皋母初不知，聞皋之死，慟哭傷行路。祿山不疑其詐死，許其母歸。皋時微服匿跡，候母於淇門，既得侍其母，乃奉母晝夜南去。及渡江，祿山已反矣。由是名聞天下，其子德輿為相。","涇師作亂，駕幸奉天。兵部侍郎劉乃臥疾在私第，賊泚遣使以甘言誘之，乃稱疾篤。又令其偽宰相蔣鎮日來招誘，乃託瘴疾，灸灼遍身。鎮再至，知不可劫脅，嘆息曰：鎮亦嘗忝列曹郎，苟不能死，以至於斯。寧以自辱羶腥，復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續世說　﹝宋﹞孔平仲","section_title":"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續世說　﹝宋﹞孔平仲\n## 卷一\n德行\n梁劉遵為皇太子中庶子，卒，太子深悼惜之，與其從兄孝儀令曰：賢從弟中庶，孝友淳深，立身貞固，內含玉潤，外表瀾清。言行相符，終始如一，文史該富，琬炎為心，辭章該博，元黃成採。既以鳴謙表性，又以難進自居，益者三友，此實其人。及宏道下邑，未申善政，而能使人結去思。野多馴翟，此亦威鳳一羽，足以驗其五德。\n梁明山賓性篤實，嘗乏困，貨所乘牛。既售錢，乃謂買主曰：此牛經患漏蹄，療差已久，恐後脫髮無容不相語。買主遽追取錢。處士阮孝緒聞之，嘆曰：此言足使還淳反樸，激薄停澆矣。\n梁庾域母好鶴唳，域孜孜營求。一旦雙鶴來下，人以為孝感；子子輿亦有孝行，父卒於蜀，子輿奉喪歸，至巴東灩澦石瞿塘大灘，秋水猶壯。子輿撫心長號，其夜五更水忽退減，安流南下。及度，水壯如舊。時人為之語曰：灩澦如幞本不通，瞿塘水退為庾公。\n梁顧協清介有志操，初為廷尉，正冬服單薄。寺卿蔡法度欲解襦與之，憚其清嚴，不敢發口。謂人曰：我願解身上襦與顧郎，顧郎難衣食者，竟不敢以遺之。\n宋甄彬有行誼，常以一束苧就州長沙寺庫質錢。後贖苧。還於苧束中得金五兩。以手巾裹之。彬送還寺庫，寺僧以半與，彬堅然不受。曰：五月披羊裘而負，薪豈受遺金者邪。\n宋郭世通於山陰市貨物，誤得一千錢。當時不覺，分背方悟，追還本主。錢主驚歎，以半與之，世通委之而去。\n唐河間王孝恭次子晦，私第有樓，下臨酒肆。其人嘗候晦言曰：微賤之人。雖則禮所不及。然家有長幼，不欲外人窺之。家迫明公之樓，出入非便，請從此辭。晦即日毀其樓。\n溫大雅改葬祖父，筮者曰：葬於此地，害兄而福弟。大雅曰：若得家弟永康，我將含笑入地。葬訖歲餘卒。弟彥博官至端揆，年六十四；大有為中書侍郎。\n陳叔達賜食於御前，得蒲萄，執而不食。高祖問其故，對曰：臣母患口乾，求之不能致，欲歸以遺母。高祖喟然流涕曰：卿有母可遺乎。因賜物百段。\n霍王元軌，高祖之第十四子。魏徵與之言，未嘗不自失也。為徐州刺史，與處士劉元平為布衣之交。或問元平王之所長，答曰：無長。人問其故，元平曰：夫人有短所以見長，至於霍王，無所不備，吾何以稱之哉。\n太宗謂虞世南有五絕：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學四文詞五書翰。\n薛元敬與伯收、族兄德音齊名，時人謂之河東三鳳。收為長離，德音為鸑鷟，元敬年最小，為鵷鶵。天策府參軍兼記室時，房杜處腹心之寄，深相友託。元敬畏於權勢，竟不知狎。如晦常雲：小記室不可得而親，不可得而疏。\n崔仁師治青州逆獄，惟坐魁首十餘人，餘皆原免敕。使至青州，更訊諸囚。鹹曰：崔公仁恕，皆無異詞。又刑部以賊盜律反逆緣坐兄弟沒官為輕，請改從死。仁師駁議，以為父子天屬，兄弟同氣，誅其父子，足累其心。此而不顧，何愛兄弟。竟從仁師之議。\n唐臨為萬泉丞，有輕囚十數人。會春暮時雨，臨令歸耕種，與之約，令事已自歸。令爭之，臨曰：請自當其罪。令在假，臨出囚，囚皆感恩，貸至時畢集詣獄。臨由是知名，後為大理卿，高宗親錄死囚，前卿所斷者叫號稱冤，臨所入者獨無言。帝怪問狀，囚曰：唐卿所斷，既非冤濫，所以絕意爾。帝嘆曰：為獄者不當如此耶。\n張文瓘為大理卿，嘗有疾，諸囚相與齋禱，願其視事。當時鹹稱執法平恕。上元二年，文瓘拜侍中，諸囚聞改官，一時慟哭。其感人心如此。\n徐有功為蒲州司法吏，人感其恩信，相約曰：若犯徐司法杖，眾必斥罰之。由是爭用命，終於代滿，不戮一人。時周興嗣來俊臣用事，有功為理官，以執政枉獄，前後三經斷死，而執志不渝。酷吏為之少衰。時人比之於張焉。或曰：若獄官皆然，刑措何遠。\n陸象先清淨寡慾，不以細務介意。言論高遠，雅為時賢所伏。崔湜每謂人曰：陸公加於人一等矣。太平公主用事，宰相岑羲蕭志忠崔湜鹹傾附之，唯象先孤立，未嘗造請，亦以此免禍。\n狄仁傑為幷州法曹，有同府法曹鄭崇質，母老且病，當使絕域。仁杰曰：太夫人有疾而公遠使，豈可貽親萬里之憂。乃詣長史藺仁基，請代崇質行。時仁基與司馬李孝廉不協，因謂曰：吾等獨無愧耶。相待如初。後為平章事，則天謂曰：卿在汝南時，有譖卿者，欲知其人乎？仁杰謝曰：陛下以臣為過，臣當改之。陛下明臣無過，臣之幸也。不願知譖者。則天嘆息。\n杜暹弱冠便有誓，不受親友贈遺，以終其身。及卒，尚書省及故吏賻贈者，其子孝友，遵其素約，皆拒而不受。\n楊綰久積公輔之望，及大拜詔下，朝野相賀。綰素以德行著聞，質性廉貞，車服儉樸，居廟堂未數日，人心自化。御史中丞崔寬家富於財，有別墅在皇城之南，池館臺榭為當時第一，寬即日毀拆。中書令郭子儀在邠州行營聞綰拜相，座內音樂減散五分之四。京兆尹黎幹騶馭百餘，亦即日減損留十闢而已。其餘望風變奢從儉者，不可勝數。其鎮俗移風若此。人以為在楊震丙吉謝安山濤之上。\n郭子儀事上盡誠，臨下寬厚。所至之處，必得人心。田承嗣方跋扈魏州，傲狠無禮，子儀嘗遣使至承嗣處，承嗣西望拜之曰：茲膝不屈於人若干歲矣，今為公拜。李靈曜據汴州，公私財賦一皆遏絕，獨子儀封幣經境，持兵衛送。其為豺虎所服如此。代宗不名，呼為大臣。天下以其身為安危者二十年。校中書令者二十四，權傾天下而朝不忌，功蓋一代而主不疑，侈窮人慾而君子不之罪，富貴壽考八十，繁衍安泰，哀榮終始，人道之盛此無缺焉。\n李勉為江西觀察使，部人有父病，以蠱道為木偶人，署勉名位，瘞於其壟。或以告勉，勉曰：為父禳災，亦可矜也。舍之。\n權皋為安祿山從事，察祿山有異志，欲潛去，又慮禍及老母。天寶十四年，祿山使皋獻戎俘於京師，過福昌，福昌尉仲謨，皋妹婿也，密以計約之。比至河陽，詐以疾亟召謨，謨至，皋示已喑，瞪謨而瞑。謨乃勉哀而哭，手自唅襲。既逸皋而葬其棺，人無知者。從吏以詔書還。皋母初不知，聞皋之死，慟哭傷行路。祿山不疑其詐死，許其母歸。皋時微服匿跡，候母於淇門，既得侍其母，乃奉母晝夜南去。及渡江，祿山已反矣。由是名聞天下，其子德輿為相。\n涇師作亂，駕幸奉天。兵部侍郎劉乃臥疾在私第，賊泚遣使以甘言誘之，乃稱疾篤。又令其偽宰相蔣鎮日來招誘，乃託瘴疾，灸灼遍身。鎮再至，知不可劫脅，嘆息曰：鎮亦嘗忝列曹郎，苟不能死，以至於斯。寧以自辱羶腥，復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