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04,"title":"祐山杂说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祐山雜說 明 馮汝弼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青雲接手","餘業師丁一匏先生文華，吾庠夙學士也。嘉靖乙酉，提學進賢萬公，至嘉興考科舉，餘與一匏同入試，一匏倉遽中忽謂餘曰：“倘坐相近，試題為我一講。”餘但唯唯，未解其意，然坐竟不相近，終日不得交一語。試畢，餘問其故，一匏雲：“吾甥吳恪者，昨夢汝至吾家，汝上座，吾下座，吾與汝俱變為虎，咆哮跳躍者久之，復為人。吾送汝出門，汝乘青雲上升，吾翹首望之，汝引手下接，吾亦得至青雲端。”意者此考，或得汝力也。及出案，餘居首，一匏竟不與。餘謂此夢特孟浪耳。後一匏以年資應貢，適新例超選，鬱郁不得意者屢矣。比因衰年，自分永棄，無復仕進之想。後數年，餘舉進士，座主莆田林退齋先生雲同擢餘為本房首卷，甚見愛厚，因問餘所從學，以一匏對。未幾，退齋奉敕督學吾浙，因憶餘言，一匏乃得謁選天曹，典教宜興者三年。餘第在壬辰，然乙酉之考，已為之兆，而一匏仕進，亦兆於此矣。","○讀書必然貴","餘嘗館於魯約齋先生家，一日，其子默夜讀，燈忽滅，即嗚嗚作聲，既而發狂語，連呼讀書必然貴，尿穢觸天地。吳音尿讀作詩，約齋問何詩？豈汝日間所誦“昔年曾向玉京遊”之詩耶？默睜目大聲雲不是，是人尿。約齋雲：“此先生所為耳，於我何與？”默復大聲雲：“先生是爾所請者，罪歸家長。”約齋無以應，為之懇禱，翌日始蘇。時餘病脾，醫用童便作粥，故云雲。以此知鬼神之事，未嘗無，而人生祿位，莫非前定也。","○綵鳳雲霄","辛酉歲，餘將赴省試，吾邑潘東淵先生鵾，以肇慶府通判家居，夢有人持黃紙一幅，上書綵鳳入雲霄，至長安門為餘報捷者。東淵因賦詩云：“喜看綵鳳入雲霄，萬里風輕兩翮飄。德抱九苞歌昔日，文披五色瑞今朝。棘闈共賀登賢俊，楓陛爭誇奪錦標。”末二句未得。夢中不覺作吟哦聲，其室人喚醒，急索紙筆書之，擬續前韻，沉思復寐又得句雲：“老我江湖忘想念，夢驚佳兆坐中宵。”翌日為我言之，是年餘領鄉薦，明年舉進士。","○文章卜命","士之急功名者，往往惑於命星之說，視其予奪以為欣戚。而星命者，亦遂揚揚然。執其予奪以射厚利，及其說不驗，亦恬然不以為異。幸而偶驗，則更相傳播以為奇，其不驗者何限？固不置之齒頰矣。餘素不喜此術，有言及者，曰卜之文章而已。嘉靖辛卯科，提學崇陽汪白泉先生臨郡，餘與門人俞禮卿同試，索其卷觀之，餘驚喜，謂其父界涇公曰：“必首案無疑矣。”次日謝考，海鹽王沂陽謂餘曰：“貴庠首案，仍當屬子。”餘曰：“已有人矣。”王問何人？餘曰：“門下俞生也。”王遂求見，預賀之。及出案，俞果首案。及省試三場畢，王柘湖問餘曰：“今科誰當中者？”餘屈指曰：“餘與君及俞禮卿、趙子相、沈子完、俞一清其在此六人乎？”及出榜，餘五人果中式，所遺者一清耳。是年沈子完病，不會試，餘四人連第壬辰進士乙未科。兩泉兄問今科吾縣當中何人？餘曰：“沈子完孫斯立。”及開榜，果然。後一清亦中甲辰進士。餘嘗謂卜之文章，其中者十八九，間有不中者，亦偶然耳。或曰：“然則人皆不必論命矣。”餘曰：“文章好，即是命好，何莫非命？人之貧富壽夭，窮通得喪，皆命也。故曰得之不得。曰有命，命稟於有生之初，其理甚微，聖人尚罕言之，豈今術家所謂五星子平者，所能盡哉？”","○入門差","嘉靖癸巳二月，餘在行人司，王柘湖謂餘曰：“如此閒暇，何不學詩？”餘遂勉強一絕雲：“帝裡鶯啼二月天，拋書無語對愁眠。無端窗下桃花雨，猶自紛紛點暮煙。”柘湖曰：“不好。”餘問何處不好？曰：“都不好，入門差矣。此是晚唐格局，極卑弱，詩家所謂下乘禪者，公且勿作，且看古選，及盛唐人詩。”餘如其教，數月不敢作。至八月十五日，司正柳公，倡中秋待月一律，餘次韻雲：“何人待月倚瓊筵？有客悲秋憶楚天。北闕衣冠蓬海上，西風鼓吹玉樓前。江鄉夢斷身猶寄，淮海雲橫雁不傳。兩度都城今夜月，清光千里照人圓。”柘湖曰：“近之矣。”及餘檢古詩，已有“江鄉夢斷”一聯，以此知古人詩句有相類者，未必皆是祖述。蓋其情景相合，意興偶同耳。未幾餘選科謫外，柘湖改刑部，亦外補，卒於滁。嗚呼！良友雲亡，其誰益？我對景興懷，愴然於邑。","○飛仙骨","餘自幼不習詩，中會榜後，謂同年王柘湖梅曰：“倘公入翰林，餘不能詩奈何？”柘湖笑作吳語云：“天坍自有長茶子（吳人身長者謂之長茶子）。”後柘湖選庶吉士，入翰林，有旨報罷，柘湖寄餘詩云：“海上黃金十二樓，紫煙繚繞碧雲浮。可憐不是飛仙骨，咫尺三山隔弱流。”既而復開館，柘湖仍與選。餘謂之曰：“君今作飛仙矣。向謂天坍自有長茶子，如今卻是短茶子。”柘湖身短，眾為絕倒。","○移居","嘉靖癸巳，餘任行人，僦居京師連子衚衕，既閱歲矣。一日，夜至五鼓，忽聞床前若有人行步者，餘怪之。翌早，急遣人僦屋，乃移居於細瓦廠前，先遣眷屬至彼。餘在舊居檢發家物，抵暮，尚未盡。時七月七日，餘急欲過新居為果瓜酌，遂鎖門去。甫上馬，舊居轟然傾僕一頹垣矣。餘謂一日不遷，則先室屠孺人及吾兒敏功，俱無噍類一刻不去，則餘為齏粉矣。彼床前行步者，果何人也？豈非鬼神者有以使之乎？至於求遷而即得屋，得屋而即移居，一出門而舊居即傾覆，皆不差時刻，則又若有鬼神默相於其間，而陰為之布護者。以此知死生禍福，皆所謂莫之為而為者，而人之巧為趨避，徒自苦耳。","○導駕","嘉靖乙未春，賜進士韓應龍等及第出身有差。鴻臚官宣制，餘當導駕。三鼓至華蓋殿，候駕出，鴻臚官及餘等導駕，給事中十員，又翰林官御史叩頭。禮畢，翰林官御史先步東門疾馳，循殿臺而下，步中左門沿廓而上趨入奉天殿，候駕稍遲，則駕從中出，不復得入矣。惟給事中自御前導上，直至奉天殿，候升御座，分侍左右，最為密邇，天顏清瑩，聲咳鏗然。未幾，餘謫外，追昔遭縫，慨然有感。故餘南遷詩云：“玉殿春光龍御遠，衡陽晚色雁歸忙。”蓋憶此也。","○乙未夢兆","嘉靖乙未，餘在工科時，汪榮和為冢宰，科道交章彈劾，汪辯訐不已。餘章第七上，是夕，夢逐一惡少過橋，橋為所斷，餘佇立良久，不得渡，有人從橋下操舟葺橋，則窗外雞鳴矣。又同年潘十泉子正，時在刑科，上疏之夕，夢一大缸，缸內大黑魚一，小魚數十，大黑魚翻身一躍，缸水皆渾，小魚為其所吞，吞而復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祐山雜說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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