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603,"title":"碧云騢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碧雲騢　宋　梅堯臣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碧雲騢者，廄馬也。莊憲太后臨朝，以賜荊王。王惡其旋毛，太后知之，曰：“旋毛能害人耶？吾不信，留以備上閒。”遂為御馬第一，以其吻肉色碧如霞片，故號之。世以旋毛為醜，此以旋毛為貴，雖貴矣，病可去乎？噫籲哉！","呂夷簡引用醫官陳巽，雜亂士人始也。","張士遜以二女入侍，諫官將言，乃出之。","盛度以久任泣於上前，遂參知政事。王博文仿度泣，遂自龍圖學士為樞密副使。時蕭定基為殿中侍御史，有士人匿名以《河滿子》嘲之，一日奏事，上曰：“聞外有《河滿子》。”定基曰：“臣知之。”上令定基自歌於殿上，既而貶之。時有語曰：“殿院一聲《河滿子》，龍圖雙淚落君前。”","趙稹納賄中官羅崇勳，而引為樞密副使。任布援稹之跡，又因見宰相曰：“布昨知魏府，經南郊賞給，軍人平帖無言。前知府狄樂以南郊賞賜不時，軍人喧噪。樂歸，今為美職，某不合使軍人平帖，歸守給事中。”班人多哂之，遂亦緣此為樞密副使。","鄭戩結中官黃元吉，吉左遷外補，戩同列戲曰：“天休走卻爺矣。”戩笑曰：“君不知我更有一爺在。”其不知羞愧如此。","范仲淹妝群小，鼓扇聲勢，又籠有名者為羽翼，故虛譽日馳，而至參知政事。上自即位，視群臣多矣，知仲淹無所有，厭之。而密試以策，觀其所蘊，策進，果無所有。上笑曰：“老生常談耳。”因喻令求出，遂為河東陝西宣撫使，因不復用，後為鄧、青、杭三州，專務燕遊，其政大可笑。自謂已作執政，又知上厭之，不復妝群小，籠名士，故底裡盡露也。仲淹微時甚貧，常結中吏人範仲尹為族弟。仲淹及第時，姓朱名說，自朱改範姓，遂與仲尹連名。及為諫官，攻呂許公而得罪，仲尹亦遭逐。仲尹自中書錄事出，合為供奉，許公怒仲尹刺探事，令仲淹知，故氐與三班借職，自此家破。曩大有貲蓄，已為仲淹取給盡矣。仲尹貧，范仲淹略不撫其家。","賈昌朝娶陳堯諮女，女嘗逐母夫人入宮，遂識朱夫人。昌朝既貴，又因朱夫人而識賈夫人，謂之賈婆婆。昌朝在府，政事多內相關應，故主恩甚隆。昌朝與吳育論事，不平而出，因賈婆婆獲厚賜，然遭新相於上前言賈婆婆，上稍厭之。","文彥博相，因張貴妃也。貴妃父堯封，嘗為文彥博父洎門客，貴妃認堯封為伯父，又欲士大夫為助，於是誘進彥博。彥博知成都，貴妃以近上元，令織異色錦。彥博遂令工人織金線燈籠，載蓮花，中為錦紋，又為秋遷，以備寒食。貴妃始衣之，上驚曰：“何處有此錦？”妃正色曰：“昨令成都文彥博織來，以嘗與妾父有舊，然妾安能使之？蓋彥博奉陛下耳。”上色怡，自爾屬意彥博。彥博自成都歸，不久參知政事。貝州王則叛，朝廷以明鎬往取之，賊將破，上以近京，甚憂之。一日，宮中語曰：“執政大臣無一人為國家了事者，日日上殿，無有取賊意，何益？”貴妃密令人語彥博。明日上殿，乞身往破賊。上大喜，以彥博往統軍，至則鎬已破賊擒矣。捷書至，遂就路拜彥博同平章事。後因監察御史唐介拜疏，召彥博殿上面條奇錦事數件，質於上，皆實事，彥博守本官，出知許州。明年上元中，官有詩曰：“無人更進燈籠錦，紅粉宮中憶佞臣。”上聞此句亦笑。","高若訥母兄楊若拙官宮中，因之附中官進也。","夏竦雖因中官楊懷敏，然自東宮，主深知矣。龐籍與文彥博為婚姻，遂得譽。後為悍妻，因貪而敗，遂出守本官。知鄆州孫沔緣籍親，又因中官石全彬而進，至樞密副使。沔與妻邊氏俱淫濫，世人言沔已為穢矣，籍欲與之地，令取南蠻。沔至嶺下，稱疾不敢進，後因狄青破賊有功。初，沔受秦州，而怨諫官彈其穢跡，稱疾泊舟南京，上章求徐州，實以觀朝廷意，陰結中官與龐籍相助，於是上遣尚醫視疾，令中使押往，沔厚賂中使及醫官，曰：“實病。”既聞儂賊擾南方，乃入京去赴秦州。龐籍上言：“南方非沔不能成功。”乃南征。未行，沔在大佛寺安下，其安曉夕在籍家，沔曉夕在南省前陳家，通陳之妻。陳氏，沔之外生，既受沔奏為齋郎，沔又奏陳子掌南行機宜，歸又奏為職官，南方效力，有考第者不過得縣令，人甚嗟恨之。","狄青與文彥博同鄉人，青在定州，彥博令門客往遊索，青遺之薄。客歸，彥博以書責青，再遣客往謁青，於是厚遺之。明年，青建節知延州，彥博又令客詣青，曰：“延州之行，我有力焉。合奏異姓一人，當以客為請。”青遂奏客為試校書郎，曾伐蠻賊，驚走歸洞，乃除青為樞密使。","劉沆亦因張貴妃而進。","參知政事張觀嘗知開封府，府有犯夜巡者，捕致之，觀據案訊之，曰：“有證見乎？”巡者曰：“若有證見，亦是犯夜。”左右無不大笑，於是京師知其謬，時赴上才五日，朝廷知之，亟罷。觀落知制誥守杭州，杭州苦其謬政，曰：“舍人文字，似政事者也。”","梁適始與蘇紳有奸邪之跡，時號“草頭木腳”，隱語其姓也。既同附中官，得秉政，豪視朝士，自三司使揚察而下皆受其謾罵，而貨賂公行，甚於李林甫，除改輕重欺昧又過之。殿中侍御史馬遵、吳中復、呂景初極言其過，群閹於左右或後揚言：“御史掇拾宰相，自此誰敢當者？”中官傳宣閣門明日隔御史，遵曰：“昨日閣門進名，已許上殿，今日班次至而止之，必有矇蔽聖聰而為梁適者，請中官奏，臣不敢退。”中官曰：“只知傳宣，不管附奏。”遵等曰：“某不退。”","閣門人已喧，上亦稍知，令宰相召御史即廬舍，問所言何遽？遵曰：“御史言宰相過，前時不具陳根抵者，非謂不知始末，蓋言之則宰相不可須臾施面目，況此處乎？所以未暴露，蓋為朝廷惜體，不可使四方聞宰相犯贓，今若須陳述根源，乞歸臺作文字，明日上進。”於是遵等歸，條具日月姓名及物多少，適守本官知鄭州，左右中官尚復揚言：主上不聽。然猶恐遵等窮極其事，於是亦出御史遵知宣州，景初通判江寧府，吳中復通判虔州。俄而，適又營求內降為觀文學士，知秦州。內降既出，丞相未見，而堂吏李曰宣、張永壽切開其緘，於是洩漏人知，知適之除觀文，內降矣。丞相惡之，黜曰宣湖南縣令，永壽判司御史，皆移官。遵京西轉運使，景初知衛州，中復知池州。初，三御史之出也，中復裡行不可帶出外，欲令落裡行字守主客員外郎，知制誥蔡襄封回詞頭，以中復等出無名，不可撰詞，乞付他舍人，必料亦襄執正，無敢當，遵以熟狀，出敕而除之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碧雲騢　宋　梅堯臣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碧雲騢　宋　梅堯臣\n碧雲騢者，廄馬也。莊憲太后臨朝，以賜荊王。王惡其旋毛，太后知之，曰：“旋毛能害人耶？吾不信，留以備上閒。”遂為御馬第一，以其吻肉色碧如霞片，故號之。世以旋毛為醜，此以旋毛為貴，雖貴矣，病可去乎？噫籲哉！\n呂夷簡引用醫官陳巽，雜亂士人始也。\n張士遜以二女入侍，諫官將言，乃出之。\n盛度以久任泣於上前，遂參知政事。王博文仿度泣，遂自龍圖學士為樞密副使。時蕭定基為殿中侍御史，有士人匿名以《河滿子》嘲之，一日奏事，上曰：“聞外有《河滿子》。”定基曰：“臣知之。”上令定基自歌於殿上，既而貶之。時有語曰：“殿院一聲《河滿子》，龍圖雙淚落君前。”\n趙稹納賄中官羅崇勳，而引為樞密副使。任布援稹之跡，又因見宰相曰：“布昨知魏府，經南郊賞給，軍人平帖無言。前知府狄樂以南郊賞賜不時，軍人喧噪。樂歸，今為美職，某不合使軍人平帖，歸守給事中。”班人多哂之，遂亦緣此為樞密副使。\n鄭戩結中官黃元吉，吉左遷外補，戩同列戲曰：“天休走卻爺矣。”戩笑曰：“君不知我更有一爺在。”其不知羞愧如此。\n范仲淹妝群小，鼓扇聲勢，又籠有名者為羽翼，故虛譽日馳，而至參知政事。上自即位，視群臣多矣，知仲淹無所有，厭之。而密試以策，觀其所蘊，策進，果無所有。上笑曰：“老生常談耳。”因喻令求出，遂為河東陝西宣撫使，因不復用，後為鄧、青、杭三州，專務燕遊，其政大可笑。自謂已作執政，又知上厭之，不復妝群小，籠名士，故底裡盡露也。仲淹微時甚貧，常結中吏人範仲尹為族弟。仲淹及第時，姓朱名說，自朱改範姓，遂與仲尹連名。及為諫官，攻呂許公而得罪，仲尹亦遭逐。仲尹自中書錄事出，合為供奉，許公怒仲尹刺探事，令仲淹知，故氐與三班借職，自此家破。曩大有貲蓄，已為仲淹取給盡矣。仲尹貧，范仲淹略不撫其家。\n賈昌朝娶陳堯諮女，女嘗逐母夫人入宮，遂識朱夫人。昌朝既貴，又因朱夫人而識賈夫人，謂之賈婆婆。昌朝在府，政事多內相關應，故主恩甚隆。昌朝與吳育論事，不平而出，因賈婆婆獲厚賜，然遭新相於上前言賈婆婆，上稍厭之。\n文彥博相，因張貴妃也。貴妃父堯封，嘗為文彥博父洎門客，貴妃認堯封為伯父，又欲士大夫為助，於是誘進彥博。彥博知成都，貴妃以近上元，令織異色錦。彥博遂令工人織金線燈籠，載蓮花，中為錦紋，又為秋遷，以備寒食。貴妃始衣之，上驚曰：“何處有此錦？”妃正色曰：“昨令成都文彥博織來，以嘗與妾父有舊，然妾安能使之？蓋彥博奉陛下耳。”上色怡，自爾屬意彥博。彥博自成都歸，不久參知政事。貝州王則叛，朝廷以明鎬往取之，賊將破，上以近京，甚憂之。一日，宮中語曰：“執政大臣無一人為國家了事者，日日上殿，無有取賊意，何益？”貴妃密令人語彥博。明日上殿，乞身往破賊。上大喜，以彥博往統軍，至則鎬已破賊擒矣。捷書至，遂就路拜彥博同平章事。後因監察御史唐介拜疏，召彥博殿上面條奇錦事數件，質於上，皆實事，彥博守本官，出知許州。明年上元中，官有詩曰：“無人更進燈籠錦，紅粉宮中憶佞臣。”上聞此句亦笑。\n高若訥母兄楊若拙官宮中，因之附中官進也。\n夏竦雖因中官楊懷敏，然自東宮，主深知矣。龐籍與文彥博為婚姻，遂得譽。後為悍妻，因貪而敗，遂出守本官。知鄆州孫沔緣籍親，又因中官石全彬而進，至樞密副使。沔與妻邊氏俱淫濫，世人言沔已為穢矣，籍欲與之地，令取南蠻。沔至嶺下，稱疾不敢進，後因狄青破賊有功。初，沔受秦州，而怨諫官彈其穢跡，稱疾泊舟南京，上章求徐州，實以觀朝廷意，陰結中官與龐籍相助，於是上遣尚醫視疾，令中使押往，沔厚賂中使及醫官，曰：“實病。”既聞儂賊擾南方，乃入京去赴秦州。龐籍上言：“南方非沔不能成功。”乃南征。未行，沔在大佛寺安下，其安曉夕在籍家，沔曉夕在南省前陳家，通陳之妻。陳氏，沔之外生，既受沔奏為齋郎，沔又奏陳子掌南行機宜，歸又奏為職官，南方效力，有考第者不過得縣令，人甚嗟恨之。\n狄青與文彥博同鄉人，青在定州，彥博令門客往遊索，青遺之薄。客歸，彥博以書責青，再遣客往謁青，於是厚遺之。明年，青建節知延州，彥博又令客詣青，曰：“延州之行，我有力焉。合奏異姓一人，當以客為請。”青遂奏客為試校書郎，曾伐蠻賊，驚走歸洞，乃除青為樞密使。\n劉沆亦因張貴妃而進。\n參知政事張觀嘗知開封府，府有犯夜巡者，捕致之，觀據案訊之，曰：“有證見乎？”巡者曰：“若有證見，亦是犯夜。”左右無不大笑，於是京師知其謬，時赴上才五日，朝廷知之，亟罷。觀落知制誥守杭州，杭州苦其謬政，曰：“舍人文字，似政事者也。”\n梁適始與蘇紳有奸邪之跡，時號“草頭木腳”，隱語其姓也。既同附中官，得秉政，豪視朝士，自三司使揚察而下皆受其謾罵，而貨賂公行，甚於李林甫，除改輕重欺昧又過之。殿中侍御史馬遵、吳中復、呂景初極言其過，群閹於左右或後揚言：“御史掇拾宰相，自此誰敢當者？”中官傳宣閣門明日隔御史，遵曰：“昨日閣門進名，已許上殿，今日班次至而止之，必有矇蔽聖聰而為梁適者，請中官奏，臣不敢退。”中官曰：“只知傳宣，不管附奏。”遵等曰：“某不退。”\n閣門人已喧，上亦稍知，令宰相召御史即廬舍，問所言何遽？遵曰：“御史言宰相過，前時不具陳根抵者，非謂不知始末，蓋言之則宰相不可須臾施面目，況此處乎？所以未暴露，蓋為朝廷惜體，不可使四方聞宰相犯贓，今若須陳述根源，乞歸臺作文字，明日上進。”於是遵等歸，條具日月姓名及物多少，適守本官知鄭州，左右中官尚復揚言：主上不聽。然猶恐遵等窮極其事，於是亦出御史遵知宣州，景初通判江寧府，吳中復通判虔州。俄而，適又營求內降為觀文學士，知秦州。內降既出，丞相未見，而堂吏李曰宣、張永壽切開其緘，於是洩漏人知，知適之除觀文，內降矣。丞相惡之，黜曰宣湖南縣令，永壽判司御史，皆移官。遵京西轉運使，景初知衛州，中復知池州。初，三御史之出也，中復裡行不可帶出外，欲令落裡行字守主客員外郎，知制誥蔡襄封回詞頭，以中復等出無名，不可撰詞，乞付他舍人，必料亦襄執正，無敢當，遵以熟狀，出敕而除之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