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93,"title":"甘泽谣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甘澤謠》袁郊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目錄","paragraphs":["魏先生","素娥","陶峴","懶殘","聶隱娘","韋騶","圓觀","紅線","許雲封","魏先生","魏先生生於周，家於宋；儒書之外，詳究樂章。隋初出遊關右，值太常考樂，議者未平，聞先生來，競往謁問。先生乃取平陳樂器，與樂官蘇夔、蔡子元等詳其律度，然後金石絲竹，鹹得其所。內致清商署為太樂官，斂帛二百段以酬之。先生不復入仕，遂歸梁宋，以琴酒為娛。","及隋末兵興，楊玄感戰敗，謀主李密亡命雁門，變姓名以教授。先生同其鄉曲，由是遂相來往。常論鐘律，李密頗能，先生因戲之曰：“觀吾子氣沮而目亂，心搖而語偷。氣沮者，新破敗；目亂者，無所依；心搖者，神未定；語偷者，思有謀於人。","今方捕蒲山黨，得非長者乎？”李公驚起，執先生手曰：“既能知我，豈不能教我歟？”先生曰：“吾子無帝王規模，非將相才略，乃亂世之雄傑耳。”李公曰：“為吾辨析行藏，亦當由此而退。”","先生曰：“夫為帝王者，包羅天地，儀範古今。外則日用而不知，中則歲功而自立。堯詢四嶽，舉鯀而殛羽山，此乃出於無私也；漢任三傑，納良而圍垓下，亦出於無私也。故鳳有爪吻而不施，麟有蹄足而永廢者，能得其道而求自集於時。此帝王之規模地。凡為將軍者，幕建太一旗，驅無戰之師，伐有罪之民，乃雕戈既授，玉弩斯張，誠負羈之有言，那季良之猶在。所以務其宴犒，致逸待勞，修其屯田，觀釁而動。遂使風生虎嘯，不可抗其威；雲起龍驤，不可攘其勢。仲尼曰：‘我戰則克。’孟軻雲：‘夫誰與敵。’此將帥之才也。至有秉其才知，動以機鈐．公於國則為帥臣，私於己則曰亂盜。私於己，必掠取財色，屠其城池。朱亥為前席之賓，樊期為升堂之客。朝聞夕死，公孫終敗於邑中；寧我負人，曹操豈兼於天下？是忘輦千金之貺，報陳一飯之恩，有感謝之人，無懷歸之眾。且魯史之誡曰‘度德’，連山之文曰‘待時’，尚欲謀於人，不能惠於己。天人厭亂，歷數有歸。時雨降而妖祲除，太陽昇而層冰釋。引繩縛虎，難希飛兔之門；赴水持罌，豈是安生之地？吾嘗望汾、晉有聖人生，能往事之，富貴可取。”李公拂衣而言曰：“隋氏以篡殺取天下，吾家以勳德居人表。振臂一呼，眾心響應；提兵時伐，何往不下？道行，可以取四海；不行，亦足以王一方。委質於人，誠所未忍。汝真豎儒，不足以計事。”遂絕魏生。","因寫懷賦詩，為鄉吏發覺，李公脫身而走，所在收兵。北依黎陽而南據洛口，連營百萬，與王世充爭衡。首尾二年，終見敗覆。追思魏生之說，即日遂歸於唐，乃授司農之官，復構桃林之叛。","魏生，得道之士，亡其名，蓋文貞之宗親也。","素娥","素娥者，武三思之姬人也。三思初得喬氏青衣窈娘，能歌舞。三思曉知音律，以窈娘歌舞天下至藝也。未幾，沉於洛水，遂族喬氏之家。左右有舉素娥者曰：“相州風陽門宋媼女，善彈五絃，世之殊色。”三思乃以帛三百段往聘焉。","素娥既至，三思大悅，遂盛宴以出素娥。公卿大夫畢集，唯納言狄仁傑稱疾不來。三思怒，於座中有言。宴罷，有告仁杰者。明日，謝謁三思，曰：“某昨日宿疾暴作，不果應召。然不睹麗人，亦分也。他後或有良宴，敢不先期到門。”素娥聞之，謂三思曰：“梁公強毅之士，非款狎之人，何必固抑其性。若再宴，可無請召梁公也。”三思曰：“倘阻我宴，必族其家。”","後數日，復宴。客未來。梁公果先至。三思特延梁公坐於內寢，徐徐飲酒，待諸賓客。請先出素娥，略觀其藝，遂停杯設榻召之。","有頃，蒼頭出曰：“素娥藏匿，不知所在。”三思自入召之，皆不見。忽於堂奧隙中聞蘭麝芬馥，乃附耳而聽，即素娥語音也，細於屬絲，才能認辨，曰：“請公不召梁公，今固召之，某不復生也。“三思問其由，曰：“某非他怪，乃花月之妖。上帝遣來，亦以多言蕩公之心，將興李氏。今梁公乃時之正人，某固不敢見。某嘗為僕妾，寧敢無情？願公勉事梁公，勿萌他志。不然，武氏無遺種矣。”言訖，更問亦不應也。","三思出見仁杰，稱素娥暴疾，未可出。敬事之禮，仁杰莫知其由。明日，三思密奏其事，則天嘆曰：“天之所授，不可廢也。”","陶峴","陶峴者，彭澤之孫也。開元中，家於崑山，富有田業。擇家人不欺而了事者悉付之，身則泛艚江湖，遍遊煙水，往往數歲不歸。見其子孫成人，初不辨其名字也。","峴之文學，可以經濟；自謂疏脫，不謀宦遊。有生之初，通於八音，命陶人為甓，潛記歲時，敲取其聲，不失其驗。撰《樂錄》八章，以定八音之得失。自制三舟，備極堅巧。一舟自載，一舟置賓，一舟貯飲饌。客有前進士孟彥深、進士孟雲卿、布衣焦遂，各置僕妾共載。而峴有女樂一部，奏清商曲。逢奇遇興，則窮其景物，興盡而行。峴且聞名朝廷，又值天下無事，經過郡邑，無不招延，峴拒之曰：“某麋鹿間人，非王公上客。”亦有未招而自請者，系方伯之為人，江山之可駐耳。吳、越之士，號為“水仙”。","曾有親戚，為南海守，因訪韶石，遂往省焉。郡守喜其遠來，贈錢百萬，遺古劍長二尺許，玉環徑四寸，海舶崑崙奴名摩河——善泅水而勇捷。遂悉以所得歸，曰：“吾家之三寶也。”","及回棹，下白芒，入湘江，每遇水色可愛，則遺環劍於水，令摩訶下取，以為戲笑也。如此數歲。","因渡巢湖，亦投環劍而令取之。摩訶才入，獲劍環，跳波而出焉，曰：“為毒蛇所齧。”遽刃去一指，乃能得免。焦遂曰：“摩訶所傷，得非陰靈為怒乎？犀燭下照，果為所仇。蓋水府不欲人窺也。”峴曰：“敬奉渝矣。然某嘗慕謝康樂之為人，雲終當樂死山水間，但徇所好，莫知其他。且棲遲於逆旅之中，載於大塊之上，居布素之賤，擅貴遊之歡，浪跡怡情垂三十年，固其分也；不得升玉墀，見天子，施功惠養，得志平生，亦其分也。”乃命移舟，曰：“要須一別襄陽山水，後老吳郡也。”","行次西塞山，泊舟吉祥佛舍，見江水黑而不流，曰：“此下必有怪物。”乃投環劍，命摩訶下取。見摩訶汩沒波際，久而方出，氣力危斷，殆不任持，曰：“環劍不可取。有龍高二丈許，而環劍置前。某引手將取，龍輒怒目。”峴曰：“汝與環劍，吾之三寶。今者既亡環劍，汝將安用？必須為我力爭也。”摩訶不得已，被髮大呼，目眥流血。窮泉一入，不復出矣。久之，見摩訶肢體磔裂，浮於水上，如有示於峴也。","峴流涕水濱，乃命回棹。因賦詩自敘，不復議遊江湖矣。","詩曰：","匡廬舊業自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甘澤謠》袁郊","section_title":"目錄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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