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88,"title":"珠江名花小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珠江名花小傳 　清 支機生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繡琴繡琴，亦字柳燕，年十七，失身於人，故流落風塵，無所歸著。餘嘗贈以詩云：“瘦損腰支力不勝，多愁多恨有誰明。悔教攀折他人手，狼藉東風太薄情。”","（柳）“不從白屋借烏衣，卻向迷樓逐隊飛。綵線何堪重系足，畫梁空憶語依稀。”","（燕）“楊子江頭作絮飛，天涯何處覓依依。旗亭瞥見渾如夢，和雨和煙是也非。”","（柳）“畫簾無復媚春聲，真個無情勝有情。前事莫教重說起，紅襟珠淚落盈盈。”","（燕）名流和者數十輩。玉珊生制《珠江紀事》序，餘又為記，以傳其事雲。","予曩飲沈媼家，有三姑出侑酒，詢知為良家女，失身於人，流落幾無所歸。","因口占一絕贈之雲：“誰將嘉樹小庭栽，春事闌珊只綠苔。太息桃花真薄命，雨中零落雨中開。”是可與繡琴同慨矣。","○文采文采，自言良家女，因貧不能給，遂流落風塵者。貌盈以莊，肌膚朗潤，有楊玉環之肥。然性簡默，粗識字，對客無詼諧語，惟借扇頭書，約略讀之。此亦可以想其風致矣。餘與姬定情之後，其諸姊妹黃鸝、惜別、紅豆、相思乞書函者，舄相錯。餘亦不憚煩，劈箋搦管，不覺更殘燭跋矣。芙蓉帳裡，實虛度春宵耳。","迨素秋過訪，詢知其遷徙梧江，東風人面，未嘗不有崔護當年之感雲。","芳草街良家女王翠鳳，小字大姑，年及笄，貌亦豐盈以莊，柔若無骨，雙鉤絕纖小。性簡默，客至，但回眸一笑，欠身凝睇而已。日坐綠窗下，工刺繡。房櫳精潔，壁間懸《美人新浴圖》一幅。予戲題《巫山一段雲》詞曰：“彳亍蓮生步，輕盈柳作腰。酥胸半褪裹冰綃，一捻紫葡萄。密意回眸軟，柔情結想遙。楊妃出浴者般嬌，Г筆也魂消。”後為某明府之弟，以百金娶去。“侯門一入深如海，從此蕭郎是路人”矣。今讀《文采小傳》，其風致殆相伯仲歟。（繆蓮仙）","○大{不大}大{不大}，水榭未笄者，質潔而妍，人每以明珠仙露比之，又稱為花魁，聲價殊重。大{不大}恆以置身卑辱為恨，每語人曰：“儂輩增一分聲價，便多一分賤態。人以為可喜，儂輩以為悲也。”性高尚，不與儕俗伍，逢迎獻媚恥不為。","遇風流名士則肆其詼諧，而不及褻。有貴介致五百金，求半月歡，母利之，大{不大}不可，強之，遂絕粒。","○亞柳亞柳，居珠江畫舫，年十五，善歌。餘於顏四席上識之。席間歌《可憐儂》曲，聲甚悽惋，而音節清越異常，娓娓動聽。貌極韶秀，愛淡妝，餘比之梅花，謂其所以美者，正在鉛華洗盡處也。","予訪王笠舫於小東別墅，嘗見秀英校書，淡掃蛾眉，舉止閒雅，詢知為楊州人。每晤談，頗蒙錯愛。一夕酒後，戲填《雙調。望江南》詞調之雲：“新月上，攜手訴衷情。休道此時才覿面，卻從前歲更留心，寧耐到如今。人靜後，萬籟悄無聲。花底私盟曾刻骨，日間戲語已銷魂，何況是黃昏。”然多愁，且善病。後因疾小愈，私居小南，屢託人寄聲邀予，因事冗未往。戲代譜《釵頭鳳》詞一闋，為秀英解嘲雲：“衾兒共，恩兒重，春來曾住桃源洞。歡情詐，柔情化，青春將去，碧桃先嫁，罷、罷、罷。身如夢，腸如痛，而今空憶釵頭鳳。盟中話，書中帕，鴛盟無涯，鯉魚多假，罵、罵、罵。”今讀《亞柳小傳》，知風塵中，未嘗無清品耳。","○鳳綵鳳彩，年十五，善歌，清娓動聽。少失怙，母貧不能養，女僅週歲，假母收育之。外美內慧，舉止安詳，負知人識。遇風雅士，日與談謔，則樂而忘倦，儇薄貴介，千金挑之，弗為動也。所居卑陋，往來鮮知名人，故名甚晦。鳳立志不凡，不甘苟且，然為假母所拘，恆怏快不得志，怨恨形於眉睫。有里胥子持百金求鳳破瓜，又贈百金為裝飾費，利而許之，不謀諸鳳。鳳既知，憤不欲生，投繯赴河者再，皆遇救免。假母婉諭再三，鳳跪泣而前曰：“兒前身不知作何冤孽，致使身辱風塵。兒之守身如玉，豈冀他日金屋貯耶？但願得一有終始者事之。願母許兒自擇。今而後，請月以三十金奉母，兒之出入弗阻也。”假母無奈，諾之，鳳遂移居別榭，賓客往來，漸增聲價，而鳳彩之名，至是始著。鳳雖應酬甚盛，而分外之遺，毫不苟取，故篋無藏資。諸客中無合意者，惟與夢花生相得最深，餘遜之。鳳凡侍客酒，燭跋即佯醉辭退，嘗恐人有微辭。而餘與夢花生至，則不然，剪燭談心，雞鳴猶促之不去。臨別必依依不捨，訂約再三。初生識鳳詩，猶依假母居，一見兩相愛悅，既久，情益洽。嘗為所居卑陋，有玷玉人，會里胥子事，遂朔徙。實生有以教之也。鳳固久屬意生，羞於啟齒，乃歌《紅顏薄命》曲見志，音節悽愴，聞者無不墮淚。又倩餘婉商諸生，而生以庭訓嚴，且力不逮，卒不果。生贈鳳詩甚多，餘嘗見其書團扇詩云：“十三學得琵琶成，早日青樓博盛名。好是酒香人語細，爐煙暗遞浩歌聲”。“愁頻不解解風波，禁得消魂白苧歌。如此琵琶如此曲，誰言司馬淚偏多”。“美人渺渺隔江湄，裁字慚無幼婦詞。","扇影人情圓一樣，莫拋紅豆惹相思“。”且將團扇暫徘徊，嘗恐秋風暗裡催。桃葉但歌迎接句，不辭風雨渡江來。“","吾友王乾應，嘗稱校書麥大安喜風雅士，善談謔，遇有人才，終日娓娓無倦容，不尚豪華。未幾予訪之，一見如生平歡。因慕王笠舫名，以團扇屬予索書，亦可謂愛才如命矣。工於酬應，人爭慕之，送迎無虛日。恆致病。一夕往視，伏枕妝樓，強起坐，與語輒淚下，蓋憂從中來也。因譜《師師令》詞贈之雲：“翠眉雙鎖，又淚珠冰島墮。此時心事有誰知，低首向妝臺斜坐。甚閒愁，難貼妥，到這般慵惰？可憐弱體嬌無那，又似風吹花朵。了無情緒，病懨懨，怎得個相思醫可。燕子樓頭，人獨臥坐，悶懷如我。”今讀《鳳彩小傳》，益令我如不勝情。","○新嬌新嬌，年十九，姿容秀潤，有膽識，且智慧過人，今為黎生秀良姬。初生棄儒，事計然策於珠江，識新嬌。一日，生偕客飲於新嬌所。適生同夥負債事，質邑令，語連生，故隸至拘生。生欲避去，使賄隸託病。新嬌不可，曰：“是即所以弄假成真也。蓋往一白是非，自有公判。”生欲歸告母妻，然後赴讞，新嬌曰：“垂暮風燭，豈可駭彼聽聞。況此事不過株連公門需索，妾當為君備辦。”生感謝首肯。隸欲執生，新嬌急呵之曰：“是烏可施之清白人耶？”力爭始免，乃以十金付隸屬曰：“微薄之資，敢煩照拂。他日案白，當相報也。”隸憐其誠，竭力代為周旋。然以事實關涉，羈候不能驟歸。新嬌固一時翹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珠江名花小傳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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