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84,"title":"玉堂闲话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玉堂閒話 五代 王仁裕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伊用昌","熊補闕說：頃年，有伊用昌者，不知何許人也。其妻甚少，有殊色，音律女工之事，皆曲盡其妙，夫雖飢寒丐食，終無愧意。或有豪富子弟，以言笑戲調，常有不可犯之色。其夫能飲，多狂逸，時人皆呼為伊風子。多遊江左廬陵、宜春等諸郡，出語輕忽，多為眾所毆擊。愛作《望江南》詞，夫妻唱和，或宿於古寺廢廟間，遇物即有所詠。其詞皆有旨，熊只記得《詠鼓詞》雲：“江南鼓，梭肚兩頭欒。釘著不知侵骨髓，打來只是沒心肝。空腹被人漫。”餘多不記。","江南有芒草，貧民採之織屨，緣地土卑溼，此草耐水，而貧民多著之。伊風子至茶陵縣門，大題雲：“茶陵一道好長街，兩畔栽柳不栽槐。夜後不聞更漏鼓，只聽錘芒織草鞋。”時縣官及胥吏大為不可，遭眾人亂毆，逐出界。江南人呼輕薄之詞為“覆窠”。其妻告曰：“常言小處不要覆窠，而君須要覆窠之。譬如騎惡馬，落馬足穿鐙，非理傷墮一等，君不用苦之。”如是夫妻俱有輕薄之態。天癸酉年，夫妻至撫州南城縣所。有村民斃一犢，夫妻丐得牛肉一二十斤，於鄉校內烹炙，一夕俱食盡。至明，夫妻為肉所脹，俱死於鄉校內。縣鎮吏民，以蘆蓆裹屍，於縣南路左百餘步而瘞之。其鎮將姓丁，是江西廉使劉公親隨，一年後得替歸府，劉公已薨。忽一旦，於北市棚下見伊風子夫妻，唱《望江南》詞乞錢。既相見甚喜，便敘舊事，執丁手上酒樓。三人共飲數鬥，丁大醉而睡。伊風子遂索筆題酒樓壁雲：“此生生在此生先，何事從玄不復玄。已在淮南雞犬後，而今便到玉皇前。”題畢，夫妻連臂高歌而出城，遂渡江至遊帷觀，題真君殿後。其銜雲：“定億萬兆恆沙軍國主南方赤龍神王伊用昌。”詞雲：“日日祥雲瑞氣連，應儂家作大神仙。筆頭灑起風雷力，劍下驅馳造化權。更與戎夷添禮樂，永教胡虜絕烽煙。列仙功業只如此，直上三清第一天。”題罷，連臂入西山，時人皆見躡虛而行，自此更不復出。其丁將於酒樓上醉醒，懷內得紫金一十兩，其金並送在淮海南城縣。後人開其墓，只見蘆蓆兩領，裹爛牛肉十餘斤，臭不可近，餘更無別物。熊言六七歲時，猶記識伊風子，或著道服，稱伊尊師。熊嘗於頂上患一癰癤，疼痛不可忍。伊尊師含三口水，巽其癰便潰，並不為患，至今尚有痕在。熊言親睹其事，非謬說也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五五）","○權師","唐長道縣山野間，有巫曰權師，善死卜，至於邪魅鬼怪，隱伏逃亡，地秘山藏，生期死限，罔不預知之。或人請命，則焚香呼請神，僵仆於茵褥上，奄然而逝。移時方喘息，瞑目而言其事。奏師之親曰郭九舅，豪俠強梁，積金甚廣。妻臥病數年，將不濟，召令卜之。閉目而言曰：“君堂屋後有伏屍，其數九。”遂令之，依其尺寸，獲之不差其一。旋遣去除之，妻立愈。贈錢百萬，卻而不受，強之，方受一二萬，雲：“神不令多取。”又一日，臥於民家，瞑目輪十指，雲算天下死簿，數其遐邇州縣，死數甚多，次及本州村鄉，亦十餘人合死者，內有豪士張夫子名行儒與焉。人有急告行儒者，聞而懼，遂命之至。謂張曰：“可以奉為。牒閻羅出免之。”於是閉目，於紙上書之，半如篆籀，祝焚之。既訖，張以含胎馬奔奉之。巫曰：“神只許其母，子即奉還，以俟異日。”所言本州十餘人算盡者，應期而歿，惟張行儒免之。及牝誕駒，遂還其主。其牝呼為和尚，雲：“此馬曾為僧不了，有是報。”自爾為人廷算者不少，為人掘取地下隱伏者亦多。言人算盡者，不差晷刻，以至其家大富，取民家牛馬資財，遍山盈室。（《太平廣記）卷七九）","○趙聖人","偽蜀有趙溫圭，善袁、許術，占人災祥，無不神中，蜀謂之趙聖人。武將王暉事蜀先主，累有軍功，為性兇悍。至後主時，為一二貴人擠抑，久沈下位，王深銜之。嘗一日，於朝門逢趙公，見之驚愕，乃屏人告之曰：“今日見君面有殺氣，懷兵刃，欲行陰謀。但君將來當為三任郡守，一任節制，自是晚達。不宜害人，以取殃禍。”王大駭，乃於懷中探一匕首擲於地，泣而言曰：“今日比欲刺殺此子，便自引決，不期逢君為開釋，請從此而止。”勤勤拜謝而退。王尋為郡，遷秦州節度。蜀亡，老於咸陽。宰相範質親見王，話其事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八○）","○法本","晉天福中，考功員外趙洙言：近日有僧自相州來，雲：“貧道於襄州禪院內與一僧名法本同過夏，朝昏共處，心地相洽。法本常言曰：‘貧道於相州西山中住持竹林寺。寺前有石柱，他日有暇，請必相訪。’”其僧追念此言，因往彼尋訪。洎至山下村中，投一蘭若寄宿。問其村僧曰：“此去竹林寺近遠？”僧乃遙指孤峰之側曰：“彼處是也。古老相傳，昔聖賢所居之地，今則但有名存焉，故無院舍。”僧疑之，詰朝而往。既至竹林業中，果有石柱，罔然不知其涯。當法本臨別雲：“但扣其柱，即見其人。”其僧乃以小杖扣柱數聲，乃風雨四起，咫尺莫窺。俄然耳目豁開，樓臺對峙，身在山門之下。逡巡，法本自內而出，見之甚喜，問南中之舊事。乃引其僧，度重門，升秘殿，參其尊宿。尊宿問其故，法本雲：“早年相州同過夏，期此相訪，故及山門也。”尊宿曰：“可飯後請出，在此無座位。”食畢，法本送至山門相別。既而天地昏暗，不知所進。頃之，宛在竹叢中石柱之側，餘並莫睹。即知聖賢之在世，隱顯難涯，豈金粟如來獨能化見者乎！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九八）","○渭濱釣者","清渭之濱，民家之子，有好垂釣者，不農不商，以香餌為業，自壯及中年，所取不知其紀極。仍得任公子之術，多以油煎燕肉置於纖鉤，其取鮮鱗如寄之於潭瀨，其家數口衣食，綸竿是賴。忽一日，垂釣於大涯硤，竟日無所得。將及日晏，忽引其獨繭，頗訝沉重。迤邐挽之，獲一銅佛像。既悶甚，擲之於潭心。遂移釣於別浦，亦無所得，移時，又牽出一銅佛。於是折其竿，斷其綸，終身不復其業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一○一）","○贅肉","釋氏因果，時有報應。近歲有一男子，既貧且賤，於上吻忽生一片贅肉，如展兩手許大，下覆其口，形狀醜異，殆不可言。其人每飢渴，則揭贅肉以就飲啜，頗甚苦楚。或問其所因，則曰：“少年無賴，曾在軍伍，常於佛寺安下，同火共到一羊，分得少肉。旁有一佛像，上吻間可置之。不數日嬰疾，遂生此贅肉焉。”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一一六、《說郛》四八）","○西明寺","長安城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玉堂閒話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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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○伊用昌\n熊補闕說：頃年，有伊用昌者，不知何許人也。其妻甚少，有殊色，音律女工之事，皆曲盡其妙，夫雖飢寒丐食，終無愧意。或有豪富子弟，以言笑戲調，常有不可犯之色。其夫能飲，多狂逸，時人皆呼為伊風子。多遊江左廬陵、宜春等諸郡，出語輕忽，多為眾所毆擊。愛作《望江南》詞，夫妻唱和，或宿於古寺廢廟間，遇物即有所詠。其詞皆有旨，熊只記得《詠鼓詞》雲：“江南鼓，梭肚兩頭欒。釘著不知侵骨髓，打來只是沒心肝。空腹被人漫。”餘多不記。\n江南有芒草，貧民採之織屨，緣地土卑溼，此草耐水，而貧民多著之。伊風子至茶陵縣門，大題雲：“茶陵一道好長街，兩畔栽柳不栽槐。夜後不聞更漏鼓，只聽錘芒織草鞋。”時縣官及胥吏大為不可，遭眾人亂毆，逐出界。江南人呼輕薄之詞為“覆窠”。其妻告曰：“常言小處不要覆窠，而君須要覆窠之。譬如騎惡馬，落馬足穿鐙，非理傷墮一等，君不用苦之。”如是夫妻俱有輕薄之態。天癸酉年，夫妻至撫州南城縣所。有村民斃一犢，夫妻丐得牛肉一二十斤，於鄉校內烹炙，一夕俱食盡。至明，夫妻為肉所脹，俱死於鄉校內。縣鎮吏民，以蘆蓆裹屍，於縣南路左百餘步而瘞之。其鎮將姓丁，是江西廉使劉公親隨，一年後得替歸府，劉公已薨。忽一旦，於北市棚下見伊風子夫妻，唱《望江南》詞乞錢。既相見甚喜，便敘舊事，執丁手上酒樓。三人共飲數鬥，丁大醉而睡。伊風子遂索筆題酒樓壁雲：“此生生在此生先，何事從玄不復玄。已在淮南雞犬後，而今便到玉皇前。”題畢，夫妻連臂高歌而出城，遂渡江至遊帷觀，題真君殿後。其銜雲：“定億萬兆恆沙軍國主南方赤龍神王伊用昌。”詞雲：“日日祥雲瑞氣連，應儂家作大神仙。筆頭灑起風雷力，劍下驅馳造化權。更與戎夷添禮樂，永教胡虜絕烽煙。列仙功業只如此，直上三清第一天。”題罷，連臂入西山，時人皆見躡虛而行，自此更不復出。其丁將於酒樓上醉醒，懷內得紫金一十兩，其金並送在淮海南城縣。後人開其墓，只見蘆蓆兩領，裹爛牛肉十餘斤，臭不可近，餘更無別物。熊言六七歲時，猶記識伊風子，或著道服，稱伊尊師。熊嘗於頂上患一癰癤，疼痛不可忍。伊尊師含三口水，巽其癰便潰，並不為患，至今尚有痕在。熊言親睹其事，非謬說也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五五）\n○權師\n唐長道縣山野間，有巫曰權師，善死卜，至於邪魅鬼怪，隱伏逃亡，地秘山藏，生期死限，罔不預知之。或人請命，則焚香呼請神，僵仆於茵褥上，奄然而逝。移時方喘息，瞑目而言其事。奏師之親曰郭九舅，豪俠強梁，積金甚廣。妻臥病數年，將不濟，召令卜之。閉目而言曰：“君堂屋後有伏屍，其數九。”遂令之，依其尺寸，獲之不差其一。旋遣去除之，妻立愈。贈錢百萬，卻而不受，強之，方受一二萬，雲：“神不令多取。”又一日，臥於民家，瞑目輪十指，雲算天下死簿，數其遐邇州縣，死數甚多，次及本州村鄉，亦十餘人合死者，內有豪士張夫子名行儒與焉。人有急告行儒者，聞而懼，遂命之至。謂張曰：“可以奉為。牒閻羅出免之。”於是閉目，於紙上書之，半如篆籀，祝焚之。既訖，張以含胎馬奔奉之。巫曰：“神只許其母，子即奉還，以俟異日。”所言本州十餘人算盡者，應期而歿，惟張行儒免之。及牝誕駒，遂還其主。其牝呼為和尚，雲：“此馬曾為僧不了，有是報。”自爾為人廷算者不少，為人掘取地下隱伏者亦多。言人算盡者，不差晷刻，以至其家大富，取民家牛馬資財，遍山盈室。（《太平廣記）卷七九）\n○趙聖人\n偽蜀有趙溫圭，善袁、許術，占人災祥，無不神中，蜀謂之趙聖人。武將王暉事蜀先主，累有軍功，為性兇悍。至後主時，為一二貴人擠抑，久沈下位，王深銜之。嘗一日，於朝門逢趙公，見之驚愕，乃屏人告之曰：“今日見君面有殺氣，懷兵刃，欲行陰謀。但君將來當為三任郡守，一任節制，自是晚達。不宜害人，以取殃禍。”王大駭，乃於懷中探一匕首擲於地，泣而言曰：“今日比欲刺殺此子，便自引決，不期逢君為開釋，請從此而止。”勤勤拜謝而退。王尋為郡，遷秦州節度。蜀亡，老於咸陽。宰相範質親見王，話其事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八○）\n○法本\n晉天福中，考功員外趙洙言：近日有僧自相州來，雲：“貧道於襄州禪院內與一僧名法本同過夏，朝昏共處，心地相洽。法本常言曰：‘貧道於相州西山中住持竹林寺。寺前有石柱，他日有暇，請必相訪。’”其僧追念此言，因往彼尋訪。洎至山下村中，投一蘭若寄宿。問其村僧曰：“此去竹林寺近遠？”僧乃遙指孤峰之側曰：“彼處是也。古老相傳，昔聖賢所居之地，今則但有名存焉，故無院舍。”僧疑之，詰朝而往。既至竹林業中，果有石柱，罔然不知其涯。當法本臨別雲：“但扣其柱，即見其人。”其僧乃以小杖扣柱數聲，乃風雨四起，咫尺莫窺。俄然耳目豁開，樓臺對峙，身在山門之下。逡巡，法本自內而出，見之甚喜，問南中之舊事。乃引其僧，度重門，升秘殿，參其尊宿。尊宿問其故，法本雲：“早年相州同過夏，期此相訪，故及山門也。”尊宿曰：“可飯後請出，在此無座位。”食畢，法本送至山門相別。既而天地昏暗，不知所進。頃之，宛在竹叢中石柱之側，餘並莫睹。即知聖賢之在世，隱顯難涯，豈金粟如來獨能化見者乎！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九八）\n○渭濱釣者\n清渭之濱，民家之子，有好垂釣者，不農不商，以香餌為業，自壯及中年，所取不知其紀極。仍得任公子之術，多以油煎燕肉置於纖鉤，其取鮮鱗如寄之於潭瀨，其家數口衣食，綸竿是賴。忽一日，垂釣於大涯硤，竟日無所得。將及日晏，忽引其獨繭，頗訝沉重。迤邐挽之，獲一銅佛像。既悶甚，擲之於潭心。遂移釣於別浦，亦無所得，移時，又牽出一銅佛。於是折其竿，斷其綸，終身不復其業。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一○一）\n○贅肉\n釋氏因果，時有報應。近歲有一男子，既貧且賤，於上吻忽生一片贅肉，如展兩手許大，下覆其口，形狀醜異，殆不可言。其人每飢渴，則揭贅肉以就飲啜，頗甚苦楚。或問其所因，則曰：“少年無賴，曾在軍伍，常於佛寺安下，同火共到一羊，分得少肉。旁有一佛像，上吻間可置之。不數日嬰疾，遂生此贅肉焉。”（《太平廣記》卷一一六、《說郛》四八）\n○西明寺\n長安城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