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76,"title":"燕闲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燕閒錄　　（明）陸深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杜詩：“風吹滄江樹，雨洗石壁來。”自是以實字作虛字用。樹，樹立之樹。晦翁以為誤字，欲更為“去”，對“來”字，恐未然。東坡有美堂詩云：“天外黑風吹海立，浙東飛雨過江來。”祖此，但長公不若老杜之簡雅遠矣。","山西地寒。予六月初，巡五臺，嶺頭澗底，層冰積雪皚皚，尚衣薄棉，再加一棉適可當。憲副陳汝止伯安兵備代州，為予言：“北上雁門更寒，雲中更寒；然暖木實產其間，此陰中陽也。”","水潤下，情也，性最上。故雨露自高降，而露又高；凡水失其情，則潰決之禍甚烈，性上故也。","聞喜之裴，自後漢裴輯而下，葬北倉村數里間，凡五十二人，皆尚書、侍郎、國公、將相，亦宇內之罕有也。","六月廿三日，予以傷足臥分司承總司關會議救荒事。內申明弘治間，南科給事中羅鑑建言，部議舉行，每十里以上，積糧一萬五千石；遞至八百里以下，積糧一十九萬石；此外遞增者旌擢，遞減者黜罰。是或可行之蘇松等七府，亦為彌文耳。若山西則豈能奉行？山西州縣多在山谷之間，路逕崎嶇，搬運極難；加以地瘠天寒，據豐稔之歲，十里之間所收亦不滿一二萬，而先積一萬五千於官，則民無歲不飢矣。莫若約以十里之內，令其勤力耕種，每歲加收數千，官司增價，糴入倉中，以備救荒。庶幾民貪於利，而開墾日廣，則粟多而民自可給，乃是藏富之策。此勸農之官，不可以不設也。信乎立法者，以隨時變通為難。","戴石屏詩：“麥麨朝充食，松明夜當燈。”此是山西本色語。深山老松，心有油者如蠟，山西人多以代燭，謂之松明，頗不畏風。","一產而三，有至四者，皆陰氣盛，而母道壯也。","唐制，以《禮記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左氏傳》為大經，《詩》、《周禮》、《儀禮》為中經，《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春秋公、榖傳》為小經。當是以簡帙繁簡為次第爾。","李勘字定臣，唐渤海王奉慈七世孫，好學，明六經，舉進士，就試禮部，吏唱名乃入，定臣恥之，遂隱居陽羨。常惡元白詩體纖豔，乃集詩人之類古斷為唐詩，以譏正其失，其識超卓！其集不傳於世，無由考觀。","陳後山有一帖與山谷雲：“邇來起居何如？不至乏絕否？何以自存？有相恤者否？令子能慰意否？風土不甚惡否？平居與誰相從？有可與語否？仕者不相陵否？何以遣日？亦著書否？近有人傳謁金門詞，讀之爽然，便如侍語，不知此生亦能復相從如前日否？朱時發能復相濟否？”備盡謫居意味，讀之慨然。但謂仕者相陵，意尤可憐。仕本同類，豈其初心，一為人作鷹犬，亦何所不至。舒亶李定輩，果何人耶？又柳子厚與蕭思謙書雲：“飾知求仕者，更言僕以悅鄉人之心，日為新奇，務相喜可，自以速援引之路，而僕輩坐益困辱，萬罪橫生。”其言益可憐矣。嗟乎！人之禍福，雖所自取，而世態所從來，非一日矣。","隨文帝開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，敕廢像遺經，悉令雕撰。此印書之始，又在馮瀛王先矣。","東白先生張公元禎，以太常卿兼光學教，乙丑科庶吉士。先生天順庚辰進士，以道學名世。嘗為予言，自小子登朝，見士大夫凡三變：初登朝，見士大夫多講政事，遂有好政事意。蓋指李文達公輩也；再登朝，見士大夫多講文章，遂有好文章意。蓋指李文正公輩也。及今次登朝，見士大夫多講命，為之微笑。是時靳少卿貴字充道、徐侍讀穆字舜和，皆好推星，而翰林諸先生，每會晤間，皆喜談五星三命。故術士遊京師者，多獲名利，亦一時之風尚也。予素不信其術，嘗有數說以闢之，同年間每以為拗。顧學士鼎臣字九和，素善此，以為汝不信，自不信，命自是有。范文正公有言：“士之進退，多言命運，而不言行業。明君在上，固當使人以行業而進。多言命運，是善惡不辨，而歸諸天地，豈國家之美事哉？”其論則正大矣。","序記之系銘詩，本於漢書諸贊。如蒯通等贊雲：“昔子翬謀桓而魯隱危，欒書構卻而晉厲弒，豎牛奔伸叔孫卒邱，汩毀季昭公逐，費忌納女楚建走，宰嚭譖胥夫差喪，李園進妹春申斃，上官訴屈懷王執，趙高敗斯二世縊，伊戾坎盟宋座死，江充造蠱太子殺，息夫作奸東平誅。”若減去首一二字，分明一篇七言古詩，特少韻爾。若東方朔贊雲：“首陽為拙，柱下為工。飽食安步，以仕易農。依隱玩世，詭時不逢。”則成韻語矣。","王荊公變法，大抵見於上神宗一疏雲：“本朝累世，因循末俗之弊，而無親友群臣之義。人君朝夕與處，不過宦官女子；出而視事，又不過有司之細。故未嘗如古大有為之君，與學士大夫討論先王之法，以措之天下也。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勢，而精神之運，有所不加；名實之間，有所不察。君子非不見貴，然小人亦得廁其間；正論非不見容，然邪說亦有時而用。以詩賦記誦，求天下之士，而無學校養成之法；以科名資歷，序朝廷之位，而無官司課試之方。監司無點察之人，守將非選擇之吏。轉徙之亟，既難於考績；而遊談之眾，因得以亂真。交私養望者，多得顯官；獨立營職者，或見排沮。故上下偷惰，取容而已。雖有能者在職，亦無以異於庸人。農民壞於徭役，而未嘗特見救恤；又不為之設官，以修其水土之利。兵士雜於疲老，而未嘗申訪訓練，又不為之擇將，而久其疆場之權。宿衛則聚卒伍無賴之人，而未有以變五代姑息羈縻之俗。宗室則無教訓選舉之實，而未有以合先王親疏隆殺之宜。其於理財，大抵無法。故雖儉約而民不富，雖憂勤而國不強。賴非夷狄昌熾之時，又無堯湯水旱之變，故天下無事過於百年。雖曰人事，亦天助也。後來事功，不出於此。”國監舊有《荊公文集》板，介溪嚴禮侍維中，為祭酒時，重為修補。予踵介溪為祭酒，命典簿廳模印數部以分遣朝士。時學錄王署典簿至廂房中，蹙額言曰：“好好世界，如何要將王安石文字通行？怕有做出王安石事業來。”予憮然遂止。斯言固不可以人廢也。","《易》曰：“君不密，則失臣，臣不密，則失身，幾事不密，則害成。”竊謂密具數義：有縝密，有秘密，有隱密，有深密，有慎密，有微密，有機密，有茂密。此之謂密，對疏而言。蓋謂君臣之間，事機之際，皆須密密而行，令無滲漏罅隙可乘，非專主於隱密也。趙清獻公晝之所為，夜必焚香以告天，不敢告者，不敢為也，乃所謂密也，其密在不敢為，非在不敢告。","世稱韓魏公之功業甚偉。閱《古堂記》，所謂幅巾坐嘯，恬然終日，予之所樂，惡有既乎？觀此則知其所本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燕閒錄　　（明）陸深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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