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73,"title":"烟屿楼笔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煙嶼樓筆記 　清 徐時棟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蜀後主號炎興，而晉武帝興；唐殤帝號唐隆，而明皇立。而莫奇於宋欽宗號靖康，為十二月立康，果期年而高宗踐阼矣。","paragraphs":["晉元帝建元永昌，郭景純以為二日之象。齊廢帝建元隆昌，史臣亦以為二日。","明光宗曰泰昌，亦二日也。是年天啟即繼之。此皆以二日為二君也。而齊主延宗號德昌，則以十二月十四日建尊號。不間日而被圍，經宿即敗。識者以為德昌者，僅得二日耳。二日之讖同而解則異。","晉安帝大亨，為一人二月了。齊文宣天保，為一大人只十。宋太宗太平，為一人六十，卒此年號之奇應者。侯景二字，為小人一百日天子。李順二字為一百八日川，此姓名之奇應者。","梁侯景廢簡文帝，而立豫章王，改元天正。事在大寶二年。大寶三年，武陵王僭帝位於蜀。亦改元天正，固不知豫章之改元而與之暗合者也。識者謂天為二人，正為一止，後二人各一年而止。金大定間，遼人耶律窩幹稱帝，臨潢偽號天正，亦一年而滅。我朝順治五年，東明土賊偽稱年號，亦曰天正，亦一年而滅。","異哉！","《隋書。五行志》多言離合年號之字，便成讖文。周高祖改元宣政，謂是宇文亡日；周靜帝改元大象，謂是天子冢。齊後主改元隆化，謂降死。隨煬帝改元大業，謂是大苦來此，與後人拆字象義無別，而皆得奇驗。","黃巢嘗試進士，不第而作亂。故其人知文。其自陳符命，謂唐家建元廣明，唐字去醜口而安黃。天意令黃在唐下，乃黃家日月也。","石晉少帝號開運，而降契丹；後梁帝號廣運，而人於隋。識者謂運字是軍走，故其君皆為軍所走也。考年號用運字者絕少。宋時吳曦、李順兩反賊，一僭號曰轉運，一曰應運，後皆伏誅。此字真不吉祥耶！","吾前言，以運字為年號之不吉。今又考，北漢劉繼元亦建元廣運，而後降於宋。惟夏趙元昊兩用運字，獨不至走降失國。元昊始改元開運，逾月有告以石晉敗亡年號者，乃改廣運，而不知廣運亦後梁敗亡年號也。然卒無恙。","吾鄉，古越地也。其山、鎮曰會稽。《呂覽。有始篇》：“土有九山，其九山以會稽為稱首。”又《上德篇》：“太華之高，會稽之險。”注：“會稽山名，在吳郡。”按：今會稽山無甚險阻。而呂氏云云，若天下山險，無過此者。蓋當時地在海濱，多巨浸。其險在風浪舟楫間，不在山林跋涉也。今則皆桑田矣，故不復見有所謂險者。","《呂覽。貴生篇》：“越人三世殺其君，王子搜患之，逃乎丹穴。”按：四明稱丹山，其來已久。所謂丹穴者，豈即丹山耶？","明州，在宋佳郡也。東坡乞守之，不得。其《與子豐正字札》雲：“外郡雖粗俗，然每日惟早衙，一時辰許紛紛，餘蕭然，皆我有也。四明既不得，欲且徐乞淮浙一郡。”又朱子狀陳正獻俊卿雲：“正獻求去，上手札留之。公請不已。","上曰：“卿必欲去，朕當勉從。然亦且在四明，或平江，一兩月復來可也。‘公以平江繁劇，辭。上使自擇兩浙近地。公因以四明為請。上乃許之。然正獻卒。","亦不果來。“","高宇泰《敬止錄》中載：魏峴《蔣山龍潭廟記》署銜稱新吉州，而家居不赴任。餘嘗疑之。及閱《袁齋集》稱：“曾大父被命守泗，待次於家。”始知宋時，雖除某州，而原官固未去任，被新命者在家待之也。","海中小山，隱於水中不可見者，謂之礁。海舶最畏之。先大夫嘗於蛟門外，夏太婆礁上，立大木，以為舟人指南。前年，餘作先傳，述其事。遍考字書，無礁字。遂以吾鄉常寫字寫作礁。後見吳萊《甬東山水古蹟記》雲：“一撞焦石，舟且靡解，不可支援。”似礁字實當作焦。班固《東都賦》：“別風焦。”","左思《吳都賦》：“陵絕焦。”皆訓高貌。又《廣韻》：“山巔曰焦。”","與山椒之椒相通。是其義，皆與隱於水中相反。而礁字則始自宋元地誌。今則省府州縣之志，以至官府文移，民間筆札，無不作礁者。然則吳記，偶然一見，不可以為訓也。","古人有具字，無霸字。今官文無不作霸。且以此字為州縣名。則版圖所掌，不可改也。吾鄉又以土石障水時，其啟閉而放納之者，謂之契。此字為鄞人所獨。非特字書無之，即他鄉亦寡有者。然已見之曾子固文中。宋後字書不為收入疏矣。又如礁字已見宋元志乘，則亦應收入者也。","四明世家，莫古於虞氏，而史以為餘姚人。按虞氏世居慈溪之鳴鶴場，即所謂山北者。《水經。沔水注》雲：“江水又東逕赭山南。”虞翻嘗登此山西望，誡子孫：“可居江北，世有祿位。居江南則不昌。”然住江北者，相繼代興；時在江南者，輒多淪替。仲翔之言為有徵矣。蓋仲翔所云江北，即今山北。其地虞氏古蹟甚多。","鄉村間，老翁小兒，並有“羅隱秀才，出口成讖”之語。始以為吾鄉俚語耳。","壯遊四方，則大江以南，時有此言。又閱諸郡縣誌，凡橫目二足之徒，所秉筆者，輒復闌入山川古蹟間。可笑也。近閱《宣州志。古蹟中》一條雲：“金雞山，在建德寺草堂之北。羅隱過此，戲題曰：”金雞不向五更啼。‘遂迸裂，有雞飛鳴而去。“云云。謬妄如此，亦儼然著書立說，可謂不知廉恥羞惡者矣。","《宋詩紀事》載苗時中裡貫，雲甬上人。於是吾鄉袁陶軒徵君鈞，鄭三雲同知辰，摭拾《四明詩》，並據收之。吾謂此大誤。《宋史》明稱，時中其先自壺關徙宿州。則時中為宿州人。而桂勝中載時中磨崖詩刻，自署甬上者，以甬橋為宿州掌故也。《舊唐書。文宗紀》雲：“太和七年三月，復於甬橋置宿州。”","甬橋即甬橋。通鑑正作甬，其為宿之甬上無疑。且此二字非郡非邑，何得以史傳明有裡貫之人，漫不考索，遽據其人偶然題署，便當邑里耶？又且臨桂縣中，苗子居題名不一，雉山及龍隱巖題甬上，疊採山則題符離，白龍洞又題上黨。然則子居實宿之符離人。甬上為縣之名勝。而上黨則先世郡望耳。吾鄉先輩，數里中人物，從未及子居者，以正史列傳中人物，不應姓氏冷落也。又且甬東，及甬句東，及句甬，見諸經傳雜史，其稱最古。若題名署甬上，則始自明人。宋元人皆署四明，無署甬上者。孫威敏新治“甬上居間，逸安暮齒”之句，亦是偶然見之歌詠耳。","《錦繡萬花谷前集》引孫仲益尺牘雲：“四明二湖之勝，而新築領其要。”","頃見《曾南豐集》記廣德湖，俗所謂鶯ㄕ者，今墾而為田矣。云云。按此牘不知與何人。所謂新築者，指所與牘人之居耶？抑自謂耶？仲益似未嘗居四明也。","雍正間，李敏達公衛，巡撫浙江。嚴檄鄞縣撤毀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煙嶼樓筆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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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蜀後主號炎興，而晉武帝興；唐殤帝號唐隆，而明皇立。而莫奇於宋欽宗號靖康，為十二月立康，果期年而高宗踐阼矣。\n晉元帝建元永昌，郭景純以為二日之象。齊廢帝建元隆昌，史臣亦以為二日。\n明光宗曰泰昌，亦二日也。是年天啟即繼之。此皆以二日為二君也。而齊主延宗號德昌，則以十二月十四日建尊號。不間日而被圍，經宿即敗。識者以為德昌者，僅得二日耳。二日之讖同而解則異。\n晉安帝大亨，為一人二月了。齊文宣天保，為一大人只十。宋太宗太平，為一人六十，卒此年號之奇應者。侯景二字，為小人一百日天子。李順二字為一百八日川，此姓名之奇應者。\n梁侯景廢簡文帝，而立豫章王，改元天正。事在大寶二年。大寶三年，武陵王僭帝位於蜀。亦改元天正，固不知豫章之改元而與之暗合者也。識者謂天為二人，正為一止，後二人各一年而止。金大定間，遼人耶律窩幹稱帝，臨潢偽號天正，亦一年而滅。我朝順治五年，東明土賊偽稱年號，亦曰天正，亦一年而滅。\n異哉！\n《隋書。五行志》多言離合年號之字，便成讖文。周高祖改元宣政，謂是宇文亡日；周靜帝改元大象，謂是天子冢。齊後主改元隆化，謂降死。隨煬帝改元大業，謂是大苦來此，與後人拆字象義無別，而皆得奇驗。\n黃巢嘗試進士，不第而作亂。故其人知文。其自陳符命，謂唐家建元廣明，唐字去醜口而安黃。天意令黃在唐下，乃黃家日月也。\n石晉少帝號開運，而降契丹；後梁帝號廣運，而人於隋。識者謂運字是軍走，故其君皆為軍所走也。考年號用運字者絕少。宋時吳曦、李順兩反賊，一僭號曰轉運，一曰應運，後皆伏誅。此字真不吉祥耶！\n吾前言，以運字為年號之不吉。今又考，北漢劉繼元亦建元廣運，而後降於宋。惟夏趙元昊兩用運字，獨不至走降失國。元昊始改元開運，逾月有告以石晉敗亡年號者，乃改廣運，而不知廣運亦後梁敗亡年號也。然卒無恙。\n吾鄉，古越地也。其山、鎮曰會稽。《呂覽。有始篇》：“土有九山，其九山以會稽為稱首。”又《上德篇》：“太華之高，會稽之險。”注：“會稽山名，在吳郡。”按：今會稽山無甚險阻。而呂氏云云，若天下山險，無過此者。蓋當時地在海濱，多巨浸。其險在風浪舟楫間，不在山林跋涉也。今則皆桑田矣，故不復見有所謂險者。\n《呂覽。貴生篇》：“越人三世殺其君，王子搜患之，逃乎丹穴。”按：四明稱丹山，其來已久。所謂丹穴者，豈即丹山耶？\n明州，在宋佳郡也。東坡乞守之，不得。其《與子豐正字札》雲：“外郡雖粗俗，然每日惟早衙，一時辰許紛紛，餘蕭然，皆我有也。四明既不得，欲且徐乞淮浙一郡。”又朱子狀陳正獻俊卿雲：“正獻求去，上手札留之。公請不已。\n上曰：“卿必欲去，朕當勉從。然亦且在四明，或平江，一兩月復來可也。‘公以平江繁劇，辭。上使自擇兩浙近地。公因以四明為請。上乃許之。然正獻卒。\n亦不果來。“\n高宇泰《敬止錄》中載：魏峴《蔣山龍潭廟記》署銜稱新吉州，而家居不赴任。餘嘗疑之。及閱《袁齋集》稱：“曾大父被命守泗，待次於家。”始知宋時，雖除某州，而原官固未去任，被新命者在家待之也。\n海中小山，隱於水中不可見者，謂之礁。海舶最畏之。先大夫嘗於蛟門外，夏太婆礁上，立大木，以為舟人指南。前年，餘作先傳，述其事。遍考字書，無礁字。遂以吾鄉常寫字寫作礁。後見吳萊《甬東山水古蹟記》雲：“一撞焦石，舟且靡解，不可支援。”似礁字實當作焦。班固《東都賦》：“別風焦。”\n左思《吳都賦》：“陵絕焦。”皆訓高貌。又《廣韻》：“山巔曰焦。”\n與山椒之椒相通。是其義，皆與隱於水中相反。而礁字則始自宋元地誌。今則省府州縣之志，以至官府文移，民間筆札，無不作礁者。然則吳記，偶然一見，不可以為訓也。\n古人有具字，無霸字。今官文無不作霸。且以此字為州縣名。則版圖所掌，不可改也。吾鄉又以土石障水時，其啟閉而放納之者，謂之契。此字為鄞人所獨。非特字書無之，即他鄉亦寡有者。然已見之曾子固文中。宋後字書不為收入疏矣。又如礁字已見宋元志乘，則亦應收入者也。\n四明世家，莫古於虞氏，而史以為餘姚人。按虞氏世居慈溪之鳴鶴場，即所謂山北者。《水經。沔水注》雲：“江水又東逕赭山南。”虞翻嘗登此山西望，誡子孫：“可居江北，世有祿位。居江南則不昌。”然住江北者，相繼代興；時在江南者，輒多淪替。仲翔之言為有徵矣。蓋仲翔所云江北，即今山北。其地虞氏古蹟甚多。\n鄉村間，老翁小兒，並有“羅隱秀才，出口成讖”之語。始以為吾鄉俚語耳。\n壯遊四方，則大江以南，時有此言。又閱諸郡縣誌，凡橫目二足之徒，所秉筆者，輒復闌入山川古蹟間。可笑也。近閱《宣州志。古蹟中》一條雲：“金雞山，在建德寺草堂之北。羅隱過此，戲題曰：”金雞不向五更啼。‘遂迸裂，有雞飛鳴而去。“云云。謬妄如此，亦儼然著書立說，可謂不知廉恥羞惡者矣。\n《宋詩紀事》載苗時中裡貫，雲甬上人。於是吾鄉袁陶軒徵君鈞，鄭三雲同知辰，摭拾《四明詩》，並據收之。吾謂此大誤。《宋史》明稱，時中其先自壺關徙宿州。則時中為宿州人。而桂勝中載時中磨崖詩刻，自署甬上者，以甬橋為宿州掌故也。《舊唐書。文宗紀》雲：“太和七年三月，復於甬橋置宿州。”\n甬橋即甬橋。通鑑正作甬，其為宿之甬上無疑。且此二字非郡非邑，何得以史傳明有裡貫之人，漫不考索，遽據其人偶然題署，便當邑里耶？又且臨桂縣中，苗子居題名不一，雉山及龍隱巖題甬上，疊採山則題符離，白龍洞又題上黨。然則子居實宿之符離人。甬上為縣之名勝。而上黨則先世郡望耳。吾鄉先輩，數里中人物，從未及子居者，以正史列傳中人物，不應姓氏冷落也。又且甬東，及甬句東，及句甬，見諸經傳雜史，其稱最古。若題名署甬上，則始自明人。宋元人皆署四明，無署甬上者。孫威敏新治“甬上居間，逸安暮齒”之句，亦是偶然見之歌詠耳。\n《錦繡萬花谷前集》引孫仲益尺牘雲：“四明二湖之勝，而新築領其要。”\n頃見《曾南豐集》記廣德湖，俗所謂鶯ㄕ者，今墾而為田矣。云云。按此牘不知與何人。所謂新築者，指所與牘人之居耶？抑自謂耶？仲益似未嘗居四明也。\n雍正間，李敏達公衛，巡撫浙江。嚴檄鄞縣撤毀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