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71,"title":"炀帝开河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煬帝開河記》（唐）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睢陽有王氣出，佔天耿純臣奏後五百年當有天子興。煬帝已昏淫，不以為信。時遊木蘭庭，命袁寶兒歌《柳枝詞》。因觀殿壁上有《廣陵圖》，帝瞪目視之，移時不能舉步。時蕭後在側，謂帝曰：“知他是甚圖畫，何消皇帝如此掛意。”帝曰：“朕不愛此畫，只為思舊遊之處。”於是帝以左手憑後肩，右手指圖上山水及人煙村落寺宇，歷歷皆如目前。謂後曰：“朕為陳王時，守鎮廣陵，旦夕遊賞。當此之時以雲煙為美景，視富貴若深冤。豈期久有臨軒，萬機在躬，使不得豁於懷抱也。”言訖，聖容慘然。後曰：“帝意在廣陵，何如一幸？”帝聞心中豁然。翌曰與大臣議欲泛巨舟自洛入河，自河達海入淮至廣陵。群臣皆言：似此程途，不啻萬里，又孟津水緊，滄海波深，若泛巨舟，事恐不測。時有諫議大夫蕭懷靜（乃蕭後弟）奏曰：“臣聞秦始皇時，金陵有王氣，始皇使人鑿斷砥柱，王氣遂絕。今睢陽有王氣，又陛下意在東南，欲泛孟津，又慮危險。況大梁西北有故河道，乃是秦將王離畎水灌大梁之處。欲乞陛下廣集兵夫，於大梁起首開掘，西自河陰引孟津水入，東至淮口，放孟津水出。此間地不過千里，況於睢陽境內過，一則路達廣陵，二則鑿穿王氣。”帝聞奏大喜，群臣皆默。帝乃出敕：“朝堂如有諫朕不開河者，斬之。”詔以徵北大總管麻叔謀為開河都護，以蕩寇將軍李淵為副使，淵稱疾不赴，即以左屯衛將軍令狐達代李淵為開渠副使都督。自大梁起首，於樂臺之地建修渠所署，命之為卞渠（古只有此卞字，開封城乃卞邑），因名其府署為卞渠上源傳舍也。詔發天下丁夫，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，皆至。如有隱慝者，斬三族。帝以河水經於卞，乃賜卞字加水。丁夫計三百六十萬人，乃更五家出一人，或老、或幼、或婦人等，供饋飲食。又令少年驍卒五萬人，各執杖為吏，如節級隊長之數，共五百四十三萬餘人。叔謀乃令三分中取一分人，自上源而西至河陰，通連古河道（乃王離浸城處），迤邐趨愁思臺而至北去。又令二分丁夫自上源驛而東去。其年乃隋大業五年，八月上旬建功。","畚鍤既集，東西橫布數千裡。才開斷，未及丈餘，得古堂室，可數間，瑩然肅靜。漆燈晶煌，照耀如晝。四壁皆有彩畫花竹龍鬼之像。中有棺柩，如豪家之葬。其促工吏聞於叔謀，命啟棺，一人容貌如生，肌膚潔白如玉而肥。其髮自頭而出，覆其面，過腹胸下略其足，倒生而上，及其背下而方止。搜得一石銘，上有字如蒼頡鳥跡之篆。乃召夫中有識者，免其役。有一下邳民，讀曰：“我是大金仙，死來一千年。數滿一千年，背下有流泉。得逢麻叔謀，葬我在高原。髮長至泥丸。更候一千年，方登兜率天。”叔謀乃自備棺櫬，葬於城西隅之地（今大佛寺是也）。次開掘陳留，帝遣使馳御署玉祝，並白璧一雙，具少牢之奠，祭於留侯廟以假道。祭訖，忽有大風，出於殿內窗牖間，吹鑠人面。使者退。自陳留，果開掘東去。往來負簷拖鍬者，風馳電激，遠近之人，如蜂屯聚。既達雍丘，時有一夫，乃中牟人。偶患傴僂之疾，不能前進，隨於隊後，伶仃而行。是夜月色澄靜，聞呵殿聲甚嚴。夫鞠躬侯道左，良久，見清道繼至，儀衛周旋。一貴人戴侯冠，衣王者衣，乘白馬，命左右呼夫至前，謂曰：“與我言爾十二郎，還白璧一雙。爾當賓於天（煬帝有天下十二年）。”言畢，取璧以授，夫跪受訖，欲再拜，貴人躍馬西去。屆雍五，以獻於麻都護，熟視，乃帝獻留侯物也。詰其夫，夫具道。叔謀性貪，乃匿璧，又不曉其言，慮夫洩於外，乃斬以滅口。然後於雍丘起工。","至大林，林中有小祠廟。叔謀訪問村叟，曰：“古老相傳，呼為隱士墓。其神甚靈。”叔謀不以為信，將瑩域發掘。數尺，忽鑿一竅嵌空，群夫下視，有燈火熒熒。無人敢入者。乃指使將官武平郎將狄去邪者，請入探之。叔謀喜曰：“真荊聶之輩也。”命系去邪腰，下釣，約數十丈，方及地。去邪解其索，行約百步，入一石室。東北各有四石柱，鐵索二條系一獸，大如牛，熟視之，一巨鼠也。須臾，石室之西有一石門洞開，一童子出，曰：“子非狄去邪乎？”曰：“然也。”童子曰：“皇甫君望子已久。”乃引入。見一人，服朱衣，頂雲冠，居高堂之上。去邪再拜，其人不言，亦不答拜。綠衣吏引去邪立於堂之西階下。良久，堂上人呼力士牽取阿麼來（阿麼煬帝小字）。武夫數人，形質醜異魁偉，控所見大鼠至。去邪本乃廷臣，知帝小字，莫究其事，但屏氣而立。堂上人責鼠曰：“吾遣爾暫脫皮毛，為中國主。何虐民害物，不遵天道？”鼠但點頭搖尾而已。堂上人益怒，令武士以大捧撾其腦，一擊而碎，有聲如牆崩，其鼠大叫若雷吼。然方欲舉杖再擊，俄一童子捧天符而下。堂上驚躍，降陛俯伏聽命。童子乃宣言曰：“阿麼數本一紀，今已七年，更候五年，當以練巾系頭而死。”童子去，堂上人復令系鼠於舊室中。堂上人謂去邪曰：“與吾語麻叔謀：‘謝爾伐吾瑩域，來歲奉爾二金刀，勿謂輕酬也。’”言訖綠衣吏引去邪於他門出。約行十數里，入一林，躡石攀藤而行。回顧，已失使者。又行三里餘，見草舍一老父坐土榻上。去邪訪其處，老父曰：“此乃嵩陽少室山下也。”老父問去邪所至之處，去邪一一言。老父遂細解去邪。去邪知煬帝不永之事。且曰：“子能免官即脫身於虎口也。”去邪東行回視，茆屋已失所在。時麻叔謀，已至寧陽縣。去邪見叔謀具白其事。初去邪入墓後，其墓自崩，將謂去邪已死，今曰卻來，叔謀不信，將謂狂人。去邪乃託狂疾隱終南山。時煬帝以患腦疼月餘不視朝。訪其因，皆言帝夢中為人撾其腦，遂發痛數曰。乃是去邪見鼠之曰也。","叔謀既至寧陵縣，患風逆，起坐不得。帝令太醫令巢元方往視之，曰：“風入腠理，病在胸臆，須用嫩羊肥者蒸熟，糝藥食之，則瘥。”叔謀取半年羊羔殺而取腔。以和藥，藥未盡而病已痊。自後每令殺羊羔，曰數枚。同杏酪五味蒸之置其腔盤中，自以手臠擘而食之，謂曰含酥臠。鄉村獻羊羔者曰數千人，皆厚酬其值。寧陵下馬村陶榔兒家中鉅富，兄弟皆兇悖。以祖父塋域傍河道二丈餘，慮其發掘，乃盜他人孩兒年三四歲者，殺之，去頭足，蒸熟，獻叔謀。咀嚼香美迥異於羊羔，愛慕不已。召詰榔兒，榔兒乘醉洩其事，及醒，叔謀乃以金十兩與榔兒，又令役夫置一河曲，以護其塋域。榔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煬帝開河記》（唐）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煬帝開河記》（唐）佚名\n睢陽有王氣出，佔天耿純臣奏後五百年當有天子興。煬帝已昏淫，不以為信。時遊木蘭庭，命袁寶兒歌《柳枝詞》。因觀殿壁上有《廣陵圖》，帝瞪目視之，移時不能舉步。時蕭後在側，謂帝曰：“知他是甚圖畫，何消皇帝如此掛意。”帝曰：“朕不愛此畫，只為思舊遊之處。”於是帝以左手憑後肩，右手指圖上山水及人煙村落寺宇，歷歷皆如目前。謂後曰：“朕為陳王時，守鎮廣陵，旦夕遊賞。當此之時以雲煙為美景，視富貴若深冤。豈期久有臨軒，萬機在躬，使不得豁於懷抱也。”言訖，聖容慘然。後曰：“帝意在廣陵，何如一幸？”帝聞心中豁然。翌曰與大臣議欲泛巨舟自洛入河，自河達海入淮至廣陵。群臣皆言：似此程途，不啻萬里，又孟津水緊，滄海波深，若泛巨舟，事恐不測。時有諫議大夫蕭懷靜（乃蕭後弟）奏曰：“臣聞秦始皇時，金陵有王氣，始皇使人鑿斷砥柱，王氣遂絕。今睢陽有王氣，又陛下意在東南，欲泛孟津，又慮危險。況大梁西北有故河道，乃是秦將王離畎水灌大梁之處。欲乞陛下廣集兵夫，於大梁起首開掘，西自河陰引孟津水入，東至淮口，放孟津水出。此間地不過千里，況於睢陽境內過，一則路達廣陵，二則鑿穿王氣。”帝聞奏大喜，群臣皆默。帝乃出敕：“朝堂如有諫朕不開河者，斬之。”詔以徵北大總管麻叔謀為開河都護，以蕩寇將軍李淵為副使，淵稱疾不赴，即以左屯衛將軍令狐達代李淵為開渠副使都督。自大梁起首，於樂臺之地建修渠所署，命之為卞渠（古只有此卞字，開封城乃卞邑），因名其府署為卞渠上源傳舍也。詔發天下丁夫，男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，皆至。如有隱慝者，斬三族。帝以河水經於卞，乃賜卞字加水。丁夫計三百六十萬人，乃更五家出一人，或老、或幼、或婦人等，供饋飲食。又令少年驍卒五萬人，各執杖為吏，如節級隊長之數，共五百四十三萬餘人。叔謀乃令三分中取一分人，自上源而西至河陰，通連古河道（乃王離浸城處），迤邐趨愁思臺而至北去。又令二分丁夫自上源驛而東去。其年乃隋大業五年，八月上旬建功。\n畚鍤既集，東西橫布數千裡。才開斷，未及丈餘，得古堂室，可數間，瑩然肅靜。漆燈晶煌，照耀如晝。四壁皆有彩畫花竹龍鬼之像。中有棺柩，如豪家之葬。其促工吏聞於叔謀，命啟棺，一人容貌如生，肌膚潔白如玉而肥。其髮自頭而出，覆其面，過腹胸下略其足，倒生而上，及其背下而方止。搜得一石銘，上有字如蒼頡鳥跡之篆。乃召夫中有識者，免其役。有一下邳民，讀曰：“我是大金仙，死來一千年。數滿一千年，背下有流泉。得逢麻叔謀，葬我在高原。髮長至泥丸。更候一千年，方登兜率天。”叔謀乃自備棺櫬，葬於城西隅之地（今大佛寺是也）。次開掘陳留，帝遣使馳御署玉祝，並白璧一雙，具少牢之奠，祭於留侯廟以假道。祭訖，忽有大風，出於殿內窗牖間，吹鑠人面。使者退。自陳留，果開掘東去。往來負簷拖鍬者，風馳電激，遠近之人，如蜂屯聚。既達雍丘，時有一夫，乃中牟人。偶患傴僂之疾，不能前進，隨於隊後，伶仃而行。是夜月色澄靜，聞呵殿聲甚嚴。夫鞠躬侯道左，良久，見清道繼至，儀衛周旋。一貴人戴侯冠，衣王者衣，乘白馬，命左右呼夫至前，謂曰：“與我言爾十二郎，還白璧一雙。爾當賓於天（煬帝有天下十二年）。”言畢，取璧以授，夫跪受訖，欲再拜，貴人躍馬西去。屆雍五，以獻於麻都護，熟視，乃帝獻留侯物也。詰其夫，夫具道。叔謀性貪，乃匿璧，又不曉其言，慮夫洩於外，乃斬以滅口。然後於雍丘起工。\n至大林，林中有小祠廟。叔謀訪問村叟，曰：“古老相傳，呼為隱士墓。其神甚靈。”叔謀不以為信，將瑩域發掘。數尺，忽鑿一竅嵌空，群夫下視，有燈火熒熒。無人敢入者。乃指使將官武平郎將狄去邪者，請入探之。叔謀喜曰：“真荊聶之輩也。”命系去邪腰，下釣，約數十丈，方及地。去邪解其索，行約百步，入一石室。東北各有四石柱，鐵索二條系一獸，大如牛，熟視之，一巨鼠也。須臾，石室之西有一石門洞開，一童子出，曰：“子非狄去邪乎？”曰：“然也。”童子曰：“皇甫君望子已久。”乃引入。見一人，服朱衣，頂雲冠，居高堂之上。去邪再拜，其人不言，亦不答拜。綠衣吏引去邪立於堂之西階下。良久，堂上人呼力士牽取阿麼來（阿麼煬帝小字）。武夫數人，形質醜異魁偉，控所見大鼠至。去邪本乃廷臣，知帝小字，莫究其事，但屏氣而立。堂上人責鼠曰：“吾遣爾暫脫皮毛，為中國主。何虐民害物，不遵天道？”鼠但點頭搖尾而已。堂上人益怒，令武士以大捧撾其腦，一擊而碎，有聲如牆崩，其鼠大叫若雷吼。然方欲舉杖再擊，俄一童子捧天符而下。堂上驚躍，降陛俯伏聽命。童子乃宣言曰：“阿麼數本一紀，今已七年，更候五年，當以練巾系頭而死。”童子去，堂上人復令系鼠於舊室中。堂上人謂去邪曰：“與吾語麻叔謀：‘謝爾伐吾瑩域，來歲奉爾二金刀，勿謂輕酬也。’”言訖綠衣吏引去邪於他門出。約行十數里，入一林，躡石攀藤而行。回顧，已失使者。又行三里餘，見草舍一老父坐土榻上。去邪訪其處，老父曰：“此乃嵩陽少室山下也。”老父問去邪所至之處，去邪一一言。老父遂細解去邪。去邪知煬帝不永之事。且曰：“子能免官即脫身於虎口也。”去邪東行回視，茆屋已失所在。時麻叔謀，已至寧陽縣。去邪見叔謀具白其事。初去邪入墓後，其墓自崩，將謂去邪已死，今曰卻來，叔謀不信，將謂狂人。去邪乃託狂疾隱終南山。時煬帝以患腦疼月餘不視朝。訪其因，皆言帝夢中為人撾其腦，遂發痛數曰。乃是去邪見鼠之曰也。\n叔謀既至寧陵縣，患風逆，起坐不得。帝令太醫令巢元方往視之，曰：“風入腠理，病在胸臆，須用嫩羊肥者蒸熟，糝藥食之，則瘥。”叔謀取半年羊羔殺而取腔。以和藥，藥未盡而病已痊。自後每令殺羊羔，曰數枚。同杏酪五味蒸之置其腔盤中，自以手臠擘而食之，謂曰含酥臠。鄉村獻羊羔者曰數千人，皆厚酬其值。寧陵下馬村陶榔兒家中鉅富，兄弟皆兇悖。以祖父塋域傍河道二丈餘，慮其發掘，乃盜他人孩兒年三四歲者，殺之，去頭足，蒸熟，獻叔謀。咀嚼香美迥異於羊羔，愛慕不已。召詰榔兒，榔兒乘醉洩其事，及醒，叔謀乃以金十兩與榔兒，又令役夫置一河曲，以護其塋域。榔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