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60,"title":"渑水燕谈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澠水燕談錄  宋 王闢之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帝德","西都北寺應天禪院，乃太祖誕聖之地，國初為傳舍。真宗幸洛陽，顧瞻遺蹟，徘徊感愴，乃命建為僧舍。功成，賜院額，奉安神御，命知制誥劉筠志之。仁宗初，又建別殿，分二位，塑太宗、真宗聖像，丞相王欽若為之記。後園植牡丹萬本，皆洛中尤品。慶曆末，仁宗御篆神御三殿碑：藝祖曰“興先”，太宗曰“帝華”，真宗曰“昭孝”。今為忌日行香地，去留府甚遠，故詩曰“正夢寐中行十里”，此之謂也。","開寶中，教坊使魏某年老當補外，援後唐故事，求領小郡。太祖曰：“伶人為刺史豈治朝事，尚可法耶！”第令於本部中遷敘，乃以為太常太樂令。","興國中，張觀、樂史釒巢廳合格，不得進士第，止以為幕職官。太宗之愛惜科名如此。","慶曆中，郎官呂覺者勘公事已回，登對自陳衣緋已久，乞改章服。仁宗曰：“待別差遣，與卿換章服。朕不欲因鞫獄與人恩澤，慮刻薄之徒望風希進，加入深罪耳。”帝寬厚欽恤之德如此，廟號曰仁，不亦宜乎！","明道二年二月十一日，仁宗行籍田禮。就耕位，侍中奉耒進御。上圭秉耒三推，禮儀使奏禮成，上曰：“朕既躬耕，不必泥古，願終畝以勸天下。”禮儀使復奏，上遂耕十有二畦。翌日，作《籍田禮畢詩》賜宰臣已下和進。尋詔呂文靖公編為《籍田記》。時許開封國學舉人陪位，因得免解。","寶元、康定間，西方用兵，急於邊用，言利者多捃摭細微，頗傷大體。仁宗厭之，乃詔曰：“議者並須究知本末，審可施用，若事已上而驗白無狀、事效不著者，當施重罰。”於是，輕肆者知畏而不敢妄言利害也。","仁宗朝，南劍州上言：“石碑等銀礦可發。”上謂三司使曰：“但不害民，則為國利；或於民有害，豈可行也”上之恤愛元元至矣。","晁文元公迥在翰林，以文章德行為仁宗所優異，帝以君子長者稱之。天禧初，因草詔得對，命坐賜茶。既退，已昏夕，真宗顧左右取燭與學士，中使就御前取燭，執以前導之，出內門，傳付從使。後曲燕宜春殿，出牡丹百餘盤，千葉者才十餘朵，所賜止親王、宰臣，真宗顧文元及錢文僖，各賜一朵。又常侍宴，賜禁中名花。故事，惟親王、宰臣即中使為插花，餘皆自戴。上忽顧公，令內侍為戴花，觀者榮之。其孫端稟嘗為餘言。","鹹平三年，大理寺上言曰：“本寺案牘未決者常幾百事，近日逾月並無公案。漢文決死刑四百，唐太宗決死罪三百，史臣書之，以為刑措。今以四海之廣而奏牘不聞動輒逾月，足以知民識禮義而不犯於有司也，請載之史筆。”","祥符中，諸王有以翰林使醫有效，乞除遙郡，真宗曰：“醫之為郡，非治朝美事，厚賜之可也。”仍令宰相諭此意。","真宗一日晚坐承明殿，召學士對。既退，中人就院宣諭曰：“朕適忘御袍帶，卿無訝焉。”學士將降謝，中人止之雲：“上深自愧責，有旨放謝。”真宗禮遇詞臣厚矣。","太祖討平諸國，收其府藏，貯之別府，曰封樁庫。每歲國用之餘，皆入焉。嘗語近臣曰：“石晉割幽燕諸郡以歸契丹，朕憫八州之民久陷夷虜，俟所蓄滿五百萬緡，遣使北虜，以贖山後諸郡；如不我從，即散府財募戰士以圖攻取。”會上即位，乃寢。後改曰左藏庫。今為內藏庫。","太祖登極數年，石守信等猶典禁衛，趙忠獻屢請於上授以他任，上乃曲燕守信等，道舊甚歡，從容曰：“朕與卿等義均手足，豈有他耶而言者累及之。卿等各自擇善地，出就藩鎮，租賦之入，奉養甚厚，優遊卒歲，不亦樂乎！朕有數女，與卿結親，庶無間耳。”皆感稱謝。於是諸帥歸鎮，或有至二十餘年者，常富貴榮寵，極於一時。前代之保全功臣，無以過也。","真宗嘗諭宰臣一外補郎官，稱其才行甚美，俟罷郡還朝，與除監司。及還，帝又語及之。執政擬奏，將以次日上之，晚歸裡第，其人來竭。明日，只以名薦奏，上默然不許。察所以，乃知已為伺察密報矣。終真宗朝，其人不復進用。真宗惡人奔競如此。","慶曆中，滕子京守慶州，屬羌數千人內附。滕厚加勞遺，以結其心。御史梁堅言滕妄費公庫錢，仁宗曰：“邊帥以財利啖蕃部，此李牧故事，安可加罪”","仁宗朝，流內銓引改京官人李師錫，上覽其薦者三十餘人，問其族系，乃知使相王德用甥婿。上曰：“保任之法，欲以盡天下之才，今但薦勢要，使孤寒何以進”止與師錫循資。後翰林學士胡宿子宗堯磨勘，以保官亦令循資。帝之照見物情、抑權勢、進孤寒，聖矣。","英宗治平中，燕國惠和公主下降王師約。異時，尚主之家例降昭穆一等以為恭，帝疾之，曰：“此廢人倫之序，不可以為法。”思有以厚風俗，亟命正之，尚未遑著於令。及神宗踐阼，乃詔公主出降，皆行見舅姑禮。是時，師約父克臣為開封府判官。前一日，中使促就第，受主見，行盥饋禮。禮成，遂大設樂。天下榮之。三宮嬪御還者莫不嗟嘆，近姻貴戚相與震動，以為天姬之貴尚執行婦道，蓋自惠和始耳。唐南平公主下降王之子，坐，令親執笄，行盥饋之禮，曰：“吾豈為身榮，所以成國家之美耳。”唯我祖宗首正王化，穆然成風矣。","魯人李延臣頃官瓊管，一日過市，有獠子持錦臂韝鬻於市者，織成詩。取而視之，仁廟景五年賜新進士詩也，雲：“恩袍草色動，仙籍桂香浮。”仁祖天章麗，固足以流播荒服，蓋亦仁德Ο厚，有以深浹夷獠之心，故使愛服之如此也。廷臣以千文易得之，帖之小屏，致几席間，以為朝夕之玩。","○讜論","慶曆中，開寶寺塔災，國家遣人鑿塔基，得舊瘞舍利，迎入內庭，送本寺令士庶瞻仰。傳言在內庭時，頗有光怪，將復建塔。餘襄公靖言：“彼一塔不能自衛，何福逮於民凡腐草皆有光，水精及珠之圓者夜亦有光，烏足異也。梁武造長幹塔，舍利長有光，臺城之敗，何能致福！乞不營造。”仁宗從之。","夏竦薨，仁宗賜諡曰文正。劉原父判考功，上疏言：“諡者，有司之事，且竦行不應法，今百司各得守其職，而陛下奈何侵之乎”疏三上。是時，司馬溫公知禮院，上書曰：“諡之美者，極於文正，竦何人，可當”光書再上。遂改諡文獻。知制誥王原叔曰：“此僖祖皇帝諡也。”封還其目，不為草詔。於是太常更諡竦文莊。","嘉中，內臣麥允言死，以其嘗有軍功，特給鹵簿。司馬光言：“古不以名器假人。允言近習之人，非有大功大勳而贈以一品，給以鹵簿，不可以為法。”仁宗嘉納之。","仁宗朝，司天奏：“月朔，日當食而陰雲不見，事同不食，故事當賀。”司馬光曰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澠水燕談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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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○帝德\n西都北寺應天禪院，乃太祖誕聖之地，國初為傳舍。真宗幸洛陽，顧瞻遺蹟，徘徊感愴，乃命建為僧舍。功成，賜院額，奉安神御，命知制誥劉筠志之。仁宗初，又建別殿，分二位，塑太宗、真宗聖像，丞相王欽若為之記。後園植牡丹萬本，皆洛中尤品。慶曆末，仁宗御篆神御三殿碑：藝祖曰“興先”，太宗曰“帝華”，真宗曰“昭孝”。今為忌日行香地，去留府甚遠，故詩曰“正夢寐中行十里”，此之謂也。\n開寶中，教坊使魏某年老當補外，援後唐故事，求領小郡。太祖曰：“伶人為刺史豈治朝事，尚可法耶！”第令於本部中遷敘，乃以為太常太樂令。\n興國中，張觀、樂史釒巢廳合格，不得進士第，止以為幕職官。太宗之愛惜科名如此。\n慶曆中，郎官呂覺者勘公事已回，登對自陳衣緋已久，乞改章服。仁宗曰：“待別差遣，與卿換章服。朕不欲因鞫獄與人恩澤，慮刻薄之徒望風希進，加入深罪耳。”帝寬厚欽恤之德如此，廟號曰仁，不亦宜乎！\n明道二年二月十一日，仁宗行籍田禮。就耕位，侍中奉耒進御。上圭秉耒三推，禮儀使奏禮成，上曰：“朕既躬耕，不必泥古，願終畝以勸天下。”禮儀使復奏，上遂耕十有二畦。翌日，作《籍田禮畢詩》賜宰臣已下和進。尋詔呂文靖公編為《籍田記》。時許開封國學舉人陪位，因得免解。\n寶元、康定間，西方用兵，急於邊用，言利者多捃摭細微，頗傷大體。仁宗厭之，乃詔曰：“議者並須究知本末，審可施用，若事已上而驗白無狀、事效不著者，當施重罰。”於是，輕肆者知畏而不敢妄言利害也。\n仁宗朝，南劍州上言：“石碑等銀礦可發。”上謂三司使曰：“但不害民，則為國利；或於民有害，豈可行也”上之恤愛元元至矣。\n晁文元公迥在翰林，以文章德行為仁宗所優異，帝以君子長者稱之。天禧初，因草詔得對，命坐賜茶。既退，已昏夕，真宗顧左右取燭與學士，中使就御前取燭，執以前導之，出內門，傳付從使。後曲燕宜春殿，出牡丹百餘盤，千葉者才十餘朵，所賜止親王、宰臣，真宗顧文元及錢文僖，各賜一朵。又常侍宴，賜禁中名花。故事，惟親王、宰臣即中使為插花，餘皆自戴。上忽顧公，令內侍為戴花，觀者榮之。其孫端稟嘗為餘言。\n鹹平三年，大理寺上言曰：“本寺案牘未決者常幾百事，近日逾月並無公案。漢文決死刑四百，唐太宗決死罪三百，史臣書之，以為刑措。今以四海之廣而奏牘不聞動輒逾月，足以知民識禮義而不犯於有司也，請載之史筆。”\n祥符中，諸王有以翰林使醫有效，乞除遙郡，真宗曰：“醫之為郡，非治朝美事，厚賜之可也。”仍令宰相諭此意。\n真宗一日晚坐承明殿，召學士對。既退，中人就院宣諭曰：“朕適忘御袍帶，卿無訝焉。”學士將降謝，中人止之雲：“上深自愧責，有旨放謝。”真宗禮遇詞臣厚矣。\n太祖討平諸國，收其府藏，貯之別府，曰封樁庫。每歲國用之餘，皆入焉。嘗語近臣曰：“石晉割幽燕諸郡以歸契丹，朕憫八州之民久陷夷虜，俟所蓄滿五百萬緡，遣使北虜，以贖山後諸郡；如不我從，即散府財募戰士以圖攻取。”會上即位，乃寢。後改曰左藏庫。今為內藏庫。\n太祖登極數年，石守信等猶典禁衛，趙忠獻屢請於上授以他任，上乃曲燕守信等，道舊甚歡，從容曰：“朕與卿等義均手足，豈有他耶而言者累及之。卿等各自擇善地，出就藩鎮，租賦之入，奉養甚厚，優遊卒歲，不亦樂乎！朕有數女，與卿結親，庶無間耳。”皆感稱謝。於是諸帥歸鎮，或有至二十餘年者，常富貴榮寵，極於一時。前代之保全功臣，無以過也。\n真宗嘗諭宰臣一外補郎官，稱其才行甚美，俟罷郡還朝，與除監司。及還，帝又語及之。執政擬奏，將以次日上之，晚歸裡第，其人來竭。明日，只以名薦奏，上默然不許。察所以，乃知已為伺察密報矣。終真宗朝，其人不復進用。真宗惡人奔競如此。\n慶曆中，滕子京守慶州，屬羌數千人內附。滕厚加勞遺，以結其心。御史梁堅言滕妄費公庫錢，仁宗曰：“邊帥以財利啖蕃部，此李牧故事，安可加罪”\n仁宗朝，流內銓引改京官人李師錫，上覽其薦者三十餘人，問其族系，乃知使相王德用甥婿。上曰：“保任之法，欲以盡天下之才，今但薦勢要，使孤寒何以進”止與師錫循資。後翰林學士胡宿子宗堯磨勘，以保官亦令循資。帝之照見物情、抑權勢、進孤寒，聖矣。\n英宗治平中，燕國惠和公主下降王師約。異時，尚主之家例降昭穆一等以為恭，帝疾之，曰：“此廢人倫之序，不可以為法。”思有以厚風俗，亟命正之，尚未遑著於令。及神宗踐阼，乃詔公主出降，皆行見舅姑禮。是時，師約父克臣為開封府判官。前一日，中使促就第，受主見，行盥饋禮。禮成，遂大設樂。天下榮之。三宮嬪御還者莫不嗟嘆，近姻貴戚相與震動，以為天姬之貴尚執行婦道，蓋自惠和始耳。唐南平公主下降王之子，坐，令親執笄，行盥饋之禮，曰：“吾豈為身榮，所以成國家之美耳。”唯我祖宗首正王化，穆然成風矣。\n魯人李延臣頃官瓊管，一日過市，有獠子持錦臂韝鬻於市者，織成詩。取而視之，仁廟景五年賜新進士詩也，雲：“恩袍草色動，仙籍桂香浮。”仁祖天章麗，固足以流播荒服，蓋亦仁德Ο厚，有以深浹夷獠之心，故使愛服之如此也。廷臣以千文易得之，帖之小屏，致几席間，以為朝夕之玩。\n○讜論\n慶曆中，開寶寺塔災，國家遣人鑿塔基，得舊瘞舍利，迎入內庭，送本寺令士庶瞻仰。傳言在內庭時，頗有光怪，將復建塔。餘襄公靖言：“彼一塔不能自衛，何福逮於民凡腐草皆有光，水精及珠之圓者夜亦有光，烏足異也。梁武造長幹塔，舍利長有光，臺城之敗，何能致福！乞不營造。”仁宗從之。\n夏竦薨，仁宗賜諡曰文正。劉原父判考功，上疏言：“諡者，有司之事，且竦行不應法，今百司各得守其職，而陛下奈何侵之乎”疏三上。是時，司馬溫公知禮院，上書曰：“諡之美者，極於文正，竦何人，可當”光書再上。遂改諡文獻。知制誥王原叔曰：“此僖祖皇帝諡也。”封還其目，不為草詔。於是太常更諡竦文莊。\n嘉中，內臣麥允言死，以其嘗有軍功，特給鹵簿。司馬光言：“古不以名器假人。允言近習之人，非有大功大勳而贈以一品，給以鹵簿，不可以為法。”仁宗嘉納之。\n仁宗朝，司天奏：“月朔，日當食而陰雲不見，事同不食，故事當賀。”司馬光曰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