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38,"title":"梼杌近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檮杌近志 清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◎巴延三","paragraphs":["巴延三制府，初任軍機司員，齷齪無他能，人爭鄙薄之。嘗當值宿，時西域用兵，夜有飛報至，大臣俱散出。清乾隆帝問值宿者，以巴對。上呼至窗下，立降機宜，凡數百語。巴小臣，初覲龍顏，戰慄應命，出宮後一字不復記憶。時有上親侍小內臣鄂羅裡，人素聰黠，頗解上意，遂代其起草。上閱之稱嘉者再，因問其名，默志之。數日語傅文忠曰：“汝軍機有若等良材，奚不早登薦牘？”因立放潼關道，不數歲遂至兩廣總督。巴感激鄂切骨，常以恩人呼之。既任封疆，毫無建樹，終以貪黷罷歸，為鄂怨恚者再。以節鉞宗臣，而其才反不若閹豎，亦可醜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是鏡之詭詐","paragraphs":["江陰是鏡，詭詐誕妄人也。胸無點墨，好自矜飾。海寧陳相國為其所惑，高東軒相國亦信之。尹健餘侍郎督學江左，因二公之言，造廬請謁，結布衣交。鏡遂辟書院，招生徒，與當時守令往還，冠蓋絡繹。常州守黃靜山水年，亦與過從。其後因囑託公事不復往。鏡因於書院靜室中，供陳、高、尹、黃四木主，俗所謂長生祿位也。稍有識者，皆非笑之。辛未，雷翠廷先生督學至，廣文以為言，先生貽書令其來見，以覘其學。鏡不往而令廣文通意，欲先生造廬，如尹故事。先生笑曰：“吾固知賢士不可召見，但恐吾往見後，則四公木主之外，又增一人，故不為耳！”後數年，鏡為鄉人告訐，亡命不知所終。鏡居村去市數里，有小路，如逾溝而行，則稍近數十步。鏡平生必由正路過橋，不趨捷也。一日市歸，途遇雨，行至溝旁，四顧無人，一躍而過。有童子匿橋下避雨，驚曰：“是先生亦跳溝耶？”鏡餌以一錢，囑勿言。童子歸，其父詰錢所從來，遂爭傳是先生跳溝，聲名大損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橫閈侍郎","paragraphs":["雍正初年，大將軍羹堯寵眷甚渥，嘗入京陛見，世宗因命其於正大光明殿閱朝考卷，時復有所宣召。殿庭深邃，繞出前庭，路頗迂折。年方起座，聞後楹丹展欲然，四扉洞開。年趨視之，則某侍郎已橫閈於其旁，蓋啟扉以便其行也。時謂之橫閈侍郎雲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崇文門關吏需索之苛","paragraphs":["吾國榷稅之關，以京師崇文門胥吏為最侈且暴。言官屢劾，諭旨屢誡，而積習如故也。商賈行旅，赴試士子，均莫敢或抗。凡外吏入都，官職愈尊，則需索愈重。大臣展覲，亦從無與較者。吳江陸中丞以山東布政使陛見，關吏所索過奢，公實不能與，乃置衣被於外，攜一僕前行曰：“我有身耳，何稅為。”既入，從故人借衾褥為宿。事竣，還之而去，時以為異聞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◎崇文門兵役苛索","paragraphs":["崇文門兵役，索難過客最苛，或有食物，群攫食之。清道光時，有何某者，嗜鼻菸，每行必攜精美古壺十數具，壺中皆貯美品。一日入城，盡為門兵所攫。何某因告其友周姓，意極憤恨。周曰：“此易耳，當為君報之。”因研疥痂入鼻菸中，貯八九壺，偽為過客入崇文門。門兵搜得煙壺甚喜，復攫之。越十餘月，周復入城，見門兵皆疥，大笑。兵詰之，周從容語前事，眾皆怒。周曰：“疥已入髒，急懺猶可治，不然魚爛死矣。”眾懼，跪乞其方，誓以後不再索難。周因與藥，並屬急須懺罪。越數日，疥者皆瘥，自是門兵詰客稍稀矣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◎清初唯一之蠹吏","paragraphs":["潘某者，忘其名，清順治初京師大猾也。祖若父世為部吏，明亡，悉收部中例案藏於家。清人入關百度草創，糾紛不可理，群吏皆束手，潘以故得劫持上下為奸，疆臣日輦金其門，富至累鉅萬。初，潘窟穴於吏部，久之諸部吏皆歸之，奉為宗主，由是日益發舒，起大宅京師，園林邸第，擬於王公。兩廊下如六部例，分置各房，榜曰某部某部。凡來關說某事者，則入某房而潘總其成。朝政交部議者，非盈其欲壑不得直，且遭嚴譴。家藏偽章，文書下行直省，多潛易之，奉行者莫辨焉。又招納豪猾亡命之徒，為之耳目，有不慊意，輒暗殺之，莫得主名。內外大吏皆憚之，無有敢舉發者。已而流聞禁中，清世祖以問大學士陳名夏，名夏不敢以實對。世祖震怒，命步軍統領逮之，發交刑部治罪，盡得其奸狀。爰書上，立置重典。並逮其羽黨數十人，治罪有差，京師為之肅然。籍其家，得內外大吏交通文書兩巨篋，吏不敢匿，以聞。世祖不欲深治，詔焚之。翌日，世祖幸南書房，謂某翰林曰：“潘一小吏，治之甚易。名夏輩何侷促乃爾？”某翰林對曰：“潘耳目多，聲氣廣，恐朝廷未必盡治，言之或為百口累。”世祖微哂曰：“汝告名夏，今得安枕矣。”後數舉以戒廷臣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◎包衣張鳳陽","paragraphs":["康熙中，禮王邸中包衣人，有張鳳陽者，交結戚里，專權弄威，氣焰直傾朝右。時人諺曰：“要做官，問索三。要講情，問老明。任之暫與長，要問張鳳陽。”蓋謂張與明、索二相也。張嘗憩於郊，有某中丞騶卒，呵張起立，張睨視曰：“是何齷齪官，乃敢威焰若是。”未逾月，中丞即遭白簡，一時勢焰，人莫之及。納蘭太傅高江村等，款待賓客時，鳳陽裼裘露頂忝踞上位，座皆側目，禮王夙知其行，會董鄂公見罪於鳳陽，風陽即率其徒入公宅，拆毀堂廡。公奔告王，王燕見仁皇帝時，遂免冠奏。上曰：“汝家人，可自治之。”王歸，立斃杖下。未逾時，而孝惠章皇后之懿旨至，命免鳳陽罪，已無及矣。都人大悅，鹹感王惠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◎和珅姬妾","paragraphs":["和珅有寵妾長二姑，所稱二夫人者。珅引帛時，賦七律二章挽之，並以自悼雲：“誰道今皇恩遇殊，法寬難為罪臣舒。墜樓空有偕亡志，望闕難陳替死書。白練一條君自了，愁腸萬縷妾何如？可憐最是黃昏後，夢裡相逢醒也無。”（其一）“掩面登車涕淚潸，便如殘葉下秋山。籠中鸚鵡歸秦塞，馬上琵琶出漢關。自古桃花憐命薄，這番萍梗恨緣艱。傷心一派蘆溝水，直向東流竟不還。”（其二）又傳有吳卿伶者，蘇人，先為平陽王中丞宣望妾，王坐事伏法吳門，蔣戟門侍郎錫棨得之，以獻於亶。珅敗，卿憐沒入官。作絕句八章，敘其悲怨雲：“曉妝驚落玉搔頭（正月初八日，曉起理鬟，驚聞籍沒），宛在湖邊十二樓（王中丞撫浙時，起樓閣飾以寶玉，傳謂迷樓，和相池館皆仿王苑）。魂定暗傷樓外景，湖邊無水不東流。”（其一）“香稻入唇驚吐日（和處查封，有方餐者，囚驚吐哺），海珍列鼎厭嘗時（王處查封，庖人方進燕窩湯，列屋皆然，食厭多陳几上，兵役見之紛紛大嚼，謂之洋粉雲）。蛾眉屈指年多少，到處滄桑知不知。”（其二）“緩歌慢舞畫難圖，月下樓臺冷繡褥。終夜相公看不足，朝天懶去情人扶。”（其三）“蓮開並蒂豈前因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檮杌近志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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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巴延三\n巴延三制府，初任軍機司員，齷齪無他能，人爭鄙薄之。嘗當值宿，時西域用兵，夜有飛報至，大臣俱散出。清乾隆帝問值宿者，以巴對。上呼至窗下，立降機宜，凡數百語。巴小臣，初覲龍顏，戰慄應命，出宮後一字不復記憶。時有上親侍小內臣鄂羅裡，人素聰黠，頗解上意，遂代其起草。上閱之稱嘉者再，因問其名，默志之。數日語傅文忠曰：“汝軍機有若等良材，奚不早登薦牘？”因立放潼關道，不數歲遂至兩廣總督。巴感激鄂切骨，常以恩人呼之。既任封疆，毫無建樹，終以貪黷罷歸，為鄂怨恚者再。以節鉞宗臣，而其才反不若閹豎，亦可醜也。\n## ◎是鏡之詭詐\n江陰是鏡，詭詐誕妄人也。胸無點墨，好自矜飾。海寧陳相國為其所惑，高東軒相國亦信之。尹健餘侍郎督學江左，因二公之言，造廬請謁，結布衣交。鏡遂辟書院，招生徒，與當時守令往還，冠蓋絡繹。常州守黃靜山水年，亦與過從。其後因囑託公事不復往。鏡因於書院靜室中，供陳、高、尹、黃四木主，俗所謂長生祿位也。稍有識者，皆非笑之。辛未，雷翠廷先生督學至，廣文以為言，先生貽書令其來見，以覘其學。鏡不往而令廣文通意，欲先生造廬，如尹故事。先生笑曰：“吾固知賢士不可召見，但恐吾往見後，則四公木主之外，又增一人，故不為耳！”後數年，鏡為鄉人告訐，亡命不知所終。鏡居村去市數里，有小路，如逾溝而行，則稍近數十步。鏡平生必由正路過橋，不趨捷也。一日市歸，途遇雨，行至溝旁，四顧無人，一躍而過。有童子匿橋下避雨，驚曰：“是先生亦跳溝耶？”鏡餌以一錢，囑勿言。童子歸，其父詰錢所從來，遂爭傳是先生跳溝，聲名大損。\n## ◎橫閈侍郎\n雍正初年，大將軍羹堯寵眷甚渥，嘗入京陛見，世宗因命其於正大光明殿閱朝考卷，時復有所宣召。殿庭深邃，繞出前庭，路頗迂折。年方起座，聞後楹丹展欲然，四扉洞開。年趨視之，則某侍郎已橫閈於其旁，蓋啟扉以便其行也。時謂之橫閈侍郎雲。\n## ◎崇文門關吏需索之苛\n吾國榷稅之關，以京師崇文門胥吏為最侈且暴。言官屢劾，諭旨屢誡，而積習如故也。商賈行旅，赴試士子，均莫敢或抗。凡外吏入都，官職愈尊，則需索愈重。大臣展覲，亦從無與較者。吳江陸中丞以山東布政使陛見，關吏所索過奢，公實不能與，乃置衣被於外，攜一僕前行曰：“我有身耳，何稅為。”既入，從故人借衾褥為宿。事竣，還之而去，時以為異聞。\n## ◎崇文門兵役苛索\n崇文門兵役，索難過客最苛，或有食物，群攫食之。清道光時，有何某者，嗜鼻菸，每行必攜精美古壺十數具，壺中皆貯美品。一日入城，盡為門兵所攫。何某因告其友周姓，意極憤恨。周曰：“此易耳，當為君報之。”因研疥痂入鼻菸中，貯八九壺，偽為過客入崇文門。門兵搜得煙壺甚喜，復攫之。越十餘月，周復入城，見門兵皆疥，大笑。兵詰之，周從容語前事，眾皆怒。周曰：“疥已入髒，急懺猶可治，不然魚爛死矣。”眾懼，跪乞其方，誓以後不再索難。周因與藥，並屬急須懺罪。越數日，疥者皆瘥，自是門兵詰客稍稀矣。\n## ◎清初唯一之蠹吏\n潘某者，忘其名，清順治初京師大猾也。祖若父世為部吏，明亡，悉收部中例案藏於家。清人入關百度草創，糾紛不可理，群吏皆束手，潘以故得劫持上下為奸，疆臣日輦金其門，富至累鉅萬。初，潘窟穴於吏部，久之諸部吏皆歸之，奉為宗主，由是日益發舒，起大宅京師，園林邸第，擬於王公。兩廊下如六部例，分置各房，榜曰某部某部。凡來關說某事者，則入某房而潘總其成。朝政交部議者，非盈其欲壑不得直，且遭嚴譴。家藏偽章，文書下行直省，多潛易之，奉行者莫辨焉。又招納豪猾亡命之徒，為之耳目，有不慊意，輒暗殺之，莫得主名。內外大吏皆憚之，無有敢舉發者。已而流聞禁中，清世祖以問大學士陳名夏，名夏不敢以實對。世祖震怒，命步軍統領逮之，發交刑部治罪，盡得其奸狀。爰書上，立置重典。並逮其羽黨數十人，治罪有差，京師為之肅然。籍其家，得內外大吏交通文書兩巨篋，吏不敢匿，以聞。世祖不欲深治，詔焚之。翌日，世祖幸南書房，謂某翰林曰：“潘一小吏，治之甚易。名夏輩何侷促乃爾？”某翰林對曰：“潘耳目多，聲氣廣，恐朝廷未必盡治，言之或為百口累。”世祖微哂曰：“汝告名夏，今得安枕矣。”後數舉以戒廷臣。\n## ◎包衣張鳳陽\n康熙中，禮王邸中包衣人，有張鳳陽者，交結戚里，專權弄威，氣焰直傾朝右。時人諺曰：“要做官，問索三。要講情，問老明。任之暫與長，要問張鳳陽。”蓋謂張與明、索二相也。張嘗憩於郊，有某中丞騶卒，呵張起立，張睨視曰：“是何齷齪官，乃敢威焰若是。”未逾月，中丞即遭白簡，一時勢焰，人莫之及。納蘭太傅高江村等，款待賓客時，鳳陽裼裘露頂忝踞上位，座皆側目，禮王夙知其行，會董鄂公見罪於鳳陽，風陽即率其徒入公宅，拆毀堂廡。公奔告王，王燕見仁皇帝時，遂免冠奏。上曰：“汝家人，可自治之。”王歸，立斃杖下。未逾時，而孝惠章皇后之懿旨至，命免鳳陽罪，已無及矣。都人大悅，鹹感王惠焉。\n## ◎和珅姬妾\n和珅有寵妾長二姑，所稱二夫人者。珅引帛時，賦七律二章挽之，並以自悼雲：“誰道今皇恩遇殊，法寬難為罪臣舒。墜樓空有偕亡志，望闕難陳替死書。白練一條君自了，愁腸萬縷妾何如？可憐最是黃昏後，夢裡相逢醒也無。”（其一）“掩面登車涕淚潸，便如殘葉下秋山。籠中鸚鵡歸秦塞，馬上琵琶出漢關。自古桃花憐命薄，這番萍梗恨緣艱。傷心一派蘆溝水，直向東流竟不還。”（其二）又傳有吳卿伶者，蘇人，先為平陽王中丞宣望妾，王坐事伏法吳門，蔣戟門侍郎錫棨得之，以獻於亶。珅敗，卿憐沒入官。作絕句八章，敘其悲怨雲：“曉妝驚落玉搔頭（正月初八日，曉起理鬟，驚聞籍沒），宛在湖邊十二樓（王中丞撫浙時，起樓閣飾以寶玉，傳謂迷樓，和相池館皆仿王苑）。魂定暗傷樓外景，湖邊無水不東流。”（其一）“香稻入唇驚吐日（和處查封，有方餐者，囚驚吐哺），海珍列鼎厭嘗時（王處查封，庖人方進燕窩湯，列屋皆然，食厭多陳几上，兵役見之紛紛大嚼，謂之洋粉雲）。蛾眉屈指年多少，到處滄桑知不知。”（其二）“緩歌慢舞畫難圖，月下樓臺冷繡褥。終夜相公看不足，朝天懶去情人扶。”（其三）“蓮開並蒂豈前因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