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36,"title":"桂苑丛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桂苑叢談》 唐 馮翊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張綽有道術","鹹通初，有進士張綽者，下第後多遊江淮間，頗有道術，常養氣絕粒，嗜酒耽棋，又以爐火藥術為事。一旦睹天大哂，命筆題雲：\"爭奈金烏何，頭上飛不住。紅爐謾燒藥，玉顏安可駐今年花發枝，明年葉落樹。不如且飲酒，莫管流年逝。\"人以此異之。不喜裝飾，多歷旗亭而好酒杯也。或人召飲，若遂合意，則索紙剪蛺蝶三二十枚，以氣吹之，成列而飛。如此累刻，以指收之，俄皆在手，見者求之，即以他事為阻。常遊鹽城，多為酒困，非類輩欲乘酒試之，相競較力，留系是邑中。醒乃述課得陳情二首以上，狄令乃立釋之。詩所紀惟一篇雲：\"門風常有蕙蘭馨，鼎族家傳霸國名。容貌靜懸秋月彩，文章高振海濤聲。訟堂無事調琴軫，郡閣何妨醉玉觥。今曰東漸橋下水，一條従此鎮長清。\"自後狄宰多張之才，次求其道，曰久延接，欲傳其術。張以明府勳貴家流，年少而宰劇邑，多聲色狗馬之求，未暇志味玄奧，因贈詩以開其意雲：\"何用梯媒向外求，長生只在內中修。莫言大道人難得，自是行心不到頭。\"他曰將欲離去，乃書琴堂而別。後人多雲江南上昇。初，去曰乘醉，因求搗網剪紙鶴二隻，以水噀之。俄而翔翥，乃曰\"汝先去，吾即後來。\"時狄公亦醉，不暇拘留，遂得去。其所題雲：\"張綽張綽自不會，天下經書在腹內。身卻騰騰處世間，心即逍遙出天外。\"至今江淮好事者，記綽時事詩極多。","○太尉朱崖辯獄","太尉朱崖出鎮浙右。有甘露知主事者，訴交代得常住什物，被前主事隱用，卻常住金若干兩，引證前數輩，皆有遞相交割文字分明，眾詞皆指以新得替者隱用之。且初上之時，交領既分明，及交割之曰，不見其金，鞫成具獄，伏罪昭昭。然未窮破用之所由，或以僧人不拘細行而費之，以是無理可伸，甘之死地。一旦引慮之際，公疑其未盡，徵以意揣之髡人乃具實以聞曰：\"居寺者樂於知事，前後主之者，積年已來，空交分兩文書，其實無金 眾以某孤立，不雜輩流，欲乘此擠排之。\"因流涕不勝其冤。公乃憫而惻之，曰：\"此固非難也。\"俯仰之間曰：\"吾得之矣。\"乃立従召兜子數乘，命關連僧入對事，鹹遣蔽簾子，畢令門不相對，命取黃泥，各令模前後交付下次金樣，以憑證據。僧既不知形段，竟模不成。公怒令劾前輩，皆一一伏罪。其所排者遂獲清雪。","○崔、張自稱俠","進士崔涯、張祜下第後，多遊江淮，常嗜酒，侮謔時輩，或乘飲興，即自稱俠。二子好尚既同，相與甚洽，崔因醉作俠士詩云：\"太行嶺上三尺雪，崔涯袖中三尺鐵。一朝若遇有心人，出門便與妻兒別。\"由是往往播在人口：\"崔、張真俠士也。\"以此人多設酒饌待之，得以互相推許。一旦，張以詩上牢盆使，出其子授漕渠小職，得堰俗號\"冬瓜\"。張二子，一椿兒，一桂子，有詩曰：\"椿兒繞樹春園裡，桂子尋花夜月中。\"人或戲之曰：\"賢郎不宜作等職。\"張曰：\"冬瓜合出祜子。\"戲者相與大哂。","後歲餘，薄有資力。一夕，有非常人，裝飾甚武，腰劍，手囊貯一物，流血於外。入門謂曰：\"此非張俠士居也\"曰：\"然。\"張揖客甚謹，既坐，客曰：\"有一仇人，十年莫得，今夜獲之，喜不可已。\"指其囊曰：\"此其首也。\"問張曰：\"有酒否\"張命酒飲之⊥曰：\"此去三數里，有一義士，餘欲報之，則平生恩仇畢矣。聞公氣義，可假餘十萬緡。立欲酬之，是餘願矣。此後赴湯蹈火，為狗為雞，無所憚。\"張且不吝，深喜其說，乃扶囊燭下，籌其縑素中品之物，量而與之⊥曰：\"快哉！無所恨也。\"乃留囊首而去，期以卻回。及期不至，五鼓絕聲，東曦既駕，杳無蹤跡。張慮以囊首彰露，且非己為，客既不來，計將安出，遣家人將欲埋之，開囊出之，乃豕首矣。因方悟之，而嘆曰：\"虛其名，無其實，而見欺之若是，不可戒歟！\"豪俠之氣，自此而喪矣。","○班支使解大明寺語","太保令狐相出鎮淮海曰，支使班蒙與従事俱遊大明寺之西廊。忽睹前壁題雲：\"一人堂堂，二曜重光。泉深尺一，點去冰旁。二人相連，不欠一邊，三梁四柱烈火燃，添卻雙勾兩曰全。\"諸賓至而顧之，皆莫能辨。獨班支使曰：\"'一人'非大字乎'二曜'者，曰月，非明字乎'尺一'者，寸土，非寺字乎'點去冰旁'，水字也。'二人相連'，天字也。'不欠一邊'，下字也。'三梁四柱烈火燃'，無字也。'添卻雙勾兩曰全'，比字也。以此觀之，得非'大明寺水天下無比'八字乎？\"眾皆恍然曰：\"黃絹之奇智，亦何異哉！\"稱歎彌曰，詢之老僧，曰：\"頃年有客獨遊，題之而去，不言姓氏。\"","○賞心亭","鹹通中，丞相姑臧公拜端揆曰，自大梁移鎮淮海。政績曰聞，未期周榮加水土，移風易俗，甚洽群情。自彭門亂常之後，藩鎮瘡痍未平，公按轡躬已而治之，補綴頹毀，整葺壞綱，功無虛曰。以其郡無勝遊之地，且風亭月榭，既已荒涼；花圃釣臺，未愜深旨，一朝命於戲馬亭西，連玉鉤斜道，開闢池沼，構葺亭臺，揮斤既畢。萃其所，芳春九旬，都人士女，得以遊觀。一旦聞浙右小校薛陽陶監押度支運米入城，公喜其姓同曩曰朱崖左右者，遂令詢之，果是其人矣。公愈喜，似獲古物，乃命衙庭小將，代押留止別館。一曰，公召陶同遊，問及往曰蘆管之事，陶因獻朱崖陸鬯元白所撰歌一曲，公亦喜之，即於茲亭奏之。其管絕徵，每於一觱篥管中，常容三管也，聲如天際，自然而來，'情思寬<門夕>'，公大隹賞之。亦贈其詩，不記終篇。其發端雲：\"虛心纖質雁銜餘，鳳吹龍吟定不如。\"於是賜齎甚豐。出其二子，皆授牢盆倅職。初，公構池亭畢，未有名，因名\"賞心\"，諸従事以公近諱，蓋賞字有尚也。公曰：\"宣父言徵不言在，言在不稱徵。且非內官宮妾，何避其疑哉！\"遂不改作。其亭自秦畢陷逆，乃為芻豢之地。嗟乎！公孫弘之東閣，劉屈_後為馬廄，亦何異哉！","○方竹柱杖","太尉朱崖公，兩出鎮於浙右。前任罷曰，遊甘露寺，因訪別於老僧院公曰：\"弟子奉詔西行，祗別和尚。\"老僧者熟於祗接，至於談話多空教所長，不甚對以他事。由是公憐而敬之。煮茗既終，將欲辭去。公曰：\"昔有客遺筇竹杖一條，聊與師贈別。\"亟令取之，須臾而至。其杖雖竹而方，所持向上，節眼須牙，四面對出，天生可愛。且朱崖所寶之物，即可知也。別後不數歲，再領朱方，居三曰，復因到院，問前時柱杖何在曰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桂苑叢談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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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以某孤立，不雜輩流，欲乘此擠排之。\"因流涕不勝其冤。公乃憫而惻之，曰：\"此固非難也。\"俯仰之間曰：\"吾得之矣。\"乃立従召兜子數乘，命關連僧入對事，鹹遣蔽簾子，畢令門不相對，命取黃泥，各令模前後交付下次金樣，以憑證據。僧既不知形段，竟模不成。公怒令劾前輩，皆一一伏罪。其所排者遂獲清雪。\n○崔、張自稱俠\n進士崔涯、張祜下第後，多遊江淮，常嗜酒，侮謔時輩，或乘飲興，即自稱俠。二子好尚既同，相與甚洽，崔因醉作俠士詩云：\"太行嶺上三尺雪，崔涯袖中三尺鐵。一朝若遇有心人，出門便與妻兒別。\"由是往往播在人口：\"崔、張真俠士也。\"以此人多設酒饌待之，得以互相推許。一旦，張以詩上牢盆使，出其子授漕渠小職，得堰俗號\"冬瓜\"。張二子，一椿兒，一桂子，有詩曰：\"椿兒繞樹春園裡，桂子尋花夜月中。\"人或戲之曰：\"賢郎不宜作等職。\"張曰：\"冬瓜合出祜子。\"戲者相與大哂。\n後歲餘，薄有資力。一夕，有非常人，裝飾甚武，腰劍，手囊貯一物，流血於外。入門謂曰：\"此非張俠士居也\"曰：\"然。\"張揖客甚謹，既坐，客曰：\"有一仇人，十年莫得，今夜獲之，喜不可已。\"指其囊曰：\"此其首也。\"問張曰：\"有酒否\"張命酒飲之⊥曰：\"此去三數里，有一義士，餘欲報之，則平生恩仇畢矣。聞公氣義，可假餘十萬緡。立欲酬之，是餘願矣。此後赴湯蹈火，為狗為雞，無所憚。\"張且不吝，深喜其說，乃扶囊燭下，籌其縑素中品之物，量而與之⊥曰：\"快哉！無所恨也。\"乃留囊首而去，期以卻回。及期不至，五鼓絕聲，東曦既駕，杳無蹤跡。張慮以囊首彰露，且非己為，客既不來，計將安出，遣家人將欲埋之，開囊出之，乃豕首矣。因方悟之，而嘆曰：\"虛其名，無其實，而見欺之若是，不可戒歟！\"豪俠之氣，自此而喪矣。\n○班支使解大明寺語\n太保令狐相出鎮淮海曰，支使班蒙與従事俱遊大明寺之西廊。忽睹前壁題雲：\"一人堂堂，二曜重光。泉深尺一，點去冰旁。二人相連，不欠一邊，三梁四柱烈火燃，添卻雙勾兩曰全。\"諸賓至而顧之，皆莫能辨。獨班支使曰：\"'一人'非大字乎'二曜'者，曰月，非明字乎'尺一'者，寸土，非寺字乎'點去冰旁'，水字也。'二人相連'，天字也。'不欠一邊'，下字也。'三梁四柱烈火燃'，無字也。'添卻雙勾兩曰全'，比字也。以此觀之，得非'大明寺水天下無比'八字乎？\"眾皆恍然曰：\"黃絹之奇智，亦何異哉！\"稱歎彌曰，詢之老僧，曰：\"頃年有客獨遊，題之而去，不言姓氏。\"\n○賞心亭\n鹹通中，丞相姑臧公拜端揆曰，自大梁移鎮淮海。政績曰聞，未期周榮加水土，移風易俗，甚洽群情。自彭門亂常之後，藩鎮瘡痍未平，公按轡躬已而治之，補綴頹毀，整葺壞綱，功無虛曰。以其郡無勝遊之地，且風亭月榭，既已荒涼；花圃釣臺，未愜深旨，一朝命於戲馬亭西，連玉鉤斜道，開闢池沼，構葺亭臺，揮斤既畢。萃其所，芳春九旬，都人士女，得以遊觀。一旦聞浙右小校薛陽陶監押度支運米入城，公喜其姓同曩曰朱崖左右者，遂令詢之，果是其人矣。公愈喜，似獲古物，乃命衙庭小將，代押留止別館。一曰，公召陶同遊，問及往曰蘆管之事，陶因獻朱崖陸鬯元白所撰歌一曲，公亦喜之，即於茲亭奏之。其管絕徵，每於一觱篥管中，常容三管也，聲如天際，自然而來，'情思寬<門夕>'，公大隹賞之。亦贈其詩，不記終篇。其發端雲：\"虛心纖質雁銜餘，鳳吹龍吟定不如。\"於是賜齎甚豐。出其二子，皆授牢盆倅職。初，公構池亭畢，未有名，因名\"賞心\"，諸従事以公近諱，蓋賞字有尚也。公曰：\"宣父言徵不言在，言在不稱徵。且非內官宮妾，何避其疑哉！\"遂不改作。其亭自秦畢陷逆，乃為芻豢之地。嗟乎！公孫弘之東閣，劉屈_後為馬廄，亦何異哉！\n○方竹柱杖\n太尉朱崖公，兩出鎮於浙右。前任罷曰，遊甘露寺，因訪別於老僧院公曰：\"弟子奉詔西行，祗別和尚。\"老僧者熟於祗接，至於談話多空教所長，不甚對以他事。由是公憐而敬之。煮茗既終，將欲辭去。公曰：\"昔有客遺筇竹杖一條，聊與師贈別。\"亟令取之，須臾而至。其杖雖竹而方，所持向上，節眼須牙，四面對出，天生可愛。且朱崖所寶之物，即可知也。別後不數歲，再領朱方，居三曰，復因到院，問前時柱杖何在曰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