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22,"title":"晏林子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晏林子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明 趙釴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引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晏林子退耕山中五年，因避俗駕，日把書坐茂林，見尺鸚往來飛鳴，聲如互答，輒輾然大笑曰：“此吾忘形友也。”意有所得，取木葉書之，漸至數筐。兒子輩易以剡藤，複穴敗葉樹下，留此笥中。昔戴顒持柑聽黃鸝，以為俗耳針砭，詩腸鼓吹，此吾與尺晏論事耳。故曰《晏林子》雲。嘉靖戊午秋日。"]},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閻立本善畫，至荊州見張僧徭舊跡，曰：“徒虛得名耳。”明日又往，曰：“猶近代佳手。”明日又往，曰：“名下定無虛士。”因坐臥觀之，留宿其下。嗚呼！吾輩見前輩著作，初盛氣觀之，自為能過。及學稍有得，然後覺其用意深遠，邈然難及，因手之終日不忍釋去。是以學者甚不可有易心，易心生則學不進。","昔晦堂老子嘗問山谷“吾無隱乎爾”之義。山谷詮釋再三，晦堂終不然其說。時暑退涼生，秋香滿院，晦堂因問曰：“聞木犀香乎？”山谷曰“聞。”晦堂曰：“吾無隱乎爾。”山谷乃服。此正吾夫子無隱之教，得晦堂發明透徹。所謂四時自行，百物自生者也，但學者不能隨處見得。","蘇子由雲：“讀書須學為文，餘事作詩耳。”吾有旨於其言，學者覃一生精力，白首於王、孟之門而不忍去。然竟何所發明，信詩者文之餘也。","範景仁與司馬溫公，皆上疏諭律尺之法，又與光往復論難，凡數萬言。往在館職，唯議樂不合，弈棋以決之，君實不勝。後二十年，君實在西京，往候之，不持他書，唯持向所說樂論八篇，爭論者數夕不能決，又投壺以決之，景仁不勝。君實嘆曰：“大樂還魂。”二公論樂而終之以戲何，所以平勝氣也。勝氣難平，唯在虛心觀理。若詞鋒甚銳，則宜暫止，少選氣和，是非自見。故人知有言之辨，而不知無言之辨，辨之至者也。如復墨守，牢不可改，知者代作，留俟百世可也。","徐師川，山谷外甥也，晚年欲自立名。客有稱其源自山谷者，不樂。答以小啟曰：“涪翁之妙天下，君其問之水濱，斯道之大域中，我獨知之濠上。”夫古人稱人之善，必本其所自，而學者自述，亦曰：“某氏某氏之學，今師川名成職重。”遂俯視外家，不有涪翁，以至後世父子兄弟，亦各立門戶，自成一說，以相雄長。古道蕩然盡矣。嘗聞潁濱於東坡亡後亦曰：“此後文字，人不謂家兄手定矣。”潁濱且然，他尚何責哉？昔陳無己與晁以道，俱學文於曾子固，無己晚得詩法於黃魯直。他日二人論文，以道曰：“吾曹不可負曾南豐。”既而論詩，無己曰：“吾此一瓣香，須為山谷道人燒也。”二公自能用情。","柳惔與兄悅小時齊名，王僕射一日造世隆宅，世隆謂詣己。及至門，唯求悅與惔，遣為世隆曰：“賢子俱有盛才。一日見顧，今故報禮。若仍相造，似非本意，恐年少窺人。”嗚呼，安有入人之室，見其子而遺其父者乎？雖為愛才，實已長傲。而為之子者，挺然受長者之顧，亦自忘其有父，賢者若是乎？噫！年少未能窺人，人可以窺年少矣。","張新安少與顏光祿鄰居，顏談議飲酒，喧呼不絕。新安靜翳無言，後顏於籬邊聞其與客語，設胡床坐聽，辭義清玄。顏指謂坐賓曰：“此中有人，由此不復酣叫，此吾人最受傷處也。”然則昔之酣叫，盡謂坐上無人乎？因人以為疏密，所失多矣。古人閨閣之中，相對如賓，何況見客？然聞言知謹，亦見省發。","賈淑性至險害，邑里患之。林宗遭母喪，淑來修吊，既而孫威直後至，見林宗受惡人吊不進而去。林宗遽追謝曰：“賈子厚誠凶德，然洗心向善，仲尼不逆互鄉，故吾許其進也。”後淑憾悟，終成善士。此正見吾儒作用，隘者不為，孔孟之後，惟明道識得此意。","建元中，都下舛雜，且多奸盜。上欲立符伍，家家以相檢括。王仲寶曰：“京師翼翼，四方是腠。必也持符，於事既煩，理成不曠。”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，人皆以是稱謝太傅。然則京師之所謂廣大，顧在是乎？邇來都城多盜，往往候門相第，陰入篡取，莫能窮詰。而奸作不時潛入，中朝事體，夷庭無不詗知。欲立保伍，人至不敢夜行，殊亦廢事。識治體者當自有說。","張九齡獎愛李泌，常引至臥內。九齡與嚴挺之、蕭誠善，挺之惡誠好佞，勸九齡絕之。九齡獨念嚴太苦勁，不若蕭軟美可喜，方命左右召蕭。泌在旁率爾曰：“公起布衣，以直道至宰相，顧喜軟美者乎？”九齡改容驚謝，因呼小友。以九齡猶喜軟美，交道可知矣。然則正直難偶，何但君臣，此古人所以有惡繩之嘆也。","今道家用符法禁咒，不甚信之。及讀《稽聖賦》，謂鴆善禁咒，其性甘帶，能咒大石使起，取蛇食之。其禁石時，舉翅而行前卻，如道士禹步，則石力然而起。斷木善為禁法能曲爪畫地為印，則穴之塞自開，飛輒以翼墁之。今鼠竊用其印，以發扃鑰，信然。則天地間有正術必有邪術，未可謂全無也。","蕭穎士嚴酷異常，有一僕事之十餘年，潁士每加箠楚，輒百餘，不堪其苦。人或激之使去，其僕曰：“我非不能他從，所以遲留者，特愛慕其博奧耳。”嗚呼！主人博奧，於僮僕何與？雖受鞭撻，猶不忍棄去。此其好德之心，可與汶汶者道哉！今人子弟之於父師，少加訶責，已不能堪，去此僕遠矣。","陸相知舉放崔群，後群知舉。陸氏子簡理被黜，群妻李夫人謂群曰：“子弟成長，盍置莊園。”公曰：“今年已置三十所矣。”謂知舉放三十人也。夫人曰：“君非陸贄門生乎？君掌文柄，陸氏子無一得仕者。如以君為良田，陸氏一莊荒矣。”群無以對。夫舉士，公典也。寧樹桃李為門戶地乎？崔之言，市道也，羞稱為宣公弟子。然則不舉陸氏子，是乎非乎？曰：“顧其才何如耳？如其不才，黜之非我。”雖然，世少厚德，嘗見霍渭崖有門人請宴，諾之。至日不往，封書一冊，送之宴上，乃羅峰張相公祭文也。當時霍與張同主試，張公故，門人獨無言，霍以是愧之。曰：“死且不奠，生而食我，寧有敬心乎？”一時門人皆慚謝而退。由是觀之，良田多失，不獨陸氏就荒也。","王求玉除尚書僕射，素有腳疾，常還家臥，不時入直。江夏王啟宋文帝曰：“王球誠有素譽，頗以物外自許。端任要切，或非所長。”帝曰：“誠知如此，要是時望所歸。昔周伯仁終日飲酒而居此職，蓋所以崇素德也。遂見優客，後以白衣領職。”嗚呼！收時望者，要在得賢任事。乃僅取充位，惡得為賢？宋之君臣，兩失之矣。近世亦有以虛名得美地，縱職業不能，人猶恕之。盛名亦復累人若此。唐常袞當國，崔祐甫在中書，舍人岑參初掌綸誥，稱疾不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晏林子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引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引","section_title":"●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晏林子\n明 趙釴\n# 引\n晏林子退耕山中五年，因避俗駕，日把書坐茂林，見尺鸚往來飛鳴，聲如互答，輒輾然大笑曰：“此吾忘形友也。”意有所得，取木葉書之，漸至數筐。兒子輩易以剡藤，複穴敗葉樹下，留此笥中。昔戴顒持柑聽黃鸝，以為俗耳針砭，詩腸鼓吹，此吾與尺晏論事耳。故曰《晏林子》雲。嘉靖戊午秋日。\n## ●卷一\n閻立本善畫，至荊州見張僧徭舊跡，曰：“徒虛得名耳。”明日又往，曰：“猶近代佳手。”明日又往，曰：“名下定無虛士。”因坐臥觀之，留宿其下。嗚呼！吾輩見前輩著作，初盛氣觀之，自為能過。及學稍有得，然後覺其用意深遠，邈然難及，因手之終日不忍釋去。是以學者甚不可有易心，易心生則學不進。\n昔晦堂老子嘗問山谷“吾無隱乎爾”之義。山谷詮釋再三，晦堂終不然其說。時暑退涼生，秋香滿院，晦堂因問曰：“聞木犀香乎？”山谷曰“聞。”晦堂曰：“吾無隱乎爾。”山谷乃服。此正吾夫子無隱之教，得晦堂發明透徹。所謂四時自行，百物自生者也，但學者不能隨處見得。\n蘇子由雲：“讀書須學為文，餘事作詩耳。”吾有旨於其言，學者覃一生精力，白首於王、孟之門而不忍去。然竟何所發明，信詩者文之餘也。\n範景仁與司馬溫公，皆上疏諭律尺之法，又與光往復論難，凡數萬言。往在館職，唯議樂不合，弈棋以決之，君實不勝。後二十年，君實在西京，往候之，不持他書，唯持向所說樂論八篇，爭論者數夕不能決，又投壺以決之，景仁不勝。君實嘆曰：“大樂還魂。”二公論樂而終之以戲何，所以平勝氣也。勝氣難平，唯在虛心觀理。若詞鋒甚銳，則宜暫止，少選氣和，是非自見。故人知有言之辨，而不知無言之辨，辨之至者也。如復墨守，牢不可改，知者代作，留俟百世可也。\n徐師川，山谷外甥也，晚年欲自立名。客有稱其源自山谷者，不樂。答以小啟曰：“涪翁之妙天下，君其問之水濱，斯道之大域中，我獨知之濠上。”夫古人稱人之善，必本其所自，而學者自述，亦曰：“某氏某氏之學，今師川名成職重。”遂俯視外家，不有涪翁，以至後世父子兄弟，亦各立門戶，自成一說，以相雄長。古道蕩然盡矣。嘗聞潁濱於東坡亡後亦曰：“此後文字，人不謂家兄手定矣。”潁濱且然，他尚何責哉？昔陳無己與晁以道，俱學文於曾子固，無己晚得詩法於黃魯直。他日二人論文，以道曰：“吾曹不可負曾南豐。”既而論詩，無己曰：“吾此一瓣香，須為山谷道人燒也。”二公自能用情。\n柳惔與兄悅小時齊名，王僕射一日造世隆宅，世隆謂詣己。及至門，唯求悅與惔，遣為世隆曰：“賢子俱有盛才。一日見顧，今故報禮。若仍相造，似非本意，恐年少窺人。”嗚呼，安有入人之室，見其子而遺其父者乎？雖為愛才，實已長傲。而為之子者，挺然受長者之顧，亦自忘其有父，賢者若是乎？噫！年少未能窺人，人可以窺年少矣。\n張新安少與顏光祿鄰居，顏談議飲酒，喧呼不絕。新安靜翳無言，後顏於籬邊聞其與客語，設胡床坐聽，辭義清玄。顏指謂坐賓曰：“此中有人，由此不復酣叫，此吾人最受傷處也。”然則昔之酣叫，盡謂坐上無人乎？因人以為疏密，所失多矣。古人閨閣之中，相對如賓，何況見客？然聞言知謹，亦見省發。\n賈淑性至險害，邑里患之。林宗遭母喪，淑來修吊，既而孫威直後至，見林宗受惡人吊不進而去。林宗遽追謝曰：“賈子厚誠凶德，然洗心向善，仲尼不逆互鄉，故吾許其進也。”後淑憾悟，終成善士。此正見吾儒作用，隘者不為，孔孟之後，惟明道識得此意。\n建元中，都下舛雜，且多奸盜。上欲立符伍，家家以相檢括。王仲寶曰：“京師翼翼，四方是腠。必也持符，於事既煩，理成不曠。”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為京師，人皆以是稱謝太傅。然則京師之所謂廣大，顧在是乎？邇來都城多盜，往往候門相第，陰入篡取，莫能窮詰。而奸作不時潛入，中朝事體，夷庭無不詗知。欲立保伍，人至不敢夜行，殊亦廢事。識治體者當自有說。\n張九齡獎愛李泌，常引至臥內。九齡與嚴挺之、蕭誠善，挺之惡誠好佞，勸九齡絕之。九齡獨念嚴太苦勁，不若蕭軟美可喜，方命左右召蕭。泌在旁率爾曰：“公起布衣，以直道至宰相，顧喜軟美者乎？”九齡改容驚謝，因呼小友。以九齡猶喜軟美，交道可知矣。然則正直難偶，何但君臣，此古人所以有惡繩之嘆也。\n今道家用符法禁咒，不甚信之。及讀《稽聖賦》，謂鴆善禁咒，其性甘帶，能咒大石使起，取蛇食之。其禁石時，舉翅而行前卻，如道士禹步，則石力然而起。斷木善為禁法能曲爪畫地為印，則穴之塞自開，飛輒以翼墁之。今鼠竊用其印，以發扃鑰，信然。則天地間有正術必有邪術，未可謂全無也。\n蕭穎士嚴酷異常，有一僕事之十餘年，潁士每加箠楚，輒百餘，不堪其苦。人或激之使去，其僕曰：“我非不能他從，所以遲留者，特愛慕其博奧耳。”嗚呼！主人博奧，於僮僕何與？雖受鞭撻，猶不忍棄去。此其好德之心，可與汶汶者道哉！今人子弟之於父師，少加訶責，已不能堪，去此僕遠矣。\n陸相知舉放崔群，後群知舉。陸氏子簡理被黜，群妻李夫人謂群曰：“子弟成長，盍置莊園。”公曰：“今年已置三十所矣。”謂知舉放三十人也。夫人曰：“君非陸贄門生乎？君掌文柄，陸氏子無一得仕者。如以君為良田，陸氏一莊荒矣。”群無以對。夫舉士，公典也。寧樹桃李為門戶地乎？崔之言，市道也，羞稱為宣公弟子。然則不舉陸氏子，是乎非乎？曰：“顧其才何如耳？如其不才，黜之非我。”雖然，世少厚德，嘗見霍渭崖有門人請宴，諾之。至日不往，封書一冊，送之宴上，乃羅峰張相公祭文也。當時霍與張同主試，張公故，門人獨無言，霍以是愧之。曰：“死且不奠，生而食我，寧有敬心乎？”一時門人皆慚謝而退。由是觀之，良田多失，不獨陸氏就荒也。\n王求玉除尚書僕射，素有腳疾，常還家臥，不時入直。江夏王啟宋文帝曰：“王球誠有素譽，頗以物外自許。端任要切，或非所長。”帝曰：“誠知如此，要是時望所歸。昔周伯仁終日飲酒而居此職，蓋所以崇素德也。遂見優客，後以白衣領職。”嗚呼！收時望者，要在得賢任事。乃僅取充位，惡得為賢？宋之君臣，兩失之矣。近世亦有以虛名得美地，縱職業不能，人猶恕之。盛名亦復累人若此。唐常袞當國，崔祐甫在中書，舍人岑參初掌綸誥，稱疾不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