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16,"title":"春明丛说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◎ 白雲觀遇仙記","◎ 五哥廟記","◎ 丫髻山神異記","◎ 林曉光傳","◎ 胡禾言傳","◎ 楚伶傳","◎ 謝少山傳","◎ 人骨箸記","◎ 李少自傳","◎ 珠市武弁擒奸記","◎ 蜀伶陳銀遇盜記","◎ 葉子春傳","◎ 紅蛾傳","◎ 玉兒傳","◎ 義夫貞婦傳","◎ 陳天隱傳","◎ 正陽門記災","◎ 俠客傳","◎ 吳小將軍傳","◎ 毛老相公傳","◎ 朝鮮使臣記","◎ 國初某中堂","◎ 梁中堂義女","◎ 聾隸","◎ 西峰活佛記","◎ 鄭少白傳","◎ 酒甕貯雲記","◎ 張晉傳","◎ 夏熙傳","◎ 記神相","◎ 豐臺賣花女傳","◎ 記錄雲貞致夫書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 白雲觀遇仙記出西便門八里，有白雲觀，元時邱真人修道於此，後因其基為廟。上元之日，為真人生辰。其前數日，住持道士，即灑掃殿庭，滌除院宇，賣香楮及百貨者鹹集；遊人往來，自朝至暮，無停軌。道士之狡黠者，衣衲，手棕麈，或門或廊廡間，注目凝視，不言不笑，終日趺坐蒲團，作仙狀；而人亦蟻集叢視，儼若真仙降臨，惟恐失之交臂。籲！何世人好異而喜於傅會若此也！然古老傳聞，昔年實有真仙溷跡其中，而人莫之識，或施符水治人疾病，或人偶為不善，而猶可勸化者，常現身說法，以儆愚蒙。康熙初，有士人陳姓名谷者，於上元日，偕友數人，入觀遨遊。友遇其相識，握手款語。士人先行，入後殿，見一道士，從殿中出，曰：“待子久矣，來何晏也！”握其臂，啟小扉而入，曲徑紆迴。士人疑觀中向無此徑，轉身欲退，而啟扉處皆巖壁，以藤蘿。因大駭，不得已，復隨行。聞水聲潺潺，小溪澄碧，渡以石橋，兩岸喬松，大皆合抱，煙霧冥，異花芬馥，不復知有塵世矣。遙見殿閣參差，高出林表；而朱甍碧瓦，畫檻雕欄，真不啻瑤島蓬壺，蕊宮仙闕也。道人屬立俟，毋動。俄頃，趨出，復握陳臂，由殿左歷階而上。見一羽士，星冠鶴氅，鬚髮如銀，坐其上，熟視良久，曰：“可惜可惜！”命道士引之出。道人又捉其臂欲行，陳谷曰：“頃者何所聞而呼之使來？今何所見而揮之使去？所謂仙人者，舉動必有其道，豈與塵凡下士無端戲嬉乎？”羽士曰：“子言甚善，吾欲語子，非片言可竟。然子餒矣，西廊具有酒食，盍先飽餐而後畢其說？”時日已暮，道人秉燭引至西廊，則素食菜羹列几上矣。道人別去，陳視室宇幽潔，幾楊橫陳。食頃，見簾內燈影中似有云鬟高髻者掩映其間。啟而入，見一女子，坐榻上，諦視之，大驚曰：“卿何以至此？”女曰：“昨與母遊白雲觀，入殿禮拜畢，母不知何往；有老道士，邀餘宿於此耳。”先是女之父，宦遊告歸，與陳谷為鄰。女家有高閣，陳之臥室，可望而見也。女恆挑之以目，陳逾垣就之，朝夕往來，為女家所覺，遂閉女他所，兩情隔絕。茲忽邂逅琳宮，出人意表，情不可遏，不遑問此為何地，亦不記道士頃者何語，恣情歡洽。至五鼓，夢中覺寒冽異常，起視星斗橫斜，屋宇全非，則身臥曠野，去觀裡許。蹌踉而歸，探鄰女，則數日內從無隨母出遊之事。始知昨宵幽會，皆當日一念之差，以致仙人示幻。其連呼可惜者，似憐白圭之玷，所以提澌警覺者，至矣盡矣！遂袱被出遊，終身不返，或謂仙去雲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 五哥廟記彰義門外有神祠三楹，俗呼五哥廟。塑五神，列坐，皆擐甲持兵，即南方之“五通神”也。好事者，高其閎，廓其廊宇，以紙作金銀錠，大小數百枚，堆累几上。求富者齋戒沐浴，備牲醴而往，計其所求之數，而懷紙錠以歸，謂之“借”。數月後，復潔牲醴，更製紙錠倍前所借之數，納諸廟中，謂之“還”。或還或借，趾錯於途，由來久矣。一日，餘執途中奉紙錠赴廟者而問之曰：“所借得乎？”曰：“未也。未得，何以還？”曰：“未得而還，神或鑑其誠，可冀他日之得；倘以未得遂吝牲醴之獻，是心存觀望，與神斤斤較有無也，恐終身無所得也。”餘笑曰：“子之說誠然，而子之心苦矣！”有陳姓者，屢禱於神，經歲無所得，而誠不殺。夜夢五哥語之曰：“求富之誠，遍京國莫子若矣！倘不為子謀，人將疑予之無靈，且笑子之愚也。子試於某日赴廟，必遂所欲。”如期而往，徘徊顧盼。至日中，有群婦入廟，拜畢，墜釵於地。陳曰：“此神之貺我也！”私拾而歸，售之，核一年禱祝之費，微有羨焉。嗟乎！舉世孰不願圖利以致富？倘盡禱於神，而可得，則天下皆豐衣足食，無啼飢號寒者矣！《語》曰：“富貴在天。”五哥何神，而能主之乎？乘人之遺，使拾之以塞責，伎倆亦可知矣。而鹿鹿終年，一無所拾者何限，又將何以為情耶？餘羨五哥享無功之祀，而又憫世人求富之愚也。故記之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 丫髻山神異記京師，出東便門，百四十里，有山巍然高百餘仞，兩峰插天際，如丫髻，因以名山。上碧霞玄君廟，四月十八日，為神設之辰，焚楮帛獻牲醴者，自春入夏，合齊魯趙魏秦晉之鄉，男婦擔簦杖策，竭丹誠而叩祝者，轂相擊，趾相錯也。而神之靈異，亦最著。有度支吏袁某，購妓為妾，攜之登山。山路險且隘，登者皆傴僂罄折，猶虞顛蹶。袁有莫逆交張姓者，素聞其妾之美，欲一睹而不可得。適於是日，亦攜妻偕往，聞袁妾登山，屬妻徐行於後，而己岔息疾登，尾之；至山徑極隘處，以手自下探入其裙，捻其股。袁妾驀然大叫，聲未絕，而張某已於數百丈崖間顛仆而下。適其妻拾級而登，有少年僧隨其後，為張撞擊，俱牽聯而墜。妻與僧皆昏絕，抱持不可解，觀者如堵。噫！豔他人之妾，敢公然於千萬人屬目之地，頓萌淫念；小人無忌憚，何至於此？乃神既降罰於其身，復令其妻作此醜態，風流薄譴，為現身說法，神之靈爽，何如哉！","paragraphs":[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◎ 白雲觀遇仙記出西便門八里，有白雲觀，元時邱真人修道於此，後因其基為廟。上元之日，為真人生辰。其前數日，住持道士，即灑掃殿庭，滌除院宇，賣香楮及百貨者鹹集；遊人往來，自朝至暮，無停軌。道士之狡黠者，衣衲，手棕麈，或門或廊廡間，注目凝視，不言不笑，終日趺坐蒲團，作仙狀；而人亦蟻集叢視，儼若真仙降臨，惟恐失之交臂。籲！何世人好異而喜於傅會若此也！然古老傳聞，昔年實有真仙溷跡其中，而人莫之識，或施符水治人疾病，或人偶為不善，而猶可勸化者，常現身說法，以儆愚蒙。康熙初，有士人陳姓名谷者，於上元日，偕友數人，入觀遨遊。友遇其相識，握手款語。士人先行，入後殿，見一道士，從殿中出，曰：“待子久矣，來何晏也！”握其臂，啟小扉而入，曲徑紆迴。士人疑觀中向無此徑，轉身欲退，而啟扉處皆巖壁，以藤蘿。因大駭，不得已，復隨行。聞水聲潺潺，小溪澄碧，渡以石橋，兩岸喬松，大皆合抱，煙霧冥，異花芬馥，不復知有塵世矣。遙見殿閣參差，高出林表；而朱甍碧瓦，畫檻雕欄，真不啻瑤島蓬壺，蕊宮仙闕也。道人屬立俟，毋動。俄頃，趨出，復握陳臂，由殿左歷階而上。見一羽士，星冠鶴氅，鬚髮如銀，坐其上，熟視良久，曰：“可惜可惜！”命道士引之出。道人又捉其臂欲行，陳谷曰：“頃者何所聞而呼之使來？今何所見而揮之使去？所謂仙人者，舉動必有其道，豈與塵凡下士無端戲嬉乎？”羽士曰：“子言甚善，吾欲語子，非片言可竟。然子餒矣，西廊具有酒食，盍先飽餐而後畢其說？”時日已暮，道人秉燭引至西廊，則素食菜羹列几上矣。道人別去，陳視室宇幽潔，幾楊橫陳。食頃，見簾內燈影中似有云鬟高髻者掩映其間。啟而入，見一女子，坐榻上，諦視之，大驚曰：“卿何以至此？”女曰：“昨與母遊白雲觀，入殿禮拜畢，母不知何往；有老道士，邀餘宿於此耳。”先是女之父，宦遊告歸，與陳谷為鄰。女家有高閣，陳之臥室，可望而見也。女恆挑之以目，陳逾垣就之，朝夕往來，為女家所覺，遂閉女他所，兩情隔絕。茲忽邂逅琳宮，出人意表，情不可遏，不遑問此為何地，亦不記道士頃者何語，恣情歡洽。至五鼓，夢中覺寒冽異常，起視星斗橫斜，屋宇全非，則身臥曠野，去觀裡許。蹌踉而歸，探鄰女，則數日內從無隨母出遊之事。始知昨宵幽會，皆當日一念之差，以致仙人示幻。其連呼可惜者，似憐白圭之玷，所以提澌警覺者，至矣盡矣！遂袱被出遊，終身不返，或謂仙去雲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◎ 五哥廟記彰義門外有神祠三楹，俗呼五哥廟。塑五神，列坐，皆擐甲持兵，即南方之“五通神”也。好事者，高其閎，廓其廊宇，以紙作金銀錠，大小數百枚，堆累几上。求富者齋戒沐浴，備牲醴而往，計其所求之數，而懷紙錠以歸，謂之“借”。數月後，復潔牲醴，更製紙錠倍前所借之數，納諸廟中，謂之“還”。或還或借，趾錯於途，由來久矣。一日，餘執途中奉紙錠赴廟者而問之曰：“所借得乎？”曰：“未也。未得，何以還？”曰：“未得而還，神或鑑其誠，可冀他日之得；倘以未得遂吝牲醴之獻，是心存觀望，與神斤斤較有無也，恐終身無所得也。”餘笑曰：“子之說誠然，而子之心苦矣！”有陳姓者，屢禱於神，經歲無所得，而誠不殺。夜夢五哥語之曰：“求富之誠，遍京國莫子若矣！倘不為子謀，人將疑予之無靈，且笑子之愚也。子試於某日赴廟，必遂所欲。”如期而往，徘徊顧盼。至日中，有群婦入廟，拜畢，墜釵於地。陳曰：“此神之貺我也！”私拾而歸，售之，核一年禱祝之費，微有羨焉。嗟乎！舉世孰不願圖利以致富？倘盡禱於神，而可得，則天下皆豐衣足食，無啼飢號寒者矣！《語》曰：“富貴在天。”五哥何神，而能主之乎？乘人之遺，使拾之以塞責，伎倆亦可知矣。而鹿鹿終年，一無所拾者何限，又將何以為情耶？餘羨五哥享無功之祀，而又憫世人求富之愚也。故記之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◎ 丫髻山神異記京師，出東便門，百四十里，有山巍然高百餘仞，兩峰插天際，如丫髻，因以名山。上碧霞玄君廟，四月十八日，為神設之辰，焚楮帛獻牲醴者，自春入夏，合齊魯趙魏秦晉之鄉，男婦擔簦杖策，竭丹誠而叩祝者，轂相擊，趾相錯也。而神之靈異，亦最著。有度支吏袁某，購妓為妾，攜之登山。山路險且隘，登者皆傴僂罄折，猶虞顛蹶。袁有莫逆交張姓者，素聞其妾之美，欲一睹而不可得。適於是日，亦攜妻偕往，聞袁妾登山，屬妻徐行於後，而己岔息疾登，尾之；至山徑極隘處，以手自下探入其裙，捻其股。袁妾驀然大叫，聲未絕，而張某已於數百丈崖間顛仆而下。適其妻拾級而登，有少年僧隨其後，為張撞擊，俱牽聯而墜。妻與僧皆昏絕，抱持不可解，觀者如堵。噫！豔他人之妾，敢公然於千萬人屬目之地，頓萌淫念；小人無忌憚，何至於此？乃神既降罰於其身，復令其妻作此醜態，風流薄譴，為現身說法，神之靈爽，何如哉！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春明叢說 [清] 俞蛟　著\n◎ 白雲觀遇仙記\n◎ 五哥廟記\n◎ 丫髻山神異記\n◎ 林曉光傳\n◎ 胡禾言傳\n◎ 楚伶傳\n◎ 謝少山傳\n◎ 人骨箸記\n◎ 李少自傳\n◎ 珠市武弁擒奸記\n◎ 蜀伶陳銀遇盜記\n◎ 葉子春傳\n◎ 紅蛾傳\n◎ 玉兒傳\n◎ 義夫貞婦傳\n◎ 陳天隱傳\n◎ 正陽門記災\n◎ 俠客傳\n◎ 吳小將軍傳\n◎ 毛老相公傳\n◎ 朝鮮使臣記\n◎ 國初某中堂\n◎ 梁中堂義女\n◎ 聾隸\n◎ 西峰活佛記\n◎ 鄭少白傳\n◎ 酒甕貯雲記\n◎ 張晉傳\n◎ 夏熙傳\n◎ 記神相\n◎ 豐臺賣花女傳\n◎ 記錄雲貞致夫書\n## ◎ 白雲觀遇仙記出西便門八里，有白雲觀，元時邱真人修道於此，後因其基為廟。上元之日，為真人生辰。其前數日，住持道士，即灑掃殿庭，滌除院宇，賣香楮及百貨者鹹集；遊人往來，自朝至暮，無停軌。道士之狡黠者，衣衲，手棕麈，或門或廊廡間，注目凝視，不言不笑，終日趺坐蒲團，作仙狀；而人亦蟻集叢視，儼若真仙降臨，惟恐失之交臂。籲！何世人好異而喜於傅會若此也！然古老傳聞，昔年實有真仙溷跡其中，而人莫之識，或施符水治人疾病，或人偶為不善，而猶可勸化者，常現身說法，以儆愚蒙。康熙初，有士人陳姓名谷者，於上元日，偕友數人，入觀遨遊。友遇其相識，握手款語。士人先行，入後殿，見一道士，從殿中出，曰：“待子久矣，來何晏也！”握其臂，啟小扉而入，曲徑紆迴。士人疑觀中向無此徑，轉身欲退，而啟扉處皆巖壁，以藤蘿。因大駭，不得已，復隨行。聞水聲潺潺，小溪澄碧，渡以石橋，兩岸喬松，大皆合抱，煙霧冥，異花芬馥，不復知有塵世矣。遙見殿閣參差，高出林表；而朱甍碧瓦，畫檻雕欄，真不啻瑤島蓬壺，蕊宮仙闕也。道人屬立俟，毋動。俄頃，趨出，復握陳臂，由殿左歷階而上。見一羽士，星冠鶴氅，鬚髮如銀，坐其上，熟視良久，曰：“可惜可惜！”命道士引之出。道人又捉其臂欲行，陳谷曰：“頃者何所聞而呼之使來？今何所見而揮之使去？所謂仙人者，舉動必有其道，豈與塵凡下士無端戲嬉乎？”羽士曰：“子言甚善，吾欲語子，非片言可竟。然子餒矣，西廊具有酒食，盍先飽餐而後畢其說？”時日已暮，道人秉燭引至西廊，則素食菜羹列几上矣。道人別去，陳視室宇幽潔，幾楊橫陳。食頃，見簾內燈影中似有云鬟高髻者掩映其間。啟而入，見一女子，坐榻上，諦視之，大驚曰：“卿何以至此？”女曰：“昨與母遊白雲觀，入殿禮拜畢，母不知何往；有老道士，邀餘宿於此耳。”先是女之父，宦遊告歸，與陳谷為鄰。女家有高閣，陳之臥室，可望而見也。女恆挑之以目，陳逾垣就之，朝夕往來，為女家所覺，遂閉女他所，兩情隔絕。茲忽邂逅琳宮，出人意表，情不可遏，不遑問此為何地，亦不記道士頃者何語，恣情歡洽。至五鼓，夢中覺寒冽異常，起視星斗橫斜，屋宇全非，則身臥曠野，去觀裡許。蹌踉而歸，探鄰女，則數日內從無隨母出遊之事。始知昨宵幽會，皆當日一念之差，以致仙人示幻。其連呼可惜者，似憐白圭之玷，所以提澌警覺者，至矣盡矣！遂袱被出遊，終身不返，或謂仙去雲。\n## ◎ 五哥廟記彰義門外有神祠三楹，俗呼五哥廟。塑五神，列坐，皆擐甲持兵，即南方之“五通神”也。好事者，高其閎，廓其廊宇，以紙作金銀錠，大小數百枚，堆累几上。求富者齋戒沐浴，備牲醴而往，計其所求之數，而懷紙錠以歸，謂之“借”。數月後，復潔牲醴，更製紙錠倍前所借之數，納諸廟中，謂之“還”。或還或借，趾錯於途，由來久矣。一日，餘執途中奉紙錠赴廟者而問之曰：“所借得乎？”曰：“未也。未得，何以還？”曰：“未得而還，神或鑑其誠，可冀他日之得；倘以未得遂吝牲醴之獻，是心存觀望，與神斤斤較有無也，恐終身無所得也。”餘笑曰：“子之說誠然，而子之心苦矣！”有陳姓者，屢禱於神，經歲無所得，而誠不殺。夜夢五哥語之曰：“求富之誠，遍京國莫子若矣！倘不為子謀，人將疑予之無靈，且笑子之愚也。子試於某日赴廟，必遂所欲。”如期而往，徘徊顧盼。至日中，有群婦入廟，拜畢，墜釵於地。陳曰：“此神之貺我也！”私拾而歸，售之，核一年禱祝之費，微有羨焉。嗟乎！舉世孰不願圖利以致富？倘盡禱於神，而可得，則天下皆豐衣足食，無啼飢號寒者矣！《語》曰：“富貴在天。”五哥何神，而能主之乎？乘人之遺，使拾之以塞責，伎倆亦可知矣。而鹿鹿終年，一無所拾者何限，又將何以為情耶？餘羨五哥享無功之祀，而又憫世人求富之愚也。故記之。\n## ◎ 丫髻山神異記京師，出東便門，百四十里，有山巍然高百餘仞，兩峰插天際，如丫髻，因以名山。上碧霞玄君廟，四月十八日，為神設之辰，焚楮帛獻牲醴者，自春入夏，合齊魯趙魏秦晉之鄉，男婦擔簦杖策，竭丹誠而叩祝者，轂相擊，趾相錯也。而神之靈異，亦最著。有度支吏袁某，購妓為妾，攜之登山。山路險且隘，登者皆傴僂罄折，猶虞顛蹶。袁有莫逆交張姓者，素聞其妾之美，欲一睹而不可得。適於是日，亦攜妻偕往，聞袁妾登山，屬妻徐行於後，而己岔息疾登，尾之；至山徑極隘處，以手自下探入其裙，捻其股。袁妾驀然大叫，聲未絕，而張某已於數百丈崖間顛仆而下。適其妻拾級而登，有少年僧隨其後，為張撞擊，俱牽聯而墜。妻與僧皆昏絕，抱持不可解，觀者如堵。噫！豔他人之妾，敢公然於千萬人屬目之地，頓萌淫念；小人無忌憚，何至於此？乃神既降罰於其身，復令其妻作此醜態，風流薄譴，為現身說法，神之靈爽，何如哉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