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13,"title":"日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日錄》 明 吳與弼 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吳與弼，字子傅，號康齋，撫州之崇仁人也。父國子司業溥。先生生時，祖夢有藤繞其先墓，一老人指為扳轅藤，故初名夢祥。八九歲已負氣岸，十九歲（永樂己丑）覲親於京師（金陵），從洗馬楊文定（溥）學，讀《伊洛淵源錄》，慨然有志於道，謂程伯淳見獵心喜，乃知聖賢猶夫人也，孰雲不可學而至哉！遂棄去舉子業，謝人事，獨處小樓，玩《四書》、《五經》、諸儒語錄，體貼於身心，不下樓者二年。氣質偏於剛忿，至是覺之，隨下克之之功。辛卯，父命還鄉授室。長江遇風，舟將覆，先生正襟危坐。事定，問之，曰：“守正以俟耳。”既婚，不入室，覆命於京師而後歸。先生往來粗衣敝履，人不知其為司成之子也。","居鄉躬耕食力，弟子從遊者甚眾。先生謂婁諒確實，楊傑淳雅，周文勇邁。雨中被蓑笠，負耒耜，與諸生並耕，談乾坤及坎、離、艮、震、兌、巽於所耕之耒耜可見。歸則解犁，飯糲蔬豆共食。陳白沙自廣來學，晨光才辨，先生手自簸谷，白沙未起，先生大聲曰：“秀才若為懶惰，即他日何從到伊川門下？又何從到孟子門下？”一日刈禾，鐮傷厥指，先生負痛曰：“何可為物所勝！”竟刈如初。嘗嘆箋註之繁，無益有害，故不輕著述。省郡交薦之，不赴，太息曰：“宦官、釋氏不除而欲天下之治，難矣，吾庸出為！”","天順初，忠國公石亨汰甚，知為上所疑，門客謝昭效張觷之告蔡京，徵先生以收人望。亨謀之李文達，文達為草疏上之。上問文達曰：“與弼何如人？”對曰：“與弼儒者高蹈。古昔明王，莫不好賢下士，皇上聘與弼，即聖朝盛事。”遂遣行人曹隆至崇仁聘之。先生應召將至，上喜甚，問文達曰：“當以何官官與弼？”文達曰：“今東宮講學，需老成儒者司其輔導，宜莫如與弼。”上可諭德，召對文華殿。上曰：“聞高義久矣，特聘卿來，煩輔東宮。”對曰：“臣少賤多病，杜跡山林，本無高行，徒以聲聞過情，誤塵薦牘，聖明過聽，束帛丘園，臣實內愧。力疾謝命，不能供職。”上曰：“宮僚優閒，不必固辭。”賜文幣酒牢，命侍人牛玉送之館次。上顧文達曰：“人言此老迂，不迂也。”時文達首以賓師禮遇之，公卿大夫士承其聲名，坐門求見，而流俗多怪，謗議蜂起。中官見先生操古禮屹屹，則群聚而笑之。或以為言者，文達為之解曰：“凡為此者，所以勵風俗，使奔競幹求乞哀之徒觀之而有愧也。”先生三辭不得命，稱病篤不起。上諭文達曰：“與弼不受官者何故？必欲歸，需秋涼而遣之，祿之終身，顧不可乎？”文達傳諭，先生辭益堅。上曰：“果爾，亦難留。”乃允之。先生因上十事，上覆召對。賜璽書銀幣，遣行人王惟善送歸，命有司月廩之。蓋先生知石亨必敗，故潔然高蹈。其南還也，人問其故，第曰：“欲保性命而已。”己卯九月，遣門生進謝表。辛巳冬，適楚拜楊文定之墓。壬午春，適閩，問考亭以申願學之志。己丑十月十七日卒，年七十有九。","先生上無所傳，而聞道最早，身體力驗，只在走趨語默之間，出作入息，刻刻不忘，久之自成片段，所謂“敬義夾持，誠明兩進”者也。一切玄遠之言，絕口不道。學者依之，真有途轍可循。臨川章袞謂其《日錄》為一人之史，皆自言己事，非若他人以己意附成說，以成說附己意，泛言廣論者比。顧涇陽言先生一團元氣，可追太古之樸。而世之議先生者多端，以為先生之不受職，因敕書以伊、傅之禮聘之，至而授以諭德，失其所望，故不受。夫舜且歷試諸艱，而後納於百揆，則伊、傅亦豈初命為相？即世俗妄人，無如此校量官爵之法，而況於先生乎？陳建之《通紀》拾世俗無根之謗而為此，固不足惜。薛方山亦儒者，《憲章錄》乃復仍其謬。又謂與弟訟田，褫冠蓬首，短衣束裾，跪訟府庭。張廷祥有“上告素王，正名討罪，豈容久竊虛名”之書。劉先生言：“予於本朝，極服康齋先生。其弟不簡，私鬻祭田，先生訟之，遂囚服以質，絕無矯飾之意。非名譽心淨盡，曷克至此！“然考之楊端潔《傳易考》，先生自辭宮諭歸，絕不言官，以民服力田。撫守張璝（番禺人）因先生拒而不見，璝知京貴有忌先生者（尹直之流），欲壞其節行，令人訟之，久之無應者。璝以嚴法令他人代弟訟之，牒入，即遣隸執牒拘之。門人胡居仁等勸以官服往，先生服民服，從拘者至庭。璝加漫侮，方以禮遣。先生無慍色，亦心諒非弟意，相好如初。璝以此得內貴心。張廷祥（元禎）始亦信之，後乃釋然。此為實錄也。又謂跋石亨族譜，自稱門下士。顧涇凡（允成）論之曰：“此好事者為之也。先生樂道安貧，曠然自足，真如鳳凰翔於千仞之上，下視塵世，曾不足過而覽焉。區區總戎一薦，何關重輕？乃遂不勝私門桃李之感，而事之以世俗所事座主舉主之禮乎？此以知其不然者一也。且總戎之汰甚矣，行路之人皆知其必敗，而況於先生？先生所為堅辭諭德之命，意蓋若將浼焉，惟恐其去之不遠也，況肯褰裳而赴，自附於匪人之黨乎？此以知其不然者二也。”以羲論之，當時石亨勢如燎原，其薦先生以炫耀天下者，區區自居一舉主之名耳。向若先生不稱門下，則大拂其初願，先生必不能善歸。先生所謂“欲保性命”者，其亦有甚不得已者乎？","康齋倡道小陂，一稟宋人成說，言心則以知覺而與理為二，言工夫則靜時存養，動時省察。故必敬義夾持，明誠兩進，而後為學問之全功。其相傳一派，雖一齋、莊渠稍為轉手，終不敢離此矩矱也。白沙出其門，然自敘所得，不關聘君，當為別派。於戲！椎輪為大輅之始，增冰為積水所成，微康齋，焉得有後時之盛哉！","此為犁洲先生黃宗羲所記。載《明儒學案》。","日  錄","夢孔子文王二聖人在南京崇禮街舊居官舍之東廂，二聖人在中間，與弼在西間。見孔聖容貌為詳。欲問二聖“人生知、安、行之心如何”？又彷彿將文王書一冊在案披習，似文王世系。（巳乙）","夢侍晦庵先生側。先生顏色藹然，而禮甚恭肅焉，起敬起仰焉。","夜枕思宋太宗燭影事，深為太宗惜之。人須有行一不義、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之心，方做得堯舜事業。不然，鮮有不為外物所移者。學者須當隨高痛懲此心，劃割盡利慾根苗，純乎天理方可語王道。果如此，心中幾多脫灑伶俐，可謂出世奇男子矣。  與鄰人處一事，涵容不熟。既已容訖，彼猶未悟。不免說破，此間氣為患。尋自悔之。因思為君子，當常受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日錄》 明 吳與弼 著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日錄》 明 吳與弼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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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錄\n夢孔子文王二聖人在南京崇禮街舊居官舍之東廂，二聖人在中間，與弼在西間。見孔聖容貌為詳。欲問二聖“人生知、安、行之心如何”？又彷彿將文王書一冊在案披習，似文王世系。（巳乙）\n夢侍晦庵先生側。先生顏色藹然，而禮甚恭肅焉，起敬起仰焉。\n夜枕思宋太宗燭影事，深為太宗惜之。人須有行一不義、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之心，方做得堯舜事業。不然，鮮有不為外物所移者。學者須當隨高痛懲此心，劃割盡利慾根苗，純乎天理方可語王道。果如此，心中幾多脫灑伶俐，可謂出世奇男子矣。  與鄰人處一事，涵容不熟。既已容訖，彼猶未悟。不免說破，此間氣為患。尋自悔之。因思為君子，當常受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