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506,"title":"文昌旅语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文昌旅語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（明）王文祿 撰","傳曰：“古者於旅也語。夫旅眾也，眾聚不容無語，相成也。法兌麗澤。”嘉靖戊申季冬朔，廣呂約會文昌祠，凡十有一人。眾矣聚而語，語而紀，紀而成秩，題曰《文昌旅語》。姓名見語中，沂陽王文祿秉筆紀之，乃僭引雲。","兩山徐子楩曰：“秋間，子游張公洞，勝概，請悉言之。”沂陽王子文祿曰：“山半一竅，秉火入，穹窿敞豁，由暗達明，如重窯，石白如玉，其底石板稜層如斧鑿下，其上有石膏流結為柱，為人掌、人形。北上一竅，由山頂出，天光照雲。”兩山子曰：“山阜厚也，曷奇巧如斯？”謙謙仇子俊卿曰：“開闢初，土石相擁而成山，洪流蕩激，沙土汩去，如癰腫既潰，惟石窿然，獨存仰崖。”鬍子憲仲曰：“花瓣之齊，色香之備，皆化工之巧。”沂陽子曰：“山譬人骨，土譬人肉，骨中皆空。則凡山皆空，特無竅可入見，其阜厚耳。石膏鍾乳不猶骨髓乎？”","謙謙子曰：“嘉靖初年，漁人於苕溪中網得一石，圓大如鵝，子內鏗然有聲，擊碎之有銅牌一方，上刻‘宣聖’二字。東沙劉子熠曰：‘其殆前次開闢有此牌。’渾沌之時灰砂滾而包裹之者乎？”","少豐顧子蓂曰：“客有自雲中來者，雲威遠有一男子，嘗習飛狀，遂飛去不復返。陽和有一女子，年可十六七，忽化為男，此何異也？”兩山子曰：“此陰陽失調所致也，男陽道也而能飛陽失節也。女陰質也而化男，陰氣縱也。陽失節故佚而不寧，陰氣縱故變而為幻，氣化不得，其樂理固然耳。”少豐子曰：“然則冀北之山坼地震，冬月而龍見雷鳴，亦陰陽失調之故與？”兩山子曰：“山與地皆靜物也，理宜貞以安，而坼且震焉，是陰精不固。龍與雷皆動象也，冬宜閉以蟄而且鳴焉，是陽精不藏。陽陰之精不固不藏，是發天地之房。”","謙謙子曰：“近日海寇剽掠為患，倏來忽去，備之無餘力，攻之無定形，問以保東南民社而安室家也。”東沙子曰：“聞諸洪武、永樂間，倭夷數犯而莫御。今惟漳寇耳，且敕巡撫嚴督之，是以激而變生。欲弭之請考前之無寇者，何謹微以防漸，不必過嚴不治，治之而寇息矣。”少豐子曰：“御海寇與山寇不同，故御山寇利用攻，御海寇利用守，攻貴神速，守貴招降。是以憲臣廣投檄文以誘其從，將臣勤加巡望以嚴其備，則海寇得生而居民無擾也。”沂陽子曰：“禦寇無難在得人，在據險，在利器，在足餉，在令嚴。夫統率紈綺，士卒尪羸，人匪得也。南藍田以及興福東龍王以膺琴臺、北武場以至楊村，疏而且曠，險弗據也。戈矛乾脆而鐵繡，甲冑線穿而紙糊，器不利也。歲久不支，包侵為弊，枵腹稱貸，妻子啼飢，餉不足也。守而敵者無功，退而逃者不罪，令匪嚴也。必總戎者身先行伍，內守者勤加策應。伏兵以絕汲，道窵遠，居民則徙之入城，此保海鹽一隅之策。若慾海寇悉平，必須憲臣奏請，沿海凡泊船處所多設市舶司，有貨稅貨，無貨稅舡，舡出地方，給以票證，人皆好生而嗜利，化寇而為善良，且因以裕國用矣。”仰崖子曰：“破海寇其策有三，防其源，困其進，間其黨也。沿海出舡海口，查其家，注之冊，誘其親屬，俟寇回，諭其降以自新，不罪。又嚴禁不使招引下舡，則在海者日減而無增，此防之策也。海寇食必須米，飲必須泉，截其掠米汲泉之路可也。可泊之處悉立鐵尖撞樁，隱於水面，礙其來舡可也。調其聚泊，束芻灌油桴筏，隨之順風縱火可也。此困之策也。或取重囚許釋其罪，持檄往喻，能殺大舡寇首來降者賞以爵，能殺小舡寇首來降者賞以金，登岸對陣，投戈自降者不罪，或用木牌朱漆書寫，順流浮至海舡聚處，寇必取視，自相猜疑而黨不固矣，此間之策也。夫用間者，自古長勝之策，不特可消海寇而已也。”","鳳岡趙子黃金謂奇峰楊子春芳曰：“學貴變化氣質，氣質變化甚難。”奇峰子曰：“然躁者少容，雅者易隨，虛者輕諾，察者太險，詐者多匿，怯者能忍。躁斯直，雅斯親，虛斯誕，察斯鑿，詐斯罔，怯斯止，非學曷矯哉？”","霖川陳子鯉，易學也，與奇峰子論乾坤二象。奇峰子曰：“孔子象乾之剛健以馬，象坤之順承以牛。文王以龍象乾，周公以馬象坤。是可見文王之為君也，周公之為相也，孔子之為師也。”霖川子曰：“象者，象志乎？”","仰樗虞子志高問曰：“《易》、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春秋》，皆經也。惟詩學不絕，何也？”奇峰子曰：“易聖學之淵也，強之下學則拂。書淳世之務也，施之末俗則窒。禮民情之恆也，律之君極則濜。春秋衰國之事也，稽之盛王則陋。詩者播上下，達貴賤，齊隱顯，觸憂樂，通治亂，其天地元聲乎？故三百篇後作者不可勝紀。或悼時幽憤，或經世唣謨，今時人文盛矣，觀風者盍亦採之陳治哉？”","熙臺劉子炌與奇峰子論夷狄盛衰，奇峰子曰：“夷狄盛衰系中國，國治昌明，夷狄雖盛亦衰；國治微闇，夷狄雖衰亦盛。靖康，夷狄其盛之盛乎？熙寧，夷狄其衰之盛乎？”","《中庸》五達道，有曰朋友之交也。仰崖子嘆曰：“交之義大矣哉！心孚道合之謂交，非特朋友、君臣、父子、夫婦、昆弟皆然，是以君臣之交見於唐虞，父子之交見於文武，夫媍之交見於梁孟，昆弟之交見於祥覽。籲！下此亦鮮矣。故阿衡之不惠，其君非不明也。孝已之見逐於父非不仁也，會稽之妻請去其夫非不貞也。薛氏之弟有訟其兄非不友也，其如心之未孚，道之未合，何哉？故君子明白以啟發之，誠惻以感動之。不見人之非，不見我之是，所以積久而待交也。交義合而國家之務成矣。或謂子之言交信大矣，聖人奚獨系之於朋友哉？曰朋友人倫之紀綱也，系之朋友而四倫可推也，人特未之察也。”","仰崖子曰：“萬物從虛中來，故人心本虛，虛故靈，靈故與天地合德。今人讀《中庸》稍知誠之為貴，而不知虛之為先。未有心之不虛而能誠者，故虛者物之始也，誠者物之成也，虛者善之入也，誠者善之實也。”","仰崖子曰：“寂然不動，感而遂通。天下之故，孔子言人心素有也。天下之言性也，則故而已矣。孟子言吾心素有也，以吾心素有而通，人心素有其性，一也，此萬物皆備於我之徵也。故朱子曰：‘天下無性外之物。’”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文昌旅語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文昌旅語\n（明）王文祿 撰\n傳曰：“古者於旅也語。夫旅眾也，眾聚不容無語，相成也。法兌麗澤。”嘉靖戊申季冬朔，廣呂約會文昌祠，凡十有一人。眾矣聚而語，語而紀，紀而成秩，題曰《文昌旅語》。姓名見語中，沂陽王文祿秉筆紀之，乃僭引雲。\n兩山徐子楩曰：“秋間，子游張公洞，勝概，請悉言之。”沂陽王子文祿曰：“山半一竅，秉火入，穹窿敞豁，由暗達明，如重窯，石白如玉，其底石板稜層如斧鑿下，其上有石膏流結為柱，為人掌、人形。北上一竅，由山頂出，天光照雲。”兩山子曰：“山阜厚也，曷奇巧如斯？”謙謙仇子俊卿曰：“開闢初，土石相擁而成山，洪流蕩激，沙土汩去，如癰腫既潰，惟石窿然，獨存仰崖。”鬍子憲仲曰：“花瓣之齊，色香之備，皆化工之巧。”沂陽子曰：“山譬人骨，土譬人肉，骨中皆空。則凡山皆空，特無竅可入見，其阜厚耳。石膏鍾乳不猶骨髓乎？”\n謙謙子曰：“嘉靖初年，漁人於苕溪中網得一石，圓大如鵝，子內鏗然有聲，擊碎之有銅牌一方，上刻‘宣聖’二字。東沙劉子熠曰：‘其殆前次開闢有此牌。’渾沌之時灰砂滾而包裹之者乎？”\n少豐顧子蓂曰：“客有自雲中來者，雲威遠有一男子，嘗習飛狀，遂飛去不復返。陽和有一女子，年可十六七，忽化為男，此何異也？”兩山子曰：“此陰陽失調所致也，男陽道也而能飛陽失節也。女陰質也而化男，陰氣縱也。陽失節故佚而不寧，陰氣縱故變而為幻，氣化不得，其樂理固然耳。”少豐子曰：“然則冀北之山坼地震，冬月而龍見雷鳴，亦陰陽失調之故與？”兩山子曰：“山與地皆靜物也，理宜貞以安，而坼且震焉，是陰精不固。龍與雷皆動象也，冬宜閉以蟄而且鳴焉，是陽精不藏。陽陰之精不固不藏，是發天地之房。”\n謙謙子曰：“近日海寇剽掠為患，倏來忽去，備之無餘力，攻之無定形，問以保東南民社而安室家也。”東沙子曰：“聞諸洪武、永樂間，倭夷數犯而莫御。今惟漳寇耳，且敕巡撫嚴督之，是以激而變生。欲弭之請考前之無寇者，何謹微以防漸，不必過嚴不治，治之而寇息矣。”少豐子曰：“御海寇與山寇不同，故御山寇利用攻，御海寇利用守，攻貴神速，守貴招降。是以憲臣廣投檄文以誘其從，將臣勤加巡望以嚴其備，則海寇得生而居民無擾也。”沂陽子曰：“禦寇無難在得人，在據險，在利器，在足餉，在令嚴。夫統率紈綺，士卒尪羸，人匪得也。南藍田以及興福東龍王以膺琴臺、北武場以至楊村，疏而且曠，險弗據也。戈矛乾脆而鐵繡，甲冑線穿而紙糊，器不利也。歲久不支，包侵為弊，枵腹稱貸，妻子啼飢，餉不足也。守而敵者無功，退而逃者不罪，令匪嚴也。必總戎者身先行伍，內守者勤加策應。伏兵以絕汲，道窵遠，居民則徙之入城，此保海鹽一隅之策。若慾海寇悉平，必須憲臣奏請，沿海凡泊船處所多設市舶司，有貨稅貨，無貨稅舡，舡出地方，給以票證，人皆好生而嗜利，化寇而為善良，且因以裕國用矣。”仰崖子曰：“破海寇其策有三，防其源，困其進，間其黨也。沿海出舡海口，查其家，注之冊，誘其親屬，俟寇回，諭其降以自新，不罪。又嚴禁不使招引下舡，則在海者日減而無增，此防之策也。海寇食必須米，飲必須泉，截其掠米汲泉之路可也。可泊之處悉立鐵尖撞樁，隱於水面，礙其來舡可也。調其聚泊，束芻灌油桴筏，隨之順風縱火可也。此困之策也。或取重囚許釋其罪，持檄往喻，能殺大舡寇首來降者賞以爵，能殺小舡寇首來降者賞以金，登岸對陣，投戈自降者不罪，或用木牌朱漆書寫，順流浮至海舡聚處，寇必取視，自相猜疑而黨不固矣，此間之策也。夫用間者，自古長勝之策，不特可消海寇而已也。”\n鳳岡趙子黃金謂奇峰楊子春芳曰：“學貴變化氣質，氣質變化甚難。”奇峰子曰：“然躁者少容，雅者易隨，虛者輕諾，察者太險，詐者多匿，怯者能忍。躁斯直，雅斯親，虛斯誕，察斯鑿，詐斯罔，怯斯止，非學曷矯哉？”\n霖川陳子鯉，易學也，與奇峰子論乾坤二象。奇峰子曰：“孔子象乾之剛健以馬，象坤之順承以牛。文王以龍象乾，周公以馬象坤。是可見文王之為君也，周公之為相也，孔子之為師也。”霖川子曰：“象者，象志乎？”\n仰樗虞子志高問曰：“《易》、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春秋》，皆經也。惟詩學不絕，何也？”奇峰子曰：“易聖學之淵也，強之下學則拂。書淳世之務也，施之末俗則窒。禮民情之恆也，律之君極則濜。春秋衰國之事也，稽之盛王則陋。詩者播上下，達貴賤，齊隱顯，觸憂樂，通治亂，其天地元聲乎？故三百篇後作者不可勝紀。或悼時幽憤，或經世唣謨，今時人文盛矣，觀風者盍亦採之陳治哉？”\n熙臺劉子炌與奇峰子論夷狄盛衰，奇峰子曰：“夷狄盛衰系中國，國治昌明，夷狄雖盛亦衰；國治微闇，夷狄雖衰亦盛。靖康，夷狄其盛之盛乎？熙寧，夷狄其衰之盛乎？”\n《中庸》五達道，有曰朋友之交也。仰崖子嘆曰：“交之義大矣哉！心孚道合之謂交，非特朋友、君臣、父子、夫婦、昆弟皆然，是以君臣之交見於唐虞，父子之交見於文武，夫媍之交見於梁孟，昆弟之交見於祥覽。籲！下此亦鮮矣。故阿衡之不惠，其君非不明也。孝已之見逐於父非不仁也，會稽之妻請去其夫非不貞也。薛氏之弟有訟其兄非不友也，其如心之未孚，道之未合，何哉？故君子明白以啟發之，誠惻以感動之。不見人之非，不見我之是，所以積久而待交也。交義合而國家之務成矣。或謂子之言交信大矣，聖人奚獨系之於朋友哉？曰朋友人倫之紀綱也，系之朋友而四倫可推也，人特未之察也。”\n仰崖子曰：“萬物從虛中來，故人心本虛，虛故靈，靈故與天地合德。今人讀《中庸》稍知誠之為貴，而不知虛之為先。未有心之不虛而能誠者，故虛者物之始也，誠者物之成也，虛者善之入也，誠者善之實也。”\n仰崖子曰：“寂然不動，感而遂通。天下之故，孔子言人心素有也。天下之言性也，則故而已矣。孟子言吾心素有也，以吾心素有而通，人心素有其性，一也，此萬物皆備於我之徵也。故朱子曰：‘天下無性外之物。’”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