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88,"title":"慧因室杂缀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◎天南遁叟之詩","paragraphs":["康熙中，益都趙執信工於詩。其論詩也，謂當指事切情，不宜作虛無縹緲語，使處處可移，人人可用，論者謂足矯正王新城末派之弊。後官編修，同館中有以詩集及土物饋者，執信答柬雲：“土儀謹領，大稿璧還。”某大恨。猶記前二十年，明天南遁叟王韜，好吟詠，以主持海上騷壇自命。顧詩格不高，通人不許也。一日宴於某處，王詩興勃然，索紙筆立成一律，持示某名士。某名士瞠目久之，曰：“可惜，可惜。”同座者詢以何惜，則曰：“可惜絕好一張薛濤箋耳。”王汗顏甚，不終席遁去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顧亭林之軼事","paragraphs":["顧亭林先生，為明季一代巨儒，學問經濟，卓然千古，而又長於理財之策。少年時往來南北，所經歷之處，輒留治耕牧，或作貿易，致數千金，則納小家女為外室，為之謀衣食日用之計。逾時棄去，更至一處復如之，人莫測其用意。晚歲始篤意著書焉。胡光墉雪巖盛時，商業遍於各埠，每埠必有胡氏外室一二處，起居豪侈。後胡氏雖不過問，而其人鬻其所有，足以自給。若胡氏於既富之後為之，不過豪商縱慾之一端，亭林先生到處創業，如計然之三致千金，不得不服其魄力之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齊召南補腦","paragraphs":["吾國舊日，謂人之智愚屬於心，西人則謂屬於腦。近今科學發明，亦知屬腦之說為確。予試以一事證之。乾隆時，齊召南侍郎，墜馬傷腦，髓出幾死。上命蒙古醫往視，醫殺牛取腦髓合之，敷以珍藥，數月始愈。齊本穎悟，過目不忘，自此後神智頓衰，讀書亦不能記憶矣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梁山舟之錢癖","paragraphs":["予於前清書家，獨不喜梁山舟，以其未脫甜俗之氣。山舟生平，亦多不足取者。此老素有錢癖，吞沒故人子謝三郎存款，遭其兄謝恭銘批頰。貪而受辱，言者齒冷。山舟一生不近婦人，娶妻別室而居，朔望會於中堂，交揖而退。人疑其為天閹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◎顧憲成先生之後裔","paragraphs":["明季顧憲成先生，蹇諤不阿，以言事忤旨，受廷杖。比曳出，已血肉模糊，奄奄一息。門人海忠介瑞，伺於朝堂外，見狀，急到活羊一口，裹附公身，百方調護，幸得不死。而自此羊毛<參戎><參戎>，遍於肌體矣。公無錫人，迄今數百年，鳳光橋下顧姓，凡屬公之嫡派，其身上必有白毛一簇以為標記。予數聞此說，近年寓無錫，獲與顧姓交，親詢驗之，不爽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◎太湖漁舟","paragraphs":["太湖一帶漁舟，大小千餘艘，乘風勢揚帆出港，聚泊無定所。每當夕陽西下，葦花深處，停橈曬網，此往彼來，熙熙，是中固別有歲月也。聞彼輩相聚而處，有規則，有首領，群受約束，秩然不紊。其富厚者，擁資數千，飲食服御亦頗精潔。且延師設塾，課同輩中子弟。友人王君，以與彼間塾師相諗，介往一遊。據云船身外觀隘陋，入其中豁然開朗，位置楚楚，拂拭亦甚清潔。有瓶花供於幾，有鐵床設於艙隅。男婦老幼，均樸質可親。據塾師言，彼中課程，仍讀《四子書》、《千家詩》、《詩經》等類，略習珠算。不論男女，年屆十二三，輒綴讀從事生計，能讀畢以上數書者，即為卒業。待先生甚恭謹，餐必有酒、有蔬、有魚蝦。渾渾噩噩，儼然中古氣象，所謂禮失而求諸野也。王君等所登之舟，為彼中紳戶，與之相等者有十餘舟。再上則為總頭目，統轄各舟，對內對外，一切聽其處理。惟漁舟中人，均奉天主教，各埠如此，不僅太湖一隅為然，不知始於何時。而外人傳教之勢力，亦殊可怖矣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◎滇官之賣身文契","paragraphs":["平西王吳三桂，鎮守滇中，久蓄異志，擁有關市、榷稅、鹽井、金礦、銅山之利，不惜金錢，網羅羽翼。凡其時文武官之銓選到滇者，輒陰遣私人誘令鬻身王府，領身價銀，為其效用。多者數萬，少亦萬餘，視其才為等差，官吏趨之若鶩，可謂名節掃地矣。南昌劉昆官雲南同知，初到省，吳令其婿胡國柱往謁，乘間道意，袖出馮某賣身文契一紙。劉檢視之，中雲立賣身婚書，楚雄府知府馮蘇，本籍浙江臨海縣，今同母某氏，賣到平西王藩下，當日得受身價銀一萬七千兩，媒人吳國柱，賣身人馮蘇云云。劉見之大駭。凡賣身藩府者，例拜國柱為師，故當時人言滇中有三好：吳三桂好為人主，士大夫好為人奴，胡國柱好為人師是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◎袁子才之身後","paragraphs":["隨園生前，才名遍海內外，高麗琉球，爭購其詩。其實借名詩話，以結納公卿，招致權貴，頗有一種狡猾手段。當時同輩，如趙甌北等，已多詆供之。至其身後，詬之者尤眾。袁之門生某，嘗刻私印曰：“隨園門下士。”後受輿論攻擊，乃復刻印曰：“悔作隨園門下士。”張問陶初亦崇拜子才，名其詩曰《推袁集》。袁歿後，更名《船山詩鈔》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title":"◎廚子翰林煙波釣徒翰林","paragraphs":["興化劉熙載，咸豐朝以編修入直上書房，徒步而往，大風雪未嘗乘車，衣履垢敝，諸王子竊笑之，呼之為廚子翰林。海寧查慎行，以編修扈蹕南海子，群臣賦詩，慎行有句雲：“笠簷蓑袂平生夢，臣本煙波一釣徒。”上稱善。須臾內侍傳旨雲：“宣煙波釣徒翰林。”夫廚子翰林，不失其為窮翰林而已。若既為翰林，而又自居於煙波釣徒，既稱煙波釣徒，而又然自列於翰林。帝之以此相呼，殆於嘉美之中，而有輕薄之意矣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title":"◎龍汝霖之戇直","paragraphs":["湖南龍汝霖，作宰江西。巡撫沈文肅葆楨，嘗薦一家奴，奴故吸鴉片煙，汝霖難之。眾見時，直言曰：“某用人有約，不博、不歌、不吸菸，此奴苟不吸菸，惟公所命。”文肅慚謝之。其令高平時，藩司文某過境，僕徒需索不遂，盡取器物載之以行，汝霖遣役追而縶之，搜其行李，得所失物以歸。王壬秋贈詩有云：“戇搜文佈政，狂鬥沈尚書。”蓋紀實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1","title":"◎二董","paragraphs":["咸豐末年，戶部失慎，火三日夜不息，卷牘蕩然。先是董韞卿先生恂，觀政戶曹，檢舊案之有關係者，抄存於家。比毀後重修則例，吏以無從檢補為辭，先生乃從舊日節抄中補成之。吾鄉董授經先生康，目短視，喜讀書，有邵荀慈捧書而讀，面目盡黑之風。通籍後，久官刑部，一意研求刑律，終日伏案。凡部中舊案則例，手自摘抄，成數巨帙。後又派赴東瀛，考查新律，於中西刑律，能會其通。民國成立，任為大理院院長。至今老於京華，言及留心部務者，輒推二董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2","title":"◎清宗室命名行派之緣起","paragraphs":["乾隆間，皇六子永溶繪《歲朝圖》進呈孝聖皇后，高宗御題，有“永綿奕載奉慈娛”之句，隨命取“永綿奕載”四字，為宗室命名行派。至道光丁亥，續定“溥、毓、恆、啟”四字，其時溥字輩已命名奉字，諭令改之。咸豐丁已，又續定“燾、”，增其四字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天南遁叟之詩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顧亭林之軼事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齊召南補腦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梁山舟之錢癖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顧憲成先生之後裔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太湖漁舟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滇官之賣身文契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袁子才之身後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廚子翰林煙波釣徒翰林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龍汝霖之戇直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1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二董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2","chapter_title":"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◎清宗室命名行派之緣起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慧因室雜綴　民國　佚名\n## ◎天南遁叟之詩\n康熙中，益都趙執信工於詩。其論詩也，謂當指事切情，不宜作虛無縹緲語，使處處可移，人人可用，論者謂足矯正王新城末派之弊。後官編修，同館中有以詩集及土物饋者，執信答柬雲：“土儀謹領，大稿璧還。”某大恨。猶記前二十年，明天南遁叟王韜，好吟詠，以主持海上騷壇自命。顧詩格不高，通人不許也。一日宴於某處，王詩興勃然，索紙筆立成一律，持示某名士。某名士瞠目久之，曰：“可惜，可惜。”同座者詢以何惜，則曰：“可惜絕好一張薛濤箋耳。”王汗顏甚，不終席遁去。\n## ◎顧亭林之軼事\n顧亭林先生，為明季一代巨儒，學問經濟，卓然千古，而又長於理財之策。少年時往來南北，所經歷之處，輒留治耕牧，或作貿易，致數千金，則納小家女為外室，為之謀衣食日用之計。逾時棄去，更至一處復如之，人莫測其用意。晚歲始篤意著書焉。胡光墉雪巖盛時，商業遍於各埠，每埠必有胡氏外室一二處，起居豪侈。後胡氏雖不過問，而其人鬻其所有，足以自給。若胡氏於既富之後為之，不過豪商縱慾之一端，亭林先生到處創業，如計然之三致千金，不得不服其魄力之偉。\n## ◎齊召南補腦\n吾國舊日，謂人之智愚屬於心，西人則謂屬於腦。近今科學發明，亦知屬腦之說為確。予試以一事證之。乾隆時，齊召南侍郎，墜馬傷腦，髓出幾死。上命蒙古醫往視，醫殺牛取腦髓合之，敷以珍藥，數月始愈。齊本穎悟，過目不忘，自此後神智頓衰，讀書亦不能記憶矣。\n## ◎梁山舟之錢癖\n予於前清書家，獨不喜梁山舟，以其未脫甜俗之氣。山舟生平，亦多不足取者。此老素有錢癖，吞沒故人子謝三郎存款，遭其兄謝恭銘批頰。貪而受辱，言者齒冷。山舟一生不近婦人，娶妻別室而居，朔望會於中堂，交揖而退。人疑其為天閹也。\n## ◎顧憲成先生之後裔\n明季顧憲成先生，蹇諤不阿，以言事忤旨，受廷杖。比曳出，已血肉模糊，奄奄一息。門人海忠介瑞，伺於朝堂外，見狀，急到活羊一口，裹附公身，百方調護，幸得不死。而自此羊毛<參戎><參戎>，遍於肌體矣。公無錫人，迄今數百年，鳳光橋下顧姓，凡屬公之嫡派，其身上必有白毛一簇以為標記。予數聞此說，近年寓無錫，獲與顧姓交，親詢驗之，不爽也。\n## ◎太湖漁舟\n太湖一帶漁舟，大小千餘艘，乘風勢揚帆出港，聚泊無定所。每當夕陽西下，葦花深處，停橈曬網，此往彼來，熙熙，是中固別有歲月也。聞彼輩相聚而處，有規則，有首領，群受約束，秩然不紊。其富厚者，擁資數千，飲食服御亦頗精潔。且延師設塾，課同輩中子弟。友人王君，以與彼間塾師相諗，介往一遊。據云船身外觀隘陋，入其中豁然開朗，位置楚楚，拂拭亦甚清潔。有瓶花供於幾，有鐵床設於艙隅。男婦老幼，均樸質可親。據塾師言，彼中課程，仍讀《四子書》、《千家詩》、《詩經》等類，略習珠算。不論男女，年屆十二三，輒綴讀從事生計，能讀畢以上數書者，即為卒業。待先生甚恭謹，餐必有酒、有蔬、有魚蝦。渾渾噩噩，儼然中古氣象，所謂禮失而求諸野也。王君等所登之舟，為彼中紳戶，與之相等者有十餘舟。再上則為總頭目，統轄各舟，對內對外，一切聽其處理。惟漁舟中人，均奉天主教，各埠如此，不僅太湖一隅為然，不知始於何時。而外人傳教之勢力，亦殊可怖矣。\n## ◎滇官之賣身文契\n平西王吳三桂，鎮守滇中，久蓄異志，擁有關市、榷稅、鹽井、金礦、銅山之利，不惜金錢，網羅羽翼。凡其時文武官之銓選到滇者，輒陰遣私人誘令鬻身王府，領身價銀，為其效用。多者數萬，少亦萬餘，視其才為等差，官吏趨之若鶩，可謂名節掃地矣。南昌劉昆官雲南同知，初到省，吳令其婿胡國柱往謁，乘間道意，袖出馮某賣身文契一紙。劉檢視之，中雲立賣身婚書，楚雄府知府馮蘇，本籍浙江臨海縣，今同母某氏，賣到平西王藩下，當日得受身價銀一萬七千兩，媒人吳國柱，賣身人馮蘇云云。劉見之大駭。凡賣身藩府者，例拜國柱為師，故當時人言滇中有三好：吳三桂好為人主，士大夫好為人奴，胡國柱好為人師是也。\n## ◎袁子才之身後\n隨園生前，才名遍海內外，高麗琉球，爭購其詩。其實借名詩話，以結納公卿，招致權貴，頗有一種狡猾手段。當時同輩，如趙甌北等，已多詆供之。至其身後，詬之者尤眾。袁之門生某，嘗刻私印曰：“隨園門下士。”後受輿論攻擊，乃復刻印曰：“悔作隨園門下士。”張問陶初亦崇拜子才，名其詩曰《推袁集》。袁歿後，更名《船山詩鈔》。\n## ◎廚子翰林煙波釣徒翰林\n興化劉熙載，咸豐朝以編修入直上書房，徒步而往，大風雪未嘗乘車，衣履垢敝，諸王子竊笑之，呼之為廚子翰林。海寧查慎行，以編修扈蹕南海子，群臣賦詩，慎行有句雲：“笠簷蓑袂平生夢，臣本煙波一釣徒。”上稱善。須臾內侍傳旨雲：“宣煙波釣徒翰林。”夫廚子翰林，不失其為窮翰林而已。若既為翰林，而又自居於煙波釣徒，既稱煙波釣徒，而又然自列於翰林。帝之以此相呼，殆於嘉美之中，而有輕薄之意矣。\n## ◎龍汝霖之戇直\n湖南龍汝霖，作宰江西。巡撫沈文肅葆楨，嘗薦一家奴，奴故吸鴉片煙，汝霖難之。眾見時，直言曰：“某用人有約，不博、不歌、不吸菸，此奴苟不吸菸，惟公所命。”文肅慚謝之。其令高平時，藩司文某過境，僕徒需索不遂，盡取器物載之以行，汝霖遣役追而縶之，搜其行李，得所失物以歸。王壬秋贈詩有云：“戇搜文佈政，狂鬥沈尚書。”蓋紀實也。\n## ◎二董\n咸豐末年，戶部失慎，火三日夜不息，卷牘蕩然。先是董韞卿先生恂，觀政戶曹，檢舊案之有關係者，抄存於家。比毀後重修則例，吏以無從檢補為辭，先生乃從舊日節抄中補成之。吾鄉董授經先生康，目短視，喜讀書，有邵荀慈捧書而讀，面目盡黑之風。通籍後，久官刑部，一意研求刑律，終日伏案。凡部中舊案則例，手自摘抄，成數巨帙。後又派赴東瀛，考查新律，於中西刑律，能會其通。民國成立，任為大理院院長。至今老於京華，言及留心部務者，輒推二董焉。\n## ◎清宗室命名行派之緣起\n乾隆間，皇六子永溶繪《歲朝圖》進呈孝聖皇后，高宗御題，有“永綿奕載奉慈娛”之句，隨命取“永綿奕載”四字，為宗室命名行派。至道光丁亥，續定“溥、毓、恆、啟”四字，其時溥字輩已命名奉字，諭令改之。咸豐丁已，又續定“燾、”，增其四字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