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73,"title":"张太史明道杂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張太史明道雜誌 宋 張耒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白樂天作《紫毫筆》詩云；宣城石上有老兔，食竹飲泉生紫毫。餘守宣時，問筆工毫用何處兔？答雲：皆陳、亳、宿數州客所販，宣自有兔毫，不堪用。蓋兔居原田則毫全，以出入無傷也。宣兔居山，出入為荊棘樹石所傷，毫例短禿，則白詩所云非也。白公宣州發解進士，宜知之，偶不問耳。","用事謬誤，雖文士時有之。韓文公作《孔子廟記》雲：社稷之祀，不屋而壇，豈如孔子，巍然當坐，用王者禮。若以謂壇祭之禮不如屋，則何必社稷？天地圜丘方澤，初不屋也，孔子之禮雖極隆，比天地則有間矣。豈以壇屋分隆殺乎？又巍然端坐，後世為土偶乃有此，古祭用主安能巍然而坐乎？退之未之思也。今文人作文，稱亂世曰板蕩，此二詩篇名也。板為不治則可；蕩則《詩》雲：蕩蕩上帝，下民之闢。蕩豈亂意乎？大師舉篇首一字名篇耳。《小序》言“蕩蕩無綱紀文章”，非其本義。堯無能名，亦蕩蕩也。","採石中元水府祠，有韓畫馬一軸，是一武臣過祠下舍之，蓋模本也，而人皆以為真。餘曾取視之，其典型乃法，落筆洗色，常工所為耳。祠前人說：頃年張唐公罷太平守，過祠下見之，不能捨，乃令畫工模易取去，以模者納廟中。及行，他舟皆發，獨載畫一舟引之不動，其勢自沉。張公大恐，還舊本，舟乃安。餘紹聖丙子歲罷守宣城，道採石，見此畫。其秋寓居宛丘，於外氏李家，見所蓄模本甚多，一馬與中元祠中正同，乃信其為模本決也。真畫乃可寶，模本固易得，唐公何用愛之如此，而神亦甚寶之？由此言之，非獨唐公之鑑未精，雖廟神亦誤信也。","餘所聞相工之驗者固多，其尤異非常法所到者有三事。其一：歐陽文忠公應舉時，常遊京師浴室，院有一僧，熟視公，公因問之曰：“吾師能相人乎？”僧曰：“然。足下貴人也，然有二事耳。白於面，當名滿天下，唇不掩齒，一生常遭人謗罵。”其後，公以文章名世，而屢為言者中以陰事，然卒踐二府。其二：江鄰幾學士在館閣有時名，諸公多欲引之，而鄰幾流落不偶，與故相吳正憲相善。時有一僧，能相人，且善醫，遊江吳二家。無幾，江被召修起居注。吳相甚喜，一日謂僧曰：“江舍人修注，殊可賀也。”僧愀然曰：“事未可知。”吳詰其故，僧曰：“江舍人金形人，於法當貴，而留滯至今，久不解其故，近方能了耳。”吳曰：“何也？”僧曰：“非佳金，鉛金耳。修注當日在君側，本朝火德，鉛在火側，安能久也？”吳亦未以為信。後百餘日，江得肺疾，不起。其三事：蘇舜欽除名，居姑蘇，唐詢彥猷守湖州，蘇與唐善，因拿舟自蘇訪之。時湖有報本長老居簡，有異術，善知人，唐因謂居簡使相蘇。簡曰：“試使來院中。”蘇他日往過簡，簡乃設食其榻，留之竟日，遂留宿。中夜，簡乃登蘇臥榻，若聽其息者。蘇覺，乃診其臂若切脈然，良久，曰：“來得也曷。”（吳人謂曷如速）更無他語。他日，唐問簡，簡亦以前四言對之，唐亦不曉。蘇將行，又過簡，因問之曰：“來得也曷是何等語耶？”簡從容曰：“若得一州縣官，肯起否？”蘇大不意，因不復言。而舜欽以明年蒙恩牽復，為湖州別駕，遂不赴官，無幾何，物故。此三事，相術之異者。","某初除秘書省正字時，與今劉端明奉世同謝，劉時除左史。餘舊見相人術貴天地相臨（謂穎額之勢相應），餘見劉有此相，又精爽明潤，心頗奇之，歸謂同舍晁無咎曰：“劉左史不遲作兩府。”晁不以為然。劉竟再歲籤書西府，無咎嘗怪餘言之驗。許將罷成都，入北門，晁二言：“衝元非學士可留，非久當執政。”不知何以知之，已而許果除右轄。晁二謂餘言：“君言劉籤書固如神，我相許右丞也不疏。”","呂與叔長安人，話長安有安氏者，家藏唐明皇髑髏，作紫金色，具家事之甚謹，因爾家富達，有數子得官，遂為盛族。後其家析居，爭髑髏，遂斧為數片，人分一片而去。餘因謂之曰：“明皇生死為姓安人極惱。”合坐大笑。時秦學士觀方為賈御史彈，不當授館職，餘戲秦曰：“千餘年前，賈生過秦，今復爾也。”聞者以為佳謔，而秦不歡。","河豚魚，水族之奇味也，而世傳以為有毒，能殺人，中毒則覺脹，亟取不潔食，乃可解，不爾必死。餘時守丹陽及宣城，見土人戶食之，其烹煮亦無法，但用蔞蒿、荻筍、菘菜三物，雲最相宜，用菘以滲其膏耳，而未嘗見死者。或雲土人習之，故不傷，是大不然。蘇子瞻，是蜀人守揚州；晁無咎，濟州人作ヘ。河豚出時，每日食之，二人了無所覺，但愛其珍美而已。南人言：魚無頰、無鱗與目能開闔及作聲者有毒，而河豚備此五者，故人畏之。而此魚自有二種色，淡黑有文點謂之班子，雲能毒人，而土人亦不甚以捕也。蘇子瞻在資善堂與數人談河豚之美，諸人極口譬喻稱讚，子瞻但云“據其味真是消得一死”，人服以為精要。餘在真州，會上食假河豚，是用江回作之，味極珍。有一官妓謂餘曰：“河豚肉味頗類回而過之，又回無脂聿也。”（聿，論咄反，河豚腹中白腴也。土人謂之西施乳，珍美之極）晁無咎謂：“味似鰻鱺而肉差緊，多食不令人膩。”此魚出時必成群，一網取數十。初出時，雖其鄉亦甚貴，在仲春間，吳人此時會客，無此魚則非盛會。其美尤宜再溫，吳人多晨烹之，羹成，候客至，率再溫以進。或雲：其子不可食，其子如一太慄，而浸之經宿，大如彈丸也。或雲：中其毒者亦不必食不潔，水調炒槐花末及龍腦水皆可解。餘見人有說中此毒急服至寶丹亦解，橄欖最解魚毒，其羹中多用之，而吳人悉不論此，直雲用不潔解河豚，是戲語耳，惡烏頭附子之屬。丁騭吳人，因食河豚而死，或雲：丁自是中風，非因食魚。","韓少師持國，每酒後好謳柳三變一曲，其一句雲：多情到了多病。有老婢，每聽之輒雲：“大官體中每與人別，我天將風雨輒體中不佳，而貴人多情致病耶。”又有一官人，談語好文，嘗謁一班行，臨退揖而前曰：“未敢款談，旦夕專候宇下。”班行作色曰：“何如趁取今日晴暖說了？”而此官人了不解。","先人嘗任三司檢法官，以親老求知吳江縣，將之官，名公多作詩送行，而吳正憲王中甫詩工。吳詩云：全吳風景好，之子去絃歌。夜犬驚胥少，秋鱸餉客多。縣樓疑海蜃，衙鼓答江鼉。遙想晨鳧下，長橋正綠波。王詩云：乍被軒綏寵，新辭計省繁。三江吳故國，百里漢郎官。煙水蓴牙紫，霜天橘顆丹。優遊民政外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張太史明道雜誌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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