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63,"title":"广客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廣客談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予年十六七時，以詩見息壘先生李公於州橋寓居。既拜公，公答拜，命之坐。予不敢坐，屢辭之。公曰：“仲尼之席，童子隅坐。”予不敢辭，遂坐。","近年見徐冰之先生為江浙儒學提舉日，客往訪之，既退，無問親疏貴賤，必送之於門外。客或有止之者，則曰：“不可，婦人送迎不逾閾。”","野雲廉公于都城外萬柳堂張筵，邀疏壘盧處道、松雪趙子昂、歌姬劉氏，名解語花，賓主盡歡。劉氏折荷花，左手持獻，右手舉杯，歌《驟雨打新荷》；松雪喜而賦詩，誠一時盛事。惜全集中不載。詩曰：“萬柳堂前數畝池，平鋪雲錦蓋漣漪。主人自有滄州趣，遊女仍歌白雪詞。手把荷花來勸酒，步隨芳草去尋詩。誰知咫尺京城外，便有無窮萬里思。”（濠梁李升記。）","甫裡沈仲說，號存存，壘年四十五子。其妻鄒氏賢而有德，因夫無子，每憂之。買一妾，甚有姿容，將以奉仲說。仲說初不知，一日歸，其妻出其妾以拜之。仲說因問妾姓何氏，是何人之女，妾不肯言其詳。問之良久，才雲是能醫卜範復初之女，因父亡家貧，母將妾賣身於此。仲說惻然，囑其妻曰：“此女之父，乃吳中名士，吾之故人也，豈可以此女為吾妾乎？當如吾女養之。”即呼其母與媒約俱至，就囑之曰：“便可尋良親嫁此女。”其母拜而感之。後擇一婿，仲說備衣服、首飾，亦如己女嫁之。至今吳中稱其德。餘遂書之，可以厚風俗。","龍廣寒，江湖異人也，事母至孝。六月一日，其母壽，且方啟北牖，舉壽觴，忽梅花一枝入牖，香色（絕佳），人遂以孝梅稱之。士大夫贈詩者甚多，唯張存菊一絕最為人膾炙。其詩曰：“南風吹南技，一白照萬綠。歲寒誰知心，孟宗林下竹。”厥後，孝梅年百有五歲，猶童顏綠髮，人以為孝感所致。","黃子肅為翰林供奉，人有以“且耕亭”求詩者。黃贈詩曰：“萬里扶搖鶴未回，荷鋤聊復此徘徊。閒雲照水自舒捲，幽鳥愛山時往來。琴榻松風寒帶雨，硯池花露碧生臺。且耕亭上春如錦，想見班衣戲老萊。”蓋其人有親在堂，乃遠遊奔競，曠其家園，故詩中意云爾。詩以風詠為義，賦其事而必有所關，使人有以興起，此子肅所以能詩也。","吳逸谿，名性誼，李人。家貧力學，明《春秋》，嘗中江浙延丁巳鄉舉。先是，所居城廬，手植牡丹一本，多年未花。是歲前臘月，忽作一花，顏色鮮矣，無異莫春。時士大夫相率來觀者，其門如市。初亦未卜其休咎，來秋八月，吳公領鄉薦，邦人榮之，以為此花之徵。","向湛淵先生之居有竹一根，上分而為二，人皆異之。遂賦《雙竹杖》詩。未幾，先生歿。或者以為二子之先兆。大抵物之變為怪未必皆瑞也。","予家有堂，名樂全。虞奎章為予記之。朝之大夫士鹹為歌詩。翰林陳眾仲有“能守不成三瓦戒，樂全長得葆天均”之句，虞公見之，未解三瓦之說。俾詢之，眾仲雲：出《史記?龜策傳注》。公深服其博記，且雲誠所不及。夫以公之學問文章，負天下重望，而於一即之記，問猶惓惓。服善如此，世之寡陋疾才者聞此，能無愧乎？","吳江州人都居民沈氏日為屠酤之業。元統年間，有獄卒押桎梏者五人至其家買酒。謂沈氏曰：“我五人去揚州，造城必死。吾有金銀若干兩，寄於汝，回日共分之。”逾年，畜豕數十口。一日豕於圈中語曰：“請沈公與我輩相見。”凡兩次。因謂沈氏曰：“我是前寄金銀者。女當速殺我，賣勿論價。必再生人世也。”沈氏如其言。一夕，夢前桎梏一人來曰：“我當與汝為子。”後生一子，名伯起。勤於治家，頗好讀書。年五十餘。元統二年，來為吳興陰陽教役，與予交。今有子有孫，為東溪稅戶，傳家不絕。","嘗聞黃一峰先生雲，趙松雪偶得米海嶽書《壯懷賦》二卷，中闕數行。因取刻本摹寫，以補其闕。凡易五七紙，終不能及。乃嘆曰：“今不逮古多矣。”遂以刻本補完之。松雪翁翰墨名重天下，真欲追蹤晉唐，猶且服善，不矜如此。後之有小才薄技而妄自誇大者，寧不有愧乎？","福州鄭丞相府所居清風堂，石階墀上有眠屍形跡。天陰雨時，其跡尤著。蓋鄭在宋末莫年登科，尋躋相位。至今間巷表之曰：“耆德魁輔之坊。”鄭當為相時，家人侵奪小民廬舍以廣其居。民為逼抑者，遂自殺於清風堂階下。餘遊閩中，親至其堂，取水噀石上，其跡果見。今所居竟為官豪所據，子孫不絕，如線書脈遂斬然矣。世之梗強，可不知所鑑哉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廣客談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廣客談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\n予年十六七時，以詩見息壘先生李公於州橋寓居。既拜公，公答拜，命之坐。予不敢坐，屢辭之。公曰：“仲尼之席，童子隅坐。”予不敢辭，遂坐。\n近年見徐冰之先生為江浙儒學提舉日，客往訪之，既退，無問親疏貴賤，必送之於門外。客或有止之者，則曰：“不可，婦人送迎不逾閾。”\n野雲廉公于都城外萬柳堂張筵，邀疏壘盧處道、松雪趙子昂、歌姬劉氏，名解語花，賓主盡歡。劉氏折荷花，左手持獻，右手舉杯，歌《驟雨打新荷》；松雪喜而賦詩，誠一時盛事。惜全集中不載。詩曰：“萬柳堂前數畝池，平鋪雲錦蓋漣漪。主人自有滄州趣，遊女仍歌白雪詞。手把荷花來勸酒，步隨芳草去尋詩。誰知咫尺京城外，便有無窮萬里思。”（濠梁李升記。）\n甫裡沈仲說，號存存，壘年四十五子。其妻鄒氏賢而有德，因夫無子，每憂之。買一妾，甚有姿容，將以奉仲說。仲說初不知，一日歸，其妻出其妾以拜之。仲說因問妾姓何氏，是何人之女，妾不肯言其詳。問之良久，才雲是能醫卜範復初之女，因父亡家貧，母將妾賣身於此。仲說惻然，囑其妻曰：“此女之父，乃吳中名士，吾之故人也，豈可以此女為吾妾乎？當如吾女養之。”即呼其母與媒約俱至，就囑之曰：“便可尋良親嫁此女。”其母拜而感之。後擇一婿，仲說備衣服、首飾，亦如己女嫁之。至今吳中稱其德。餘遂書之，可以厚風俗。\n龍廣寒，江湖異人也，事母至孝。六月一日，其母壽，且方啟北牖，舉壽觴，忽梅花一枝入牖，香色（絕佳），人遂以孝梅稱之。士大夫贈詩者甚多，唯張存菊一絕最為人膾炙。其詩曰：“南風吹南技，一白照萬綠。歲寒誰知心，孟宗林下竹。”厥後，孝梅年百有五歲，猶童顏綠髮，人以為孝感所致。\n黃子肅為翰林供奉，人有以“且耕亭”求詩者。黃贈詩曰：“萬里扶搖鶴未回，荷鋤聊復此徘徊。閒雲照水自舒捲，幽鳥愛山時往來。琴榻松風寒帶雨，硯池花露碧生臺。且耕亭上春如錦，想見班衣戲老萊。”蓋其人有親在堂，乃遠遊奔競，曠其家園，故詩中意云爾。詩以風詠為義，賦其事而必有所關，使人有以興起，此子肅所以能詩也。\n吳逸谿，名性誼，李人。家貧力學，明《春秋》，嘗中江浙延丁巳鄉舉。先是，所居城廬，手植牡丹一本，多年未花。是歲前臘月，忽作一花，顏色鮮矣，無異莫春。時士大夫相率來觀者，其門如市。初亦未卜其休咎，來秋八月，吳公領鄉薦，邦人榮之，以為此花之徵。\n向湛淵先生之居有竹一根，上分而為二，人皆異之。遂賦《雙竹杖》詩。未幾，先生歿。或者以為二子之先兆。大抵物之變為怪未必皆瑞也。\n予家有堂，名樂全。虞奎章為予記之。朝之大夫士鹹為歌詩。翰林陳眾仲有“能守不成三瓦戒，樂全長得葆天均”之句，虞公見之，未解三瓦之說。俾詢之，眾仲雲：出《史記?龜策傳注》。公深服其博記，且雲誠所不及。夫以公之學問文章，負天下重望，而於一即之記，問猶惓惓。服善如此，世之寡陋疾才者聞此，能無愧乎？\n吳江州人都居民沈氏日為屠酤之業。元統年間，有獄卒押桎梏者五人至其家買酒。謂沈氏曰：“我五人去揚州，造城必死。吾有金銀若干兩，寄於汝，回日共分之。”逾年，畜豕數十口。一日豕於圈中語曰：“請沈公與我輩相見。”凡兩次。因謂沈氏曰：“我是前寄金銀者。女當速殺我，賣勿論價。必再生人世也。”沈氏如其言。一夕，夢前桎梏一人來曰：“我當與汝為子。”後生一子，名伯起。勤於治家，頗好讀書。年五十餘。元統二年，來為吳興陰陽教役，與予交。今有子有孫，為東溪稅戶，傳家不絕。\n嘗聞黃一峰先生雲，趙松雪偶得米海嶽書《壯懷賦》二卷，中闕數行。因取刻本摹寫，以補其闕。凡易五七紙，終不能及。乃嘆曰：“今不逮古多矣。”遂以刻本補完之。松雪翁翰墨名重天下，真欲追蹤晉唐，猶且服善，不矜如此。後之有小才薄技而妄自誇大者，寧不有愧乎？\n福州鄭丞相府所居清風堂，石階墀上有眠屍形跡。天陰雨時，其跡尤著。蓋鄭在宋末莫年登科，尋躋相位。至今間巷表之曰：“耆德魁輔之坊。”鄭當為相時，家人侵奪小民廬舍以廣其居。民為逼抑者，遂自殺於清風堂階下。餘遊閩中，親至其堂，取水噀石上，其跡果見。今所居竟為官豪所據，子孫不絕，如線書脈遂斬然矣。世之梗強，可不知所鑑哉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