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59,"title":"巢林笔谈续编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巢林筆談續編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清·龔煒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續編自序","paragraphs":["乙酉春，予以筆談六卷付梓，四十餘年來視履所及，暨胸中所欲吐，稍稍見於此矣。而塵笥尚遺剩紙，邇來間有記言，復揀若干條，續編二卷。亦知談何容易，敢雲筆有餘妍，要以意緒所觸，不能自止。竊附坡公不刪之義，以博一粲雲。戊子仲冬，際熙老民龔煒又筆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◎御製明懷宗碑文","順治十四年，御製《明懷宗碑文》，駕過思陵，為之出涕。聖仁如此，所以開億萬世無疆之治也。","◎山西夫子","漢儒多以著述訓詁為經學，而言乎躬行實踐，則無如山西夫子。其與曹操書雲：“明公佈大義於天下，而速取自樹，非某之所敢知；君猶是漢也，某敢不臣漢哉？”以漢臣裁操，片詞嚴於斧鉞，凜乎《春秋》之義，其一生大節，為綱常名教之宗，尼山而後一人也。按古碑：關氏自石磐公諱審、道遠公諱毅，皆有至行，通《易》《春秋》，夫子之祖父也。家學淵源，其來有自。","◎孟荀同傳未合","太史公《史記》是宇宙第一部大文字，而《孔子世家·贊》推崇至聖，又是秦漢以來第一人。獨孟子與荀卿同傳，未合。","◎顧瑞屏九歲奇縣尹","顧瑞屏先生年九歲時，嘗戲縣庭，縣尹方坐堂，呼而責之曰：“爾童子頑甚，曾讀書識字否？”對以初學時文。尹曰，試爾一破題，出“王坐於堂上”，即翹首而應曰：“望之不似人君，僭稱王也。”尹大奇之。","◎董子云事君","董子云：“上臣以人事君，中臣以身事君，下臣以貨事君。”知此，則知所以事君矣。","◎貢院牙官似醜淨","兄孟容以錄科案名誤隸昭文，稟監臨喬公，公不顧，兩牙官叱去，威甚。時督憲尹公兼攝學政，錄科案，公定也。因具呈，公即移送貢院。曩者揮叱之牙官，見系督憲送考，革面趨承，絕似戲棚中醜淨站班。","◎齊桓最足服人處","五霸，齊桓為盛，其最足服人處，尤在存三亡國","◎最愛谷誠文","予最愛浙中谷先生誠文超妙，聞選貢時，學使顏公索其名不得，物色之，先生為賦十畝章。吾邑周止崖先生文亦高超，選拔後，即掛冠為道士。","◎梅花主人傳","生負花癖，而心性尤與梅近，思得餘地種植而不可得。讀週三瓢恭自撰《梅花主人傳》，而神為往矣。其略曰：“主人性嗜梅，年四十，始得數畝之宅，周遭有池，池立叢條，主人樹梅環之。每寒月瞳瞳，六花將笑，主人負暄花外，烹茗拈筆，品梅次第。倦則橫笛吹落梅之詞，迴風旋舞，飛花作雪。其或香雲既斂，瘦影橫斜，輒歌小詞，歌曰：‘山迢迢兮溪曲，曲中有人兮結茅屋。玄鶴無聲花渺茫，主人吹笛花斷腸。’又歌曰：‘溪曲曲兮山迢迢，中有人兮居衡茅。枕清瑟兮夢瑤臺，明月印花溪上來。’”沈啟南先生為作《梅花主人圖》，世稱神到之筆，惜未及見。","◎聶政其人","聶政待母終而死知己，不忍累其姊，而重刑以絕蹤，原是孝義之士，特不必為嚴遂用耳。尹氏至鄙為穿窬之微，而譏太史公盛傳其事，毋乃太過？劫刺之事，本屬邪路，俠士往往誤為人用，只一點感激知己之心，迫而成此。其事則盜，其人未可盡抹倒也。","◎牛肉鱔魚","因果書謂一生不食牛肉抵半齋，予見人輒勸戒，尤望聞此說者廣佈之。按《唐律》屠牛者，在極惡不赦內。","鱔魚就烹時，其首都向灶神作哀訴狀，生切為絲，猶宛轉刀盤間。","屠夫臨死，其形聲無不酷肖所屠。","◎戲題傀儡","偶與錢仲堅、王郗選桓重劇談靜寧軒，一優童至，戲以傀儡品題，三入都肖，予笑謂彼置我何等？徐曰：“冠帶上場，定是正人模樣。”予口占句雲：“早被塵埃埋本色，不圖寫照在梨園。”","◎戊午南闈","鎖院按牌點名，不得越次。戊午南闈，乍點官籍，次已大亂，諸生墮冠遺履，考具狼籍，甚則顛仆踐踏，以致譁聲雷動，監臨因有士習之奏；其實不過因送考者夾擠耳。辛酉，添柵闌之，遂無此患。","◎畜吐人言","唐宋之問等，詩非不佳，而其人則非人也，是畜吐人言。新城謂為人頭畜鳴，反矣。","◎外曾祖兄弟善畫馬","外曾祖芝山葛公鼎刂，與弟寧調公鼎刂，並善畫馬，芝山公馬尚留一冊於洎修表侄處，而寧調馬不可復得，予少時，聞商邱宋中丞購其畫，價重一時。歲遠跡湮，世無有知之者，特志之。","◎史譏杜工部","詩以道性情。史譏杜工部褊躁誕傲，而工部詩絕無此氣；然則史所譏者非其本性。緣喜沉飲，多所觸忤，故得此名。不然，性情外詩，必不能如此之沉著篤摯。","◎廟堂詩與山林詩","廟堂詩不得露寒乞相，所忌在俗。山林詩不可沾軒冕氣，然亦忌酸。","◎老郎菩薩","梨園所稱老郎菩薩者，一粉孩兒也，平時宗之，臨場子之，顛倒殊不可解。或雲即唐明王。吾則有說以處之：開元精勵，盡人可稱為宗；天寶昏庸，優人得褻為子，恰合兩截人。","◎天譴秦檜","金陵牧羊亭有秦檜墓，人呼“狗葬”，口碑絕妙。明時雷震一牛，朱書秦檜，檜墮畜久矣，非狗即牛，猶遭天譴。檜之受罪，寧有窮時乎？一時之漏網，未足為幸也。","◎直筆誅黃土","翊甫大舅氏著《夢航雜綴》其諡略中姓名，有側置倒置者，以差等陋劣故。徐太史詩有“直筆風霜誅黃土”句。","◎未婚守貞","先君作《三里橋雜誌》，書未婚守貞者二：一，故明工部員外晉鯤女，名菊英，未詳所字。一，廩生李嘉慶女，字瓊州，守方國樣子登熊。","◎丰神在字句外","義山詩丰神在字句之外。但襲其藻採，而猥雲學義山也，正恐義山不認。","◎阮亭詩甚於毀廟","後漢王朗家傳，以秦始皇為無德之君，除其廟像，快事也。阮亭先生劍州鄧艾廟詩云“劍閣至今思伯約，蜀巫翻賽棘陽兒”二語，甚於毀廟。","◎博浪一擊","凡事可忍，而家國之仇不可忍。留侯之最可敬者，在為韓報仇。博浪沙一擊，事雖未成，而六國後之起兵亡秦，肇端於此。蘇子謂其不忍忿忿之心，逞於一擊，為圯上老人所深惜，未是的論。","◎信實士","予嘗與顧仲貽輩謁韋左司祠，啟扉而入。既出，行數武矣，仲貽獨回身闔其扉，爾時心許其為信實士。","◎斗南贈詩","張斗南贈予詩，有“星辰河嶽是君身”句，是何言也？彼蓋以子之不諧於俗，故作此不量輕重語以矯之。斗南死，予亦不復鼓瑟矣。","◎陳壽三國志","陳承祚《三國志》，非獨大指紕繆，即隸事亦多失實。其論武侯將略非長，無應敵之才，修父怨也。索千斛米不與，不為二丁作傳，鄙極矣。後世握管者，不免徇情黷貨，壽之作俑歟！","◎晉惟明帝","予嘗論典午百五十年中可以君人者，惟明帝一人，武不及也。高貴鄉公之弒，武所與聞，而其後怡然受禪。明帝追論及此，至以面覆床，有晉祚不長之嘆，其立心之相去何如乎？蓋不獨天資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巢林筆談續編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巢林筆談續編","section_title":"●續編自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巢林筆談續編","section_title":"●捲上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巢林筆談續編\n清·龔煒\n## ●續編自序\n乙酉春，予以筆談六卷付梓，四十餘年來視履所及，暨胸中所欲吐，稍稍見於此矣。而塵笥尚遺剩紙，邇來間有記言，復揀若干條，續編二卷。亦知談何容易，敢雲筆有餘妍，要以意緒所觸，不能自止。竊附坡公不刪之義，以博一粲雲。戊子仲冬，際熙老民龔煒又筆。\n## ●捲上\n◎御製明懷宗碑文\n順治十四年，御製《明懷宗碑文》，駕過思陵，為之出涕。聖仁如此，所以開億萬世無疆之治也。\n◎山西夫子\n漢儒多以著述訓詁為經學，而言乎躬行實踐，則無如山西夫子。其與曹操書雲：“明公佈大義於天下，而速取自樹，非某之所敢知；君猶是漢也，某敢不臣漢哉？”以漢臣裁操，片詞嚴於斧鉞，凜乎《春秋》之義，其一生大節，為綱常名教之宗，尼山而後一人也。按古碑：關氏自石磐公諱審、道遠公諱毅，皆有至行，通《易》《春秋》，夫子之祖父也。家學淵源，其來有自。\n◎孟荀同傳未合\n太史公《史記》是宇宙第一部大文字，而《孔子世家·贊》推崇至聖，又是秦漢以來第一人。獨孟子與荀卿同傳，未合。\n◎顧瑞屏九歲奇縣尹\n顧瑞屏先生年九歲時，嘗戲縣庭，縣尹方坐堂，呼而責之曰：“爾童子頑甚，曾讀書識字否？”對以初學時文。尹曰，試爾一破題，出“王坐於堂上”，即翹首而應曰：“望之不似人君，僭稱王也。”尹大奇之。\n◎董子云事君\n董子云：“上臣以人事君，中臣以身事君，下臣以貨事君。”知此，則知所以事君矣。\n◎貢院牙官似醜淨\n兄孟容以錄科案名誤隸昭文，稟監臨喬公，公不顧，兩牙官叱去，威甚。時督憲尹公兼攝學政，錄科案，公定也。因具呈，公即移送貢院。曩者揮叱之牙官，見系督憲送考，革面趨承，絕似戲棚中醜淨站班。\n◎齊桓最足服人處\n五霸，齊桓為盛，其最足服人處，尤在存三亡國\n◎最愛谷誠文\n予最愛浙中谷先生誠文超妙，聞選貢時，學使顏公索其名不得，物色之，先生為賦十畝章。吾邑周止崖先生文亦高超，選拔後，即掛冠為道士。\n◎梅花主人傳\n生負花癖，而心性尤與梅近，思得餘地種植而不可得。讀週三瓢恭自撰《梅花主人傳》，而神為往矣。其略曰：“主人性嗜梅，年四十，始得數畝之宅，周遭有池，池立叢條，主人樹梅環之。每寒月瞳瞳，六花將笑，主人負暄花外，烹茗拈筆，品梅次第。倦則橫笛吹落梅之詞，迴風旋舞，飛花作雪。其或香雲既斂，瘦影橫斜，輒歌小詞，歌曰：‘山迢迢兮溪曲，曲中有人兮結茅屋。玄鶴無聲花渺茫，主人吹笛花斷腸。’又歌曰：‘溪曲曲兮山迢迢，中有人兮居衡茅。枕清瑟兮夢瑤臺，明月印花溪上來。’”沈啟南先生為作《梅花主人圖》，世稱神到之筆，惜未及見。\n◎聶政其人\n聶政待母終而死知己，不忍累其姊，而重刑以絕蹤，原是孝義之士，特不必為嚴遂用耳。尹氏至鄙為穿窬之微，而譏太史公盛傳其事，毋乃太過？劫刺之事，本屬邪路，俠士往往誤為人用，只一點感激知己之心，迫而成此。其事則盜，其人未可盡抹倒也。\n◎牛肉鱔魚\n因果書謂一生不食牛肉抵半齋，予見人輒勸戒，尤望聞此說者廣佈之。按《唐律》屠牛者，在極惡不赦內。\n鱔魚就烹時，其首都向灶神作哀訴狀，生切為絲，猶宛轉刀盤間。\n屠夫臨死，其形聲無不酷肖所屠。\n◎戲題傀儡\n偶與錢仲堅、王郗選桓重劇談靜寧軒，一優童至，戲以傀儡品題，三入都肖，予笑謂彼置我何等？徐曰：“冠帶上場，定是正人模樣。”予口占句雲：“早被塵埃埋本色，不圖寫照在梨園。”\n◎戊午南闈\n鎖院按牌點名，不得越次。戊午南闈，乍點官籍，次已大亂，諸生墮冠遺履，考具狼籍，甚則顛仆踐踏，以致譁聲雷動，監臨因有士習之奏；其實不過因送考者夾擠耳。辛酉，添柵闌之，遂無此患。\n◎畜吐人言\n唐宋之問等，詩非不佳，而其人則非人也，是畜吐人言。新城謂為人頭畜鳴，反矣。\n◎外曾祖兄弟善畫馬\n外曾祖芝山葛公鼎刂，與弟寧調公鼎刂，並善畫馬，芝山公馬尚留一冊於洎修表侄處，而寧調馬不可復得，予少時，聞商邱宋中丞購其畫，價重一時。歲遠跡湮，世無有知之者，特志之。\n◎史譏杜工部\n詩以道性情。史譏杜工部褊躁誕傲，而工部詩絕無此氣；然則史所譏者非其本性。緣喜沉飲，多所觸忤，故得此名。不然，性情外詩，必不能如此之沉著篤摯。\n◎廟堂詩與山林詩\n廟堂詩不得露寒乞相，所忌在俗。山林詩不可沾軒冕氣，然亦忌酸。\n◎老郎菩薩\n梨園所稱老郎菩薩者，一粉孩兒也，平時宗之，臨場子之，顛倒殊不可解。或雲即唐明王。吾則有說以處之：開元精勵，盡人可稱為宗；天寶昏庸，優人得褻為子，恰合兩截人。\n◎天譴秦檜\n金陵牧羊亭有秦檜墓，人呼“狗葬”，口碑絕妙。明時雷震一牛，朱書秦檜，檜墮畜久矣，非狗即牛，猶遭天譴。檜之受罪，寧有窮時乎？一時之漏網，未足為幸也。\n◎直筆誅黃土\n翊甫大舅氏著《夢航雜綴》其諡略中姓名，有側置倒置者，以差等陋劣故。徐太史詩有“直筆風霜誅黃土”句。\n◎未婚守貞\n先君作《三里橋雜誌》，書未婚守貞者二：一，故明工部員外晉鯤女，名菊英，未詳所字。一，廩生李嘉慶女，字瓊州，守方國樣子登熊。\n◎丰神在字句外\n義山詩丰神在字句之外。但襲其藻採，而猥雲學義山也，正恐義山不認。\n◎阮亭詩甚於毀廟\n後漢王朗家傳，以秦始皇為無德之君，除其廟像，快事也。阮亭先生劍州鄧艾廟詩云“劍閣至今思伯約，蜀巫翻賽棘陽兒”二語，甚於毀廟。\n◎博浪一擊\n凡事可忍，而家國之仇不可忍。留侯之最可敬者，在為韓報仇。博浪沙一擊，事雖未成，而六國後之起兵亡秦，肇端於此。蘇子謂其不忍忿忿之心，逞於一擊，為圯上老人所深惜，未是的論。\n◎信實士\n予嘗與顧仲貽輩謁韋左司祠，啟扉而入。既出，行數武矣，仲貽獨回身闔其扉，爾時心許其為信實士。\n◎斗南贈詩\n張斗南贈予詩，有“星辰河嶽是君身”句，是何言也？彼蓋以子之不諧於俗，故作此不量輕重語以矯之。斗南死，予亦不復鼓瑟矣。\n◎陳壽三國志\n陳承祚《三國志》，非獨大指紕繆，即隸事亦多失實。其論武侯將略非長，無應敵之才，修父怨也。索千斛米不與，不為二丁作傳，鄙極矣。後世握管者，不免徇情黷貨，壽之作俑歟！\n◎晉惟明帝\n予嘗論典午百五十年中可以君人者，惟明帝一人，武不及也。高貴鄉公之弒，武所與聞，而其後怡然受禪。明帝追論及此，至以面覆床，有晉祚不長之嘆，其立心之相去何如乎？蓋不獨天資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