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52,"title":"就正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就正錄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弁言","予與先生，同受知于謙居簡夫子。始以文藝往來，未識先生真面目。先生不棄予，屢以道德相規勸。予初不能解先生講論，忘寢食，後稍覺悟。私以其說證之先賢語錄，不爽毫髮，因益喜聞其說。先生嘗曰：“人生本原，如是而已，濂溪令人尋孔顏樂處，即此便是也。”嗣後從遊日眾，先生掀揭底裡，指點修己治人之方，體用寂感之妙，久大無窮之旨，私宣厥蘊。與同志諸友，花晨月夕，風雨晦明，數十年無間，方私幸不傳之學，得以弗墜。奈同志諸友，多散在四方。閱幾年，先生競棄吾黨而逝矣。所著，有聖學原委、便幼天壤、曠觀記、語錄質疑八篇。諸書闡發聖賢奧義，真濂洛關閩以後所罕見者。餘友黃子左臣，一見欣然，思有以廣其傳。而諸書卷帙繁多，急切不能盡付剞劂。黃子尤欽重者，則“就正錄”並與“林奮千書”二冊，遂授之梓，因援筆而序之。先生生平學問極博，與人言歷晝夜，津津不倦，原非二書所能盡。然先生常謂人生宇宙，不外形氣靈三字，但形為必敝之物，形盡而氣滅，所謂真切我，惟恃，靈，靈即太虛，太虛無形，即物以為形，貫三才，該方有，閱歷古今，橫塞宇宙，以先生之道德文章經濟，使其得志，居要職，必能有所建立。列清班，必能有所闡明。奈命與時違，終老青衿，且年僅五十有二。徒以言論為吾黨表率，豈足以儘先生哉！然其不朽者，不在遇合窮通，年算修迫也。世之高位厚祿，享有大年者多矣。然生則赫赫一時，屍骨未寒，而姓名泯滅，千百年後，誰復知有某高位，某大年者，遭際可嘗，夭壽不測。真不足為先生重輕也。無富無貴，無貧無踐，無壽無夭，胥恃有此，此處能惺惺者，則為完人，不能者非人矣。古今聖賢豪傑，直完得一人而已，非於人有加也，此先生立言大旨。即千百萬言，亦不過發明此旨。善讀此二書者，亦可以得先生之大旨矣。先生諱世忱，字葵心，號約庵，六合邑庠，居邑西之龍山，從遊者因稱龍山先生，時康熙丁五十一月同學教弟袁綖拜序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原序","paragraphs":["袁子武若，大名豪傑士，於今春三月間，來遊棠邑，寓準提靜舍。餘友李子叔靜識之，交漸篤一日，謂餘曰：“有袁子者，北方佳士，曷往晤之。”餘因叩其為人，叔靜曰：“其人謙而和，爽而毅，且時時以不昧自心為志。”餘躍然曰：“是學問中人也。”於是即偕叔靜往晤之，且以生平管見就正。謬蒙許可，每日夕，即造與談。袁子曰：“大丈夫居世—番，須有是大學問”。惜某目下瑣瑣，不及盡請益奈何。餘因反覆請證。袁子益喜曰：“俟某歸，得稍寧息，即事此言。”十餘日來，餘以午節返山中，而袁子亦以羈族事不暇，遂致睽隔。方切懷思，忽袁子告別，於次日返里。餘低徊久之，愧以無以贈，且恨心期未盡表露，而性命之計，未盡發明，恐辜千里同心之義也。敢略舉平日所見，草述之，以就正有道雲。時康熙戊午五月六峰弟陸世忱拜書。","就正錄","學問之道無它，求其放心而已矣。此二句，是盂氏指出，千聖學訣。吾人用功，不在遠求，只在此處尋頭腦便得。若不能向心上做功夫，徒在事物上尋討，氣魄上支撐，才識上用事，到底存心，曰求放心，存即所以不放也。","歸到心內，非是要人遺卻世務。存心功夫正在世務內做出，遺卻世務，並是異學，不惟無可信，人且當群起而攻之。吾人為學，焉肯類是？所謂歸到心上者，乃是以心為主。事事物物，行行止止，無不長存此心。譬之串子穿錢一條索，俱在手中，故曰一以貫之也。自聖學不講，大道不明，人都即事作心，其下焉者無論，即上焉者，亦拘於格套，往往做一、二好事警行，便以為盡進。不知好事善行，固是聖功，然其所以好，所以善處，俱歸自心，反覆揣度，看他從何處起，從何處出，便知本心所在。","昔象山先生與楊慈湖論本心，慈湖不識。一日，因慈湖斷扇訟，因謂之曰：“適見斷扇訟，是者知其為是，非者知其為非，即敬仲本心。”慈湖言下大悟。","可見為學不識本心，終非善學。所謂行不著，習不察，其弊若此。","故吾人今日為學。先要體認此心，認得明白，然後可以下手。今人無不自言有心，其實不知心在何外，他只將憧憧往來當做心。殊不知此皆一切紛擾，一切緣感，一切意念。若教他除去此等，別認出一個真心來，他便莫知所措。","天天下有一名必有一實，今既名為心，自有所以為心者在。何得以紛擾緣感意念竟當做心。會須體驗尋討識出心來，方許有進步。天下萬物皆有形有跡，唯心不可以形跡來。無聲不嗅，空空蕩蕩，向何處尋覓下手？會須悟出原故，養出端倪，方見人世間有如此大事。","凡平日發謀出慮，無不是心，然皆是心之運用，不是真體。直是—點靈明，乃為真心。這點靈明，寂而長照，照而長寂，不落色相，不落聲塵。何處認他？言語文字用不著，擬議思維亦用不著，惟宜默自會悟，自有見時。","其法，初於無事時，正襟危坐，不偏不倚，將兩目向裡視定，一意不走。自覺心中靈靈醒醒，上頭全無一物，卻又似長有謂透切了當，亦可作千古人手要訣，勿得誤過。","靜坐時，將神內斂，將目內視，中間必是紛紜起伏，意念不停，此卻何以掃除？然亦不必管他。蓋這些意念都是平時偽妄，如何便能一時掃除，才去一念，又生一念，東滅西生，何時能已。只要見個真心，真心見時，群妄自息。譬如真主人在堂，豪奴悍婢，豈敢妄肆奸欺。果若有志求心，豈真無可見心哉。","靜坐時，窺定此處，須要看前一念過去，後一念未來，這個過去未來之間，是名無念，卻向此一眼認定，再莫放他，便是真心所在。求即求此，養即養此，學問即學問此。","前念已過，後念未生，此處不睹不聞，無聲不嗅，便是心，便是性便是命，便是天。所謂孔顏樂處，千古不傳之邈緒也。但不可錯認。蓋靜坐中，不以空然蕩然者為是，而以靈靈醒醒知此空然蕩然者為是。故昔人有以不睹不聞為本體，戒慎恐懼為功夫。陽明謂亦可以戒慎恐懼為本體，不睹不聞為功夫。微哉斯言，亦可以識聖學之要矣。","初存此心最難，十分著意方可。才一懈，便已馳去，故曰損則存，舍則亡。吾人識此，鬚髮一大狠，照破前後，將這個念頭提定，時刻莫忘。先儒所謂如龍養珠，如雞伏卵，如領嬰兒入市，一步一顧；又謂如貓之捕鼠，一眼看著他，一耳聽著他，僅可謂善於形容。學者果克如此行持，即透露時，不論資稟好醜也。初入功夫，雖是竭力慎守，就是易起易滅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就正錄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就正錄","section_title":"原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就正錄\n弁言\n予與先生，同受知于謙居簡夫子。始以文藝往來，未識先生真面目。先生不棄予，屢以道德相規勸。予初不能解先生講論，忘寢食，後稍覺悟。私以其說證之先賢語錄，不爽毫髮，因益喜聞其說。先生嘗曰：“人生本原，如是而已，濂溪令人尋孔顏樂處，即此便是也。”嗣後從遊日眾，先生掀揭底裡，指點修己治人之方，體用寂感之妙，久大無窮之旨，私宣厥蘊。與同志諸友，花晨月夕，風雨晦明，數十年無間，方私幸不傳之學，得以弗墜。奈同志諸友，多散在四方。閱幾年，先生競棄吾黨而逝矣。所著，有聖學原委、便幼天壤、曠觀記、語錄質疑八篇。諸書闡發聖賢奧義，真濂洛關閩以後所罕見者。餘友黃子左臣，一見欣然，思有以廣其傳。而諸書卷帙繁多，急切不能盡付剞劂。黃子尤欽重者，則“就正錄”並與“林奮千書”二冊，遂授之梓，因援筆而序之。先生生平學問極博，與人言歷晝夜，津津不倦，原非二書所能盡。然先生常謂人生宇宙，不外形氣靈三字，但形為必敝之物，形盡而氣滅，所謂真切我，惟恃，靈，靈即太虛，太虛無形，即物以為形，貫三才，該方有，閱歷古今，橫塞宇宙，以先生之道德文章經濟，使其得志，居要職，必能有所建立。列清班，必能有所闡明。奈命與時違，終老青衿，且年僅五十有二。徒以言論為吾黨表率，豈足以儘先生哉！然其不朽者，不在遇合窮通，年算修迫也。世之高位厚祿，享有大年者多矣。然生則赫赫一時，屍骨未寒，而姓名泯滅，千百年後，誰復知有某高位，某大年者，遭際可嘗，夭壽不測。真不足為先生重輕也。無富無貴，無貧無踐，無壽無夭，胥恃有此，此處能惺惺者，則為完人，不能者非人矣。古今聖賢豪傑，直完得一人而已，非於人有加也，此先生立言大旨。即千百萬言，亦不過發明此旨。善讀此二書者，亦可以得先生之大旨矣。先生諱世忱，字葵心，號約庵，六合邑庠，居邑西之龍山，從遊者因稱龍山先生，時康熙丁五十一月同學教弟袁綖拜序。\n## 原序\n袁子武若，大名豪傑士，於今春三月間，來遊棠邑，寓準提靜舍。餘友李子叔靜識之，交漸篤一日，謂餘曰：“有袁子者，北方佳士，曷往晤之。”餘因叩其為人，叔靜曰：“其人謙而和，爽而毅，且時時以不昧自心為志。”餘躍然曰：“是學問中人也。”於是即偕叔靜往晤之，且以生平管見就正。謬蒙許可，每日夕，即造與談。袁子曰：“大丈夫居世—番，須有是大學問”。惜某目下瑣瑣，不及盡請益奈何。餘因反覆請證。袁子益喜曰：“俟某歸，得稍寧息，即事此言。”十餘日來，餘以午節返山中，而袁子亦以羈族事不暇，遂致睽隔。方切懷思，忽袁子告別，於次日返里。餘低徊久之，愧以無以贈，且恨心期未盡表露，而性命之計，未盡發明，恐辜千里同心之義也。敢略舉平日所見，草述之，以就正有道雲。時康熙戊午五月六峰弟陸世忱拜書。\n就正錄\n學問之道無它，求其放心而已矣。此二句，是盂氏指出，千聖學訣。吾人用功，不在遠求，只在此處尋頭腦便得。若不能向心上做功夫，徒在事物上尋討，氣魄上支撐，才識上用事，到底存心，曰求放心，存即所以不放也。\n歸到心內，非是要人遺卻世務。存心功夫正在世務內做出，遺卻世務，並是異學，不惟無可信，人且當群起而攻之。吾人為學，焉肯類是？所謂歸到心上者，乃是以心為主。事事物物，行行止止，無不長存此心。譬之串子穿錢一條索，俱在手中，故曰一以貫之也。自聖學不講，大道不明，人都即事作心，其下焉者無論，即上焉者，亦拘於格套，往往做一、二好事警行，便以為盡進。不知好事善行，固是聖功，然其所以好，所以善處，俱歸自心，反覆揣度，看他從何處起，從何處出，便知本心所在。\n昔象山先生與楊慈湖論本心，慈湖不識。一日，因慈湖斷扇訟，因謂之曰：“適見斷扇訟，是者知其為是，非者知其為非，即敬仲本心。”慈湖言下大悟。\n可見為學不識本心，終非善學。所謂行不著，習不察，其弊若此。\n故吾人今日為學。先要體認此心，認得明白，然後可以下手。今人無不自言有心，其實不知心在何外，他只將憧憧往來當做心。殊不知此皆一切紛擾，一切緣感，一切意念。若教他除去此等，別認出一個真心來，他便莫知所措。\n天天下有一名必有一實，今既名為心，自有所以為心者在。何得以紛擾緣感意念竟當做心。會須體驗尋討識出心來，方許有進步。天下萬物皆有形有跡，唯心不可以形跡來。無聲不嗅，空空蕩蕩，向何處尋覓下手？會須悟出原故，養出端倪，方見人世間有如此大事。\n凡平日發謀出慮，無不是心，然皆是心之運用，不是真體。直是—點靈明，乃為真心。這點靈明，寂而長照，照而長寂，不落色相，不落聲塵。何處認他？言語文字用不著，擬議思維亦用不著，惟宜默自會悟，自有見時。\n其法，初於無事時，正襟危坐，不偏不倚，將兩目向裡視定，一意不走。自覺心中靈靈醒醒，上頭全無一物，卻又似長有謂透切了當，亦可作千古人手要訣，勿得誤過。\n靜坐時，將神內斂，將目內視，中間必是紛紜起伏，意念不停，此卻何以掃除？然亦不必管他。蓋這些意念都是平時偽妄，如何便能一時掃除，才去一念，又生一念，東滅西生，何時能已。只要見個真心，真心見時，群妄自息。譬如真主人在堂，豪奴悍婢，豈敢妄肆奸欺。果若有志求心，豈真無可見心哉。\n靜坐時，窺定此處，須要看前一念過去，後一念未來，這個過去未來之間，是名無念，卻向此一眼認定，再莫放他，便是真心所在。求即求此，養即養此，學問即學問此。\n前念已過，後念未生，此處不睹不聞，無聲不嗅，便是心，便是性便是命，便是天。所謂孔顏樂處，千古不傳之邈緒也。但不可錯認。蓋靜坐中，不以空然蕩然者為是，而以靈靈醒醒知此空然蕩然者為是。故昔人有以不睹不聞為本體，戒慎恐懼為功夫。陽明謂亦可以戒慎恐懼為本體，不睹不聞為功夫。微哉斯言，亦可以識聖學之要矣。\n初存此心最難，十分著意方可。才一懈，便已馳去，故曰損則存，舍則亡。吾人識此，鬚髮一大狠，照破前後，將這個念頭提定，時刻莫忘。先儒所謂如龍養珠，如雞伏卵，如領嬰兒入市，一步一顧；又謂如貓之捕鼠，一眼看著他，一耳聽著他，僅可謂善於形容。學者果克如此行持，即透露時，不論資稟好醜也。初入功夫，雖是竭力慎守，就是易起易滅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