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42,"title":"容斋随笔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容齋隨筆》 十六卷 （南宋）洪邁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容齋隨筆總序","paragraphs":["知贛州寺簿洪公伋，以書來曰：“從祖文敏公由右史出守是邦，今四十餘年矣。伋何幸遠繼其後，官閒無事，取文敏隨筆紀錄，自一至四各十六卷，五則絕筆之書，僅有十卷，悉鋟木於郡齋，用以示邦人焉。想象抵掌風流，宛然如在，公其為我識之。”","僕頃備數憲幕，留贛二年，至之日，文敏去才旬月，不及識也。而經行之地，筆墨飛動，人誦其書，家有其像，平易近民之政，悉能言之。有訴不平者，如訴之於其父，而謁其所欲者，如謁之於其母。後十五年，文敏為翰苑，出鎮浙東，僕適後至，濫叨朝列，相隔又旬月，競不及識。而與其子太社梓，其孫參軍偃，相從甚久，得其文愈多，而所謂《隨筆》者，僅見一二，今所有太半出於浙東歸休之後，宜其不盡見也。可以稽典故，可以廣聞見，可以證訛謬，可以膏筆端，實為儒生進學之地，何止慰贛人去後之思。僕又嘗於陳日華曄，盡得《夷堅十志》與《支志》、《三志》及《四志》之二，共三百二十卷，就摘其間詩詞、雜著、藥餌、符呪之屬，以類相從，編刻於湖陰之計臺，疏為十卷，覽者便之。僕因此搜尋《志》中，欲取其不涉神怪，近於人事，資鑑戒而佐辯博，非《夷堅》所宜收者，別為一書，亦可得十卷。俟其成也，規以附刻於章貢可乎？","寺簿方以課最就持憲節，威行溪洞，折其萌芽，民實陰受其賜。願少留於此，他日有餘力，則經紀文敏之家，子孫未振，家集大全，恐馴致散失，再為收拾實難。今《盤洲》、《小隱》二集，士夫珍藏墨本已久，獨野處未焉，寺簿推廣《隨筆》之用心，願有以亟圖之可也。嘉定壬申仲冬初吉，寶漠閣直學士、太中大夫、提舉隆興府玉隆萬壽宮臨川何異謹序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容齋隨筆舊序","paragraphs":["書必符乎名教，君子有所取，而讀者要非無益之言也。夫天下之事，萬有不齊，而可以憑藉者理之正，事不一而理有定在，猶百川萬折，必歸於海。否則涉於荒唐繆悠，絕類離索，以盲聵人之耳目者，在所不取。古今馳聲於墨札之場者，噓英吐華，爭相著作，浩渺連艫，策氏籍名，不可紀極，嗜博者亦必珍如拱壁，而把玩之不輟焉。","文敏公洪景盧，博洽通儒，為宋學士。出鎮浙東，歸自越府，謝絕外事，聚天下之書而遍閱之。搜悉異聞，考核經史，捃拾典故，值言之最者必札之，遇事之奇者必摘之，雖詩詞、文翰、歷誡、卜醫，鉤纂不遺，從而評之。參訂品藻，論議雌黃，或加以辯證，或系以贊繇，天下事為，寓以正理，殆將畢載。積甘餘年，率皆成書，名曰《隨筆》，謙言順筆錄之云爾。加以《續筆》、《三筆》、《四筆》，絕於《五筆》，莫非隨之之意，總若干萬言。比所作《夷堅志》、《支志》、《盤洲集》，踔有正趣。可勸可戒，可喜可愕，可以廣見聞，可以證訛謬，可以祛疑貳，其於世教未嘗無所裨補。","予得而覽之，大豁襟抱，洞歸正理，如躋明堂，而胸中樓閣四通八達也。惜乎傳之未廣，不得人挾而家置。因命紋梓，播之方輿，以弘博雅之君子，而凡志於格物致知者，資之亦可以窮天下之理雲。弘治戊午冬十月既望，巡按河南監察御史沁水李瀚書。","重刻容齋隨筆紀事一","元調少時就童子試於松江，郡將堂邑許公，通經學古人也。一語意合，或旬日再三召，恆坐列肆中，以待門啟而入。有鬻《容齋隨筆》者，取閱一二，則喜其聞所未聞，千錢易之。然猶未悉容齋之為何等人，《隨筆》之為何等書也。歸以告本師子柔先生，先生曰：“此宋文敏洪公之所著書，其考據精確，議論高簡，讀書作文之法盡是矣。”又曰：“吾向從丘子成先生見此書而不全，汝亟取以來，吾將卒業焉。”又曰：“考據議論之書，莫備於兩宋，然北則三劉、沈括，南則文敏兄弟，歐、曾輩似不及也。”元調謹受教，日夕浸灌其中，行李往來，未嘗不挾與之俱。","壬子秋，寓長幹報恩僧舍，得略識一時知名士，每集必數十人，論及古今成敗及文章得失，忿爭不決者，元調輒片言以解，此書之助為多。間以示玉繩周子，讀之盡卷，惘然曰：“古人學問如是，吾儕窮措大，縱慾留意，顧安所得書，又安所得暇日乎？雖然，吾來年將館丹陽荊氏，君遊蹤務相近，頗載所藏書借我。”已而周子入翰林為修撰，寄語：“子今不患無書可讀矣。”周子謝不敏，報書：“吾則未暇，留以待子。”蓋戲之也。自後讀《隨筆》漸熟，又推其意以漸讀他書，如執權度稱量萬物，爽者鮮矣。每逢同儕，必勸令讀是書，而傳本甚少，慨然欲重梓以公同好。","去年春，明府勾章謝公刻子柔先生等集，工匠稿不應手，屢欲散去。元調實董較勘，始謀翻刻，以寓羈糜。而所蓄本未免舛訛，適丘子成先生家鬻舊書，得向不全本，考其序，乃弘治中沁水侍御李公瀚所刻。又從友人沈子海惜得殘落數卷，會之良合。然舛訛較所蓄本尤多，參伍是正，為改定千餘字，仍闕其疑，明府公遂為之序，復紀其重刻之故，以告我後人。","嗟乎！二十年之間，曩囊（nang）時相與讀是書者，遭逢聖明，當古平章軍國之任，元調獨窮老不遇，啜粥飲水，優遊江海之濱，聊以整頓舊書為樂事，曾不得信其舌而奮其筆，何託落之甚也。上有稷、離，下有巢、由，道並行而不相悖，均之為太平之象，亦各言其志也己矣。崇禎三年三月朔，嘉定馬元調書於僦居之紙窗竹屋。","重刻容齋隨筆紀事二","先文敏公容齋先生《隨筆》一書，與沈存中《夢溪筆談》、王伯厚《困學紀聞》等，後先並重於世。其書自經史典故、諸子百家之言，以及詩詞文翰、醫卜星曆之類，無不紀載，而多所辨證。昔人嘗稱其考據精確，議論高簡，如執權度而稱量萬物，不差累黍，歐、曾之徒所不及也。","考公自浙東致政歸田裡後，自謂老懶讀書不多，凡意有得，隨筆志之，初成十六卷，又《續筆》以至《三筆》、《四筆》、《五筆》共七十四卷。宋嘉定中，公從孫寺簿極，鋟木於章貢郡齋。明宏治中，沁水御史李公瀚，又嘗序而樣之。其嘉惠來學，為讀書稽古之益者，豈為少哉！吾家！日有此書，乃嘉定婁先生子柔，俾其門人馬巽甫氏刻而行世者。又嘗補其殘缺，訂其舛訛，流傳於今，亦己七十餘年矣。從子天爵，自疁邑得此版而歸於璟，其有闕失者，——補正完好）重為披讀，如獲重器焉，然愧學殖荒落，不能發明其萬一。而公之沾丐後人者，已歷五百年所，又世為家藏之舊，用以公諸天下博雅嗜古之儒，未必不如瑚璉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容齋隨筆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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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齋隨筆舊序\n書必符乎名教，君子有所取，而讀者要非無益之言也。夫天下之事，萬有不齊，而可以憑藉者理之正，事不一而理有定在，猶百川萬折，必歸於海。否則涉於荒唐繆悠，絕類離索，以盲聵人之耳目者，在所不取。古今馳聲於墨札之場者，噓英吐華，爭相著作，浩渺連艫，策氏籍名，不可紀極，嗜博者亦必珍如拱壁，而把玩之不輟焉。\n文敏公洪景盧，博洽通儒，為宋學士。出鎮浙東，歸自越府，謝絕外事，聚天下之書而遍閱之。搜悉異聞，考核經史，捃拾典故，值言之最者必札之，遇事之奇者必摘之，雖詩詞、文翰、歷誡、卜醫，鉤纂不遺，從而評之。參訂品藻，論議雌黃，或加以辯證，或系以贊繇，天下事為，寓以正理，殆將畢載。積甘餘年，率皆成書，名曰《隨筆》，謙言順筆錄之云爾。加以《續筆》、《三筆》、《四筆》，絕於《五筆》，莫非隨之之意，總若干萬言。比所作《夷堅志》、《支志》、《盤洲集》，踔有正趣。可勸可戒，可喜可愕，可以廣見聞，可以證訛謬，可以祛疑貳，其於世教未嘗無所裨補。\n予得而覽之，大豁襟抱，洞歸正理，如躋明堂，而胸中樓閣四通八達也。惜乎傳之未廣，不得人挾而家置。因命紋梓，播之方輿，以弘博雅之君子，而凡志於格物致知者，資之亦可以窮天下之理雲。弘治戊午冬十月既望，巡按河南監察御史沁水李瀚書。\n重刻容齋隨筆紀事一\n元調少時就童子試於松江，郡將堂邑許公，通經學古人也。一語意合，或旬日再三召，恆坐列肆中，以待門啟而入。有鬻《容齋隨筆》者，取閱一二，則喜其聞所未聞，千錢易之。然猶未悉容齋之為何等人，《隨筆》之為何等書也。歸以告本師子柔先生，先生曰：“此宋文敏洪公之所著書，其考據精確，議論高簡，讀書作文之法盡是矣。”又曰：“吾向從丘子成先生見此書而不全，汝亟取以來，吾將卒業焉。”又曰：“考據議論之書，莫備於兩宋，然北則三劉、沈括，南則文敏兄弟，歐、曾輩似不及也。”元調謹受教，日夕浸灌其中，行李往來，未嘗不挾與之俱。\n壬子秋，寓長幹報恩僧舍，得略識一時知名士，每集必數十人，論及古今成敗及文章得失，忿爭不決者，元調輒片言以解，此書之助為多。間以示玉繩周子，讀之盡卷，惘然曰：“古人學問如是，吾儕窮措大，縱慾留意，顧安所得書，又安所得暇日乎？雖然，吾來年將館丹陽荊氏，君遊蹤務相近，頗載所藏書借我。”已而周子入翰林為修撰，寄語：“子今不患無書可讀矣。”周子謝不敏，報書：“吾則未暇，留以待子。”蓋戲之也。自後讀《隨筆》漸熟，又推其意以漸讀他書，如執權度稱量萬物，爽者鮮矣。每逢同儕，必勸令讀是書，而傳本甚少，慨然欲重梓以公同好。\n去年春，明府勾章謝公刻子柔先生等集，工匠稿不應手，屢欲散去。元調實董較勘，始謀翻刻，以寓羈糜。而所蓄本未免舛訛，適丘子成先生家鬻舊書，得向不全本，考其序，乃弘治中沁水侍御李公瀚所刻。又從友人沈子海惜得殘落數卷，會之良合。然舛訛較所蓄本尤多，參伍是正，為改定千餘字，仍闕其疑，明府公遂為之序，復紀其重刻之故，以告我後人。\n嗟乎！二十年之間，曩囊（nang）時相與讀是書者，遭逢聖明，當古平章軍國之任，元調獨窮老不遇，啜粥飲水，優遊江海之濱，聊以整頓舊書為樂事，曾不得信其舌而奮其筆，何託落之甚也。上有稷、離，下有巢、由，道並行而不相悖，均之為太平之象，亦各言其志也己矣。崇禎三年三月朔，嘉定馬元調書於僦居之紙窗竹屋。\n重刻容齋隨筆紀事二\n先文敏公容齋先生《隨筆》一書，與沈存中《夢溪筆談》、王伯厚《困學紀聞》等，後先並重於世。其書自經史典故、諸子百家之言，以及詩詞文翰、醫卜星曆之類，無不紀載，而多所辨證。昔人嘗稱其考據精確，議論高簡，如執權度而稱量萬物，不差累黍，歐、曾之徒所不及也。\n考公自浙東致政歸田裡後，自謂老懶讀書不多，凡意有得，隨筆志之，初成十六卷，又《續筆》以至《三筆》、《四筆》、《五筆》共七十四卷。宋嘉定中，公從孫寺簿極，鋟木於章貢郡齋。明宏治中，沁水御史李公瀚，又嘗序而樣之。其嘉惠來學，為讀書稽古之益者，豈為少哉！吾家！日有此書，乃嘉定婁先生子柔，俾其門人馬巽甫氏刻而行世者。又嘗補其殘缺，訂其舛訛，流傳於今，亦己七十餘年矣。從子天爵，自疁邑得此版而歸於璟，其有闕失者，——補正完好）重為披讀，如獲重器焉，然愧學殖荒落，不能發明其萬一。而公之沾丐後人者，已歷五百年所，又世為家藏之舊，用以公諸天下博雅嗜古之儒，未必不如瑚璉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