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40,"title":"容斋四笔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容齋四筆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容齋四筆序","paragraphs":["始予作容齋隨筆，首尾十八年，二筆十三年，三筆五年，而四筆之成，不費一歲。身益老而著書益速，蓋有其說。曩自越府歸，謝絕外事，獨弄筆紀述之習，不可掃除。故搜採異聞，但緒夷堅志，於議論雌黃，不復關抱。而稚子櫰，每見夷堅滿紙，輒曰：「隨筆、夷堅，皆大人素所遊戲。今隨筆不加益，不應厚於彼而薄於此也。」日日立案旁，必俟草一則乃退。重逆其意，則裒所憶而書之。櫰嗜讀書，雖就寢猶置一編枕畔，旦則與之俱興。而天嗇其付付，年且弱冠，聰明殊未開，以彼其勤，殆必有日。丈夫愛憐少子，此乎見之。於是佔抒為序，幷獎其志雲。慶元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序。","容齋四筆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卷第一(十九則)","paragraphs":["孔廟位次","自唐以來，相傳以孔門高弟顏淵至子夏為十哲，故坐祀於廟堂上。其後升顏子配享，則進曾子於堂，居子夏之次以補其闕。然顏子之父路、曾子之父點，乃在廡下從祀之列，子處父上，神靈有知，何以自安？所謂子雖齊聖，不先父食，正謂是也。又孟子配食與顏子並，而其師子思、子思之師曾子亦在下。此兩者於禮、於義，實為未然，特相承既久，莫之敢議耳。","週三公不特置","周成王董正治官，立太師、太傅、太保，茲惟三公，而云：「官不必備，惟其人。」以書傳考之，皆兼領六卿，未嘗特置也。周公既為師，然猶位冢宰，尚書所載召公以太保領冢宰，芮伯為司徒，彤伯為宗伯，畢公以太師領司馬，衛侯為司寇，毛公以太傅領司空是已。其所次第惟以六卿為先後，而師傅之尊乃居太保下也。","周公作金縢","尚書孔氏所傳五十九篇皆有序，其出於史官者不言某人作，如虞書五篇，紀一時君臣吁咈都俞及識其政事，如說命、武成、顧命、康王之誥、召誥自「惟二月既望」至「越自乃御事」、洛誥自「戊辰王在新邑」至篇終、蔡仲之命自「惟周公位冢宰」至「邦之蔡」皆然。如指言某人所作，則伊尹作伊訓、太甲、鹹有一德，盤庚三篇，周公作大誥、康誥、酒誥、梓材、多士、無逸、君奭、多方、立政是也。惟金縢之篇，首尾皆敘事，而直以為周公作。按此篇除冊祝三王外，餘皆周史之詞，如「公乃自以為功」、「公歸納冊」、「公將不利於孺子」、「公乃為詩以貽王」、「王亦未敢誚公」、「公命我勿敢言」、「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」、「公勤勞王家」之語，「出郊」、「反風」之異，決非周公所自為，今不復可質究矣。","雲夢澤","雲夢，楚澤藪也，列於周禮職方氏。鄭氏曰：「在華容。」漢志有云夢官。然其實雲也、夢也，各為一處。禹貢所書：「雲土夢作乂。」注云：「在江南。」惟左傳得其詳，如?夫人棄子文於夢中。注云：「夢，澤名，在江夏安陸縣城東南。」楚子田江南之夢。注云：「楚之雲、夢，跨江南北。」楚子濟江入於雲中。注：「入雲澤中，所謂江南之夢。」然則，雲在江之北，夢在其南也。上林賦：「楚有七澤，嘗見其一，名曰云夢，特其小小者耳，方九百里。」此乃司馬長卿誇言。今為縣，隸德安，詢諸彼人，已不能的指疆域。職方氏以「夢」為「瞢」，前漢敘傳：子文投於夢中，音皆同。","關雎不同","關雎為國風首，毛氏列之於三百篇之前。大序雲：「后妃之德也。」而魯詩云：「後夫人雞鳴佩玉去君所，周康王後不然，故詩人嘆而傷之。」後漢皇后紀序：「康王晏朝，關雎作諷。」蓋用此也。顯宗永平八年詔雲：「昔應門失守，關雎刺世。」注引春秋說題辭曰：「人主不正，應門失守，故歌關雎以感之。」宋均雲：「應門，聽政之處也。言不以政事為務，則有宣淫之心。關雎樂而不淫，思得賢人與之共化，修應門之政者也。」薛氏韓詩章句曰：「詩人言雎鳩貞潔敬匹，以聲相求，隱蔽於無人之處。故人君退朝，入於私宮，后妃御見有度，應門擊柝，鼓人上堂，退反燕處，體安志明。今時大人內傾於色，賢人見其萌，故詠關雎之說淑女正容儀以刺時。」三說不同如此。黍離之詩列於王國風之首，周大夫所作也，而齊詩以為衛宣公之子壽，閔其兄伋之且見害，作憂思之詩，黍離之詩是也。此說尤為可議。","迷痴厥撥","柔詞諂笑，專取容悅，世俗謂之「迷痴」，亦曰「迷嬉」。中心有愧見諸顏面者，謂之「緬靦」。舉措脫落，觸事乖忤者，謂之「厥撥」。雖為俚言，然其說皆有所本。列子云：「墨杘、單至、嘽咺、憋敷心，四人相與遊於世。」又云：「眠娗、諈諉、勇敢、怯疑，四人亦相與遊。」張湛注云：「墨音眉，杘敕夷反，方言：江淮之間謂之無賴；眠音緬，娗音殄，方言：欺謾之語也。郭璞雲：謂以言相輕嗤弄也。」所釋雖不同，然大略具是矣。曲禮：「衣毋撥，足毋蹶。」鄭氏注云：「撥，發揚貌。蹶，行遽貌。」大抵亦指其荒率也。","三館秘閣","國朝儒館仍唐制，有四：曰昭文館，曰史館，曰集賢院，曰秘閣。率以上相領昭文大學士，其次監修國史，其次領集賢。若只兩相，則首廳兼國史。唯秘閣最低，故但以兩制判之。四局各置直官，均謂之館職，皆稱學士。其下則為校理、檢討、校勘，地望清切，非名流不得處。範景仁為館閣校勘，當遷校理，宰相龐籍言：「範鎮有異才，恬於進取。」乃除直秘閣。司馬公作詩賀之曰：「延閣屹中天，積書雲漢連。神宗重其選，謂太宗也。國士比為仙。玉檻鉤陳上，丹梯北斗邊。帝容瞻日角，宸翰照星躔。職秩曾無貴，光華在得賢。」其重如此。自熙寧以來，或頗用賞勞。元豐官制行，不置昭文、集賢，以史館入著作局，而直秘閣只為貼職。至崇寧、政、宣以處大臣子弟姻戚，其濫及於錢穀文俗吏，士大夫不復貴重。然除此職者必詣館下拜閣，乃具盛筵，邀見在三館者宴集，秋日暴書宴，皆得預席，若餘日則不許至，隨筆有館職名存一則雲。","亭榭立名","立亭榭名最易蹈襲，既不可近俗，而務為奇澀亦非是。東坡見一客雲近看晉書，問之曰：「曾尋得好亭子名否？」蓋謂其難也。秦楚材在宣城，於城外並江作亭，目之曰「知有」。用杜詩「已知出郭少塵事，更有澄江消客愁」之句也。王仲衡在會稽，於後山作亭，目之曰「白涼」。亦用杜詩「越女天下白，鑑湖五月涼」之句。二者可謂甚新，然要為未當。廬山一寺中有亭頗幽勝，或標之曰：「不更歸」，取韓詩末句，亦可笑也。","十十錢","市肆間交易論錢陌者，雲十十錢。言其足數滿百無蹺減也。其語至俗，然亦有所本。後漢書襄楷傳引宮崇所獻神書，其太平經興帝王篇雲：「開其玉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容齋四筆","section_title":"容齋四筆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容齋四筆","section_title":"卷第一(十九則)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容齋四筆\n## 容齋四筆序\n始予作容齋隨筆，首尾十八年，二筆十三年，三筆五年，而四筆之成，不費一歲。身益老而著書益速，蓋有其說。曩自越府歸，謝絕外事，獨弄筆紀述之習，不可掃除。故搜採異聞，但緒夷堅志，於議論雌黃，不復關抱。而稚子櫰，每見夷堅滿紙，輒曰：「隨筆、夷堅，皆大人素所遊戲。今隨筆不加益，不應厚於彼而薄於此也。」日日立案旁，必俟草一則乃退。重逆其意，則裒所憶而書之。櫰嗜讀書，雖就寢猶置一編枕畔，旦則與之俱興。而天嗇其付付，年且弱冠，聰明殊未開，以彼其勤，殆必有日。丈夫愛憐少子，此乎見之。於是佔抒為序，幷獎其志雲。慶元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序。\n容齋四筆\n## 卷第一(十九則)\n孔廟位次\n自唐以來，相傳以孔門高弟顏淵至子夏為十哲，故坐祀於廟堂上。其後升顏子配享，則進曾子於堂，居子夏之次以補其闕。然顏子之父路、曾子之父點，乃在廡下從祀之列，子處父上，神靈有知，何以自安？所謂子雖齊聖，不先父食，正謂是也。又孟子配食與顏子並，而其師子思、子思之師曾子亦在下。此兩者於禮、於義，實為未然，特相承既久，莫之敢議耳。\n週三公不特置\n周成王董正治官，立太師、太傅、太保，茲惟三公，而云：「官不必備，惟其人。」以書傳考之，皆兼領六卿，未嘗特置也。周公既為師，然猶位冢宰，尚書所載召公以太保領冢宰，芮伯為司徒，彤伯為宗伯，畢公以太師領司馬，衛侯為司寇，毛公以太傅領司空是已。其所次第惟以六卿為先後，而師傅之尊乃居太保下也。\n周公作金縢\n尚書孔氏所傳五十九篇皆有序，其出於史官者不言某人作，如虞書五篇，紀一時君臣吁咈都俞及識其政事，如說命、武成、顧命、康王之誥、召誥自「惟二月既望」至「越自乃御事」、洛誥自「戊辰王在新邑」至篇終、蔡仲之命自「惟周公位冢宰」至「邦之蔡」皆然。如指言某人所作，則伊尹作伊訓、太甲、鹹有一德，盤庚三篇，周公作大誥、康誥、酒誥、梓材、多士、無逸、君奭、多方、立政是也。惟金縢之篇，首尾皆敘事，而直以為周公作。按此篇除冊祝三王外，餘皆周史之詞，如「公乃自以為功」、「公歸納冊」、「公將不利於孺子」、「公乃為詩以貽王」、「王亦未敢誚公」、「公命我勿敢言」、「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」、「公勤勞王家」之語，「出郊」、「反風」之異，決非周公所自為，今不復可質究矣。\n雲夢澤\n雲夢，楚澤藪也，列於周禮職方氏。鄭氏曰：「在華容。」漢志有云夢官。然其實雲也、夢也，各為一處。禹貢所書：「雲土夢作乂。」注云：「在江南。」惟左傳得其詳，如?夫人棄子文於夢中。注云：「夢，澤名，在江夏安陸縣城東南。」楚子田江南之夢。注云：「楚之雲、夢，跨江南北。」楚子濟江入於雲中。注：「入雲澤中，所謂江南之夢。」然則，雲在江之北，夢在其南也。上林賦：「楚有七澤，嘗見其一，名曰云夢，特其小小者耳，方九百里。」此乃司馬長卿誇言。今為縣，隸德安，詢諸彼人，已不能的指疆域。職方氏以「夢」為「瞢」，前漢敘傳：子文投於夢中，音皆同。\n關雎不同\n關雎為國風首，毛氏列之於三百篇之前。大序雲：「后妃之德也。」而魯詩云：「後夫人雞鳴佩玉去君所，周康王後不然，故詩人嘆而傷之。」後漢皇后紀序：「康王晏朝，關雎作諷。」蓋用此也。顯宗永平八年詔雲：「昔應門失守，關雎刺世。」注引春秋說題辭曰：「人主不正，應門失守，故歌關雎以感之。」宋均雲：「應門，聽政之處也。言不以政事為務，則有宣淫之心。關雎樂而不淫，思得賢人與之共化，修應門之政者也。」薛氏韓詩章句曰：「詩人言雎鳩貞潔敬匹，以聲相求，隱蔽於無人之處。故人君退朝，入於私宮，后妃御見有度，應門擊柝，鼓人上堂，退反燕處，體安志明。今時大人內傾於色，賢人見其萌，故詠關雎之說淑女正容儀以刺時。」三說不同如此。黍離之詩列於王國風之首，周大夫所作也，而齊詩以為衛宣公之子壽，閔其兄伋之且見害，作憂思之詩，黍離之詩是也。此說尤為可議。\n迷痴厥撥\n柔詞諂笑，專取容悅，世俗謂之「迷痴」，亦曰「迷嬉」。中心有愧見諸顏面者，謂之「緬靦」。舉措脫落，觸事乖忤者，謂之「厥撥」。雖為俚言，然其說皆有所本。列子云：「墨杘、單至、嘽咺、憋敷心，四人相與遊於世。」又云：「眠娗、諈諉、勇敢、怯疑，四人亦相與遊。」張湛注云：「墨音眉，杘敕夷反，方言：江淮之間謂之無賴；眠音緬，娗音殄，方言：欺謾之語也。郭璞雲：謂以言相輕嗤弄也。」所釋雖不同，然大略具是矣。曲禮：「衣毋撥，足毋蹶。」鄭氏注云：「撥，發揚貌。蹶，行遽貌。」大抵亦指其荒率也。\n三館秘閣\n國朝儒館仍唐制，有四：曰昭文館，曰史館，曰集賢院，曰秘閣。率以上相領昭文大學士，其次監修國史，其次領集賢。若只兩相，則首廳兼國史。唯秘閣最低，故但以兩制判之。四局各置直官，均謂之館職，皆稱學士。其下則為校理、檢討、校勘，地望清切，非名流不得處。範景仁為館閣校勘，當遷校理，宰相龐籍言：「範鎮有異才，恬於進取。」乃除直秘閣。司馬公作詩賀之曰：「延閣屹中天，積書雲漢連。神宗重其選，謂太宗也。國士比為仙。玉檻鉤陳上，丹梯北斗邊。帝容瞻日角，宸翰照星躔。職秩曾無貴，光華在得賢。」其重如此。自熙寧以來，或頗用賞勞。元豐官制行，不置昭文、集賢，以史館入著作局，而直秘閣只為貼職。至崇寧、政、宣以處大臣子弟姻戚，其濫及於錢穀文俗吏，士大夫不復貴重。然除此職者必詣館下拜閣，乃具盛筵，邀見在三館者宴集，秋日暴書宴，皆得預席，若餘日則不許至，隨筆有館職名存一則雲。\n亭榭立名\n立亭榭名最易蹈襲，既不可近俗，而務為奇澀亦非是。東坡見一客雲近看晉書，問之曰：「曾尋得好亭子名否？」蓋謂其難也。秦楚材在宣城，於城外並江作亭，目之曰「知有」。用杜詩「已知出郭少塵事，更有澄江消客愁」之句也。王仲衡在會稽，於後山作亭，目之曰「白涼」。亦用杜詩「越女天下白，鑑湖五月涼」之句。二者可謂甚新，然要為未當。廬山一寺中有亭頗幽勝，或標之曰：「不更歸」，取韓詩末句，亦可笑也。\n十十錢\n市肆間交易論錢陌者，雲十十錢。言其足數滿百無蹺減也。其語至俗，然亦有所本。後漢書襄楷傳引宮崇所獻神書，其太平經興帝王篇雲：「開其玉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