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36,"title":"宣室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宣室志 [唐]張讀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○尹君","paragraphs":["唐故尚書李公詵鎮北門時，有道士尹君者。隱晉山，不食粟，常餌柏葉，雖發盡白，而容狀若童子，往往獨遊城市。裡中有老父年八十餘者，顧謂人曰：“吾孩提時嘗見李翁言，李翁，吾外祖也。且曰：‘我年七歲，已識尹君矣，迨今七十餘年，而尹君容狀如舊，得非神仙乎吾且老，自度能幾何為人間人，汝方壯，當志尹君之容狀。’自是及今，七十餘歲矣，而尹君曾無老色，豈非以千百歲為瞬息耶！","北門従事馮翊嚴公綬，好奇者。慕尹之得道，每旬休，即驅駕而詣焉。其後嚴公自軍司馬為北門帥，遂迎尹君至府庭，館於公署，終日與同席。常有異香自肌中發，公益重之。公有女弟學浮圖氏，嘗曰；“佛氏與黃老固殊致。”且怒其兄與道士遊。後一日，密以堇斟致湯中，命尹君飲之。尹君既飲，驚而起曰：“吾其死乎？”俄吐出一物，甚堅，有異香發其中。公命剖而視之，真麝臍也。自是尹君貌衰齒墮，其夕，卒於館中。嚴公既知女弟之所為也，怒且甚。即命部將治其喪。後二日，葬尹君於汾水西二十里。","明年秋，有照聖觀道士朱太虛，因投龍至晉山，忽遇尹君在山中。太虛驚而問曰：“師何為至此耶！”尹君笑曰：“吾去歲在北門，有人以堇斟飲我者，我故示之以死。然則堇斟安能敗吾真耶！”言訖，忽亡所見。太虛竊異其事。及歸，具白嚴公，曰：“吾聞仙人不死，脫有死者，乃尸解也。不然，何變異之如是耶！”將命發其墓以驗之，然慮惑於人，遂止其事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○僧契虛","paragraphs":["有僧契虛者，本姑臧李氏子，其父為御史於玄宗時。契虛自孩提好浮圖氏法，年二十，髡髮衣褐，居長安佛寺中。及祿山破潼關，玄宗西幸蜀門，契虛遁入太白山，採柏葉而食之，自是絕粒","嘗一日，有道士喬君，貌清瘦，須鬢盡白，來詣契虛。謂契虛曰：“師神骨甚孤秀，後當邀遊仙都中矣。”契虛曰：“吾塵俗之人，安能詣仙都乎？”喬君曰：“仙都甚近，師可力去也。”契虛因請喬君導其徑。喬君曰：“師可備食於商山逆旅中，遇捀即犒於商山而饋焉。或有問師所詣者，但言原遊稚川，當有捀子導師而去矣。”契虛聞其言，喜且甚","及祿山敗，上自蜀門還長安，天下無事。契虛即往商山，舍逆旅中，備甘潔以伺捀子饋焉。僅數月，遇捀子百餘，俱食畢而去。契虛意稍怠，且謂喬君見欺，將歸長安。既治裝，是夕，一捀子年甚少，謂契虛曰：“吾師安所詣乎？”契虛曰：“吾願遊稚川有年矣。”捀子驚曰：“稚川，仙府也。吾師安得而至乎？”契虛對曰：“吾始自孩提好神仙，常遇至人，勸我遊稚川。路幾何耳？”捀子曰：“稚川甚近。師真能偕我而去乎？”契虛曰：“誠能遊稚川，死不悔。","於是捀子與契虛俱至藍田上，治具。其夕，即登玉山，涉危險，逾巖巘，且八十里。至一洞，水出洞中，捀子與契虛共挈石填洞口，以壅其流。三日，洞水方絕。二人俱入洞中，昏晦不可辨，見一門在數十里外，遂望門而去。既出洞外，風日恬煦，山水清麗，真神仙都也。又行百餘里，登一高山，其山攢峰迥拔，石徑危，契虛眩惑不敢登，捀子曰：“仙都且近，何為彷徨耶！”即挈手而去。既至山頂，其上坦平，下視川原，邈然不可見矣。又行百餘里，入一洞中。及出，見積水無窮，水中有石徑，橫尺餘，縱且百里餘。捀子引契虛躡石逕而去。至山下，前有巨木，煙影繁茂，高數千尋。捀子登木長嘯久之，忽有秋風起於林杪，俄見巨繩系一行橐，自山頂而縋，捀子命契虛暝目坐橐中。僅半日，捀子曰：“師可寤而視矣。”契虛既望，已在山頂","見有城邑宮闕，璣玉交映在雲物之外。捀子指語：“此稚川也！”於是相與詣其所，見仙童百輩，羅列前後。有一仙人謂捀子曰：“此僧何為者，豈非人間人乎？”捀子曰：“此僧常願遊稚川，故挈而至此。”已而至一殿，上有具簪冕者，貌甚偉，憑玉幾而坐，侍衛環列，呵禁極嚴。捀子命契虛謁拜，且曰：“此稚川真君也。”契虛拜。真君召契虛上，訊曰：“爾絕三彭之仇乎？”不能對。真君曰：“真不可留於此！”因命捀子登翠霞亭。其亭亙空，居檻雲矗，見一人袒而瞬目，髮長數十尺，凝膩黯黑，洞瑩心目。捀子謂契虛曰：“爾可謁而拜。”契虛既拜，且問：“此人為誰何瞬目乎？”捀子曰：“此人楊外郎也。外郎，隋氏宗室，為外郎於南宮。屬隋末，天下分磔，兵甲大擾，因避地居山，今已得道。此非瞬目，乃徹視也。夫徹視者，寓目於人世耳。”契虛曰：“請寤其目，可乎？”捀子即面請，外郎忽寤而四視，其光益著若日月之照。契虛悸背汗，毛髮盡勁。又見一人臥石壁之下，捀子曰：“此人姓乙，支潤其名，亦人間之人，得道而至此。”已而捀子引契虛歸。其道途皆前時之涉歷","契虛因問捀子曰：“吾曏者謁見真君，真君問我三彭之仇，我不能對。”曰：“彭者，三尸之姓，常居人中，伺察其罪，每至庚申日，籍於上帝。故學仙者，當先絕其三尸，如是則神仙可得，不然，雖苦其心，無補也。”契虛悟其事。知","自是而歸。因廬於太白山，絕粒啄氣，未嘗以稚川之事語於人。貞元中，徙居華山下。有滎陽鄭紳與吳興沈聿俱自長安東出關，行至華山下，會天暮大雨，二人遂止。契虛以絕粒，故不致庖爨。鄭君異其不食，而骨狀豐秀，因徵其實。契虛乃以稚川之事告於鄭。鄭好奇者，既聞其事，且歡且驚。及自關東回，重至契虛舍，其契虛已遁去，竟不知所在。鄭君常傳其事，謂之《稚川記》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○十仙子","paragraphs":["唐玄宗常夢仙子十餘輩，御卿雲而下，列於庭，各執樂器而奏之。其度曲清越，真仙府之音也。及樂闋，有一仙人前而言曰：“陛下知此樂乎此神仙《紫雲曲》也。今願傳授陛下，為聖唐正始音，與夫《咸池》、《大夏》固不同矣。”玄宗喜甚，即傳受焉。俄而寤，其餘響猶若在聽。玄宗遽命玉笛吹而習之，盡得其節奏，然嘿不洩。及曉，聽政於紫宸殿，宰臣姚崇、宋璟入，奏事於御前，玄宗俛若不聞。二相懼，又奏之。玄宗即起，卒不顧二相。二相益恐，趨出。時高力士侍於玄宗，即奏曰：“宰相請事，陛下宜面決可否。曏者崇、璟所言，皆軍國大政，而陛下卒不顧，豈二相有罪乎？”玄宗笑曰：“我昨夕夢仙人奏樂曰《紫雲曲》，因以授我，我失其節奏，由是嘿而習之，故不暇聽二相奏事。”即於衣中出玉笛，以示力士。是日，力士至中書，以事語於二相。二相懼少解。曲後傳於樂府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宣室志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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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僧契虛\n有僧契虛者，本姑臧李氏子，其父為御史於玄宗時。契虛自孩提好浮圖氏法，年二十，髡髮衣褐，居長安佛寺中。及祿山破潼關，玄宗西幸蜀門，契虛遁入太白山，採柏葉而食之，自是絕粒\n嘗一日，有道士喬君，貌清瘦，須鬢盡白，來詣契虛。謂契虛曰：“師神骨甚孤秀，後當邀遊仙都中矣。”契虛曰：“吾塵俗之人，安能詣仙都乎？”喬君曰：“仙都甚近，師可力去也。”契虛因請喬君導其徑。喬君曰：“師可備食於商山逆旅中，遇捀即犒於商山而饋焉。或有問師所詣者，但言原遊稚川，當有捀子導師而去矣。”契虛聞其言，喜且甚\n及祿山敗，上自蜀門還長安，天下無事。契虛即往商山，舍逆旅中，備甘潔以伺捀子饋焉。僅數月，遇捀子百餘，俱食畢而去。契虛意稍怠，且謂喬君見欺，將歸長安。既治裝，是夕，一捀子年甚少，謂契虛曰：“吾師安所詣乎？”契虛曰：“吾願遊稚川有年矣。”捀子驚曰：“稚川，仙府也。吾師安得而至乎？”契虛對曰：“吾始自孩提好神仙，常遇至人，勸我遊稚川。路幾何耳？”捀子曰：“稚川甚近。師真能偕我而去乎？”契虛曰：“誠能遊稚川，死不悔。\n於是捀子與契虛俱至藍田上，治具。其夕，即登玉山，涉危險，逾巖巘，且八十里。至一洞，水出洞中，捀子與契虛共挈石填洞口，以壅其流。三日，洞水方絕。二人俱入洞中，昏晦不可辨，見一門在數十里外，遂望門而去。既出洞外，風日恬煦，山水清麗，真神仙都也。又行百餘里，登一高山，其山攢峰迥拔，石徑危，契虛眩惑不敢登，捀子曰：“仙都且近，何為彷徨耶！”即挈手而去。既至山頂，其上坦平，下視川原，邈然不可見矣。又行百餘里，入一洞中。及出，見積水無窮，水中有石徑，橫尺餘，縱且百里餘。捀子引契虛躡石逕而去。至山下，前有巨木，煙影繁茂，高數千尋。捀子登木長嘯久之，忽有秋風起於林杪，俄見巨繩系一行橐，自山頂而縋，捀子命契虛暝目坐橐中。僅半日，捀子曰：“師可寤而視矣。”契虛既望，已在山頂\n見有城邑宮闕，璣玉交映在雲物之外。捀子指語：“此稚川也！”於是相與詣其所，見仙童百輩，羅列前後。有一仙人謂捀子曰：“此僧何為者，豈非人間人乎？”捀子曰：“此僧常願遊稚川，故挈而至此。”已而至一殿，上有具簪冕者，貌甚偉，憑玉幾而坐，侍衛環列，呵禁極嚴。捀子命契虛謁拜，且曰：“此稚川真君也。”契虛拜。真君召契虛上，訊曰：“爾絕三彭之仇乎？”不能對。真君曰：“真不可留於此！”因命捀子登翠霞亭。其亭亙空，居檻雲矗，見一人袒而瞬目，髮長數十尺，凝膩黯黑，洞瑩心目。捀子謂契虛曰：“爾可謁而拜。”契虛既拜，且問：“此人為誰何瞬目乎？”捀子曰：“此人楊外郎也。外郎，隋氏宗室，為外郎於南宮。屬隋末，天下分磔，兵甲大擾，因避地居山，今已得道。此非瞬目，乃徹視也。夫徹視者，寓目於人世耳。”契虛曰：“請寤其目，可乎？”捀子即面請，外郎忽寤而四視，其光益著若日月之照。契虛悸背汗，毛髮盡勁。又見一人臥石壁之下，捀子曰：“此人姓乙，支潤其名，亦人間之人，得道而至此。”已而捀子引契虛歸。其道途皆前時之涉歷\n契虛因問捀子曰：“吾曏者謁見真君，真君問我三彭之仇，我不能對。”曰：“彭者，三尸之姓，常居人中，伺察其罪，每至庚申日，籍於上帝。故學仙者，當先絕其三尸，如是則神仙可得，不然，雖苦其心，無補也。”契虛悟其事。知\n自是而歸。因廬於太白山，絕粒啄氣，未嘗以稚川之事語於人。貞元中，徙居華山下。有滎陽鄭紳與吳興沈聿俱自長安東出關，行至華山下，會天暮大雨，二人遂止。契虛以絕粒，故不致庖爨。鄭君異其不食，而骨狀豐秀，因徵其實。契虛乃以稚川之事告於鄭。鄭好奇者，既聞其事，且歡且驚。及自關東回，重至契虛舍，其契虛已遁去，竟不知所在。鄭君常傳其事，謂之《稚川記》\n## ○十仙子\n唐玄宗常夢仙子十餘輩，御卿雲而下，列於庭，各執樂器而奏之。其度曲清越，真仙府之音也。及樂闋，有一仙人前而言曰：“陛下知此樂乎此神仙《紫雲曲》也。今願傳授陛下，為聖唐正始音，與夫《咸池》、《大夏》固不同矣。”玄宗喜甚，即傳受焉。俄而寤，其餘響猶若在聽。玄宗遽命玉笛吹而習之，盡得其節奏，然嘿不洩。及曉，聽政於紫宸殿，宰臣姚崇、宋璟入，奏事於御前，玄宗俛若不聞。二相懼，又奏之。玄宗即起，卒不顧二相。二相益恐，趨出。時高力士侍於玄宗，即奏曰：“宰相請事，陛下宜面決可否。曏者崇、璟所言，皆軍國大政，而陛下卒不顧，豈二相有罪乎？”玄宗笑曰：“我昨夕夢仙人奏樂曰《紫雲曲》，因以授我，我失其節奏，由是嘿而習之，故不暇聽二相奏事。”即於衣中出玉笛，以示力士。是日，力士至中書，以事語於二相。二相懼少解。曲後傳於樂府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