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30,"title":"学易居笔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學易居筆錄 元 俞鎮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《易》曰：“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。”故於國有不聞，於家有不見，隰朋所以事齊也。小事糊塗，大事不湖塗，呂端所以相宋也。獄市不擾，曹參所以佐漢也。不痴不聾，不為家翁，子儀所以有終也。察見淵魚，斯為不祥；聰明好察，是謂近死。故曰：“勿察察而明。”","周尚文，殆非也。周視商則文，非尚之也，欲其質而不可也。民之質矣，以祈於鬼神，以為其君福，豈尚文乎？先進之從寧儉之意，聖人之情可見矣。乞巧文賤巧，拙賦貴拙。舞文之誅，先贓吏；嗇夫之對，後上林，皆以挽世趨也。","《張雎陽詩》雲：“安知天地心。”然張潮以天道說之，則確乎其不可奪，可謂正誼明道，不計功利者也。諸葛《出師表》，意亦如此。忠臣一道也。","天理人慾，同行異情。上蔡讀史，與明道異，非必背而馳也。象山雲：“作文苟且，即是不敬。”程子作字時甚敬，雲：“即此是學。”故道之與藝一理。","雞之伏卵，不至其日則戕；果之不時，則不可食。故曰：“化不可為也。”又曰：“不可助長，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。”","《否》之象曰：“儉德闢難，未有難也。”何以言闢？否之時，仕則難矣。故《詩》曰：“孔亟且殆。”漢時魏桓，告其鄉人者是已。君子固不能為胡廣之中庸，馮道之長樂，以免難也。見機而作，明哲保身，知矣哉！","誠自不妄語始。言常失之多也。誠信訛詐，字皆從言，以此。","白圭人棄我取，人取我與。計然旱則資舟，水則資車。亦是識得陰陽消長之理。老子翕張取與皆然。其所以異於堯、舜之道者，有意無意也。","百藝百窮，九十九藝空。言多，則不精也。鄙語雖小，可以喻大。","紅顏多薄命，非失身，則夭若寡。自古而嘆之，以為造物者若害其美也，予獨以有人事焉。蓋有尤物，必將移人。懷璧之罪，誠難免耳。故非美而豔，則何至篡於人？而非二姬，則蠱安從生哉！此可推而知也。","樂羊為魏將，與莊子林回之亡同意。","仲尼《探元化一》章，似接輿語，以幽鴻誚鳳。","崔顥《孟門行》言，人心之險於孟門也。","柳子《行路難》，以喻炎盛；至風臺露榭，則死灰不復然矣。","王仲初《猛虎行》，本侯景謂紹宗、宇文謂賀拔意。唐太宗亦以是蓄李績，悲夫！","《楊白花》，蓋惜時也，或以為刺後德之亂。楊白，人名也。","杜詩“無貴賤不悲，無富貴亦足”，蓋《莊子》“榮辱立見所病”之意；至罵及結繩，亦祖蒙莊。","“粉蝶過牆，疑春之在鄰，而不知已皆去也。”傷春之詞也。","日月籠中鳥，言一往一來；乾坤水上萍，言一依一附。以小喻大。","李、杜之詩，一則玉潤，得之自然；一則金精，得之鍛鍊。天人之分，固較然矣。然李常自言其志，杜則有耽句而欲驚人之癖。此又其所以不同也。","秦舞陽殺人，莫敢迕視；及至秦庭，則變色，猶是有秦王也。","正士失之拘，通人失之詐。於魯兩生、叔孫通見之矣。兩生斥通所事且十主，非其人。天下初定，瘡痍未起，非其時。不亦正乎？曾不思禮樂，不可斯須去身。而武城雖小，非禮不治也。見武王、周公之然後大行，而不知文王之治，無二禮樂也，是其拘也。通斥兩生不達時變，用綿蕞正君臣，以革其拔劍擊柱之陋，不亦通乎？而通之意，不以輔世長民，而以希時取寵，故所就多尊君、卑臣、暴秦之緒，而無復《關雎》、《麟趾》、《周官》之法，是則通之詐也。","漂母以施而圖報為恥，故怒。與田疇讓爵，恥賣盧龍之塞。屠羊說辭賞，復返屠羊之肆。魯連辭金，而肆志。介推逃祿，而立槁。皆卓然不欺其志也。後世施恩不報，則以為難，悲夫！","大義滅親，則以其義之至重，而不能使之無絕也，君子蓋傷之焉。管、蔡、叔牙、石厚是也。若秦王滅親以有天下，樂羊滅親以圖功名，則是養一指而失肩背，所厚者薄，無所不薄矣。","程子舉漢儒近似者，以仲舒、揚雄並稱。竊惑之。子云自不識字，安得為儒？其可謂博學能文之士矣。","求仁得仁，非以正行也。故不見知不悔，天下非之不顧，而莊生以為死名首陽之下也，悲夫！流芳遺臭之言，自此語誤之也。","烈士徇名，史遷以擬伯夷也。王鐵槍諸人，意皆如此。至莊生譏之以臧谷，東晉述之棄滅名教，遂有不如一杯酒之論。嗟乎！彼安知性與天道哉？","女Ч詈屈平，以鯀為喻。鯀，幸直士也。謂之兇人，何哉？蓋仁莫如進賢，不仁莫如冒嫉。鯀始以方命杞族見疑，竟以此敗。蓋私智自用之人，鮮不為國大患。非不有湮水之勤，所傷多矣。堯方明日達聰，捨己以從天下之善，而鯀獨杞族自用，惡能容於休休仁人之朝也哉！","範景仁以司馬當國，不復仕。所謂善與人同，人之有技，若已有之也，其用心亦大矣。","公孫述長清水稱神明，而卒亂蜀；王安石行“青苗”稱便，而卒亂天下，不可大受也。龐士元非百里才，而為漢名臣，不可小知也。","昔人有車，以使人不敢借也，而焚其車。君子之責己蓋嚴矣。不假蓋護其短也，其責人也蓋恕矣。","耳目諸竅，異學謂之漏。故養生家便液即閉氣。而秘方便液固齒，可以已齲，皆是理也。漏且慎之，況勞神搖精之大者乎？","佛學有南頓、北漸，是有二法門也。當是人品不齊，根性利鈍異爾。如三獸渡河，有難有易，河則一也。","“飛鳥之影，未嘗動也。”雖荒唐之詞，而有艮靜之理。","釋氏外形骸、空萬有，而先儒謂其自私自利者，何也？私其精神，故曰不滅；私其生，故曰無生。非真能空之、外之也。","以盜之賊民也，以兵去之。不善為兵者，兵反為盜矣。盜之賊民也小，而兵之賊民也大。故曰：“寧逢赤眉，毋逢大師。”是民重困也。惟疾亦然，故藥不可不慎也。","有心無相，相逐心生，志壹之動氣也。如裴晉公、二宋之事是已。壽夭窮通，有一定之象，而古今所傳，延齡減算、錫福用極之事，亦時有之，而亦莫非命也。故曰：“神不可知。”蜂目豺聲以成弒，熊虎豺狼以滅宗。此氣之至駁，而性之甚蔽者也。然使商臣、食我聞而亟反焉，安知其不為有相無心、相隨心滅乎？","陰陽往來屈伸，常也。時而變焉，君子不謂之常也。釋氏輪迴，時時有之。仙人衝舉，時時有之。卒不能以易其屈伸往來之常，猶之伯有之厲，久則散焉，而儒者往往惑之。不亦誤乎？","置水於澤，久則魚生焉；盈醯於缶，久則芮集焉。孰為輪迴乎？長平四十萬，新安二十萬，皆輪迴何所乎？故知羊祜探環，日月偶符，皆事理或然之變耳。","盜憎主人，民惡其上，情之自然，而非有以取之也。故察淵魚，謂之不祥。寄獄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學易居筆錄 元 俞鎮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學易居筆錄 元 俞鎮\n《易》曰：“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。”故於國有不聞，於家有不見，隰朋所以事齊也。小事糊塗，大事不湖塗，呂端所以相宋也。獄市不擾，曹參所以佐漢也。不痴不聾，不為家翁，子儀所以有終也。察見淵魚，斯為不祥；聰明好察，是謂近死。故曰：“勿察察而明。”\n周尚文，殆非也。周視商則文，非尚之也，欲其質而不可也。民之質矣，以祈於鬼神，以為其君福，豈尚文乎？先進之從寧儉之意，聖人之情可見矣。乞巧文賤巧，拙賦貴拙。舞文之誅，先贓吏；嗇夫之對，後上林，皆以挽世趨也。\n《張雎陽詩》雲：“安知天地心。”然張潮以天道說之，則確乎其不可奪，可謂正誼明道，不計功利者也。諸葛《出師表》，意亦如此。忠臣一道也。\n天理人慾，同行異情。上蔡讀史，與明道異，非必背而馳也。象山雲：“作文苟且，即是不敬。”程子作字時甚敬，雲：“即此是學。”故道之與藝一理。\n雞之伏卵，不至其日則戕；果之不時，則不可食。故曰：“化不可為也。”又曰：“不可助長，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。”\n《否》之象曰：“儉德闢難，未有難也。”何以言闢？否之時，仕則難矣。故《詩》曰：“孔亟且殆。”漢時魏桓，告其鄉人者是已。君子固不能為胡廣之中庸，馮道之長樂，以免難也。見機而作，明哲保身，知矣哉！\n誠自不妄語始。言常失之多也。誠信訛詐，字皆從言，以此。\n白圭人棄我取，人取我與。計然旱則資舟，水則資車。亦是識得陰陽消長之理。老子翕張取與皆然。其所以異於堯、舜之道者，有意無意也。\n百藝百窮，九十九藝空。言多，則不精也。鄙語雖小，可以喻大。\n紅顏多薄命，非失身，則夭若寡。自古而嘆之，以為造物者若害其美也，予獨以有人事焉。蓋有尤物，必將移人。懷璧之罪，誠難免耳。故非美而豔，則何至篡於人？而非二姬，則蠱安從生哉！此可推而知也。\n樂羊為魏將，與莊子林回之亡同意。\n仲尼《探元化一》章，似接輿語，以幽鴻誚鳳。\n崔顥《孟門行》言，人心之險於孟門也。\n柳子《行路難》，以喻炎盛；至風臺露榭，則死灰不復然矣。\n王仲初《猛虎行》，本侯景謂紹宗、宇文謂賀拔意。唐太宗亦以是蓄李績，悲夫！\n《楊白花》，蓋惜時也，或以為刺後德之亂。楊白，人名也。\n杜詩“無貴賤不悲，無富貴亦足”，蓋《莊子》“榮辱立見所病”之意；至罵及結繩，亦祖蒙莊。\n“粉蝶過牆，疑春之在鄰，而不知已皆去也。”傷春之詞也。\n日月籠中鳥，言一往一來；乾坤水上萍，言一依一附。以小喻大。\n李、杜之詩，一則玉潤，得之自然；一則金精，得之鍛鍊。天人之分，固較然矣。然李常自言其志，杜則有耽句而欲驚人之癖。此又其所以不同也。\n秦舞陽殺人，莫敢迕視；及至秦庭，則變色，猶是有秦王也。\n正士失之拘，通人失之詐。於魯兩生、叔孫通見之矣。兩生斥通所事且十主，非其人。天下初定，瘡痍未起，非其時。不亦正乎？曾不思禮樂，不可斯須去身。而武城雖小，非禮不治也。見武王、周公之然後大行，而不知文王之治，無二禮樂也，是其拘也。通斥兩生不達時變，用綿蕞正君臣，以革其拔劍擊柱之陋，不亦通乎？而通之意，不以輔世長民，而以希時取寵，故所就多尊君、卑臣、暴秦之緒，而無復《關雎》、《麟趾》、《周官》之法，是則通之詐也。\n漂母以施而圖報為恥，故怒。與田疇讓爵，恥賣盧龍之塞。屠羊說辭賞，復返屠羊之肆。魯連辭金，而肆志。介推逃祿，而立槁。皆卓然不欺其志也。後世施恩不報，則以為難，悲夫！\n大義滅親，則以其義之至重，而不能使之無絕也，君子蓋傷之焉。管、蔡、叔牙、石厚是也。若秦王滅親以有天下，樂羊滅親以圖功名，則是養一指而失肩背，所厚者薄，無所不薄矣。\n程子舉漢儒近似者，以仲舒、揚雄並稱。竊惑之。子云自不識字，安得為儒？其可謂博學能文之士矣。\n求仁得仁，非以正行也。故不見知不悔，天下非之不顧，而莊生以為死名首陽之下也，悲夫！流芳遺臭之言，自此語誤之也。\n烈士徇名，史遷以擬伯夷也。王鐵槍諸人，意皆如此。至莊生譏之以臧谷，東晉述之棄滅名教，遂有不如一杯酒之論。嗟乎！彼安知性與天道哉？\n女Ч詈屈平，以鯀為喻。鯀，幸直士也。謂之兇人，何哉？蓋仁莫如進賢，不仁莫如冒嫉。鯀始以方命杞族見疑，竟以此敗。蓋私智自用之人，鮮不為國大患。非不有湮水之勤，所傷多矣。堯方明日達聰，捨己以從天下之善，而鯀獨杞族自用，惡能容於休休仁人之朝也哉！\n範景仁以司馬當國，不復仕。所謂善與人同，人之有技，若已有之也，其用心亦大矣。\n公孫述長清水稱神明，而卒亂蜀；王安石行“青苗”稱便，而卒亂天下，不可大受也。龐士元非百里才，而為漢名臣，不可小知也。\n昔人有車，以使人不敢借也，而焚其車。君子之責己蓋嚴矣。不假蓋護其短也，其責人也蓋恕矣。\n耳目諸竅，異學謂之漏。故養生家便液即閉氣。而秘方便液固齒，可以已齲，皆是理也。漏且慎之，況勞神搖精之大者乎？\n佛學有南頓、北漸，是有二法門也。當是人品不齊，根性利鈍異爾。如三獸渡河，有難有易，河則一也。\n“飛鳥之影，未嘗動也。”雖荒唐之詞，而有艮靜之理。\n釋氏外形骸、空萬有，而先儒謂其自私自利者，何也？私其精神，故曰不滅；私其生，故曰無生。非真能空之、外之也。\n以盜之賊民也，以兵去之。不善為兵者，兵反為盜矣。盜之賊民也小，而兵之賊民也大。故曰：“寧逢赤眉，毋逢大師。”是民重困也。惟疾亦然，故藥不可不慎也。\n有心無相，相逐心生，志壹之動氣也。如裴晉公、二宋之事是已。壽夭窮通，有一定之象，而古今所傳，延齡減算、錫福用極之事，亦時有之，而亦莫非命也。故曰：“神不可知。”蜂目豺聲以成弒，熊虎豺狼以滅宗。此氣之至駁，而性之甚蔽者也。然使商臣、食我聞而亟反焉，安知其不為有相無心、相隨心滅乎？\n陰陽往來屈伸，常也。時而變焉，君子不謂之常也。釋氏輪迴，時時有之。仙人衝舉，時時有之。卒不能以易其屈伸往來之常，猶之伯有之厲，久則散焉，而儒者往往惑之。不亦誤乎？\n置水於澤，久則魚生焉；盈醯於缶，久則芮集焉。孰為輪迴乎？長平四十萬，新安二十萬，皆輪迴何所乎？故知羊祜探環，日月偶符，皆事理或然之變耳。\n盜憎主人，民惡其上，情之自然，而非有以取之也。故察淵魚，謂之不祥。寄獄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