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406,"title":"吴语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正文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《吳語》一卷，戴延年撰。延年字壽愷，號藥坪，清蘇州府長洲縣人。善度曲，工古文詞。《皇清書史》卷二十八又稱其“工書法”。一生多旅於外，乾隆三十七年前旅居北京，四十九年自粵西還，五十二年又自北京旅居武昌，晚居吳江。與蔣培、楊復吉、朱（上大下廾）等交往。沈楙惠《搏沙錄》跋曰：“藥坪先生，茂苑名流，客遊燕粵，縞紵最廣。晚歲戢影楓江，回首故交，渺焉天末，杜陵落月之懷，玉局寒燈之憶，胥於此錄寄之。至文筆之風流雋永，如啖側生果，色香味俱絕。先生其移我情矣。”其以詩文鳴世，由此可見一斑。著有《搏沙錄》、《吳語》、《秋燈叢話》、《飲石軒詩》、《叢桂山房詩》、《問花詞鈔》。楊復吉《吳語》跋有曰：“《吳語》二十餘條，辛亥出都時皋以贈餘者，久藏篋衍。今手為校錄編次，聊寄暮雲春樹之感云爾。”又《秋燈叢話》跋曰：“藥坪別餘二十年矣，今夏自粵西旋里，僑居松陵，空谷聞跫，得快讀別後等身著作，《叢話》亦其一也。憶乙未歲校錄瀕行所贈《吳話》，不勝暮雲春樹之感。茲得數心晨夕欣賞慰藉，奚似‘何當共翦西窗燭，卸憶巴山夜雨時’，玉溪生良非欺我。”可見本書撰於乾隆三十七年前，四十年經楊復吉校訂，收入《昭代叢書》丁集，道光二十四年沈楙惠刊印，後又收入《古紅梅閣叢鈔》、《小方壺齋輿地叢鈔》第六帙。今據《昭代叢書》本標點排印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吳語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蠶豆，一日蠶時熟，故名；一曰以其形似也，二說未知孰是。破莢出之，鮮翠可愛，小兒女輩每以指甲鏤刻方勝連錢之屬，襯以豔色花瓣，極其工巧，餘戲名之曰豆盒雲。","李鶴峰督學江左時，吳縣曹宗楷入泮，年已七十八，試刻卷首自篆小印曰“六十年前十八郎”，人傳以為佳話。","杜玉奇以湯若士《離魂》出擅名，年六十餘登場，宛是亭亭倩女，絕可憐人也。","昆石佳者，一拳之多價累兼金，有葡萄紋、麻雀斑、雞爪紋之別。","安慶廣文顧舜年，自言少時讀書鳳鳴山中，所居室一楹，夜分靜坐，忽聞窗後聲如霹靂，冷風襲人，急回頭視之，軒欞洞豁，有一青手大如葵扇，招搖若舞，隨掣床頭掛劍揮之，倏忽不見。","俗以牛乳煮令百沸，青鹽滷點凝成餅，佐香粳米粥，絕佳。復有以蔗鍚法，制其形如螺，甘潔異常，始於鮑氏，故名鮑螺，亦名鮑酪。","銀杏葉汁以之洗眼，滿四十九日，能見鬼物。","他處每以榆錢和麵蒸食之，頗清香有味。宋陳克家詞雲：“聞得簸錢聲，緣窗春夢輕。”國朝宋荔裳觀察詞雲：“欲付新豐舊酒樓，少個開元字。”即恐王夷甫見之，亦不能矯情撤箸也。惜此韻事，尚闕吾蘇。","餘友暱一妓，曰喬秀，雪膚藕腕，婉媚可人，雅愛螺盤雙髻，作佛鬘妝，故又字鬘奴。梳樓寢閣，淨不容唾。客至不供茗，以玫瑰、薔薇、蘭桂諸花露手自調注碧甌，稍溫以進，甘香沁腑，令人作玉液想。一日，曉妝甫畢，緩試新裙，綠羅八幅，絳色作腰。餘奇其制問之，曰：“君不讀唐句乎？‘一渠春水赤欄橋’，此仿其意也。”其黠慧如此。餘贈詩有“桃花本是仙家種，謫作人間薄命來”之句，後為一豪貴所嬲，憤鬱而死。","國初，某撫軍有寵姬劉碧鬟，頗通文翰，專掌內記。一日，發某縣檄，誤墜一鏤金簪於外函，及縣開函，訝不敢隱，即遣人馳繳。適令與姬同鄉，撫軍故多疑，竟以是奪寵，遂鬱郁而死。逾年，嗣任幕客有能乩術者，書符降仙示詩，悽惋動人，叩之，則碧鬟也。因叔始末頗詳，且雲：“生既不辰，死何足惜。承諸君子不棄，得了生前慧業，感何如之。但柔魂弱腕，不奈頑沙蠢木何。”眾因以水沉香木縷管裝毫，懸於空中，花晨月夕，輒磨小糜丸以待，至則箑頭幀尾，爭求題詠，濡墨落紙，不假構思，但覺珠光粉澤繚繞筆端也。如是者載餘，欲辭去，云為太乙真人所度矣，並示瘞玉之地，囑徙葬真娘墓側，當不忘銜結耳。眾惘惘若有失，遲明至其地發之，果見香骨一函縈縈如玉，共醵錢遷葬，並裒其詩歌付梓，曰《瘦蘭草》。","城東三十里有唯亭鎮，海潮過此，預卜大魁，諺雲：“潮過唯亭出狀元。”屢驗。彭尚書芝庭家，門臨葑溪，雍正丁未有人於溪頭罾得一石首魚，魚系海產，乘潮而至也，是年彭果魁天下。","棹歌以吳江第一，大約不出男女相慕悅之詞，而發情止義，好色不淫，頗得風人之旨。夜程水驛，月落篷窗，每與柔櫓一聲相問答，動人鄉思，悽其欲絕。","郡城相傳是一龍形，北寺塔為尾，臥龍街為身，郡學為首，故學旁地可畝許，所產薄荷，有龍腦之名，以手搓之，香透手背者真。","虎丘山塘自酒務茶棚、花房竹塢之外，大半皆以紗櫥檀匣粉飾土偶，剪繒綴彩，光豔如生，四方爭觀，殆無虛日。吳江潘廷壎有句雲：“問渠那得嬌如許，分取真娘土一抔。”饒有風趣。","羊山白龍娘娘廟，禱雨輒應。舊傳村女浣衣，河濱大卵浮至，懷歸感孕，及產，雷雨交作，一白龍破屋而去，女怖死，眾以為神，立廟祀之。後見殿庭檜柏雲氣籠罩，每有神物蜿蜒其上，殆即孝龍朝其母雲。","姜貞女桂，餘師南學之妹。幼許字某氏子，未嫁而寡，父母欲更為擇配，女泣示志，遂不之強。至老不出戶限，組紉之餘，兼及繪事，翎毛花草，無一不工。餘家藏一幀，畫荔柿兩枝，題曰《利市圖》，以為珍玩焉。","虞山拂水崖，澗泉飛落，回激而成，形如麈拂，故名。近聞一胡僧於阻激之處鑿取片石，勢濺半矣。","康熙中，閶門內居民於唐六如讀書之準提庵西掘得一碑，大書“唐解元墓”，郡守胡纘宗書也。時商丘宋漫堂撫吳，亟臨祭之，為構才子亭於其旁，韓慕廬宗伯記以詩，曰：“鯉仙贈墨妙江東，倀倀詞成千載空。埋玉如聞禪榻畔，銜杯不語雨聲中。荒丘翁媼秋前稅，才子牛羊笛裹風。花草不知身後妒，年年抔土襯殘紅。中丞當代振詞源，弔古憑將風騅論。誰昔唐衢惟解哭，只今宋玉與招魂。人歸黃土三生石，時過清明一酒尊，更闢桃花舊蘭若，鐘聲鼓月伴黃昏。”然唐墓實在橫塘，當時未詳考爾。","虎丘劍池，其深莫測。數年前忽浮圜木一枝，有人取之以歸，中夜忽然光明滿室，異而斧之。後詢諸山中老僧，是名夜光木，吳王殉葬時有夜光木二枝，今浮出者，其一也。其人為之慨然而去。然重泉之下，不知何以浮出於外，而殉葬之物，傳記不載，老僧不知其何所據也。","東禪寺紅豆樹，舊傳白鴿禪師所種，老而朽，復萌新枝。惠研溪移一枝植階前，生意鬱然，因自號紅豆主人，目存上人為作《紅豆新居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正文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吳語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正文\n《吳語》一卷，戴延年撰。延年字壽愷，號藥坪，清蘇州府長洲縣人。善度曲，工古文詞。《皇清書史》卷二十八又稱其“工書法”。一生多旅於外，乾隆三十七年前旅居北京，四十九年自粵西還，五十二年又自北京旅居武昌，晚居吳江。與蔣培、楊復吉、朱（上大下廾）等交往。沈楙惠《搏沙錄》跋曰：“藥坪先生，茂苑名流，客遊燕粵，縞紵最廣。晚歲戢影楓江，回首故交，渺焉天末，杜陵落月之懷，玉局寒燈之憶，胥於此錄寄之。至文筆之風流雋永，如啖側生果，色香味俱絕。先生其移我情矣。”其以詩文鳴世，由此可見一斑。著有《搏沙錄》、《吳語》、《秋燈叢話》、《飲石軒詩》、《叢桂山房詩》、《問花詞鈔》。楊復吉《吳語》跋有曰：“《吳語》二十餘條，辛亥出都時皋以贈餘者，久藏篋衍。今手為校錄編次，聊寄暮雲春樹之感云爾。”又《秋燈叢話》跋曰：“藥坪別餘二十年矣，今夏自粵西旋里，僑居松陵，空谷聞跫，得快讀別後等身著作，《叢話》亦其一也。憶乙未歲校錄瀕行所贈《吳話》，不勝暮雲春樹之感。茲得數心晨夕欣賞慰藉，奚似‘何當共翦西窗燭，卸憶巴山夜雨時’，玉溪生良非欺我。”可見本書撰於乾隆三十七年前，四十年經楊復吉校訂，收入《昭代叢書》丁集，道光二十四年沈楙惠刊印，後又收入《古紅梅閣叢鈔》、《小方壺齋輿地叢鈔》第六帙。今據《昭代叢書》本標點排印。\n# 吳語\n蠶豆，一日蠶時熟，故名；一曰以其形似也，二說未知孰是。破莢出之，鮮翠可愛，小兒女輩每以指甲鏤刻方勝連錢之屬，襯以豔色花瓣，極其工巧，餘戲名之曰豆盒雲。\n李鶴峰督學江左時，吳縣曹宗楷入泮，年已七十八，試刻卷首自篆小印曰“六十年前十八郎”，人傳以為佳話。\n杜玉奇以湯若士《離魂》出擅名，年六十餘登場，宛是亭亭倩女，絕可憐人也。\n昆石佳者，一拳之多價累兼金，有葡萄紋、麻雀斑、雞爪紋之別。\n安慶廣文顧舜年，自言少時讀書鳳鳴山中，所居室一楹，夜分靜坐，忽聞窗後聲如霹靂，冷風襲人，急回頭視之，軒欞洞豁，有一青手大如葵扇，招搖若舞，隨掣床頭掛劍揮之，倏忽不見。\n俗以牛乳煮令百沸，青鹽滷點凝成餅，佐香粳米粥，絕佳。復有以蔗鍚法，制其形如螺，甘潔異常，始於鮑氏，故名鮑螺，亦名鮑酪。\n銀杏葉汁以之洗眼，滿四十九日，能見鬼物。\n他處每以榆錢和麵蒸食之，頗清香有味。宋陳克家詞雲：“聞得簸錢聲，緣窗春夢輕。”國朝宋荔裳觀察詞雲：“欲付新豐舊酒樓，少個開元字。”即恐王夷甫見之，亦不能矯情撤箸也。惜此韻事，尚闕吾蘇。\n餘友暱一妓，曰喬秀，雪膚藕腕，婉媚可人，雅愛螺盤雙髻，作佛鬘妝，故又字鬘奴。梳樓寢閣，淨不容唾。客至不供茗，以玫瑰、薔薇、蘭桂諸花露手自調注碧甌，稍溫以進，甘香沁腑，令人作玉液想。一日，曉妝甫畢，緩試新裙，綠羅八幅，絳色作腰。餘奇其制問之，曰：“君不讀唐句乎？‘一渠春水赤欄橋’，此仿其意也。”其黠慧如此。餘贈詩有“桃花本是仙家種，謫作人間薄命來”之句，後為一豪貴所嬲，憤鬱而死。\n國初，某撫軍有寵姬劉碧鬟，頗通文翰，專掌內記。一日，發某縣檄，誤墜一鏤金簪於外函，及縣開函，訝不敢隱，即遣人馳繳。適令與姬同鄉，撫軍故多疑，竟以是奪寵，遂鬱郁而死。逾年，嗣任幕客有能乩術者，書符降仙示詩，悽惋動人，叩之，則碧鬟也。因叔始末頗詳，且雲：“生既不辰，死何足惜。承諸君子不棄，得了生前慧業，感何如之。但柔魂弱腕，不奈頑沙蠢木何。”眾因以水沉香木縷管裝毫，懸於空中，花晨月夕，輒磨小糜丸以待，至則箑頭幀尾，爭求題詠，濡墨落紙，不假構思，但覺珠光粉澤繚繞筆端也。如是者載餘，欲辭去，云為太乙真人所度矣，並示瘞玉之地，囑徙葬真娘墓側，當不忘銜結耳。眾惘惘若有失，遲明至其地發之，果見香骨一函縈縈如玉，共醵錢遷葬，並裒其詩歌付梓，曰《瘦蘭草》。\n城東三十里有唯亭鎮，海潮過此，預卜大魁，諺雲：“潮過唯亭出狀元。”屢驗。彭尚書芝庭家，門臨葑溪，雍正丁未有人於溪頭罾得一石首魚，魚系海產，乘潮而至也，是年彭果魁天下。\n棹歌以吳江第一，大約不出男女相慕悅之詞，而發情止義，好色不淫，頗得風人之旨。夜程水驛，月落篷窗，每與柔櫓一聲相問答，動人鄉思，悽其欲絕。\n郡城相傳是一龍形，北寺塔為尾，臥龍街為身，郡學為首，故學旁地可畝許，所產薄荷，有龍腦之名，以手搓之，香透手背者真。\n虎丘山塘自酒務茶棚、花房竹塢之外，大半皆以紗櫥檀匣粉飾土偶，剪繒綴彩，光豔如生，四方爭觀，殆無虛日。吳江潘廷壎有句雲：“問渠那得嬌如許，分取真娘土一抔。”饒有風趣。\n羊山白龍娘娘廟，禱雨輒應。舊傳村女浣衣，河濱大卵浮至，懷歸感孕，及產，雷雨交作，一白龍破屋而去，女怖死，眾以為神，立廟祀之。後見殿庭檜柏雲氣籠罩，每有神物蜿蜒其上，殆即孝龍朝其母雲。\n姜貞女桂，餘師南學之妹。幼許字某氏子，未嫁而寡，父母欲更為擇配，女泣示志，遂不之強。至老不出戶限，組紉之餘，兼及繪事，翎毛花草，無一不工。餘家藏一幀，畫荔柿兩枝，題曰《利市圖》，以為珍玩焉。\n虞山拂水崖，澗泉飛落，回激而成，形如麈拂，故名。近聞一胡僧於阻激之處鑿取片石，勢濺半矣。\n康熙中，閶門內居民於唐六如讀書之準提庵西掘得一碑，大書“唐解元墓”，郡守胡纘宗書也。時商丘宋漫堂撫吳，亟臨祭之，為構才子亭於其旁，韓慕廬宗伯記以詩，曰：“鯉仙贈墨妙江東，倀倀詞成千載空。埋玉如聞禪榻畔，銜杯不語雨聲中。荒丘翁媼秋前稅，才子牛羊笛裹風。花草不知身後妒，年年抔土襯殘紅。中丞當代振詞源，弔古憑將風騅論。誰昔唐衢惟解哭，只今宋玉與招魂。人歸黃土三生石，時過清明一酒尊，更闢桃花舊蘭若，鐘聲鼓月伴黃昏。”然唐墓實在橫塘，當時未詳考爾。\n虎丘劍池，其深莫測。數年前忽浮圜木一枝，有人取之以歸，中夜忽然光明滿室，異而斧之。後詢諸山中老僧，是名夜光木，吳王殉葬時有夜光木二枝，今浮出者，其一也。其人為之慨然而去。然重泉之下，不知何以浮出於外，而殉葬之物，傳記不載，老僧不知其何所據也。\n東禪寺紅豆樹，舊傳白鴿禪師所種，老而朽，復萌新枝。惠研溪移一枝植階前，生意鬱然，因自號紅豆主人，目存上人為作《紅豆新居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