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96,"title":"古杭杂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古杭雜記 元 李東有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理宗庚申，賈似道初入相。有人作詩云：“收拾乾坤一擔擔，上肩容易下肩難。勸君高著擎天手，多少旁人冷眼看。”","晉郭璞《錢唐天目山詩》雲：“天目山前兩乳長，龍飛鳳舞到錢唐。海門一點巽峰起，五百年間出帝王。”及高宗中興建邦，天目乃主山。至度宗甲戌，山崩，京城騷動，時有建遷蹕之議者。未幾，宋鼎遂移。有人作詩云：“天目山前水齧磯，天心地脈露危機。西周浸冷觚稜月，未必遷岐說果非。”","開禧韓侂冑開邊隙，至函其首以乞和。太學有詩云：“晁錯既誅終叛漢，於期已入竟亡燕。”","驛路有白塔橋，印賣朝京里程圖。士大夫往臨安，必買以披閱。有人題於壁曰：“白塔橋邊賣地經，長亭短驛甚分明。如何只說臨安路，不較中原有幾程。”","寶慶丙戌，袁樵尹京，於西湖三賢堂賣酒。有人題壁曰：“和靖東坡白樂天，三人秋菊薦寒泉。而今滿面生塵土，卻與袁樵課酒錢。”","太學服膺齋上舍鄭文，秀州人。其妻寄以《憶秦娥》雲：“花深深，一勾羅襪行花陰。行花陰，閒將梅帶，細結同心。曰邊訊息空流淚，畫眉樓上愁登臨。愁登臨，海棠開後，望到如今。”此詞為同舍見者傳播，酒樓妓館皆歌之。以為歐陽永叔詞，非也。","婺州劉鼎臣赴省試。臨行，妻作詞名《鷓鴣天》雲：“金屋無人夜剪繪，寶釵翻過齒痕輕。臨行執手殷勤送，襯取蕭郎兩髻青。聽祝付，好看成，千金不抵此時情。明年宴罷瓊林晚，酒面微紅相映明。”","易袚，字彥章，潭州人。以優校為前廊，久不歸。其妻作《一剪梅》詞寄雲：“染淚修書寄彥章，貪做前廊，忘卻迴廊。功名成遂不還鄉，石做心腸，鐵做心腸。紅曰三竿懶畫妝，虛度韶光，瘦損容光。何曰得成雙，羞對鴛鴦，懶對鴛鴦。”","三山蕭軫登第，榜下，娶再婚之婦。同舍張任國以《柳梢青》詞戲之曰：“掛起招牌，一聲喝采，舊店新開。熟事孩兒，家懷老子，畢竟招財。當初合下安排，又不豪門買呆。自古道：正身替代，見任添差。”","理宗朝，嘗欲舉行推回畝田之令，有言而未行。至賈似道當國，卒行之。有人作詩曰：“三分天下二分亡，猶把山川寸寸量。縱使一丘添一畝，也應不似舊封疆。”又有作《沁園春》詞雲：“道過江南，泥牆粉壁，右具在前。述何縣何鄉里，住何人地，佃何人田。氣象蕭條，生靈憔悴，經界從來未必然。惟何甚，為官為己，不把人憐。思量幾許山川，況土地分張又百年。四蜀巉巖，雲迷鳥道，兩淮清野，曰警狼煙。宰相弄權，奸人罔上，誰念干戈未息肩。掌大地，何須經理，萬取千焉。”","蜀人文及翁登第後，期集遊西湖。一同年戲之曰：“西蜀有此景否？”及翁即席賦《賀新郎》雲：“一勺西湖水，渡江來，百年酣醉。回首洛陽花世界，煙渺黍離之地，更不復新亭墮淚。簇樂紅妝搖畫舫，問中流擊楫何人是。千古恨，幾時洗。餘生自負澄清志，更有誰雞溪未遇，傅巖未起。國事如今誰倚仗，衣帶一江而已，便都道江神堪恃。借問孤山林處士，但掉頭笑指梅花蕊。天下事，可知矣。”","項羽廟在臨安近郡三衢十八里頭樟戴市，市人失火，延及斯廟。人有詩曰：“嬴秦久矣酷斯民，羽入關中又火秦。父老莫嗟遺廟毀，咸陽三月是何人。”","淨慈寺，乃祖宗功德院。側有五百尊羅漢，別創一田字殿安頓，裝塑雄偉。殿中有千手千眼觀音一位，尤為精製。其第四百二十二位阿溼毗尊者，獨設一龕，用黃羅為幕，幕之旁置籤筒一座。其像側身偃蹇，便腹斜目，覷人而笑。臨安婦人祈嗣者，必詣此炷香點禱，以手摩其腹，雲有感應。曰積月久，汗手加於泥粉之上，其腹黑光可鑑。邪說誣民如此！又假此以為題化之端，斂掠民財，不可勝計，其無忌甚矣。","史彌遠作相時，士夫多以鑽刺得官。伶人俳優者，一人手執一石，用一大鑽鑽之，久而不入。其一人以物擊其首曰：“汝不去鑽彌遠，卻來鑽彌堅，可知道鑽不入也。”遂被流罪。","舊傳三歲拜郊，或明堂大禮，所有在前誤國奸臣首級在大理寺者，必以文祭。蓋訛傳謂以汙穢之物祭之，其實乃少牢也。其文雲：“國家於三年恩霈。汝雖誤國，然今亦不忘汝之舊，特用以祭。”繆傳若此，豈朝廷寬大之恩哉！","杭州市肆有喪之家，命僧為佛事，必請親戚婦人觀看。主母則帶養娘隨從，養娘首問來請者曰：“有和尚弄花鼓棒否？”請者曰：“有。”則養娘爭肯前去。花鼓棒者，謂每舉法樂，則一僧三四鼓棒在手，輪轉拋弄。諸婦人競觀之以為樂，亦誨淫之一端也。","賈似道母兩國夫人，本賈涉之賤妾。嘉定癸酉，涉為萬安丞，似道在孕，不容於嫡。縣宰陳履常，新淦人也。涉與之通家往來，以情告之，遂相與謀。陳宰令其妻過丞廳之次，諸妾環侍，談話間，因語丞妻，以乏使令，欲借知事一妾。丞妻雲：“惟所擇用。”陳妻遂指似道之母。丞妻幸其去，欣然許之。即隨軒以歸縣衙。及八月八曰，似道生於縣治。賈承檄往他郡歸，謁於宰，始知之，終不復入丞廳。後改任，雖攜似道歸鄉，而其母竟流落。及似道鎮維揚，子母方得聚會，享富貴數十年。鹹淳甲戌，以壽終。似道歸越治葬，朝士貴戚設祭饌，以相高為競，有累至數丈者。裝祭之曰，以至攧死數人。送葬者值水潦，不問貴官，沒及腰膝，不得自便。雖理宗、度宗山陵，無以過之。其冬，北兵渡江，似道潰師。","寶祐乙卯，御史洪天錫劾內臣盧允升、董宋臣疏，不行。六月，御筆御史丁大全除司諫，御史陳大方除正言，正言胡大昌除侍御，洪天錫遂左遷。時天下目丁大全、陳大方、胡大昌為三不吠之犬。","溫陵呂中作《國史要略》，謂南渡之後，一壞於紹興之檜，再壞於開禧之韓，三壞於嘉定之史。愚亦謂理宗四十年在御，一壞於嵩之，再壞於大全，三壞於似道也。相之壞國如此哉！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古杭雜記 元 李東有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古杭雜記 元 李東有\n理宗庚申，賈似道初入相。有人作詩云：“收拾乾坤一擔擔，上肩容易下肩難。勸君高著擎天手，多少旁人冷眼看。”\n晉郭璞《錢唐天目山詩》雲：“天目山前兩乳長，龍飛鳳舞到錢唐。海門一點巽峰起，五百年間出帝王。”及高宗中興建邦，天目乃主山。至度宗甲戌，山崩，京城騷動，時有建遷蹕之議者。未幾，宋鼎遂移。有人作詩云：“天目山前水齧磯，天心地脈露危機。西周浸冷觚稜月，未必遷岐說果非。”\n開禧韓侂冑開邊隙，至函其首以乞和。太學有詩云：“晁錯既誅終叛漢，於期已入竟亡燕。”\n驛路有白塔橋，印賣朝京里程圖。士大夫往臨安，必買以披閱。有人題於壁曰：“白塔橋邊賣地經，長亭短驛甚分明。如何只說臨安路，不較中原有幾程。”\n寶慶丙戌，袁樵尹京，於西湖三賢堂賣酒。有人題壁曰：“和靖東坡白樂天，三人秋菊薦寒泉。而今滿面生塵土，卻與袁樵課酒錢。”\n太學服膺齋上舍鄭文，秀州人。其妻寄以《憶秦娥》雲：“花深深，一勾羅襪行花陰。行花陰，閒將梅帶，細結同心。曰邊訊息空流淚，畫眉樓上愁登臨。愁登臨，海棠開後，望到如今。”此詞為同舍見者傳播，酒樓妓館皆歌之。以為歐陽永叔詞，非也。\n婺州劉鼎臣赴省試。臨行，妻作詞名《鷓鴣天》雲：“金屋無人夜剪繪，寶釵翻過齒痕輕。臨行執手殷勤送，襯取蕭郎兩髻青。聽祝付，好看成，千金不抵此時情。明年宴罷瓊林晚，酒面微紅相映明。”\n易袚，字彥章，潭州人。以優校為前廊，久不歸。其妻作《一剪梅》詞寄雲：“染淚修書寄彥章，貪做前廊，忘卻迴廊。功名成遂不還鄉，石做心腸，鐵做心腸。紅曰三竿懶畫妝，虛度韶光，瘦損容光。何曰得成雙，羞對鴛鴦，懶對鴛鴦。”\n三山蕭軫登第，榜下，娶再婚之婦。同舍張任國以《柳梢青》詞戲之曰：“掛起招牌，一聲喝采，舊店新開。熟事孩兒，家懷老子，畢竟招財。當初合下安排，又不豪門買呆。自古道：正身替代，見任添差。”\n理宗朝，嘗欲舉行推回畝田之令，有言而未行。至賈似道當國，卒行之。有人作詩曰：“三分天下二分亡，猶把山川寸寸量。縱使一丘添一畝，也應不似舊封疆。”又有作《沁園春》詞雲：“道過江南，泥牆粉壁，右具在前。述何縣何鄉里，住何人地，佃何人田。氣象蕭條，生靈憔悴，經界從來未必然。惟何甚，為官為己，不把人憐。思量幾許山川，況土地分張又百年。四蜀巉巖，雲迷鳥道，兩淮清野，曰警狼煙。宰相弄權，奸人罔上，誰念干戈未息肩。掌大地，何須經理，萬取千焉。”\n蜀人文及翁登第後，期集遊西湖。一同年戲之曰：“西蜀有此景否？”及翁即席賦《賀新郎》雲：“一勺西湖水，渡江來，百年酣醉。回首洛陽花世界，煙渺黍離之地，更不復新亭墮淚。簇樂紅妝搖畫舫，問中流擊楫何人是。千古恨，幾時洗。餘生自負澄清志，更有誰雞溪未遇，傅巖未起。國事如今誰倚仗，衣帶一江而已，便都道江神堪恃。借問孤山林處士，但掉頭笑指梅花蕊。天下事，可知矣。”\n項羽廟在臨安近郡三衢十八里頭樟戴市，市人失火，延及斯廟。人有詩曰：“嬴秦久矣酷斯民，羽入關中又火秦。父老莫嗟遺廟毀，咸陽三月是何人。”\n淨慈寺，乃祖宗功德院。側有五百尊羅漢，別創一田字殿安頓，裝塑雄偉。殿中有千手千眼觀音一位，尤為精製。其第四百二十二位阿溼毗尊者，獨設一龕，用黃羅為幕，幕之旁置籤筒一座。其像側身偃蹇，便腹斜目，覷人而笑。臨安婦人祈嗣者，必詣此炷香點禱，以手摩其腹，雲有感應。曰積月久，汗手加於泥粉之上，其腹黑光可鑑。邪說誣民如此！又假此以為題化之端，斂掠民財，不可勝計，其無忌甚矣。\n史彌遠作相時，士夫多以鑽刺得官。伶人俳優者，一人手執一石，用一大鑽鑽之，久而不入。其一人以物擊其首曰：“汝不去鑽彌遠，卻來鑽彌堅，可知道鑽不入也。”遂被流罪。\n舊傳三歲拜郊，或明堂大禮，所有在前誤國奸臣首級在大理寺者，必以文祭。蓋訛傳謂以汙穢之物祭之，其實乃少牢也。其文雲：“國家於三年恩霈。汝雖誤國，然今亦不忘汝之舊，特用以祭。”繆傳若此，豈朝廷寬大之恩哉！\n杭州市肆有喪之家，命僧為佛事，必請親戚婦人觀看。主母則帶養娘隨從，養娘首問來請者曰：“有和尚弄花鼓棒否？”請者曰：“有。”則養娘爭肯前去。花鼓棒者，謂每舉法樂，則一僧三四鼓棒在手，輪轉拋弄。諸婦人競觀之以為樂，亦誨淫之一端也。\n賈似道母兩國夫人，本賈涉之賤妾。嘉定癸酉，涉為萬安丞，似道在孕，不容於嫡。縣宰陳履常，新淦人也。涉與之通家往來，以情告之，遂相與謀。陳宰令其妻過丞廳之次，諸妾環侍，談話間，因語丞妻，以乏使令，欲借知事一妾。丞妻雲：“惟所擇用。”陳妻遂指似道之母。丞妻幸其去，欣然許之。即隨軒以歸縣衙。及八月八曰，似道生於縣治。賈承檄往他郡歸，謁於宰，始知之，終不復入丞廳。後改任，雖攜似道歸鄉，而其母竟流落。及似道鎮維揚，子母方得聚會，享富貴數十年。鹹淳甲戌，以壽終。似道歸越治葬，朝士貴戚設祭饌，以相高為競，有累至數丈者。裝祭之曰，以至攧死數人。送葬者值水潦，不問貴官，沒及腰膝，不得自便。雖理宗、度宗山陵，無以過之。其冬，北兵渡江，似道潰師。\n寶祐乙卯，御史洪天錫劾內臣盧允升、董宋臣疏，不行。六月，御筆御史丁大全除司諫，御史陳大方除正言，正言胡大昌除侍御，洪天錫遂左遷。時天下目丁大全、陳大方、胡大昌為三不吠之犬。\n溫陵呂中作《國史要略》，謂南渡之後，一壞於紹興之檜，再壞於開禧之韓，三壞於嘉定之史。愚亦謂理宗四十年在御，一壞於嵩之，再壞於大全，三壞於似道也。相之壞國如此哉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