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95,"title":"古夫于亭杂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古夫於亭雜錄》　清王士禛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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●序","paragraphs":["餘居京師四十年，前後撰錄有《池北偶談》二十六卷、《居易錄》三十四卷，既刻之閩，刻之東粵矣。辛巳請急，五月還都，歷壬午、癸未，逮甲申之秋，復有《香祖筆記》八卷。是歲冬，罷歸田裡，迄明年乙酉，續成四卷，通十二卷，又刻之吳門。餘老矣，目昏眵不能視書，跬步需杖。白日坐未久，即欠伸思臥，詎復勞神於泓穎之間，以幹老氏之戒。然遣悶送日，非書不可，偶然有獲，往往從枕上躍起書之，積成六卷，無凡例，無次第，故曰“雜錄”。所居魚子山下有魚子水，酈氏所謂“瀧水又西北至梁鄒東南，與魚子溝水合，水南出長白山東抑泉口，即陳仲子之所隱者也”。山上有古夫於亭，因以名之。漁洋老人自序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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◎袈裟本字","盤山釋拙庵訪宋牧仲中丞於吳中，一日會滄浪亭，唱和裟字韻，拙庵以通首黏連不諧，遂押衲裟。近讀唐人李群玉《惱僧自澄》詩：“當聞天女會，玉指散天花。莫遣春風裡，紅芳點架裟。”則袈字從木，作去聲。唐人用字必有據依，惜向來未之知也。按“袈裟”，本作“{□毛}{沙毛}”，葛洪始改今字，從衣（{□毛}與袈音同）。","◎蘇過書法","釋覺範《文字禪?跋蘇叔黨書》雲：“叔黨行草，皆蟬蛻塵盍，筆法亞乃翁，惜其早世。不秋。邵陽儉上人攜此帖見過，然如見其父子角巾竹杖，行小港榕林之下，不勝清絕。”又《跋本上人所蓄小坡書後》雲：“雞蘇，《本草》：‘龍腦薄荷也。’東吳林下人夏月多以飲客，而俗人便私議坡誤用雞蘇為紫蘇，可發一笑。予將發鸞溪，上人出示此軸，筆勢飛動，學坡而未臻坡處，政如馬巷中遇王、謝子弟，步趨狀貌，蘊藉風流，有自來矣。”觀此，則知小坡不獨工詩賦，而書法亦不愧家學，矧其忠孝大節，尤卓然者哉（《黃氏日抄》雲：覺範本是醫士）！","◎何家奇石","寂音《石門文字禪》有云：“何忠孺家有石如硯，以水灌之，則枝葉出石間，如叢桂狀。”亦奇物。","◎東坡畫彌勒","世但知東坡善畫枯木、竹石，寂音集中有《東坡畫應身彌勒贊》雲：“相傳始作以寄少遊，卿上人得於少遊之家。”則坡老亦工畫道、釋人物也。","◎幹言山","今順德府唐山縣有幹言山。《水經注》：“氵氐水又東南經幹言山”。《一統志》：“《衛風》‘出宿於幹，飲餞於言’，即此地。”《裡志》：“東郡有發乾縣（今觀城縣），曹氏曰，即所謂幹路史衛，縣南有干城。”《詩》所云“出宿於幹”者，或以為今之順德，或以為今之東昌，或以為今之開封，孔氏雲：“衛女所嫁，不知何國。”諸書參錯不同如此，未可據依也。","◎徐世溥","豫章徐世溥巨源以古文名家，餘素愛其文。中間《諸葛武侯論》一篇，持論甚謬，餘既著說以駁之。其集末《詩話》一條雲：“王劭《冬夜對雪》詩‘隔牖風驚竹，開門雪滿山’云云，使先讀唐詩，後看六朝，掩姓名而閱之，鮮不以為左司者。”此右丞詩，而巨源以為王劭，以為六朝，舛訛甚矣。此亦如李君實不知韓退之“山石犖确行徑微”一篇，同一笑柄也。","◎龍王造宮殿","康熙三十年，寧海州有木工十數人浮海至大洋，忽沉舟，其家皆已絕望矣。閱八年，乃俱歸。言舟初入洋，倏有夜叉四輩掣其四角入水，至一處，宮闕巍煥，如王者之居，曰：“此龍宮也，王欲造宮殿而匠役缺，故召爾輩至此，無恐也。”尋傳王命令入，亦不見王。遂至工所，各使飲酒一甌，即不飢渴。如是八年，不思飲食而工作不輟。工既竣，夜叉復傳命：“爾輩久役於此，今可歸矣，王有犒直已在舟中，可自取之。”各令飲蜜漿一碗，夜叉引入舟，復撮其四角，舟已出水上。其行甚駛，頃之抵岸，忽覺飢渴，乃覓酒肆飲食，而舟中先已有錢數百千，持以歸。舟主楊御史也，操舟者得珊瑚樹一株於洋中，持以獻，蓋亦龍王所酬也。初諸匠至工所，有督工者，自言亦寧海人，諸生，馮姓，春名，字大年。比歸訪之，則馮得狂疾，閉置室中八年矣。匠至而疾瘳，如舊相識者，所言悉同。楊名維喬，字岱楨，順治己亥進士，以御史外遷口北道參議，有廉幹稱。","◎趙南星集","高邑趙忠毅公（南星）、高陽孫文正公（承宗），皆北方之偉人，天下望之如泰山、北斗。二公集皆吳橋範文貞公（景文）刻於金陵。予兒啟訪官畿南，屬購二集，僅得忠毅公集十四卷，已軼其半，有公之子清衡印記，蓋其家藏本也。公詩長於古選，頗有法度，而又能自見其才思，惜近體軼不可見。文尤長於碑版，如吏部尚書孫清簡公（釒龍）、山西布政使王公（述古）、兵部職方郎中張公（主敬）諸志銘，翰林侍讀學士吳公（中行）傳，少傅兵部尚書李公（化龍）、兵部侍郎魏公（允貞）、光祿少卿顧公（憲成）諸碑，於國是之是非、人才之枉直，痛切言之，可裨信史。牧齋錢公稱其文滔滔莽莽，輸寫塊壘而起伏頓挫，不能稟合古法，要其雄健磊落，奔軼絕塵，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。予謂讀其文，居然有壁立萬仞之概。","◎覺範詩","予作《浯溪考》，頗搜抉僻秘，如李易安二長句，皆世所未習見。頃讀洪覺範《石門文字禪》，有《同景莊遊浯溪讀中興碑》長句一首，恨此書版行已久，不及收入，亟錄於此，以補漏略。詩云：“上皇御天功最盛，生民溫飽臥安枕。醉憑豔姬一笑適，薄大議之無乃甚。長安遮天胡騎塵，潼關戰血深沒人。哥舒臣賊不足惜，要臠國忠如膾鱗。蒼黃去國食不暇，賜死馬嵬謝天下。反身罪己成湯心，奈何猶有譏之者。取非其子又遽匆，靈武君臣無怍容。何須嗚咽讓袞服，自控歸鞍八尺龍。誰磨石壁湘江上，揩拭雲煙濺驚浪。龍蛇飛動忠義詞，顏元色莊儼相向。與君來遊秋滿眼，閒行古寺西風晚。道人興廢了不知，但見遊人來讀碑。”（此詩與易安二篇皆未佳，但珍其僻秘耳）","◎徐文長詩欠雅馴","《中州集》詩“石鼎夜吟詩句健，奚囊春醉酒錢粗”，豪句也，然不如南唐“吟憑蕭寺旃檀閣，醉依王家玳瑁筵”風調嫻雅。予向謂徐文長詩欠雅馴者以此。","◎藥名譜","唐侯寧極《藥名譜》：“人參曰皺面還丹，薺{艹尼}曰賊參。”","◎群芳譜","先大父尚書公《群芳譜》一條雲：“馬患諸病，白鳳仙花連根葉熬膏，不論何症，抹馬眼四角上，即汗出而愈。”","◎□□須簾","簾名□□須，人多不曉其義。升庵《丹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古夫於亭雜錄》　清王士禛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古夫於亭雜錄》　清王士禛","section_title":"●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《古夫於亭雜錄》　清王士禛","section_title":"●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古夫於亭雜錄》　清王士禛\n\n## ●序\n餘居京師四十年，前後撰錄有《池北偶談》二十六卷、《居易錄》三十四卷，既刻之閩，刻之東粵矣。辛巳請急，五月還都，歷壬午、癸未，逮甲申之秋，復有《香祖筆記》八卷。是歲冬，罷歸田裡，迄明年乙酉，續成四卷，通十二卷，又刻之吳門。餘老矣，目昏眵不能視書，跬步需杖。白日坐未久，即欠伸思臥，詎復勞神於泓穎之間，以幹老氏之戒。然遣悶送日，非書不可，偶然有獲，往往從枕上躍起書之，積成六卷，無凡例，無次第，故曰“雜錄”。所居魚子山下有魚子水，酈氏所謂“瀧水又西北至梁鄒東南，與魚子溝水合，水南出長白山東抑泉口，即陳仲子之所隱者也”。山上有古夫於亭，因以名之。漁洋老人自序。\n## ●卷一\n◎袈裟本字\n盤山釋拙庵訪宋牧仲中丞於吳中，一日會滄浪亭，唱和裟字韻，拙庵以通首黏連不諧，遂押衲裟。近讀唐人李群玉《惱僧自澄》詩：“當聞天女會，玉指散天花。莫遣春風裡，紅芳點架裟。”則袈字從木，作去聲。唐人用字必有據依，惜向來未之知也。按“袈裟”，本作“{□毛}{沙毛}”，葛洪始改今字，從衣（{□毛}與袈音同）。\n◎蘇過書法\n釋覺範《文字禪?跋蘇叔黨書》雲：“叔黨行草，皆蟬蛻塵盍，筆法亞乃翁，惜其早世。不秋。邵陽儉上人攜此帖見過，然如見其父子角巾竹杖，行小港榕林之下，不勝清絕。”又《跋本上人所蓄小坡書後》雲：“雞蘇，《本草》：‘龍腦薄荷也。’東吳林下人夏月多以飲客，而俗人便私議坡誤用雞蘇為紫蘇，可發一笑。予將發鸞溪，上人出示此軸，筆勢飛動，學坡而未臻坡處，政如馬巷中遇王、謝子弟，步趨狀貌，蘊藉風流，有自來矣。”觀此，則知小坡不獨工詩賦，而書法亦不愧家學，矧其忠孝大節，尤卓然者哉（《黃氏日抄》雲：覺範本是醫士）！\n◎何家奇石\n寂音《石門文字禪》有云：“何忠孺家有石如硯，以水灌之，則枝葉出石間，如叢桂狀。”亦奇物。\n◎東坡畫彌勒\n世但知東坡善畫枯木、竹石，寂音集中有《東坡畫應身彌勒贊》雲：“相傳始作以寄少遊，卿上人得於少遊之家。”則坡老亦工畫道、釋人物也。\n◎幹言山\n今順德府唐山縣有幹言山。《水經注》：“氵氐水又東南經幹言山”。《一統志》：“《衛風》‘出宿於幹，飲餞於言’，即此地。”《裡志》：“東郡有發乾縣（今觀城縣），曹氏曰，即所謂幹路史衛，縣南有干城。”《詩》所云“出宿於幹”者，或以為今之順德，或以為今之東昌，或以為今之開封，孔氏雲：“衛女所嫁，不知何國。”諸書參錯不同如此，未可據依也。\n◎徐世溥\n豫章徐世溥巨源以古文名家，餘素愛其文。中間《諸葛武侯論》一篇，持論甚謬，餘既著說以駁之。其集末《詩話》一條雲：“王劭《冬夜對雪》詩‘隔牖風驚竹，開門雪滿山’云云，使先讀唐詩，後看六朝，掩姓名而閱之，鮮不以為左司者。”此右丞詩，而巨源以為王劭，以為六朝，舛訛甚矣。此亦如李君實不知韓退之“山石犖确行徑微”一篇，同一笑柄也。\n◎龍王造宮殿\n康熙三十年，寧海州有木工十數人浮海至大洋，忽沉舟，其家皆已絕望矣。閱八年，乃俱歸。言舟初入洋，倏有夜叉四輩掣其四角入水，至一處，宮闕巍煥，如王者之居，曰：“此龍宮也，王欲造宮殿而匠役缺，故召爾輩至此，無恐也。”尋傳王命令入，亦不見王。遂至工所，各使飲酒一甌，即不飢渴。如是八年，不思飲食而工作不輟。工既竣，夜叉復傳命：“爾輩久役於此，今可歸矣，王有犒直已在舟中，可自取之。”各令飲蜜漿一碗，夜叉引入舟，復撮其四角，舟已出水上。其行甚駛，頃之抵岸，忽覺飢渴，乃覓酒肆飲食，而舟中先已有錢數百千，持以歸。舟主楊御史也，操舟者得珊瑚樹一株於洋中，持以獻，蓋亦龍王所酬也。初諸匠至工所，有督工者，自言亦寧海人，諸生，馮姓，春名，字大年。比歸訪之，則馮得狂疾，閉置室中八年矣。匠至而疾瘳，如舊相識者，所言悉同。楊名維喬，字岱楨，順治己亥進士，以御史外遷口北道參議，有廉幹稱。\n◎趙南星集\n高邑趙忠毅公（南星）、高陽孫文正公（承宗），皆北方之偉人，天下望之如泰山、北斗。二公集皆吳橋範文貞公（景文）刻於金陵。予兒啟訪官畿南，屬購二集，僅得忠毅公集十四卷，已軼其半，有公之子清衡印記，蓋其家藏本也。公詩長於古選，頗有法度，而又能自見其才思，惜近體軼不可見。文尤長於碑版，如吏部尚書孫清簡公（釒龍）、山西布政使王公（述古）、兵部職方郎中張公（主敬）諸志銘，翰林侍讀學士吳公（中行）傳，少傅兵部尚書李公（化龍）、兵部侍郎魏公（允貞）、光祿少卿顧公（憲成）諸碑，於國是之是非、人才之枉直，痛切言之，可裨信史。牧齋錢公稱其文滔滔莽莽，輸寫塊壘而起伏頓挫，不能稟合古法，要其雄健磊落，奔軼絕塵，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。予謂讀其文，居然有壁立萬仞之概。\n◎覺範詩\n予作《浯溪考》，頗搜抉僻秘，如李易安二長句，皆世所未習見。頃讀洪覺範《石門文字禪》，有《同景莊遊浯溪讀中興碑》長句一首，恨此書版行已久，不及收入，亟錄於此，以補漏略。詩云：“上皇御天功最盛，生民溫飽臥安枕。醉憑豔姬一笑適，薄大議之無乃甚。長安遮天胡騎塵，潼關戰血深沒人。哥舒臣賊不足惜，要臠國忠如膾鱗。蒼黃去國食不暇，賜死馬嵬謝天下。反身罪己成湯心，奈何猶有譏之者。取非其子又遽匆，靈武君臣無怍容。何須嗚咽讓袞服，自控歸鞍八尺龍。誰磨石壁湘江上，揩拭雲煙濺驚浪。龍蛇飛動忠義詞，顏元色莊儼相向。與君來遊秋滿眼，閒行古寺西風晚。道人興廢了不知，但見遊人來讀碑。”（此詩與易安二篇皆未佳，但珍其僻秘耳）\n◎徐文長詩欠雅馴\n《中州集》詩“石鼎夜吟詩句健，奚囊春醉酒錢粗”，豪句也，然不如南唐“吟憑蕭寺旃檀閣，醉依王家玳瑁筵”風調嫻雅。予向謂徐文長詩欠雅馴者以此。\n◎藥名譜\n唐侯寧極《藥名譜》：“人參曰皺面還丹，薺{艹尼}曰賊參。”\n◎群芳譜\n先大父尚書公《群芳譜》一條雲：“馬患諸病，白鳳仙花連根葉熬膏，不論何症，抹馬眼四角上，即汗出而愈。”\n◎□□須簾\n簾名□□須，人多不曉其義。升庵《丹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