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84,"title":"十叶野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十葉野聞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民國 許指嚴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○奉安故事","paragraphs":["清初《東華錄》所載，及《開國方略》等書，俱言以帝儀葬明思宗，一似恩禮前朝備至。不知此特定鼎後，從諸臣之請，下詔掩飾耳目，為收拾人心計耳。按《聖安本紀》及《泣血錄》等書，都言闖賊入宮後，得思宗及後屍，盛以柳板，暴置宮門外三日，始得小殮。其殮也，殆桐棺紙衾，下儕藁葬，彼等遺臣不忍涉筆矣。及滿人入關，文字獄急，亦無敢彰滿主之涼德者。及讀鄉先輩邵青門先生文，書趙一桂事，不禁恍然。比客京師，悟大學校生趙某者，縱談明季事，自言一桂為其遠祖，子孫藏有乃祖筆記，當日事纖悉靡遺，較青門文特詳，今存祠中。因口述其大略，予紀而錄焉：","一桂為輦下肆商，抱布貿絲，往來市廛間，樸願無過人處。及京城陷，使眷屬居遠鄉，獨袱被策蹇驢，偽為軍中運糧食者，逡巡入國門，凡為亂兵所困者十餘次，幾不得脫。奮勇前進，卒達禁中。先是，御史某者，直聲震朝右，所居與一桂鄰。闖兵且至，御史以殉國自誓。一桂匿其少子，慨然以嬰、臼自任，且曰：“公苟正命，僕必為公營斂，如謝皋羽之於文信國故事。”及事極，御史固在圍城中。一桂知其必死，故棄家冒險入城以踐約，雖死於鋒刃不悔。無何，御史屍不可得，而帝、後遺骸，方為偽闖臣順天府某遣官薄葬。梓宮窄小，如平民禮，舊臣亦無一人哭臨者。時偽臣某驅使明臣如犬羊，因令漢奸苛立儀制，輕輛素■1111，飄搖出城北，厝置於十三陵之旁。非特不修園寢，且不起陵樹碣，但以小石揭櫫曰“明某帝”而已。一桂既不得御史，則奔走視思宗之葬禮，傷心已甚。旋赴昌平，至夜深，獨慟哭陵下。袱被宿樹陰，野草牽衣，螢飛鬼嘯，不之顧也。顧不得思陵所在。有友人某，為昌平州吏目，延之食宿，如是者三日，奮然作曰：“吾力必改葬以天子禮，報大明二百年之深仁厚澤。且使腥羶之徒，知吾漢族尚有人也。”乃即作歸計，欲變產集資為大舉。顧自恨商儈不諳典禮，恐草草貽後世羞，意不如先覓一掌故儒生，黃門常侍，夙嫻朝章國故者，以為籌商治事地，然倉猝終不可得。最後乃得中涓人邢某，自言在宮中值差有年，社屋之日，曾目擊帝、後陳屍慘狀並葬所所在。又言田妃陵墓甚壯麗，苟帝、後合葬於此，尚不失體制。一桂乃與結盟為兄弟，出橐中金千餘，更往明陵探察。果由中涓指得昭陵旁一小丘，宿草未青，土痕猶溼。不覺悲從中來，念二百年帝王末路，乃至於此。古人謂：“一盂麥飯，幾樹冬青。”今且並此而無之，能勿傷感？中涓邢乃言：“漢家故事：梓宮須取東山之木，輪囷合數人抱者，空其中，飾以丹漆堊灰。奢者則雜以金玉，外施金臺銀閣，以為之座。及葬，則隧道通宮，明器畢具，刻木為宮人、黃門狀，甚則殺人以殉，魚燈石馬，羅列隧前，百官負土為墳，各種一樹，以為紀念。今群臣皆諂事新朝，勝國典型，誰復記憶。縱有二三遺老，憑弔夕陽，亦不過淚灑千行而已。”一桂聞言，欷噓不已，既而奮然曰：“小臣無狀，寧毀家為此義舉，願黃門左右翼我，則感且不朽。”遂先鳩工起土，出舊梓宮。視之，則業已朽腐，木■56A片片落。啟棺視之，帝、後顏色俱如生， 惟冠服微黯。蓋當是草草成殮，不知何所拾得敝服，妄以施之聖體也。一桂悲悼者久之，中涓邢亦伏地慟哭。即挈金往市中與某商訂購禮服儀品。某商者，舊為尚衣司供奉，稔知宮中儀仗及服制之等威者也。一桂往返與之密商，某亦義形於色，願以半價成全一桂之大舉，一桂感甚。先是，中涓侈陳葬禮服物，約需二、三萬金。一桂以為先帝儉德昭著天下，不宜過奢，以損盛德，乃參酌奢儉之中，某商亦深然之。因起田妃墓土，鑿山鏨石，入羨道中。拾級由隧下若干方積，始發見甬道。納陛而升，中為正殿，列俑成行，衣履執器如生人，■57A 綽帷帳之屬悉具。前列祭品，簠簋完好，銀釭膏火未滅也。朱漆梓宮居中，鍾虡無恙，旁羅殉葬之玩好物甚具。一桂因與中涓商，將帝、後新作梓宮舁入，乃舉田妃棺移於右，而以思宗梓宮居中，周後居左。佈置略定，又因田妃有槨，帝、後俱無，爰議以田妃槨與周後，而為帝別作文木之槨，飾以鈿漆。費用不足，則中涓復引義士孫繁祉、劉再昌等捐集數百金。槨成，始安設妥帖。增購牲醴楮帛、金銀錁錠之屬，奉奠策祝，繼以哀哭。中涓、義士而外，勞役者數十人，莫不酸鼻流淚。附近居民爭來致吊，轟動鄰邑。縣官聞之，若有所感，乃使吏目某開縣支費，將為之請於朝，發給庫帑。一桂力辭不受，仍挈袱被，與中涓偕遁至遠鄉。吏目覓之，不得也。人問其故，曰：“滿清虎狼，吾何必以清白體供其魚肉？且即不得禍，而假先帝遺骸以沽榮名，尤不忍為也。”","嗟乎！較之“冬青樹”故事，其風義有過之。微青門一記，幾使此舉湮沒無聞，雖有藏祠之筆記，誰睹之而誰傳之？是可慨已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○九王軼事  十則","paragraphs":["清初宮庭瞀亂，貽譏千古，史臣因而深諱，不敢施一直筆者，惟睿親王多爾袞屍其咎也。多爾袞為清太宗母弟，行居九，世稱九王，或曰，貴時人稱九千歲是也。太宗既崩，福臨尚幼，遺命以皇母弟攝政，仿周成負扆故事。然某君秘記，則言太宗深惡多爾袞，遺命並未及彼。且相傳太宗暴斃，乃多爾袞賄內侍毒之。宮闈事秘，史無佐證，未敢斷也。要之，多爾袞樹黨自固，宮閫親近皆其心腹，故能傳受遺詔，大權獨攬，非其他伯叔兄弟所能及。先是，中原甫定，南方諸遺臣輒興兵倡義，宇內騷然不寧。福臨幼弱，未親政，多爾袞借軍機重要為名，出入宮禁，如履帷闥。博爾濟太后與多爾袞福晉本同姓姐妹，親密如家人。太宗初崩，太后原有垂簾之意，因祖訓所格，恐宗室中轉有挾此名義別生枝節，以搖動福臨之位置，於計殊不便。多爾袞夙見信於博爾太后，乃獻計，用攝政制，而許以內權讓後，一如太宗生時，且其利益有突過者，故博爾太后深喜之。又多爾袞貌英偉，長臂善射，儀表不凡，諂事博爾後無所不至。博爾後深信其可恃，故外內聯絡，情逾骨肉。或傳太宗未崩之先，多爾袞即通於後，特跡尚未著。至福臨即位，始<典見>然不諱。顧遵漢制，內則父子，外則君臣，天無二日，民無二王，故雖攝政，仍援君臣之義，不廢拜跪之禮。每入宮，或遇燕見，攝政王須北面而朝。博爾太后心惡之，下詔風諸臣議崇攝政王典禮，內三院首以皇叔九千歲之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十葉野聞","section_title":"民國 許指嚴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十葉野聞","section_title":"○奉安故事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十葉野聞","section_title":"○九王軼事  十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十葉野聞\n## 民國 許指嚴\n##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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惟冠服微黯。蓋當是草草成殮，不知何所拾得敝服，妄以施之聖體也。一桂悲悼者久之，中涓邢亦伏地慟哭。即挈金往市中與某商訂購禮服儀品。某商者，舊為尚衣司供奉，稔知宮中儀仗及服制之等威者也。一桂往返與之密商，某亦義形於色，願以半價成全一桂之大舉，一桂感甚。先是，中涓侈陳葬禮服物，約需二、三萬金。一桂以為先帝儉德昭著天下，不宜過奢，以損盛德，乃參酌奢儉之中，某商亦深然之。因起田妃墓土，鑿山鏨石，入羨道中。拾級由隧下若干方積，始發見甬道。納陛而升，中為正殿，列俑成行，衣履執器如生人，■57A 綽帷帳之屬悉具。前列祭品，簠簋完好，銀釭膏火未滅也。朱漆梓宮居中，鍾虡無恙，旁羅殉葬之玩好物甚具。一桂因與中涓商，將帝、後新作梓宮舁入，乃舉田妃棺移於右，而以思宗梓宮居中，周後居左。佈置略定，又因田妃有槨，帝、後俱無，爰議以田妃槨與周後，而為帝別作文木之槨，飾以鈿漆。費用不足，則中涓復引義士孫繁祉、劉再昌等捐集數百金。槨成，始安設妥帖。增購牲醴楮帛、金銀錁錠之屬，奉奠策祝，繼以哀哭。中涓、義士而外，勞役者數十人，莫不酸鼻流淚。附近居民爭來致吊，轟動鄰邑。縣官聞之，若有所感，乃使吏目某開縣支費，將為之請於朝，發給庫帑。一桂力辭不受，仍挈袱被，與中涓偕遁至遠鄉。吏目覓之，不得也。人問其故，曰：“滿清虎狼，吾何必以清白體供其魚肉？且即不得禍，而假先帝遺骸以沽榮名，尤不忍為也。”\n嗟乎！較之“冬青樹”故事，其風義有過之。微青門一記，幾使此舉湮沒無聞，雖有藏祠之筆記，誰睹之而誰傳之？是可慨已。\n## ○九王軼事  十則\n清初宮庭瞀亂，貽譏千古，史臣因而深諱，不敢施一直筆者，惟睿親王多爾袞屍其咎也。多爾袞為清太宗母弟，行居九，世稱九王，或曰，貴時人稱九千歲是也。太宗既崩，福臨尚幼，遺命以皇母弟攝政，仿周成負扆故事。然某君秘記，則言太宗深惡多爾袞，遺命並未及彼。且相傳太宗暴斃，乃多爾袞賄內侍毒之。宮闈事秘，史無佐證，未敢斷也。要之，多爾袞樹黨自固，宮閫親近皆其心腹，故能傳受遺詔，大權獨攬，非其他伯叔兄弟所能及。先是，中原甫定，南方諸遺臣輒興兵倡義，宇內騷然不寧。福臨幼弱，未親政，多爾袞借軍機重要為名，出入宮禁，如履帷闥。博爾濟太后與多爾袞福晉本同姓姐妹，親密如家人。太宗初崩，太后原有垂簾之意，因祖訓所格，恐宗室中轉有挾此名義別生枝節，以搖動福臨之位置，於計殊不便。多爾袞夙見信於博爾太后，乃獻計，用攝政制，而許以內權讓後，一如太宗生時，且其利益有突過者，故博爾太后深喜之。又多爾袞貌英偉，長臂善射，儀表不凡，諂事博爾後無所不至。博爾後深信其可恃，故外內聯絡，情逾骨肉。或傳太宗未崩之先，多爾袞即通於後，特跡尚未著。至福臨即位，始<典見>然不諱。顧遵漢制，內則父子，外則君臣，天無二日，民無二王，故雖攝政，仍援君臣之義，不廢拜跪之禮。每入宮，或遇燕見，攝政王須北面而朝。博爾太后心惡之，下詔風諸臣議崇攝政王典禮，內三院首以皇叔九千歲之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