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80,"title":"剪胜野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剪勝野聞　　（明）徐禎卿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太祖嘗自敘朱氏世德之碑，其文曰：「本宗朱氏，出自金陵之句容，地名朱巷，在通德鄉。上世以來，服勤農業。五世祖仲八公，娶陳氏，生男三人，長六二公，次十二公，其季伯六公，是為高祖考，娶胡氏，生二子，長四五公，次即曾祖考四九公，娶侯氏，生子曰初一公，初二公，初五公，初十公，凡四人。初一公配王氏，是為祖考妣，有子二人，長五一公，次即先考，諱世珍。元初籍淘金戶，金非土產，市於他方以充。先祖初一公，困於役，遂棄田廬，攜二子遷泗州盱眙縣，先伯考五一公十有二歲，先考才八歲。先祖營家泗上，置田治產。及卒，家田消乏，由是五一公遷濠州鍾離鄉居。先伯考性淳良， （「先伯考性淳良」，「性」原作「惟」，據筆記小說大觀本改。） 務本積德，於人無疾言忤意，鄉里稱為善人。先伯娶劉氏，生子四人，重一公、重二公、重三公生盱眙，重五公生鍾離。先考君娶陳氏，泗州人，長重四公，生盱眙，次重六公、重七公，生五河，某其季也，生遷鍾離後戊辰年。先伯考有孫六人，兵興以來，相繼寢沒。兄重四公，有子曰文正，今為大都督。重六、重七俱絕嗣。","曩者父母因某自幼多疾，捨身皇覺寺中。甲申歲，父母長兄俱喪，次兄守業，又次兄出贅劉氏，某託跡緇流。至正二十四年，天下大亂，諸兄皆亡，淮兵蠭起，掠入行伍，乃招集義旅，兵力漸眾，因取滁和。","龍鳳三年，帥師渡江，駐兵太平，為念先考君嘗言世為朱巷人，宗族俱存，平日每有鄉土之念，即訪求故鄉宗族之所，遂調兵取句容。明年，克金陵，而朱巷距城四十里，舉族父兄昆弟四十餘人至，始得與之敘長幼之禮，行親睦之道。但朱氏世次自仲八公之上，不復可考，今自仲八公高曾而下，皆起家江左，歷世墓在朱巷，惟先祖葬泗州，先考葬鍾離，此我朱氏之源流也。","爰自金陵、太平駐師開府，為根本之地，實鄉郡焉。屢歲征伐，拓境開疆，吳楚甌越，方數千裡，由是累膺顯爵。龍鳳九年三月十四日內降制書：曾祖考為資德大夫，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右丞，上護軍，司空，吳國公。曾祖妣吳氏，吳國夫人。先考府君開府儀同三司，錄軍國重事，平西右丞相，吳國公。先妣陳氏，吳國夫人。謹以閏月三日，祇謁先壟，焚香告祭，遵舊典也。 （「遵舊典也」，原無「也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重念報本行禮宜厚， （「重念報本行禮宜厚」，「宜」原作「儀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今勉建事功，匪由己能，實荷先世靈長之澤，垂衍後昆，宜得報恩，三代併為上公，以遂為子孫者之至願。書曰：『作善降之以百祥。』易曰：『積善之家，必有餘慶。』先祖父積功累善，天之報使茂於厥後，凡我子孫，皆當體祖宗之心，蹈德存仁，以永厥緒於無窮，是吾之所望也。於是備書於後，以傳信將來，有所考焉。」","淳皇帝及後族疾疫死，重四公繼之，貧薄不能具棺穿穴。太祖與仲兄謀輦葬山谷中，行未抵所而綆絕，仲返計，太祖視屍。忽風雷震電，太祖避樹下，聞空中神語云：「孰襲取我土？」髣髴有應者，具淳皇帝諱，神曰：「為若人則已。」已而，暴風揚沙折木，天轉晦。比明，往視之，土裂屍已陷人，田伯劉大秀遂歸其地而辭其價，即今鳳陽陵寢是其地也。","太祖在滁，嘗濯手於栢子潭，有五蛇擾而就之，因祝之曰：「如天命在予，汝其來附焉。」一日戰畢，群坐籍土，蛇忽蜿蜒其側，帝乃掩以兜鍪。頃復報戰，亟戴之而往，是日手刃者甚眾。軍法戰勝必祭甲冑，眾推帝功居多，乃置其兜鍪於前，甫奠，忽霹靂大震，白龍夭矯自兜鍪中出，挾雷聲，握火光，騰空而去，諸將等自是畏服。","青田劉基伯溫，嘗攜客泛舟於西湖，抵暮，仰瞻天象而言曰：「天子氣在吳頭楚尾，後十年當興，予其輔之。」及過蘇閶門，見張士誠，曰：「貴不過封侯，何能久也。」夜登虎丘山，復曰：「天子氣尚在吳楚之間。」時郭子興據濠上，就見之，遇太祖，曰：「吾主翁也。」深自結納，曰：「後十載，主君當為天子，我其輔之。」乃拂衣而去。","太祖之初振也，將屬皆草莽粗士，人人慾更試。太傅徐相國陰奇之，乃謂諸將曰：「天子豈可更立耶？」遂止。","常遇春初附劉聚時，嘗晝寢， （「嘗晝寢」，「嘗」原作「常」，據清勝朝遺事本改。） 夢一羽士語之曰：「起，起，此處非爾所宜託也，爾主至也。」既寤， （「既寤」，「寤」原作「寢」，據清勝朝遺事本改。） 適太祖至，於是遂傾心焉。","王師與偽漢戰於湖中，時乘白舟，漢主以赤龍厭之。及戰，王師大捷，帝因制令以赤船載俘囚，白船給官胥之屬。","偽周主張士誠面縛見帝，俛首瞑目，踞坐甚不恭，帝叱之曰： （「帝叱之曰」，「叱」原作「吒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「盍視我？」對曰：「天日照爾不照我，視爾何為哉？」帝以弓弦縊殺之。及見周伯琦遙伏於後，問為誰？對曰：「前元江浙行省參政周伯琦。」帝曰：「元君寄汝以心膂之責，乃資賊以為亂耶？」伯琦惶懼不能答。先筵三日，大醉，以酬其功，後戮之。司徒李伯升先以國情虛實輸我師，帝以為佞臣，命誅之，以示士誠。","帝念劉大秀施地為陵之惠，封為義惠侯。又感汪媼之意，敕授世官、從仕郎，署令衛皇陵。 （帝微時，汪媼常備禮儀送帝歸皇覺寺中。）","徐太傅追元順帝，將及之，忽傳令頒師。常遇春不知所出，大怒，馳歸告帝曰：「達反矣，追兵及順帝而已之，其謀不可逆也。」太傅度遇春歸，必有變，乃留兵鎮北平而自引軍歸，駐舟江浦，仗劍入謁。帝時方盛怒，宿戒閽吏曰：「達入，慎毋從之。」達既入。未見帝，自疑有變，乃拔劍斬閽吏，奪關而出。帝陰使人釋其罪，令內謁，達不允。於是帝出大庭往視於舟中，達因進曰：「達有異圖，肯在今日？雖曰晚矣，然吾臨江鞠旅，亦能撫有江淮，顧弗為爾。且吾之不擒元帝，亦籌之熟矣，彼雖微也，亦嘗南御中國，我執以歸，將曷治焉？天命在上，已知之矣，顧達何人，敢以自外？」帝重感悟，結誓而還，遂修好如故。","按：獲元后妃孫子不行獻俘禮及元宗室皆封以官，此我太祖忠厚之道，興滅繼絕之仁，度越前代者也。他日徐達領兵追元順帝，將及之，輒下令收軍。遇春大怒，報太祖曰：「達反矣。」問其故，達曰：「元君雖微，曾南面為君矣，若追及之，將何治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剪勝野聞　　（明）徐禎卿 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剪勝野聞　　（明）徐禎卿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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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勉建事功，匪由己能，實荷先世靈長之澤，垂衍後昆，宜得報恩，三代併為上公，以遂為子孫者之至願。書曰：『作善降之以百祥。』易曰：『積善之家，必有餘慶。』先祖父積功累善，天之報使茂於厥後，凡我子孫，皆當體祖宗之心，蹈德存仁，以永厥緒於無窮，是吾之所望也。於是備書於後，以傳信將來，有所考焉。」\n淳皇帝及後族疾疫死，重四公繼之，貧薄不能具棺穿穴。太祖與仲兄謀輦葬山谷中，行未抵所而綆絕，仲返計，太祖視屍。忽風雷震電，太祖避樹下，聞空中神語云：「孰襲取我土？」髣髴有應者，具淳皇帝諱，神曰：「為若人則已。」已而，暴風揚沙折木，天轉晦。比明，往視之，土裂屍已陷人，田伯劉大秀遂歸其地而辭其價，即今鳳陽陵寢是其地也。\n太祖在滁，嘗濯手於栢子潭，有五蛇擾而就之，因祝之曰：「如天命在予，汝其來附焉。」一日戰畢，群坐籍土，蛇忽蜿蜒其側，帝乃掩以兜鍪。頃復報戰，亟戴之而往，是日手刃者甚眾。軍法戰勝必祭甲冑，眾推帝功居多，乃置其兜鍪於前，甫奠，忽霹靂大震，白龍夭矯自兜鍪中出，挾雷聲，握火光，騰空而去，諸將等自是畏服。\n青田劉基伯溫，嘗攜客泛舟於西湖，抵暮，仰瞻天象而言曰：「天子氣在吳頭楚尾，後十年當興，予其輔之。」及過蘇閶門，見張士誠，曰：「貴不過封侯，何能久也。」夜登虎丘山，復曰：「天子氣尚在吳楚之間。」時郭子興據濠上，就見之，遇太祖，曰：「吾主翁也。」深自結納，曰：「後十載，主君當為天子，我其輔之。」乃拂衣而去。\n太祖之初振也，將屬皆草莽粗士，人人慾更試。太傅徐相國陰奇之，乃謂諸將曰：「天子豈可更立耶？」遂止。\n常遇春初附劉聚時，嘗晝寢， （「嘗晝寢」，「嘗」原作「常」，據清勝朝遺事本改。） 夢一羽士語之曰：「起，起，此處非爾所宜託也，爾主至也。」既寤， （「既寤」，「寤」原作「寢」，據清勝朝遺事本改。） 適太祖至，於是遂傾心焉。\n王師與偽漢戰於湖中，時乘白舟，漢主以赤龍厭之。及戰，王師大捷，帝因制令以赤船載俘囚，白船給官胥之屬。\n偽周主張士誠面縛見帝，俛首瞑目，踞坐甚不恭，帝叱之曰： （「帝叱之曰」，「叱」原作「吒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「盍視我？」對曰：「天日照爾不照我，視爾何為哉？」帝以弓弦縊殺之。及見周伯琦遙伏於後，問為誰？對曰：「前元江浙行省參政周伯琦。」帝曰：「元君寄汝以心膂之責，乃資賊以為亂耶？」伯琦惶懼不能答。先筵三日，大醉，以酬其功，後戮之。司徒李伯升先以國情虛實輸我師，帝以為佞臣，命誅之，以示士誠。\n帝念劉大秀施地為陵之惠，封為義惠侯。又感汪媼之意，敕授世官、從仕郎，署令衛皇陵。 （帝微時，汪媼常備禮儀送帝歸皇覺寺中。）\n徐太傅追元順帝，將及之，忽傳令頒師。常遇春不知所出，大怒，馳歸告帝曰：「達反矣，追兵及順帝而已之，其謀不可逆也。」太傅度遇春歸，必有變，乃留兵鎮北平而自引軍歸，駐舟江浦，仗劍入謁。帝時方盛怒，宿戒閽吏曰：「達入，慎毋從之。」達既入。未見帝，自疑有變，乃拔劍斬閽吏，奪關而出。帝陰使人釋其罪，令內謁，達不允。於是帝出大庭往視於舟中，達因進曰：「達有異圖，肯在今日？雖曰晚矣，然吾臨江鞠旅，亦能撫有江淮，顧弗為爾。且吾之不擒元帝，亦籌之熟矣，彼雖微也，亦嘗南御中國，我執以歸，將曷治焉？天命在上，已知之矣，顧達何人，敢以自外？」帝重感悟，結誓而還，遂修好如故。\n按：獲元后妃孫子不行獻俘禮及元宗室皆封以官，此我太祖忠厚之道，興滅繼絕之仁，度越前代者也。他日徐達領兵追元順帝，將及之，輒下令收軍。遇春大怒，報太祖曰：「達反矣。」問其故，達曰：「元君雖微，曾南面為君矣，若追及之，將何治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