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79,"title":"剪灯新话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剪燈新話 明 瞿佑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瞿佑，字宗吉，號存齋，錢塘（今浙江杭州）人，明初著名文學家。少時即有詩名，但終生懷才不遇，僅在洪武年間任教諭、訓導、長史之類小官。永樂年間因寫詩蒙禍，被貶謫十年。有小說集《剪燈新話》等著作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《剪燈新話》序一","paragraphs":["餘既編輯古今怪奇之事。以為《剪燈錄》，凡四十卷矣。好事者每以近事相聞，遠不出百年，近止在數載，襞積於中，日新月盛，習氣所溺，欲罷不能，乃援筆為文以紀之。其事皆可喜可悲，可驚可怪者。所惜筆路荒蕪，詞源淺狹，無嵬目鴻耳之論以發揚之耳。既成，又自以為涉於語怪，近於海淫，藏之書笥，不欲傳出。客聞而求觀者眾，不能盡卻之，則又自解曰：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、皆聖筆之所述作，以為萬世大經大法者也；然而《易》言龍戰於野，《書》載雉雊於鼎，《國風》取淫奔之詩，《春秋》紀亂賊之事，是又不可執一論也。今餘此編，雖於世教民彝，莫之或補，而勸善懲惡，哀窮悼屈，其亦庶乎言者無罪，聞者足以戒之一義云爾。客以餘言有理，故書之卷首。","洪武十一年歲次戊午六月朔日，山陽瞿佑書於吳山大隱堂","《剪燈新活》序二","昔陳鴻作《長恨傳》並《東城老父傳》，時人稱其史才，鹹推許之。及觀牛憎孺之《幽怪錄》，劉斧之《青瑣集》，則又述奇紀異，其事之有無不必論，而其製作之體，則亦工矣。鄉友瞿宗吉氏著《剪燈新話》，無乃類是乎？宗吉之志確而勤，故其學也博，具才充而敏，故其文也贍。是編雖稗官之流，而勸善懲惡，動存鑑戒，不可謂無補於世。矧夫造意之奇，措詞之妙，粲然自成一家言，讀之使人喜而手舞足蹈，悲而掩卷墮淚者，蓋亦有之。自非好古博雅，工於文而審於事，曷能臻此哉！至於《秋香亭記》之作，則猶元稹之《鶯鶯傳》也，餘將質之宗吉，不知果然否？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洪武三十年夏四月，錢塘淩云翰序","paragraphs":["《剪燈新話》序三","餘觀宗吉先生《剪燈新活》，其詞則傳奇之流。其意則子氏之寓言也。宗吉家學淵源，博及群集，屢薦明經，母老不仕，得肆力於文學。餘嘗接其論議，觀其著述，如開武庫。如遊寶坊，無非驚人之奇，希世之珍；是編特武庫、室坊中之一耳。然則觀是編者，於宗吉之學之博，尚有愆也。","洪武十四年秋八月，吳植書於錢塘邑庠進德齋","《剪燈新話》序四","餘觀昌黎韓子作《毛穎傳》，柳子厚讀而奇之，謂若捕龍蛇，搏虎豹，急與之角，而力不敢暇；古之文人，其相推獎類若此。及子厚作《謫龍說》與《河間傳》等，後之人亦未聞有以妄且淫病子厚者，豈前輩所見，有不逮今耶？亦忠厚之志焉耳矣。餘友瞿宗吉之為《剪燈新話》，其所志怪，有過於馬孺子所言，而淫則無若河間之甚者。而或者猶沾沾然置噱於其間，何俗之不古也如是！蓋宗吉以褒善貶惡之學，訓導之間，遊其耳目於詞翰之場，聞見既多，積累益富。恐其久而記憶之或忘也，故取其事之尤可以感發、可以懲創者，匯次成編，藏之篋笥，以自恰悅，此宗吉之志也。餘下敏，則既不知其是，亦不知其非，不知何者為可取，何者為可譏。伏而觀之，但見其有文、有詩、有歇、有詞、有可喜、有可悲、有可駭、有可嗤。信宗吉於文學而又有餘力於他著者也。宗吉索餘題，故為賦古體一首以復之雲。","山陽才人疇與侶？開口為今闔為古！","春以桃花染性情，秋將桂子燻言語。","感離撫遇心怦怦，道是無憑還有憑。","沉沉帳底晝吹笛。煦煦窗前宵剪燈。","倏而晴兮忽而雨，悲欲啼兮喜欲舞，","玉蕭倚月吹鳳凰，金柵和煙鎖鸚鵡。","造化有跡屍者誰？一念才蔭方寸移，","善善惡惡苟無失，怪怪奇奇將有之。","丈夫未達虎為狗，濯足滄浪泥數鬥，","氣寒骨聳錚有聲，脫幘目光如電走。","道人青蛇天動搖，下斬尋常花月妖，","茫茫塵海漚萬點，落落雲松酒半瓢。","世間萬事幻泡耳，往往有情能不死，","十二巫山誰道深，雲母屏鳳薄如紙。","鶯鶯宅前芳享述，燕燕樓中明月低，","從來松柏有孤操，不獨鴛鴦能並棲。","久在錢塘江上住，厭見潮來又潮去，","燕子銜春幾度回？斷夢殘魂落何處？","還君此編長嘯歌，便欲酌以金叵羅，","醉來呼枕睡一覺，高車駟馬遊南柯。","洪武己巳六月六日，睦人桂衡書於紫薇深處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目錄","paragraphs":["剪燈新話卷一","水宮慶會錄","三山福地誌","華亭逢故人記","金鳳釵記","聯芳樓記","剪燈新話卷二","令狐生冥夢錄","天台訪隱錄","滕穆醉遊聚景園記","牡丹燈記","渭塘奇遇記","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剪燈新話卷三","paragraphs":["","富貴發跡司志","永州野廟記","申陽洞記","愛卿傳","翠翠傳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剪燈新話卷四","paragraphs":["龍堂靈會錄","太虛司法傳","修文舍人傳","鑑湖夜泛記","綠衣人傳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附錄","paragraphs":["秋香亭記","寄梅記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剪燈新話卷一","paragraphs":["水宮慶會錄","至正甲申歲，潮州士人餘善文於所居白晝閒坐，忽有力士二人，黃巾繡祆，自外而入，致敬於前曰：“廣利王奉邀。”善文驚曰：“廣利洋海之神，善文塵世之士，幽顯路殊，安得相及？ ”二人曰：“君但請行，毋用辭阻。 ”遂與之偕出南門外，見大紅船泊於江滸。登船，有兩黃龍挾之而行，速如鳳雨，瞬息已至。止於門下，二人入報。頃之，請入。廣利降階而接曰：“久仰聲華，坐屈冠蓋，幸勿見訝。 ”遂延之上階，與之對坐。","善文局蹐退遜。廣利曰：“君居陽界，寡人處水府，不相統攝，可毋辭也。”善文曰：“大王貴重，僕乃一介寒儒，敢當盛禮！ ”固辭。廣利左右有二臣曰黿參軍、鱉主簿者，趨出奏曰：“客言是也，王可從其所請，不宜自損威德，有失觀視。 ”廣利乃居中而坐，別設一榻於右，命善文坐。乃言曰：“敝居僻陋，蛟鱷之與鄰，魚蟹之與居，無以昭示神威，闡揚帝命。今欲別構一殿，命名靈德，工匠已舉，木石鹹具，所乏者惟上梁文爾。側聞君子負不世之才，蘊濟時之略，故特奉邀至此，幸為寞人制之。 ”即命近侍取白玉之硯，捧文犀之管，井鮫綃丈許，置善文前。善文俯首聽命，一揮而就，文不加點。其詞曰：","伏以天壤之間，海為最大；人物之內，神為最靈。既屬香火之依歸，可乏廟堂之壯麗？是用重營寶殿，新揭華名；掛龍骨以為梁，靈光耀日；緝魚鱗而作瓦，瑞氣蟠空。列明珠白璧之簾櫳，接青雀黃龍之舸艦。瑣窗啟而海色在戶，繡闥開而云影臨軒。雨順風調，鎮南溟八千餘里；天高地厚，垂後世億萬斯年。通江漢之朝宗，受溪湖之獻納。天吳紫鳳，紛紜而到；鬼國羅剎，次第而來。巋然著魯靈光，美哉如漢景福。控蠻荊而引甌越，永壯宏觀；叫閭闔而呈琅玕，宜興善頌。遂為短唱，助舉修梁。","拋梁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剪燈新話 明 瞿佑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剪燈新話 明 瞿佑撰","section_title":"《剪燈新話》序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剪燈新話 明 瞿佑撰","section_title":"洪武三十年夏四月，錢塘淩云翰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剪燈新話 明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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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剪燈新話》序一\n餘既編輯古今怪奇之事。以為《剪燈錄》，凡四十卷矣。好事者每以近事相聞，遠不出百年，近止在數載，襞積於中，日新月盛，習氣所溺，欲罷不能，乃援筆為文以紀之。其事皆可喜可悲，可驚可怪者。所惜筆路荒蕪，詞源淺狹，無嵬目鴻耳之論以發揚之耳。既成，又自以為涉於語怪，近於海淫，藏之書笥，不欲傳出。客聞而求觀者眾，不能盡卻之，則又自解曰：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易》、《春秋》、皆聖筆之所述作，以為萬世大經大法者也；然而《易》言龍戰於野，《書》載雉雊於鼎，《國風》取淫奔之詩，《春秋》紀亂賊之事，是又不可執一論也。今餘此編，雖於世教民彝，莫之或補，而勸善懲惡，哀窮悼屈，其亦庶乎言者無罪，聞者足以戒之一義云爾。客以餘言有理，故書之卷首。\n洪武十一年歲次戊午六月朔日，山陽瞿佑書於吳山大隱堂\n《剪燈新活》序二\n昔陳鴻作《長恨傳》並《東城老父傳》，時人稱其史才，鹹推許之。及觀牛憎孺之《幽怪錄》，劉斧之《青瑣集》，則又述奇紀異，其事之有無不必論，而其製作之體，則亦工矣。鄉友瞿宗吉氏著《剪燈新話》，無乃類是乎？宗吉之志確而勤，故其學也博，具才充而敏，故其文也贍。是編雖稗官之流，而勸善懲惡，動存鑑戒，不可謂無補於世。矧夫造意之奇，措詞之妙，粲然自成一家言，讀之使人喜而手舞足蹈，悲而掩卷墮淚者，蓋亦有之。自非好古博雅，工於文而審於事，曷能臻此哉！至於《秋香亭記》之作，則猶元稹之《鶯鶯傳》也，餘將質之宗吉，不知果然否？\n## 洪武三十年夏四月，錢塘淩云翰序\n《剪燈新話》序三\n餘觀宗吉先生《剪燈新活》，其詞則傳奇之流。其意則子氏之寓言也。宗吉家學淵源，博及群集，屢薦明經，母老不仕，得肆力於文學。餘嘗接其論議，觀其著述，如開武庫。如遊寶坊，無非驚人之奇，希世之珍；是編特武庫、室坊中之一耳。然則觀是編者，於宗吉之學之博，尚有愆也。\n洪武十四年秋八月，吳植書於錢塘邑庠進德齋\n《剪燈新話》序四\n餘觀昌黎韓子作《毛穎傳》，柳子厚讀而奇之，謂若捕龍蛇，搏虎豹，急與之角，而力不敢暇；古之文人，其相推獎類若此。及子厚作《謫龍說》與《河間傳》等，後之人亦未聞有以妄且淫病子厚者，豈前輩所見，有不逮今耶？亦忠厚之志焉耳矣。餘友瞿宗吉之為《剪燈新話》，其所志怪，有過於馬孺子所言，而淫則無若河間之甚者。而或者猶沾沾然置噱於其間，何俗之不古也如是！蓋宗吉以褒善貶惡之學，訓導之間，遊其耳目於詞翰之場，聞見既多，積累益富。恐其久而記憶之或忘也，故取其事之尤可以感發、可以懲創者，匯次成編，藏之篋笥，以自恰悅，此宗吉之志也。餘下敏，則既不知其是，亦不知其非，不知何者為可取，何者為可譏。伏而觀之，但見其有文、有詩、有歇、有詞、有可喜、有可悲、有可駭、有可嗤。信宗吉於文學而又有餘力於他著者也。宗吉索餘題，故為賦古體一首以復之雲。\n山陽才人疇與侶？開口為今闔為古！\n春以桃花染性情，秋將桂子燻言語。\n感離撫遇心怦怦，道是無憑還有憑。\n沉沉帳底晝吹笛。煦煦窗前宵剪燈。\n倏而晴兮忽而雨，悲欲啼兮喜欲舞，\n玉蕭倚月吹鳳凰，金柵和煙鎖鸚鵡。\n造化有跡屍者誰？一念才蔭方寸移，\n善善惡惡苟無失，怪怪奇奇將有之。\n丈夫未達虎為狗，濯足滄浪泥數鬥，\n氣寒骨聳錚有聲，脫幘目光如電走。\n道人青蛇天動搖，下斬尋常花月妖，\n茫茫塵海漚萬點，落落雲松酒半瓢。\n世間萬事幻泡耳，往往有情能不死，\n十二巫山誰道深，雲母屏鳳薄如紙。\n鶯鶯宅前芳享述，燕燕樓中明月低，\n從來松柏有孤操，不獨鴛鴦能並棲。\n久在錢塘江上住，厭見潮來又潮去，\n燕子銜春幾度回？斷夢殘魂落何處？\n還君此編長嘯歌，便欲酌以金叵羅，\n醉來呼枕睡一覺，高車駟馬遊南柯。\n洪武己巳六月六日，睦人桂衡書於紫薇深處\n## 目錄\n剪燈新話卷一\n水宮慶會錄\n三山福地誌\n華亭逢故人記\n金鳳釵記\n聯芳樓記\n剪燈新話卷二\n令狐生冥夢錄\n天台訪隱錄\n滕穆醉遊聚景園記\n牡丹燈記\n渭塘奇遇記\n\n## 剪燈新話卷三\n\n富貴發跡司志\n永州野廟記\n申陽洞記\n愛卿傳\n翠翠傳\n## 剪燈新話卷四\n龍堂靈會錄\n太虛司法傳\n修文舍人傳\n鑑湖夜泛記\n綠衣人傳\n## 附錄\n秋香亭記\n寄梅記\n## 剪燈新話卷一\n水宮慶會錄\n至正甲申歲，潮州士人餘善文於所居白晝閒坐，忽有力士二人，黃巾繡祆，自外而入，致敬於前曰：“廣利王奉邀。”善文驚曰：“廣利洋海之神，善文塵世之士，幽顯路殊，安得相及？ ”二人曰：“君但請行，毋用辭阻。 ”遂與之偕出南門外，見大紅船泊於江滸。登船，有兩黃龍挾之而行，速如鳳雨，瞬息已至。止於門下，二人入報。頃之，請入。廣利降階而接曰：“久仰聲華，坐屈冠蓋，幸勿見訝。 ”遂延之上階，與之對坐。\n善文局蹐退遜。廣利曰：“君居陽界，寡人處水府，不相統攝，可毋辭也。”善文曰：“大王貴重，僕乃一介寒儒，敢當盛禮！ ”固辭。廣利左右有二臣曰黿參軍、鱉主簿者，趨出奏曰：“客言是也，王可從其所請，不宜自損威德，有失觀視。 ”廣利乃居中而坐，別設一榻於右，命善文坐。乃言曰：“敝居僻陋，蛟鱷之與鄰，魚蟹之與居，無以昭示神威，闡揚帝命。今欲別構一殿，命名靈德，工匠已舉，木石鹹具，所乏者惟上梁文爾。側聞君子負不世之才，蘊濟時之略，故特奉邀至此，幸為寞人制之。 ”即命近侍取白玉之硯，捧文犀之管，井鮫綃丈許，置善文前。善文俯首聽命，一揮而就，文不加點。其詞曰：\n伏以天壤之間，海為最大；人物之內，神為最靈。既屬香火之依歸，可乏廟堂之壯麗？是用重營寶殿，新揭華名；掛龍骨以為梁，靈光耀日；緝魚鱗而作瓦，瑞氣蟠空。列明珠白璧之簾櫳，接青雀黃龍之舸艦。瑣窗啟而海色在戶，繡闥開而云影臨軒。雨順風調，鎮南溟八千餘里；天高地厚，垂後世億萬斯年。通江漢之朝宗，受溪湖之獻納。天吳紫鳳，紛紜而到；鬼國羅剎，次第而來。巋然著魯靈光，美哉如漢景福。控蠻荊而引甌越，永壯宏觀；叫閭闔而呈琅玕，宜興善頌。遂為短唱，助舉修梁。\n拋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