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77,"title":"制府杂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制府雜錄　　明 楊一清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初予致政家居，強長史晟書雲：“先生之在位也，不患於難進而患於難退。今既得謝不患於無復起之日，而患其有復起之機。”比起廢西征，過西安，見之曰：“某不幸復起奈何？”晟曰：“朝廷以戎事起公，安得不出。但功成之後，宜早退以全晚節耳。”強汝南人，予提學時為真寧訓導，以文學見知。前所言非道義不及，此顧予西事甫定，旋被召命屢辭不獲，愧負忠言。寧夏有沃饒之利，故稱樂土。自撫馭非人，橫徵暴斂，紛然雜出，軍始不堪命，逃亡接踵。見存者日益困敝，至逆瑾時極矣。上下交徵，斂取財物，為脫禍計，盤糧科道所斂銀四千兩，鎮巡倍之。官軍俸廩芻糧，經年不得給千戶。何錦指揮周昂素梟雄，知人怨入骨，始懷異志，錦頗通文事，乃應武舉上京，見時政日非歸語，昂等曰：“可舉大事矣。”屬鎮巡俱更代太監李增總兵姜漢雖無大善，不至如前作虐。都御史安惟學自陝西佈政擢巡撫，正德五年二月十九日，抵鎮安素嚴明。以藏廩空虛，軍政廢弛，乃與總兵約申嚴禁令，追徵積年負欠屯糧，追補馬匹，被箠撻者多無完膚。大理少卿周東清查屯地，又復嚴急。錦、昂等遂激眾為亂，諸臣皆遇害四月五日也。寧夏奏事者，皆嘗被笞之人。遂楊言於朝，謂亂乃惟學、東所激而成。聽者不察。和出一口。後李、姜俱沾卹典，惟學既被蔭錄又以言者追奪之。且錦等蓄謀已非一歲，惟學蒞任未及兩月，況比並公務，比之朘削私用者有間矣。作惡者何人，而惟學乃代伊受禍，冤哉！蓋亂臣賊子必假藉事端，以為口實，故錦等必殺鎮巡奪其兵柄，而後可逞。是時惟學雖寬，亦不能免也。","何錦之亂，鎮巡既被殺，副總兵楊英領兵在外，錦招之不肯入。其所部兵聞亂而潰，英僅以身遁。錦又紿遊擊將軍仇鉞入城，而奪其兵。時陝西總兵曹雄，在固原聞變，即趨至境上，首遣都指揮黃正統遊兵三千入靈州，以固士人之心。約會鄰境將官，刻期進討。又遣兵戍寧夏中衛及廣武營，以捍其所必攻密燒大壩卷埽之草，以攻其所必救。與靈州守備史鏞輩謀奪取河西之船，盡泊之東岸。錦聞而懼，領兵出守大壩，以防決河雄。乃議令史鏞潛通仇鉞書，謂河東大兵已集，以某日渡河，俾鉞為內應，鉞卒成大功顯名天下。而發蹤指示之功何可少哉，竟以締姻劉瑾得罪，身死家籍，良足悼已。功名之士，固自有幸不幸者存，而世之見利忘義，託身匪人者，亦可鑑也夫。","曹雄長子謙，讀書善吟作。有機略揣度世事多曲中又樂為義舉。陝西故李參政侖孔主事琦家貧，其妻子不能存活，雄上疏，請恤其家以勸廉官從之。蓋出謙意。具其筆也。高御史胤先被逮□詔嶽，貧無鐵兩之資。謙助之路費，令人送至京，又資給其家，類此者尚多。然英華太露，好惡太明，自恃其才智，頗輕世傲物，故人多忌之。雄通好劉瑾，初若避禍，然至締兒女姻則甚矣。謙慮不及此，不能力止之，卒以黨惡被收。乃為怨家所忌，箠死獄中，傷哉！予致仕家居時，廷議有見推者，謙以書來曰：“此何等時也，而先生可復出哉。宜致書所厚，切勿道及起用二字。”又曰：“近口陝西人才連茹而起，山川之不幸也。獨不留三五輩以為後地耶。彭濟物不見登用，天其有意於將來矣。”夫以謙之明於料人，忠以處人如此。而所以自料自處顧若是，不尤大可惜哉。","靈州邊堡壁間有詩云：堪笑書生無勇略，演營習陣日紛紛。問之，乃總制才尚書所作。後聞諸邊將雲：才公見予不操軍令及行營陣圖，笑曰：“此皆古本子，何足法？邊兵自能殺賊，若得驍勇將官，賊來驅之使戰，有進無退，何功不成？安用營陣為哉？”未幾聞虜在邊，檄陝西寧夏兩鎮總兵自興武營出塞，促之使前直搗賊營，而親率輕騎百餘人徐踵其後。賊數十騎自沙窩突出，百餘騎皆潰散，才中矢墜馬，身被數刃而死。出不兩逾時，竟以屍還興武，慟哉！予誠書生，不諳軍旅，嘗以古人行謹哨探止修戰備為法，每諭諸將曰：無事常如有事時，堤防有事，還如無事時鎮靜。又念武侯李靖，未嘗廢營陣，世無嶽武穆，豈可恃野戰以為能哉。才之死固出不幸，而後之易其言輕進，貪功者，可以鑑矣。","總督張公嘗語及地方事，輒斥瑾曰：“天下事被伊驅得如此。”時瑾焰方烈，張公與予初傾，蓋又左右多瑾腹心爪牙，予默不敢應。時貴近家人隨徵者數十，張公每名給銀百兩，令買蔬肉及供馬匹食用。曰：“此外不許分毫侵擾軍民，犯者以軍法從事。”瑾侄男劉奎等二人後至，獨不賞。曰：“不愁伊無有也。”予曰：“彼亦參隨之數，難分彼此。若謂其有將聽其取受耶，乃笑而與之。”又欲將瑾盤糧招商諸事有所論列。予恐嫌隙遂成，密告之曰：“二公皆為帷幄腹心重臣，公今在外宜存形跡，不宜輕起釁端。”張公厲聲曰：“先生不知吾何畏彼哉？”予曰：“固然彼方在帝左右，公有言能保其必達乎？且扶蘇父子之親蒙恬之有功，卒墮趙高之手，不可不慮也。”張公首肯從之。後乃知瑾亦頗聞張言，將謀不利。幸其歸連不及有所為，卒除奸黨於呼吸間，然亦危矣。祖宗在天之靈，實默相之。主上之剛斷，又豈近代人主之可及哉。","中國製御夷狄，惟火器量長。顧今所造槍炮，不能致遠，兼不善用，不能多中。近年虜人不甚畏之。惟大將軍、二將軍、三將軍諸銃，力大而猛。然邊城久不用，予昔在定邊營教場取而試之。總兵張安輩皆懼謂恐傷人。予曰：“然則遂為長物耶，詢諸軍中必有能用者。”西安指揮楊宏應曰：“某曩在陝城教場見用此器越三日，花馬池下操，宏請先取二將軍試之。乃自裝藥舉火，卻立十餘步，以俟聲如迅雷遠及三百步，營中皆震懾，宏神色不慟。”予喜曰：“破大虜無逾此矣！”然以欽降者不敢輕用。及市鐵募工於固原鑄造如二將軍式，分發邊城營堡各數枚。俟賊大舉人寇攻城札營以此擊之，當不戰而退。自後陝城所在肄習用以為常。至是花馬池參將閆綱告予曰：“前歲達賊擁眾出城下，用公所發鐵銃擊之，所傷甚多，賊遂遁去。”又此器眾雲止可用之守城，予謂行營亦不可無。乃議令二騾駕一銃，凡用八騾，可駕四器。出御之時，置之中軍，遇有危急，劫營潰圍，不過數壯士之勞，而可當千萬夫之力矣。因思往年宣府張穆二遊擊被虜圍之數重，經二三宿，使營中有此，豈至全軍覆沒哉？","各邊演習營陣，止按舊規而行，不知變動。予謂地利有險易，賊勢有強弱，人馬有多寡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制府雜錄　　明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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