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76,"title":"删补文苑楂橘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刪補文苑楂橘 朝鮮 無名氏選編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目錄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"虯髯客","紅線","崑崙奴","古押衙","韋十一娘","義倡","汧國夫人","負情儂","崔鶯鶯","趙飛燕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卷二","paragraphs":["裴諶","韋鮑生","崔玄微","韋丹","靈應","柳毅","薛偉","淳于棼","張直方","東郭先生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"虯髯客","隋煬帝之幸江都，命司空楊素守西京。素驕貴，又以時亂，天下之權重望崇者，莫我若也，奓貴自奉，禮異人臣。每公卿入言，賓客上謁，未嘗不踞床而見，令美人捧出，侍婢羅列，頗僭於上。末年愈甚，無復知所負荷，有扶危持顛之心。","一日，衛公李靖以布衣上謁，獻奇策，素亦踞見。公前揖曰：\"天下方亂，英雄競起。公為帝室重臣，須以收羅豪傑為心，不宜踞見賓客。\"素斂容而起，謝公。與語，大悅，收其策而退。當公之騁辨也，一妓有殊色，執紅拂立於前，獨目公。公既去，而執拂者臨軒指吏曰：\"問去者處士第幾，住何處\"公具以對，妓誦而去。","公歸逆旅。其夜五更初，忽聞叩門而聲低者，公起問焉。乃紫衣戴帽人，杖一囊。公問誰，曰：\"妾楊家之紅拂妓也。\"公遽延人，脫衣去帽，乃十八九佳麗人也，素面畫衣而拜。公驚，答拜。曰：\"妾侍楊司空久，閱天下之人多矣，無如公者。絲蘿非獨生，願託喬木故來奔耳。\"公曰：\"楊司空權重京師，如何\"曰：\"彼尸居餘氣，不足畏也。諸妓知其無成，去者甚眾矣。彼亦不甚逐也。計之詳矣，幸無疑焉。\"問其姓，曰：\"張。\"問其伯仲之次，曰：\"最長。\"觀其肌膚儀狀，言辭氣語，真天人也。公不自意獲之，愈喜愈懼，瞬息萬慮不安，而窺戶者無停履。","數日，亦聞追討之聲，意亦非峻。乃雄服乘馬，排闥而去，將歸太原。行次靈右旅舍，既設床，爐中烹肉且熟。張氏以髮長委地，立梳床前。公方刷馬，忽有一人，中形，赤髯如虯，乘蹇驢而來。投革囊於爐前，取枕欹臥，看張梳頭。公怒甚，未決，猶觀刷馬。張熟視其面，一手映身遙示公，令勿怒。急急梳頭畢，斂衽前問其姓，臥客答日：\"姓張。\"張對曰：\"妾亦姓張，合是妹。\"遽拜之。問第幾，曰：\"第三。\"因問：\"妹第幾\"曰：\"最長。\"遂喜曰：\"今多幸逢一妹。\"張氏遙呼：\"李郎，且來見三兄。\"公驟拜之，遂環坐。曰：\"煮者何肉\"日：\"羊肉，計已熟矣。\"客日：\"飢。\"公出市胡餅，客抽腰間匕首，切肉共食。食競，餘肉亂切送驢前食之，甚速。客曰：\"觀李郎之行，貧士也。何以致斯異人\"曰：\"靖雖貧，亦有心者焉。它人見問，故不言。兄之問，則不隱耳。\"具言其由。曰：\"然則將何之\"曰：\"將避地太原。\"曰：\"然故非君致也。\"曰：\"有酒乎\"曰：\"主人西則酒肆也。\"公取酒一斗。既巡，客曰：\"吾有少下酒物，李郎能同之乎\"曰：\"不敢。\"於是，開革囊，出一人首並心肝，卻頭囊中，以匕首切心肝共食之。曰：\"此人乃天下負心者也。銜之十年今始獲之。吾憾釋矣。\"又曰：\"觀李郎儀容氣宇，真丈夫也。抑知太原有異人乎\"靖曰：\"嘗見一人，愚謂之真人，其餘將相而已。\"\"其人何姓\"曰：\"靖之同姓。\"\"年幾何\"曰：\"年僅二十。\"\"今何為\"曰：\"州將之子。\"曰：\"似矣，亦須見之。李郎能致我見否？\"曰：\"靖之友劉文靜者，與之狎。因文靜見之，可也。兄欲何為\"曰：\"望氣者言，太原有奇氣。吾將訪之。李郎何日到太原\"靖計之，某日當到。曰：\"達之日方曙，我於汾陽橋待耳。\"言訖，乘驢而去，其行若飛，回顧已遠。","靖與張氏，且驚且喜。久之曰：\"烈士不欺人，固無傷也。\"但速鞭而行。及期，入太原候之，相見大喜。同詣劉氏，詐謂文靜曰：\"有善相者思見郎君。\"文靜方與客議論匡輔，一旦，聞客有知人者，其心喜之，遂致酒延焉。既而太宗至，不衫不履，神采揚揚，貌與常異。虯髯默居座末，見之心死。飲數巡，起招靖曰：\"真天子也。\"靖以告劉，劉益喜自負。既出，虯髯曰：\"吾見之，十得八九矣，然須道兄決之。李郎宜與一妹復入京。某日午時，訪我於馬行東酒樓下，下有此驢及一瘦騾，即我與道兄俱在其所也。\"","靖到，果見二乘。攬衣登樓，即虯髯與一道士方對飲。見靖驚喜，召坐環飲。十數巡，曰：\"樓下櫃中，有錢十萬。擇一深隱處駐一妹畢，某日復會我於汾陽橋。\"如期至橋，道士、虯髯已先在矣。同訪文靜，時方弈棋，揖起而語。少焉，文靜飛書召文皇看棋。道士對文靜弈，虯髯與公旁立而視。俄而，文皇來，長揖就坐。神清氣朗，滿座風生，顧盼偉如也。道士一見慘然，斂棋子曰：\"此局全輸矣!於此失卻局哉，救無路矣!知復奚言!\"罷奕請去。既出，謂虯髯曰：\"此世界非公世界也。它方可勉圖之，勿以為念。\"因共入京。虯髯路語靖曰：\"計李郎之程，某日方到。到之明日，可與一妹同詣某坊小宅。為李郎往復相從，一妹懸然如磬。欲令新婦祗謁從容，無令前卻。\"言畢，吁嗟而去。","靖亦馳馬速徵，俄即到京，與張氏同往。至一小板門，叩之，有應者出，拜曰：\"三郎令候李郎、一娘子久矣。\"延入中門，門益壯麗。婢奴三十餘人，羅列於前。青衣二十人，引靖入東廳。廳之陳設，窮極珍異，巾箱妝奩，冠鏡首飾之盛，非人間之物。巾櫛妝飾畢，備請更衣，衣又珍奇。甫畢，傳雲：\"三郎來!\"乃虯髯也。紗帽紫衫，趨走有龍虎之狀。相見歡然，命妻出拜，亦天人也。遂延中堂，陳設盤筵之盛，雖王公亦不侔也。四人對坐，陳饌，次出女樂二十人，旅奏於庭，似從天降，非人間之曲度。食畢行酒，有蒼頭自西堂舁出二十床，各覆以錦帕。既列，盡去其帕，乃文簿匙鑰之類。虯髯舉杯告靖曰：\"此皆珍瑤貨帛之數，吾之所有，悉以充贈。何者某本欲於此世界求事，或當龍戰二三年，建少功業。今既有主，住亦何為太原李氏真英主也，三五年內，即當太平。李郎以英特之才，輔清平之主，竭心盡力，必極人臣。一妹以天人之姿，蘊不世之藝，從夫之貴，榮及軒裳。非一妹不能識李郎，非李郎不能遇一妹。聖賢起陸之漸，際會如期。虎嘯風生，龍騰雲合，固非偶然也。將予之贈，以佐真主，施功立業，勉之，勉之!此後十餘年，東南數千裡外有異事，是吾得意之秋也。一妹與李郎可瀝酒相賀。\"復回命家童列拜，曰：\"李郎、一妹是汝主也，可善事之。\"言訖，與其妻戎服乘馬，一奴從後，數步遂不復見。","靖據其宅，遂為豪家。得以助文皇締構之資，遂匡大業。貞觀中，公以左僕射平章事，適南蠻奏曰：\"有海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刪補文苑楂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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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\n虯髯客\n隋煬帝之幸江都，命司空楊素守西京。素驕貴，又以時亂，天下之權重望崇者，莫我若也，奓貴自奉，禮異人臣。每公卿入言，賓客上謁，未嘗不踞床而見，令美人捧出，侍婢羅列，頗僭於上。末年愈甚，無復知所負荷，有扶危持顛之心。\n一日，衛公李靖以布衣上謁，獻奇策，素亦踞見。公前揖曰：\"天下方亂，英雄競起。公為帝室重臣，須以收羅豪傑為心，不宜踞見賓客。\"素斂容而起，謝公。與語，大悅，收其策而退。當公之騁辨也，一妓有殊色，執紅拂立於前，獨目公。公既去，而執拂者臨軒指吏曰：\"問去者處士第幾，住何處\"公具以對，妓誦而去。\n公歸逆旅。其夜五更初，忽聞叩門而聲低者，公起問焉。乃紫衣戴帽人，杖一囊。公問誰，曰：\"妾楊家之紅拂妓也。\"公遽延人，脫衣去帽，乃十八九佳麗人也，素面畫衣而拜。公驚，答拜。曰：\"妾侍楊司空久，閱天下之人多矣，無如公者。絲蘿非獨生，願託喬木故來奔耳。\"公曰：\"楊司空權重京師，如何\"曰：\"彼尸居餘氣，不足畏也。諸妓知其無成，去者甚眾矣。彼亦不甚逐也。計之詳矣，幸無疑焉。\"問其姓，曰：\"張。\"問其伯仲之次，曰：\"最長。\"觀其肌膚儀狀，言辭氣語，真天人也。公不自意獲之，愈喜愈懼，瞬息萬慮不安，而窺戶者無停履。\n數日，亦聞追討之聲，意亦非峻。乃雄服乘馬，排闥而去，將歸太原。行次靈右旅舍，既設床，爐中烹肉且熟。張氏以髮長委地，立梳床前。公方刷馬，忽有一人，中形，赤髯如虯，乘蹇驢而來。投革囊於爐前，取枕欹臥，看張梳頭。公怒甚，未決，猶觀刷馬。張熟視其面，一手映身遙示公，令勿怒。急急梳頭畢，斂衽前問其姓，臥客答日：\"姓張。\"張對曰：\"妾亦姓張，合是妹。\"遽拜之。問第幾，曰：\"第三。\"因問：\"妹第幾\"曰：\"最長。\"遂喜曰：\"今多幸逢一妹。\"張氏遙呼：\"李郎，且來見三兄。\"公驟拜之，遂環坐。曰：\"煮者何肉\"日：\"羊肉，計已熟矣。\"客日：\"飢。\"公出市胡餅，客抽腰間匕首，切肉共食。食競，餘肉亂切送驢前食之，甚速。客曰：\"觀李郎之行，貧士也。何以致斯異人\"曰：\"靖雖貧，亦有心者焉。它人見問，故不言。兄之問，則不隱耳。\"具言其由。曰：\"然則將何之\"曰：\"將避地太原。\"曰：\"然故非君致也。\"曰：\"有酒乎\"曰：\"主人西則酒肆也。\"公取酒一斗。既巡，客曰：\"吾有少下酒物，李郎能同之乎\"曰：\"不敢。\"於是，開革囊，出一人首並心肝，卻頭囊中，以匕首切心肝共食之。曰：\"此人乃天下負心者也。銜之十年今始獲之。吾憾釋矣。\"又曰：\"觀李郎儀容氣宇，真丈夫也。抑知太原有異人乎\"靖曰：\"嘗見一人，愚謂之真人，其餘將相而已。\"\"其人何姓\"曰：\"靖之同姓。\"\"年幾何\"曰：\"年僅二十。\"\"今何為\"曰：\"州將之子。\"曰：\"似矣，亦須見之。李郎能致我見否？\"曰：\"靖之友劉文靜者，與之狎。因文靜見之，可也。兄欲何為\"曰：\"望氣者言，太原有奇氣。吾將訪之。李郎何日到太原\"靖計之，某日當到。曰：\"達之日方曙，我於汾陽橋待耳。\"言訖，乘驢而去，其行若飛，回顧已遠。\n靖與張氏，且驚且喜。久之曰：\"烈士不欺人，固無傷也。\"但速鞭而行。及期，入太原候之，相見大喜。同詣劉氏，詐謂文靜曰：\"有善相者思見郎君。\"文靜方與客議論匡輔，一旦，聞客有知人者，其心喜之，遂致酒延焉。既而太宗至，不衫不履，神采揚揚，貌與常異。虯髯默居座末，見之心死。飲數巡，起招靖曰：\"真天子也。\"靖以告劉，劉益喜自負。既出，虯髯曰：\"吾見之，十得八九矣，然須道兄決之。李郎宜與一妹復入京。某日午時，訪我於馬行東酒樓下，下有此驢及一瘦騾，即我與道兄俱在其所也。\"\n靖到，果見二乘。攬衣登樓，即虯髯與一道士方對飲。見靖驚喜，召坐環飲。十數巡，曰：\"樓下櫃中，有錢十萬。擇一深隱處駐一妹畢，某日復會我於汾陽橋。\"如期至橋，道士、虯髯已先在矣。同訪文靜，時方弈棋，揖起而語。少焉，文靜飛書召文皇看棋。道士對文靜弈，虯髯與公旁立而視。俄而，文皇來，長揖就坐。神清氣朗，滿座風生，顧盼偉如也。道士一見慘然，斂棋子曰：\"此局全輸矣!於此失卻局哉，救無路矣!知復奚言!\"罷奕請去。既出，謂虯髯曰：\"此世界非公世界也。它方可勉圖之，勿以為念。\"因共入京。虯髯路語靖曰：\"計李郎之程，某日方到。到之明日，可與一妹同詣某坊小宅。為李郎往復相從，一妹懸然如磬。欲令新婦祗謁從容，無令前卻。\"言畢，吁嗟而去。\n靖亦馳馬速徵，俄即到京，與張氏同往。至一小板門，叩之，有應者出，拜曰：\"三郎令候李郎、一娘子久矣。\"延入中門，門益壯麗。婢奴三十餘人，羅列於前。青衣二十人，引靖入東廳。廳之陳設，窮極珍異，巾箱妝奩，冠鏡首飾之盛，非人間之物。巾櫛妝飾畢，備請更衣，衣又珍奇。甫畢，傳雲：\"三郎來!\"乃虯髯也。紗帽紫衫，趨走有龍虎之狀。相見歡然，命妻出拜，亦天人也。遂延中堂，陳設盤筵之盛，雖王公亦不侔也。四人對坐，陳饌，次出女樂二十人，旅奏於庭，似從天降，非人間之曲度。食畢行酒，有蒼頭自西堂舁出二十床，各覆以錦帕。既列，盡去其帕，乃文簿匙鑰之類。虯髯舉杯告靖曰：\"此皆珍瑤貨帛之數，吾之所有，悉以充贈。何者某本欲於此世界求事，或當龍戰二三年，建少功業。今既有主，住亦何為太原李氏真英主也，三五年內，即當太平。李郎以英特之才，輔清平之主，竭心盡力，必極人臣。一妹以天人之姿，蘊不世之藝，從夫之貴，榮及軒裳。非一妹不能識李郎，非李郎不能遇一妹。聖賢起陸之漸，際會如期。虎嘯風生，龍騰雲合，固非偶然也。將予之贈，以佐真主，施功立業，勉之，勉之!此後十餘年，東南數千裡外有異事，是吾得意之秋也。一妹與李郎可瀝酒相賀。\"復回命家童列拜，曰：\"李郎、一妹是汝主也，可善事之。\"言訖，與其妻戎服乘馬，一奴從後，數步遂不復見。\n靖據其宅，遂為豪家。得以助文皇締構之資，遂匡大業。貞觀中，公以左僕射平章事，適南蠻奏曰：\"有海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