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71,"title":"出劫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出劫紀略》[清]丁耀亢　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小敘","山居志","峪園記","山鬼談","明空上人傳","航海出劫始末","從軍錄事","亂後忍侮嘆","避風漫遊","皂帽傳經笑","陸舫遊記","孤侄貽谷出劫記","保全殘業示後人仔記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述先德譜序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族譜序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餘與野鶴丁先生同裡，比鄰居，以晚輩交先生，受知先生最深，來往燕都，千里外郵筒相問也。讀其《逍遙》、《落葉》諸詩，老厚蒼奇，談黃初而上哉！丙申歸自容城，以《出劫紀略》命序於餘，始爽然自失，悔知先生之淺也．先生為侍御公少於，性孝友，多大節。弱冠而孤，南走吳會，從董玄宰、陳古白遊，居三年歸。試屢獲售而數奇不偶。王午亂，邑中士紳狃於處堂，先生毅然攜老母、孤侄由山中入海。城破日，以局外獨全。明年三月，遭鼎湖變，溯海而南，談兵幕府，有赧燕支封狼居胥意。一時諸藩鎮驕恣無節制，知其將敗，棄之歸。奉太夫人、育孤侄，收先人之業於兵火播遷之後，百不失一。先生可不謂賢豪間者耶？吾觀古今劫數，率在才人文士耳。以彼倜儻自好，毫素所託。洩鬼神之秘，與造化爭權，造物亦伺而擁焉。往往蹇其遇合。浮沉而困頓之。故屈子之劫，在君臣；馬遷之劫，在朋友；元亮、少陵之劫，在時代亂離。大抵才愈高困之愈切，名益盛忌之益深，求其蟬蛻塵埃之表，斯亦鮮矣！先生奇情至性，履虎尾而不陘，達其詫僚牢騷之氣，玩世而肆志，究能承先啟後，全骨肉於一線，不至式微，尤文人才士所難耳。蓋能入劫斯能超劫，排難解紛用世而不為世用，千古唯魯連一人而已。豈天下士必產於齊歟？其變幻離奇，餘烏足知之。雖然，餘亦先生之桓譚哉！","丙申仲夏同社晚學李澄中右蘇氏拜題","小敘","古今治亂之際，興墜之端，可勝嘆哉？然而，與亂俱徂，塵飛煙滅者，強半名人也，強半才人也．名不必壽，才不必福。人或知之，而亦有擅天才、享盛名、歷奇難而不死，克振昔人之業者，得喪之故，豈人意可及哉！予觀野鶴先生《出劫紀略》，而先生生平讀書學古，豪傑自命，亦既悠然可見其為人。若是者，詎非因材栽薦，陰騭自天，芝草醴泉，歸德厥祖？然又有同德殊天，一祖之胤，一父之子，榮瘁異狀，如花放滿林，開落攸分，苗種彌畦，秀實明辦，其故何也？吾與野鶴先生同官金容，親見其為人，觀其詩古文辭，得其承先示後矯矯不夷流俗，抑抑焉有以自下者。曰：信乎，人顧自命何如爾！","石城杜弟施化遠元引題","山居志　　明天啟甲子至辛未","餘未成童時，常隨先柱史游於九仙山別墅。往來林壑，欣然有得，固天性然也。甫十歲而見背。時從師偕弟讀書石室之側，或三四月一返舍，率以為常。然遺產甚薄，與弟耀心煢煢無依，歲終多不給。久厭城市，又苦九仙山遠，載糧為艱，因得城南橡檟溝一邱，甚幽，遂購築焉。少年狂率，與俗多忤，每不合於眾。入深谷，憩流泉，蔭林木，聽鳥音而始解。或載酒冒雨雪隨所適，靜坐終日。使奴僕種橡慄、松竹以自娛，數年而山之園圃粗就．因闢兩山之間，築舍三楹，依溪作垣，引泉為圃，中架小閣，書藏千餘卷。至丁卯秋，遂移家居之。計數年，青李來禽，已開花結實，松竹成林，橡慄連山矣。戊辰之冬，築舍五楹，曰“煮石草堂”，取唐人“歸來煮白石”之句。是年，有友五人來山中結社。","長男玉章學亦成．庚午，心弟以《春秋》舉於鄉，餘仍碌碌，入山之志愈堅。歲時伏臘，或入城謁先祠，非有大故吊賀不行於裡，因得修《天史》一書。壬申至癸酉，與玉章專改時藝。玉章歲試第一，至秋中副車。被落時，父子相視，山靈無色。甲戌至丙子，居山藏修者近六年。性與山習，稽古多暇。或山花映谷，溪雪流澌，載酒詠詩，呼朋命駕。時四方無事，夜不閉戶，常於三更夜讀後，月上雪晴，遊於峰頂，燎薪達旦，樂而忘曙。奴僕欣欣，各自得也。溪之東有怪石半半畝，橫，下為潭，其上有舊草菴，祀大士，野氓祝賽時集。有九華老僧曰“明空”者，以苦行卓錫，遊而樂之。又有新城俞五秀才，祝髮歸釋，曰“心宗”。兩上人皆深於莊老，因邀而偕隱。芟茆築屋數十楹，土之民鹹來同事。草創禪林有時，鐘磬發於林際．是歲為崇禎十三年，大飢，有五色天花偏生林谷間，因得飯僧及饑民百餘家。己卯，遼事不支。東兵破濟南，知天時將變，壯心久冷，南遊將卜居金陵，以老母重土不能遷。至辛巳，長男王章不祿矣。入山撫樹，無非慘怛。回想山居十載，晦明雨雪，都成夢境，無復濠梁之趣。壬午，入京遊太學，移家歸城。是年冬，乃有屠城之變。山林化為盜藪，浮海餘生，流離南北，藏書散失，雲封苔臥，而主人為逋客矣。","峪園記","諸邑城南，多佳山水。去城五十里，山益深。回巒層折，為常山。馬耳餘峰，連亙不斷，至九仙而入海。茲山實門戶也。按：兩山夾谷曰“峪”。餘園在兩山之間，土地開曠。有溪自西南來，繞山而北，匯為曲潭。方石高下，淳泓相注，懸崖淺渚，槲葉汀蒲，互相映發。每於春夏之交，白鳥黃鸝，千百出兩山雲霧間．借山為垣，不別立園圃。沿溪以柏為牆，竹檜間之。兩山相去，橫可四百步，通計三十畝。因以為西麓作宅，而居宅之外皆園也。南為菜圃，鑿井調畦，菘韭之外，間植桃李，短牆護之。牆外植銀杏三十株，胡桃、山慄不拘數。使各為區，不相亂也。東有門，額曰“日涉沼柏”。徑曲行人竹林，得屋三楹，左右各植芍藥、牡丹百餘本，雜花綴之。南出一小門，得長松二十六株，蟠如虯龍。軒楹高敞可憩，石几、石磴倚松而置，皆足嘯飲。東過溪，橫石半畝，凹折方稜，與崖石相倚。山花野蔦，雜垂入澗。兩崖出山數武。登山趾，植以松。修棧路而上，逶迤入小澗，兩崖叢生映山紅、杜鵑花有丈餘者。每三月攜酒賞之。過山之北，為明空所建之禪林在焉。鐘磬時發，樵歌互唱，日落嵐光，煙靄出沒。嶺上眺東海如鏡，五朵九仙如芙蓉歷歷在半天雲。山四圍無鄰，重崖復嶺，深可十里。外方出別徑，凡童稚、牛羊、柴門、鵝鴨，實自為一區。故十年山居，清樂自足，安知桃源忽為晉魏！計甲子至今三十年，松可數千株，竹已數畝，銀杏、胡桃、山慄每年食不勝用。唯桃李梅杏漸老，因出山十年無新種者。柏檜成圍，陰森塞徑矣。嗟嗟！平泉、金谷、蘭亭、輞川尚不能久，況於一邱何有哉？或後之化為蓬蒿瓦礫不可知，姑記之以代臨遊。","山鬼談","明崇禎壬申，餘既山居久，觀史之餘，偶感人事，欲有所懲，因集十史惡報．分為十案，名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出劫紀略》[清]丁耀亢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出劫紀略》[清]丁耀亢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述先德譜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《出劫紀略》[清]丁耀亢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族譜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《出劫紀略》[清]丁耀亢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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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\n餘與野鶴丁先生同裡，比鄰居，以晚輩交先生，受知先生最深，來往燕都，千里外郵筒相問也。讀其《逍遙》、《落葉》諸詩，老厚蒼奇，談黃初而上哉！丙申歸自容城，以《出劫紀略》命序於餘，始爽然自失，悔知先生之淺也．先生為侍御公少於，性孝友，多大節。弱冠而孤，南走吳會，從董玄宰、陳古白遊，居三年歸。試屢獲售而數奇不偶。王午亂，邑中士紳狃於處堂，先生毅然攜老母、孤侄由山中入海。城破日，以局外獨全。明年三月，遭鼎湖變，溯海而南，談兵幕府，有赧燕支封狼居胥意。一時諸藩鎮驕恣無節制，知其將敗，棄之歸。奉太夫人、育孤侄，收先人之業於兵火播遷之後，百不失一。先生可不謂賢豪間者耶？吾觀古今劫數，率在才人文士耳。以彼倜儻自好，毫素所託。洩鬼神之秘，與造化爭權，造物亦伺而擁焉。往往蹇其遇合。浮沉而困頓之。故屈子之劫，在君臣；馬遷之劫，在朋友；元亮、少陵之劫，在時代亂離。大抵才愈高困之愈切，名益盛忌之益深，求其蟬蛻塵埃之表，斯亦鮮矣！先生奇情至性，履虎尾而不陘，達其詫僚牢騷之氣，玩世而肆志，究能承先啟後，全骨肉於一線，不至式微，尤文人才士所難耳。蓋能入劫斯能超劫，排難解紛用世而不為世用，千古唯魯連一人而已。豈天下士必產於齊歟？其變幻離奇，餘烏足知之。雖然，餘亦先生之桓譚哉！\n丙申仲夏同社晚學李澄中右蘇氏拜題\n小敘\n古今治亂之際，興墜之端，可勝嘆哉？然而，與亂俱徂，塵飛煙滅者，強半名人也，強半才人也．名不必壽，才不必福。人或知之，而亦有擅天才、享盛名、歷奇難而不死，克振昔人之業者，得喪之故，豈人意可及哉！予觀野鶴先生《出劫紀略》，而先生生平讀書學古，豪傑自命，亦既悠然可見其為人。若是者，詎非因材栽薦，陰騭自天，芝草醴泉，歸德厥祖？然又有同德殊天，一祖之胤，一父之子，榮瘁異狀，如花放滿林，開落攸分，苗種彌畦，秀實明辦，其故何也？吾與野鶴先生同官金容，親見其為人，觀其詩古文辭，得其承先示後矯矯不夷流俗，抑抑焉有以自下者。曰：信乎，人顧自命何如爾！\n石城杜弟施化遠元引題\n山居志　　明天啟甲子至辛未\n餘未成童時，常隨先柱史游於九仙山別墅。往來林壑，欣然有得，固天性然也。甫十歲而見背。時從師偕弟讀書石室之側，或三四月一返舍，率以為常。然遺產甚薄，與弟耀心煢煢無依，歲終多不給。久厭城市，又苦九仙山遠，載糧為艱，因得城南橡檟溝一邱，甚幽，遂購築焉。少年狂率，與俗多忤，每不合於眾。入深谷，憩流泉，蔭林木，聽鳥音而始解。或載酒冒雨雪隨所適，靜坐終日。使奴僕種橡慄、松竹以自娛，數年而山之園圃粗就．因闢兩山之間，築舍三楹，依溪作垣，引泉為圃，中架小閣，書藏千餘卷。至丁卯秋，遂移家居之。計數年，青李來禽，已開花結實，松竹成林，橡慄連山矣。戊辰之冬，築舍五楹，曰“煮石草堂”，取唐人“歸來煮白石”之句。是年，有友五人來山中結社。\n長男玉章學亦成．庚午，心弟以《春秋》舉於鄉，餘仍碌碌，入山之志愈堅。歲時伏臘，或入城謁先祠，非有大故吊賀不行於裡，因得修《天史》一書。壬申至癸酉，與玉章專改時藝。玉章歲試第一，至秋中副車。被落時，父子相視，山靈無色。甲戌至丙子，居山藏修者近六年。性與山習，稽古多暇。或山花映谷，溪雪流澌，載酒詠詩，呼朋命駕。時四方無事，夜不閉戶，常於三更夜讀後，月上雪晴，遊於峰頂，燎薪達旦，樂而忘曙。奴僕欣欣，各自得也。溪之東有怪石半半畝，橫，下為潭，其上有舊草菴，祀大士，野氓祝賽時集。有九華老僧曰“明空”者，以苦行卓錫，遊而樂之。又有新城俞五秀才，祝髮歸釋，曰“心宗”。兩上人皆深於莊老，因邀而偕隱。芟茆築屋數十楹，土之民鹹來同事。草創禪林有時，鐘磬發於林際．是歲為崇禎十三年，大飢，有五色天花偏生林谷間，因得飯僧及饑民百餘家。己卯，遼事不支。東兵破濟南，知天時將變，壯心久冷，南遊將卜居金陵，以老母重土不能遷。至辛巳，長男王章不祿矣。入山撫樹，無非慘怛。回想山居十載，晦明雨雪，都成夢境，無復濠梁之趣。壬午，入京遊太學，移家歸城。是年冬，乃有屠城之變。山林化為盜藪，浮海餘生，流離南北，藏書散失，雲封苔臥，而主人為逋客矣。\n峪園記\n諸邑城南，多佳山水。去城五十里，山益深。回巒層折，為常山。馬耳餘峰，連亙不斷，至九仙而入海。茲山實門戶也。按：兩山夾谷曰“峪”。餘園在兩山之間，土地開曠。有溪自西南來，繞山而北，匯為曲潭。方石高下，淳泓相注，懸崖淺渚，槲葉汀蒲，互相映發。每於春夏之交，白鳥黃鸝，千百出兩山雲霧間．借山為垣，不別立園圃。沿溪以柏為牆，竹檜間之。兩山相去，橫可四百步，通計三十畝。因以為西麓作宅，而居宅之外皆園也。南為菜圃，鑿井調畦，菘韭之外，間植桃李，短牆護之。牆外植銀杏三十株，胡桃、山慄不拘數。使各為區，不相亂也。東有門，額曰“日涉沼柏”。徑曲行人竹林，得屋三楹，左右各植芍藥、牡丹百餘本，雜花綴之。南出一小門，得長松二十六株，蟠如虯龍。軒楹高敞可憩，石几、石磴倚松而置，皆足嘯飲。東過溪，橫石半畝，凹折方稜，與崖石相倚。山花野蔦，雜垂入澗。兩崖出山數武。登山趾，植以松。修棧路而上，逶迤入小澗，兩崖叢生映山紅、杜鵑花有丈餘者。每三月攜酒賞之。過山之北，為明空所建之禪林在焉。鐘磬時發，樵歌互唱，日落嵐光，煙靄出沒。嶺上眺東海如鏡，五朵九仙如芙蓉歷歷在半天雲。山四圍無鄰，重崖復嶺，深可十里。外方出別徑，凡童稚、牛羊、柴門、鵝鴨，實自為一區。故十年山居，清樂自足，安知桃源忽為晉魏！計甲子至今三十年，松可數千株，竹已數畝，銀杏、胡桃、山慄每年食不勝用。唯桃李梅杏漸老，因出山十年無新種者。柏檜成圍，陰森塞徑矣。嗟嗟！平泉、金谷、蘭亭、輞川尚不能久，況於一邱何有哉？或後之化為蓬蒿瓦礫不可知，姑記之以代臨遊。\n山鬼談\n明崇禎壬申，餘既山居久，觀史之餘，偶感人事，欲有所懲，因集十史惡報．分為十案，名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