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64,"title":"养疴漫笔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養痾漫筆 宋 趙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靖康之變，中原為虜地，當時高人勝士陷沒者不少。紹興庚申、辛酉，河南、關陝暫復。有自關中驛舍壁間得詩二絕雲：“鼙鼓轟轟聲徹天，中原廬井半蕭然。鶯花不管興亡事，妝點春光似去年。”又云：“渭平沙淺雁來棲，渭漲沙移雁不歸。江海一身多少事，清風明月淚沾衣。”","張南軒晚得奇疾，虛陽不秘，每嘆曰：“養心莫善於寡慾，吾嚴生理會何事，而心失所養乎？”竟莫能治，逾年而卒。就斂，通身透明，腑臟、筋骨歷歷可數，瑩徹如水晶。自昔醫書不載此疾之證。（《坦齋筆衡》）","翟欽甫者，金人也。眾飲清庵，欽甫偶至，眾不之識。俾賦清庵詩，欽甫故拙起句雲：“為問清庵何以清？”眾拍手大笑。及賦第二句“霜天明月照蓬瀛”，眾失色。連賦：“廣寒宮裡琴三弄，白玉樓頭笛一聲。金井玉壺秋水冷，石田茅屋暮雲平。夜來一枕遊仙夢，十二瑤臺獨自行。”眾愧謝，延之上坐。（《□桂堂瑕錄》》","嘉泰間，內臣李大謙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德寺。役工數內有漆匠張某者，天台人。偶春夜出浴，回於道中，遇一老嫗，挽入小門，暗中以手捫壁，隨嫗而行，但覺是布幕。轉經數曲，至一室中，使就物坐，此嫗乃去。繼有一尼攜燈至，又見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護，終不知是何地。此尼又引經數曲，及至一室，燈燭、酒餚、器皿，一一畢備，俱非中下人家所有。張見之驚異，亦不敢問其所以，且疑且喜。尼往頃時，復至，後有一婦人隨來，容美非常，惟不冠飾。張殊畏懼，尼逼使坐，遂召前嫗，命酒餚數盤，此婦人更不一語。尼雲：“已晚矣。”張但懇尼雲：“匠者無錢。”尼終不顧，遂令就寢，尼執燈扃戶而去。張屢詢所來及姓名，而此婦人竟無一語，疑為喑疾。至鍾動，尼復至啟鑰，喚張起，如前令嫗引出，亦摸布壁行，覺至一門，非先來所經此，嫗令出街可至役所。張如夢寐中。行至一街，迨曉即離役所二里許。後循路歸，其董役者責之。及聞此事，使人遍訪，終不得其原所入門域。眾皆謂鬼物，而有一木匠雲：“固寵借種耳。”（《筆航紀談》）","建隆中，曹彬、潘美伐江南。城既破，李煜白衫、紗帽見二公。先見潘，設拜，潘答之。次見曹，設拜，曹使人明語之曰：“介冑在身，拜不及答。”識者善之。二公先登舟，召煜飲茶，船前獨設一木腳道，煜向之。國主儀衛甚盛，一旦獨登舟，徘徊不能進，曹命左右掖而登焉。既一啜，曹謂李歸辦裝，詰旦會於此，同赴京師。未曉，如期而赴焉。潘始甚惑之，曰：“詎可放歸？”曹曰：“適來獨木版尚不能，畏死甚也。既許其生赴中國矣，焉能取死。”眾皆服其識量。（《譚淵》）","太祖一日小宴，顧李煜曰：“聞卿能詩，可舉一首。”煜思久之，乃舉《詠扇詩》雲：“揖讓月在手，動搖風滿懷。”太祖曰：“滿懷之風，何足尚！”侍臣莫不歎服。（《譚淵》）","大原王仁裕家遠祖母約二百餘歲，形質才三四尺，兩眼白睛皆碧，飲啖甚少，夜多不睡。每月餘，忽不見。數日復至。亦不知其來往之跡。床頭有一柳箱，可尺餘，封鎖甚密，人未嘗得見其中物。常戒諸孫曰：“如我出，慎勿開此箱，開則我不回也。”諸孫中有一無賴者，一日醉酒而歸，祖母不在，徑詣床頭，取封鎖柳箱開之，其中止有一小鐵篦子，餘無他物，自此祖母竟不回矣。（《譚淵》）","竹之異品頗多，《成都古今記》雲：對青竹，黃而溝青，故每節若間出雲。此竹今浙中亦有之，惟會稽頗多，彼人呼為黃金間碧玉。辰州有一種小竹，曰“龍絲竹”。生山谷間，高不盈尺，細僅如針。前輩詩有：小竹如針能具體，即此也。武陵桃源山有方竹，四面平整如削，堅勁可以為杖。予頃在湖湘間，見有以竹為桶者，其徑幾二尺。《羅浮山記》雲：第三峰有竹大，徑七尺圍，節長丈二，葉若芭蕉，謂之“龍公竹”。《松窗雜錄》有異竹，篾長二百餘尺。《玉篇》雲：籌竹，可為舟，但未親見耳，不識有否？","陳同甫，名亮，號龍川。始聞辛稼軒名，訪之。將至門，遇小橋，三躍而馬三卻。同甫怒拔劍揮馬首，推馬仆地，徒步而進。稼軒適倚樓，望見之，大驚異。遣人詢之，則已及門，遂定交。稼軒帥淮時，同甫與時落落，家甚貧。訪稼軒於治所，相與談天下事。酒酣，稼軒言南北之利害，南之可以並北者，如此。北之可以並南者，如此。且言錢塘非帝王居，斷牛頭之山，天下無援兵；決西湖之水，滿城皆魚鱉。飲罷，宿同甫於齋中。同甫夜思稼軒沈重寡言，醒必思其誤，將殺我以滅口，遂盜其駿馬而逃。月餘，同甫致書稼軒，假十萬緡以濟貧，稼軒如數與之。","孝宗幸天竺及靈隱，有輝僧相隨。見飛來峰，問輝曰：“既飛來，如何不飛去？”對曰：“一動不如一靜。”又看觀音像手持數珠，問曰：“何用？”曰：“念《觀音經》。”問：“自念則甚？”曰：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孝宗大喜。","本朝四帝，亦有吉符。真宗即來和天尊，出楊礪之《夢紀》，載諸《國史》。祥符崇尚道教，建立宮觀，專尚祥瑞。王欽若獻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，丁謂獻芝草三萬七千餘本，獨孫不然其事。真宗久無嗣，用方士拜章至上帝所，有赤腳大仙微笑，上帝即遣大仙為嗣。大仙辭之，帝曰：“當遣個好人去相輔贊。”仁宗在禁中未嘗鞋，惟坐殿方御鞋襪，下即去之。徽宗即江南李主，神祖幸秘書省，閱江南李主像，見其人物儼雅，再三嘆訝。而徽宗生時，夢李主來謁，所以文采風流過李主百倍。及北狩，女真用江南李主見藝祖故事。高宗，韋后生。徽宗夢錢王再三乞還兩浙，夢覺與鄭後言，言朕夜被錢王取兩浙甚急。鄭後奏雲：昨夜妾夢亦然。須臾，報韋后誕高宗。及建炎渡江，今都錢塘百有餘年，豈非應乞兩浙之夢乎？《夷門志》載：宣和間禁中有物曰貓（音來），塊然一物，無頭眼，手足有毛如漆，中夜有聲如雷，禁中人皆雲犭雷來，諸閣皆扃戶。徽廟亦避之，甚至登亢金坐移時，或往諸嬪妃榻中睡。以手撫之，亦溫暖，曉則自榻袞下而去，罔知所在。後宮妃嬪夢中有與同寢者，即此貓也。或雲：朱溫之厲所化。《左傳》雲：豕人立而啼，未必誣也。","紹興初，楊存中在建康，有雙勝交環，謂之“二勝環”，取兩宮北還之意。因得美玉，琢成帽環進。高廟日尚御冕，偶有一伶人者在傍。高宗指環示之：“此環楊太尉進來，名二勝環。”伶人接奏雲：“可惜二勝環，且放在腦後。”高宗亦為之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養痾漫筆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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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溍\n靖康之變，中原為虜地，當時高人勝士陷沒者不少。紹興庚申、辛酉，河南、關陝暫復。有自關中驛舍壁間得詩二絕雲：“鼙鼓轟轟聲徹天，中原廬井半蕭然。鶯花不管興亡事，妝點春光似去年。”又云：“渭平沙淺雁來棲，渭漲沙移雁不歸。江海一身多少事，清風明月淚沾衣。”\n張南軒晚得奇疾，虛陽不秘，每嘆曰：“養心莫善於寡慾，吾嚴生理會何事，而心失所養乎？”竟莫能治，逾年而卒。就斂，通身透明，腑臟、筋骨歷歷可數，瑩徹如水晶。自昔醫書不載此疾之證。（《坦齋筆衡》）\n翟欽甫者，金人也。眾飲清庵，欽甫偶至，眾不之識。俾賦清庵詩，欽甫故拙起句雲：“為問清庵何以清？”眾拍手大笑。及賦第二句“霜天明月照蓬瀛”，眾失色。連賦：“廣寒宮裡琴三弄，白玉樓頭笛一聲。金井玉壺秋水冷，石田茅屋暮雲平。夜來一枕遊仙夢，十二瑤臺獨自行。”眾愧謝，延之上坐。（《□桂堂瑕錄》》\n嘉泰間，內臣李大謙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德寺。役工數內有漆匠張某者，天台人。偶春夜出浴，回於道中，遇一老嫗，挽入小門，暗中以手捫壁，隨嫗而行，但覺是布幕。轉經數曲，至一室中，使就物坐，此嫗乃去。繼有一尼攜燈至，又見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護，終不知是何地。此尼又引經數曲，及至一室，燈燭、酒餚、器皿，一一畢備，俱非中下人家所有。張見之驚異，亦不敢問其所以，且疑且喜。尼往頃時，復至，後有一婦人隨來，容美非常，惟不冠飾。張殊畏懼，尼逼使坐，遂召前嫗，命酒餚數盤，此婦人更不一語。尼雲：“已晚矣。”張但懇尼雲：“匠者無錢。”尼終不顧，遂令就寢，尼執燈扃戶而去。張屢詢所來及姓名，而此婦人竟無一語，疑為喑疾。至鍾動，尼復至啟鑰，喚張起，如前令嫗引出，亦摸布壁行，覺至一門，非先來所經此，嫗令出街可至役所。張如夢寐中。行至一街，迨曉即離役所二里許。後循路歸，其董役者責之。及聞此事，使人遍訪，終不得其原所入門域。眾皆謂鬼物，而有一木匠雲：“固寵借種耳。”（《筆航紀談》）\n建隆中，曹彬、潘美伐江南。城既破，李煜白衫、紗帽見二公。先見潘，設拜，潘答之。次見曹，設拜，曹使人明語之曰：“介冑在身，拜不及答。”識者善之。二公先登舟，召煜飲茶，船前獨設一木腳道，煜向之。國主儀衛甚盛，一旦獨登舟，徘徊不能進，曹命左右掖而登焉。既一啜，曹謂李歸辦裝，詰旦會於此，同赴京師。未曉，如期而赴焉。潘始甚惑之，曰：“詎可放歸？”曹曰：“適來獨木版尚不能，畏死甚也。既許其生赴中國矣，焉能取死。”眾皆服其識量。（《譚淵》）\n太祖一日小宴，顧李煜曰：“聞卿能詩，可舉一首。”煜思久之，乃舉《詠扇詩》雲：“揖讓月在手，動搖風滿懷。”太祖曰：“滿懷之風，何足尚！”侍臣莫不歎服。（《譚淵》）\n大原王仁裕家遠祖母約二百餘歲，形質才三四尺，兩眼白睛皆碧，飲啖甚少，夜多不睡。每月餘，忽不見。數日復至。亦不知其來往之跡。床頭有一柳箱，可尺餘，封鎖甚密，人未嘗得見其中物。常戒諸孫曰：“如我出，慎勿開此箱，開則我不回也。”諸孫中有一無賴者，一日醉酒而歸，祖母不在，徑詣床頭，取封鎖柳箱開之，其中止有一小鐵篦子，餘無他物，自此祖母竟不回矣。（《譚淵》）\n竹之異品頗多，《成都古今記》雲：對青竹，黃而溝青，故每節若間出雲。此竹今浙中亦有之，惟會稽頗多，彼人呼為黃金間碧玉。辰州有一種小竹，曰“龍絲竹”。生山谷間，高不盈尺，細僅如針。前輩詩有：小竹如針能具體，即此也。武陵桃源山有方竹，四面平整如削，堅勁可以為杖。予頃在湖湘間，見有以竹為桶者，其徑幾二尺。《羅浮山記》雲：第三峰有竹大，徑七尺圍，節長丈二，葉若芭蕉，謂之“龍公竹”。《松窗雜錄》有異竹，篾長二百餘尺。《玉篇》雲：籌竹，可為舟，但未親見耳，不識有否？\n陳同甫，名亮，號龍川。始聞辛稼軒名，訪之。將至門，遇小橋，三躍而馬三卻。同甫怒拔劍揮馬首，推馬仆地，徒步而進。稼軒適倚樓，望見之，大驚異。遣人詢之，則已及門，遂定交。稼軒帥淮時，同甫與時落落，家甚貧。訪稼軒於治所，相與談天下事。酒酣，稼軒言南北之利害，南之可以並北者，如此。北之可以並南者，如此。且言錢塘非帝王居，斷牛頭之山，天下無援兵；決西湖之水，滿城皆魚鱉。飲罷，宿同甫於齋中。同甫夜思稼軒沈重寡言，醒必思其誤，將殺我以滅口，遂盜其駿馬而逃。月餘，同甫致書稼軒，假十萬緡以濟貧，稼軒如數與之。\n孝宗幸天竺及靈隱，有輝僧相隨。見飛來峰，問輝曰：“既飛來，如何不飛去？”對曰：“一動不如一靜。”又看觀音像手持數珠，問曰：“何用？”曰：“念《觀音經》。”問：“自念則甚？”曰：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孝宗大喜。\n本朝四帝，亦有吉符。真宗即來和天尊，出楊礪之《夢紀》，載諸《國史》。祥符崇尚道教，建立宮觀，專尚祥瑞。王欽若獻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，丁謂獻芝草三萬七千餘本，獨孫不然其事。真宗久無嗣，用方士拜章至上帝所，有赤腳大仙微笑，上帝即遣大仙為嗣。大仙辭之，帝曰：“當遣個好人去相輔贊。”仁宗在禁中未嘗鞋，惟坐殿方御鞋襪，下即去之。徽宗即江南李主，神祖幸秘書省，閱江南李主像，見其人物儼雅，再三嘆訝。而徽宗生時，夢李主來謁，所以文采風流過李主百倍。及北狩，女真用江南李主見藝祖故事。高宗，韋后生。徽宗夢錢王再三乞還兩浙，夢覺與鄭後言，言朕夜被錢王取兩浙甚急。鄭後奏雲：昨夜妾夢亦然。須臾，報韋后誕高宗。及建炎渡江，今都錢塘百有餘年，豈非應乞兩浙之夢乎？《夷門志》載：宣和間禁中有物曰貓（音來），塊然一物，無頭眼，手足有毛如漆，中夜有聲如雷，禁中人皆雲犭雷來，諸閣皆扃戶。徽廟亦避之，甚至登亢金坐移時，或往諸嬪妃榻中睡。以手撫之，亦溫暖，曉則自榻袞下而去，罔知所在。後宮妃嬪夢中有與同寢者，即此貓也。或雲：朱溫之厲所化。《左傳》雲：豕人立而啼，未必誣也。\n紹興初，楊存中在建康，有雙勝交環，謂之“二勝環”，取兩宮北還之意。因得美玉，琢成帽環進。高廟日尚御冕，偶有一伶人者在傍。高宗指環示之：“此環楊太尉進來，名二勝環。”伶人接奏雲：“可惜二勝環，且放在腦後。”高宗亦為之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