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40,"title":"世说新语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世說新語〔南朝宋〕劉義慶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德行第一","paragraphs":["陳仲舉言為士則，行為世範，登車攬轡，有澄清天下之志。為豫章太守，至，便問徐孺子所在，欲先看之。主薄白：「群情慾府君先入廨。」陳曰：「武王式商容之閭，席不暇暖。吾之禮賢，有何不可！」","周子居常雲：「吾時月不見黃叔度，則鄙吝之心已復生矣。」","郭林宗至汝南，造袁奉高，車不停軌，鸞不輟軛；詣黃叔度，乃彌日信宿。人問其故，林宗曰：「叔度汪汪如萬頃之陂，澄之不清，擾之不濁，其器深廣，難測量也。」","李元禮風格秀整，高自標持，欲以天下名教是非為己任。後進之士，有升其堂者，皆以為登龍門。","李元禮嘗嘆荀淑、鍾皓曰：「荀君清識難尚，鍾君至德可師。」","陳太丘詣荀朗陵，貧儉無僕役，乃使元方將車，季方持杖後從，長文尚小，載著車中。既至，荀使叔慈應門，慈明行酒，餘六龍下食，文若亦小，坐著膝前。於時太史奏：「真人東行。」","客有問陳季方：「足下家君太丘，有何功德，而荷天下重名？」季方曰：「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，上有萬仞之高，下有不測之深；上為甘露所沾，下為淵泉所潤。當斯之時，桂樹焉知泰山之高，淵泉之深？不知有功德與無也。」","陳元方子長文，有英才，與季方子孝先，各論其父功德，爭之不能決。諮於太丘，太丘曰：「元方難為兄，季方難為弟。」","荀巨伯遠看友人疾，值胡賊攻郡，友人語巨伯曰：「吾今死矣，子可去！」巨伯曰：「遠來相視，子令吾去，敗義以求生，豈荀巨伯所行邪！」賊既至，謂巨伯曰：「大軍至，一郡盡空，汝何男子，而敢獨止？」巨伯曰：「友人有疾，不忍委之，寧以吾身代友人命。」賊相謂曰：「吾輩無義之人，而入有義之國。」遂班軍而還，郡並獲全。","華歆遇子弟甚整，雖閒室之內，嚴若朝典。陳元方兄弟恣柔愛之道，而二門之裡，兩不失雍熙之軌焉。","管寧、華歆共園中鋤菜，見地有片金，管揮鋤與瓦石不異，華捉而擲去之。又嘗同席讀書，有乘軒冕過門者，寧讀如故，歆廢書出看，寧割席分坐，曰：「子非吾友也！」","王朗每以識度推華歆。歆蠟日，嘗集子侄燕飲，王亦學之。有人向張華說此事，張曰：「王之學華，皆是形骸之外，去之所以更遠。」","華歆、王朗俱乘船避難，有一人慾依附，歆輒難之。朗曰：「幸尚寬，何為不可？」後賊追至，王欲舍所攜人。歆曰：「本所以疑，正為此耳。既已納其自託，寧可以急相棄邪？」遂攜拯如初。世以此定華、王之優劣。","王祥事後母朱夫人甚謹。家有一李樹，結子殊好，母恆使守之。時風雨忽至，祥抱樹而泣。祥嘗在別床眠，母自往暗斫之。值祥私起，空斫得被。既還，知母憾之不已，因跪前請死。母於是感悟，愛之如己子。","晉文王稱阮嗣宗至慎，每與之言，言皆玄遠，未嘗臧否人物。","王戎雲：「與嵇康居二十年，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。」","王戎、和嶠同時遭大喪，具以孝稱。王雞骨支床，和哭泣備禮。武帝謂劉仲雄曰：「卿數省王、和不？聞和哀苦過禮，使人憂之。」仲雄曰：「和嶠雖備禮，神氣不損；王戎雖不備禮，而哀毀骨立。臣以和嶠生孝，王戎死孝。陛下不應憂嶠，而應憂戎。」","梁王、趙王，國之近屬，貴重當時。裴令公歲請二國租錢數百萬，以恤中表之貧者。或譏之曰：「何以乞物行惠？」裴曰：「損有餘，補不足，天之道也。」","王戎雲：「太保居在正始中，不在能言之流。及與之言，理中清遠，將無以德掩其言。」","王安豐遭艱，至性過人。裴令往吊之，曰：「若使一慟果能傷人，浚衝必不免滅性之譏。」","王戎父渾，有令名，官至涼州刺史。渾薨，所歷九郡義故，懷其德惠，相率致賻數百萬，戎悉不受。","劉道真嘗為徒，扶風王駿以五百疋布贖之，既而用為從事中郎。當時以為美事。","王平子、胡毋彥國諸人，皆以任放為達，或有裸體者。樂廣笑曰：「名教中自有樂地，何為乃爾也？」","郗公值永嘉喪亂，在鄉里，甚窮餒。鄉人以公名德，傳共飴之。公常攜兄子邁及外生周翼二小兒往食，鄉人曰：「各自飢困，以君之賢，欲共濟君耳，恐不能兼有所存。」公於是獨往食，輒含飯兩頰邊，還，吐與二兒。後並得存，同過江。郗公亡，翼為剡縣，解職歸，席苫於公靈床頭，心喪終三年。","顧榮在洛陽，嘗應人請，覺行炙人有欲炙之色，因輟己施焉，同坐嗤之。榮曰：「豈有終日執之，而不知其味者乎？」後遭亂渡江，每經危急，常有一人左右己，問其所以，乃受炙人也。","祖光祿少孤貧，性至孝，常自為母吹爨作食。王平北聞其佳名，以兩婢餉之，因取為中郎。有人戲之者曰：「奴價倍婢。」祖雲：「百里奚亦何必輕於五□（羊殳）之皮邪？」","周鎮罷臨川郡還都，未及上住，泊青溪渚，王丞相往看之。時夏月，暴雨卒至，舫至狹小，而又大漏，殆無復坐處，。王曰：「胡威之清，何以過此！」即啟用為吳興郡。","鄧攸始避難，於道中棄己子，全弟子。既過江，取一妾，甚寵愛。歷年後，訊其所由，妾具說是北人遭亂，憶父母姓名，乃攸之甥也。攸素有德業，言行無玷，聞之哀恨終身，遂不復畜妾。","王長豫為人謹順，事親盡色養之孝。丞相見長豫輒喜，見敬豫輒嗔。長豫與丞相語，恆以慎密為端。丞相還臺，及行，未嘗不送至車後。恆與曹夫人並當箱篋。長豫亡後，丞相還臺，登車後，哭至臺門；曹夫人作簏，封而不忍開。","桓常侍聞人道深公者，輒曰：「此公既有宿名，加先達知稱，又與先人至交，不宜說之。」","庾公乘馬有的盧，或語令賣去，庾雲：「賣之必有買者，即當害其主，寧可不安己而移於他人哉？昔孫樹敖殺兩頭蛇以為後人，古之美談。效之，不亦達乎？」","阮光祿在剡，曾有好車，借者無不皆給。有人葬母，意欲借而不敢言。阮後聞之，嘆曰：「吾有車，而使人不敢借，何以車為？」遂焚之。","謝奕作剡令，有一老翁犯法，謝以醇酒罰之，乃至過醉，而尤未已。太傅時年七八歲，著青布絝，在兄膝邊坐，諫曰：「阿兄，老翁可念，何可作此！」奕於是改容曰：「阿奴欲放去邪？」遂遣之。","謝太傅絕重褚公，常稱「褚季野雖不言，而四時之氣亦備。」","劉尹在郡，臨終綿□（啜口換忄），聞閣下祠神鼓舞，正色曰：「莫得淫祀！」外請殺車中牛祭神，真長曰：「丘之禱久矣，勿復為煩！」","謝公夫人教兒，問太傅：「那得初不見君教兒？」答曰：「我常自教兒。」","晉簡文為撫軍時，所坐床上，塵不聽拂，見鼠行跡，視以為佳。有參軍見鼠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世說新語〔南朝宋〕劉義慶","section_title":"德行第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世說新語〔南朝宋〕劉義慶\n## 德行第一\n陳仲舉言為士則，行為世範，登車攬轡，有澄清天下之志。為豫章太守，至，便問徐孺子所在，欲先看之。主薄白：「群情慾府君先入廨。」陳曰：「武王式商容之閭，席不暇暖。吾之禮賢，有何不可！」\n周子居常雲：「吾時月不見黃叔度，則鄙吝之心已復生矣。」\n郭林宗至汝南，造袁奉高，車不停軌，鸞不輟軛；詣黃叔度，乃彌日信宿。人問其故，林宗曰：「叔度汪汪如萬頃之陂，澄之不清，擾之不濁，其器深廣，難測量也。」\n李元禮風格秀整，高自標持，欲以天下名教是非為己任。後進之士，有升其堂者，皆以為登龍門。\n李元禮嘗嘆荀淑、鍾皓曰：「荀君清識難尚，鍾君至德可師。」\n陳太丘詣荀朗陵，貧儉無僕役，乃使元方將車，季方持杖後從，長文尚小，載著車中。既至，荀使叔慈應門，慈明行酒，餘六龍下食，文若亦小，坐著膝前。於時太史奏：「真人東行。」\n客有問陳季方：「足下家君太丘，有何功德，而荷天下重名？」季方曰：「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阿，上有萬仞之高，下有不測之深；上為甘露所沾，下為淵泉所潤。當斯之時，桂樹焉知泰山之高，淵泉之深？不知有功德與無也。」\n陳元方子長文，有英才，與季方子孝先，各論其父功德，爭之不能決。諮於太丘，太丘曰：「元方難為兄，季方難為弟。」\n荀巨伯遠看友人疾，值胡賊攻郡，友人語巨伯曰：「吾今死矣，子可去！」巨伯曰：「遠來相視，子令吾去，敗義以求生，豈荀巨伯所行邪！」賊既至，謂巨伯曰：「大軍至，一郡盡空，汝何男子，而敢獨止？」巨伯曰：「友人有疾，不忍委之，寧以吾身代友人命。」賊相謂曰：「吾輩無義之人，而入有義之國。」遂班軍而還，郡並獲全。\n華歆遇子弟甚整，雖閒室之內，嚴若朝典。陳元方兄弟恣柔愛之道，而二門之裡，兩不失雍熙之軌焉。\n管寧、華歆共園中鋤菜，見地有片金，管揮鋤與瓦石不異，華捉而擲去之。又嘗同席讀書，有乘軒冕過門者，寧讀如故，歆廢書出看，寧割席分坐，曰：「子非吾友也！」\n王朗每以識度推華歆。歆蠟日，嘗集子侄燕飲，王亦學之。有人向張華說此事，張曰：「王之學華，皆是形骸之外，去之所以更遠。」\n華歆、王朗俱乘船避難，有一人慾依附，歆輒難之。朗曰：「幸尚寬，何為不可？」後賊追至，王欲舍所攜人。歆曰：「本所以疑，正為此耳。既已納其自託，寧可以急相棄邪？」遂攜拯如初。世以此定華、王之優劣。\n王祥事後母朱夫人甚謹。家有一李樹，結子殊好，母恆使守之。時風雨忽至，祥抱樹而泣。祥嘗在別床眠，母自往暗斫之。值祥私起，空斫得被。既還，知母憾之不已，因跪前請死。母於是感悟，愛之如己子。\n晉文王稱阮嗣宗至慎，每與之言，言皆玄遠，未嘗臧否人物。\n王戎雲：「與嵇康居二十年，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。」\n王戎、和嶠同時遭大喪，具以孝稱。王雞骨支床，和哭泣備禮。武帝謂劉仲雄曰：「卿數省王、和不？聞和哀苦過禮，使人憂之。」仲雄曰：「和嶠雖備禮，神氣不損；王戎雖不備禮，而哀毀骨立。臣以和嶠生孝，王戎死孝。陛下不應憂嶠，而應憂戎。」\n梁王、趙王，國之近屬，貴重當時。裴令公歲請二國租錢數百萬，以恤中表之貧者。或譏之曰：「何以乞物行惠？」裴曰：「損有餘，補不足，天之道也。」\n王戎雲：「太保居在正始中，不在能言之流。及與之言，理中清遠，將無以德掩其言。」\n王安豐遭艱，至性過人。裴令往吊之，曰：「若使一慟果能傷人，浚衝必不免滅性之譏。」\n王戎父渾，有令名，官至涼州刺史。渾薨，所歷九郡義故，懷其德惠，相率致賻數百萬，戎悉不受。\n劉道真嘗為徒，扶風王駿以五百疋布贖之，既而用為從事中郎。當時以為美事。\n王平子、胡毋彥國諸人，皆以任放為達，或有裸體者。樂廣笑曰：「名教中自有樂地，何為乃爾也？」\n郗公值永嘉喪亂，在鄉里，甚窮餒。鄉人以公名德，傳共飴之。公常攜兄子邁及外生周翼二小兒往食，鄉人曰：「各自飢困，以君之賢，欲共濟君耳，恐不能兼有所存。」公於是獨往食，輒含飯兩頰邊，還，吐與二兒。後並得存，同過江。郗公亡，翼為剡縣，解職歸，席苫於公靈床頭，心喪終三年。\n顧榮在洛陽，嘗應人請，覺行炙人有欲炙之色，因輟己施焉，同坐嗤之。榮曰：「豈有終日執之，而不知其味者乎？」後遭亂渡江，每經危急，常有一人左右己，問其所以，乃受炙人也。\n祖光祿少孤貧，性至孝，常自為母吹爨作食。王平北聞其佳名，以兩婢餉之，因取為中郎。有人戲之者曰：「奴價倍婢。」祖雲：「百里奚亦何必輕於五□（羊殳）之皮邪？」\n周鎮罷臨川郡還都，未及上住，泊青溪渚，王丞相往看之。時夏月，暴雨卒至，舫至狹小，而又大漏，殆無復坐處，。王曰：「胡威之清，何以過此！」即啟用為吳興郡。\n鄧攸始避難，於道中棄己子，全弟子。既過江，取一妾，甚寵愛。歷年後，訊其所由，妾具說是北人遭亂，憶父母姓名，乃攸之甥也。攸素有德業，言行無玷，聞之哀恨終身，遂不復畜妾。\n王長豫為人謹順，事親盡色養之孝。丞相見長豫輒喜，見敬豫輒嗔。長豫與丞相語，恆以慎密為端。丞相還臺，及行，未嘗不送至車後。恆與曹夫人並當箱篋。長豫亡後，丞相還臺，登車後，哭至臺門；曹夫人作簏，封而不忍開。\n桓常侍聞人道深公者，輒曰：「此公既有宿名，加先達知稱，又與先人至交，不宜說之。」\n庾公乘馬有的盧，或語令賣去，庾雲：「賣之必有買者，即當害其主，寧可不安己而移於他人哉？昔孫樹敖殺兩頭蛇以為後人，古之美談。效之，不亦達乎？」\n阮光祿在剡，曾有好車，借者無不皆給。有人葬母，意欲借而不敢言。阮後聞之，嘆曰：「吾有車，而使人不敢借，何以車為？」遂焚之。\n謝奕作剡令，有一老翁犯法，謝以醇酒罰之，乃至過醉，而尤未已。太傅時年七八歲，著青布絝，在兄膝邊坐，諫曰：「阿兄，老翁可念，何可作此！」奕於是改容曰：「阿奴欲放去邪？」遂遣之。\n謝太傅絕重褚公，常稱「褚季野雖不言，而四時之氣亦備。」\n劉尹在郡，臨終綿□（啜口換忄），聞閣下祠神鼓舞，正色曰：「莫得淫祀！」外請殺車中牛祭神，真長曰：「丘之禱久矣，勿復為煩！」\n謝公夫人教兒，問太傅：「那得初不見君教兒？」答曰：「我常自教兒。」\n晉簡文為撫軍時，所坐床上，塵不聽拂，見鼠行跡，視以為佳。有參軍見鼠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