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38,"title":"三异笔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三異筆談　清　許仲元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序","paragraphs":["道光丁亥，餘罷官，羈棲武林柳泉太守郡齋，客來閒話，苦氣弱不能劇談，乃以筆代舌，自夏徂秋，積成卷帙，熙朝掌故，則詢之柳泉，往代軼聞，則證之子壽，正淮兩別風之舛，以及弄獐伏獵之訛，則閒蘥世講之急我尤勤焉，輒題數語，名之曰《三異筆談》一集。歸裡後，如有續纂，當再募資刊之。七十三翁許仲元識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三異筆談卷一","paragraphs":["茸城王氏","茸城閥閱，以王氏為冠。王氏有二，郡人以裡第分，呼曰東王西王。西王前明時已簪纓相繼，東王則於勝國並無科第，科第自農山侍御始。武英總憲，司農兄弟皆侍御子也。侍御少孤，寄鞠於叔處，弱冠補諸生，寄於學宮。數里外有村翁姚姓，延之課子，暑月，黎明赴館，翁方登樓觀稼，隱約間，有雙燈前導而來者，訝而跡之，稍近則燈隱，而塾師至。晚復覘焉，才越一阡，月影黃昏中，復有雙燈前引矣。意其必貴，家有及笄女，遣人與其叔議婚，叔以貧辭，強而後可，遂贅焉。逾數年翁歿，姻婭中頗有加白眼者，姚夫人謂侍御曰：\"婿本贅也，翁亡何贅？盍歸乎？\"侍御憮然曰：\"我乃無家！\"夫人曰：\"未婚時豈露處耶？\"曰：\"寄齋夫舍。\"曰：\"何不即與齋夫商之？\"乃賃一廡樓棲焉。未幾，遭鼎革，叔本鄉居，挈家來城，覓避亂所，議於僧寮暫託。公挈二子先往，司農方在妊，倉惶中胎震欲娩，適土寇又至，急避人家竹園中，倚竹坐地，朦朧見一白衣老媼，為之扶掖，礪甲斷臍，裂裳作褓，料理甫畢，而侍御尋蹤已至。舉兒付之，乃告其叔，覓人舁產婦至寓，一家團聚，招呼老媼，則已不見。數月後，皇朝定鼎，又逾年，歲丁亥，叔謂侍御曰：\"頻年離亂，舉業已荒，不得不作揣摩計。明年可謝遣問字者，我雖貧，助汝脫粟十石，夫婦諸兒尚可不餒。\"夫人應曰：\"甚荷虀鹽膏火，婦以十指襄之。若來秋復落，亦無顏見叔矣。\"初，侍御邂逅一僧，諦視曰：\"君大貴人也，苦為發所壓，能從我遊，劉秉忠不足數也。\"笑而置之。至是僧又來，笑且詫曰：\"我言應矣！\"更審度久之，曰：\"君當一品，而又似不真，其故何也？\"時瑁湖方八歲，捧茶出飲客，僧驚起，曰：\"是矣，此真一品，君乃封爵。\"薛澱五歲，匍匐闖門，曰：\"此亦一品，稍遜乃兄。\"橫雲在抱，亦攜以出，曰：\"又一品也，位亞於兄，而貴乃先於兄。\"後一一吻合。而所遇白衣老媼者，遍訪不得，惟於神龕旁，供一慄主，即題曰：白衣老媼之位。至今司農諸裔，歲時享之不衰。","張尚書前生","輪迴之說，說部記載頗多，以餘所聞，若張尚書之為斷臂和尚、錢中翰之為天童寺僧，尤覺其信而可徵也。斷臂和尚，不知所從來，以鈍根求悟，效二祖所為，尚書祖母錢太夫人重之，供養朱家閣指松庵中。時太翁農部家居，宅在秀野橋西，母王恭人方妊，將就蓐，農部飭家人呼乳醫，恇擾徹夜，於廳事隱几假寐，曙色朦朧間，恍惚見僧人入，即呼之曰：\"和尚，且上高閣小坐，家有急事，不能偷閒共話也。\"僧不答，徑入，驚而醒，聞有關於門者則舟子與閽者爭，閽雲：\"斷臂僧不來，何得索夜航錢？\"舟子云：\"明明宿我後艄，辯色即起，其傘尚在！\"方爭論間，而庵中人來報，僧於半夜圓寂矣，遽返中堂，婢已報夫人舉雄，乃鑿然知宿德再來也。穎慧絕人，五歲時，農部以其多言，名之曰默。一日，聞客呼少馬字者，問其義，客曰：\"伯名集，析其字，成佳成木。\"尚書譁曰：\"我必更名，否則異時必字我黑犬耳！\"乃易之曰照，即以得天字焉。十四入泮，十七鄉舉，十八捷南宮，選庶常時。末奉欽點，尚書仰奏雲：\"臣張照年幼，未嫻吏治，懇聖恩教習，願盡中秘書。\"帶領官掖之不起，聖祖顧左右曰：\"小蠻童，乃頗有膽！\"笑而頷之。散館後，以檢討供奉內廷者十八年。世宗即位後，偶問張文和：\"廷臣中有通禪悅者否？\"對曰：\"族侄照，曾閱內典。\"因召對，即問曰：\"視朕何人？\"對曰：\"是佛。\"\"汝自視何人？\"對曰：\"乾屎橛。\"言下大契，即得放缺。十餘年，位至卿貳，未必非當年龍華一會中香火因緣也。所著《天瓶詩》二卷，多採擇典題，多用字如生老病死、衣衾棺槨及夢幻泡影露電等，不離梵筴，讀者笑此真伽陵集也。後扈從，山莊墜馬，仍折右臂，得蒙古醫，療之而痊。又三年，丁艱歸，卒於道。餘謂和尚誤矣，此福緣亦孽果也，不如天童僧之能來去自如矣。餘又見一卷書，杜陵苦熱詩，大醉後伏地，作者墨沈淋漓，後題款雲得地居士，為稷堂先生備端陽貢，收入內庭。","錢中翰前生","前明錢少馬士貴，五十無子，祈嗣天童。住山長老，耆宿也，為入定，覘之，則曰：\"錢宰官有家無子，有子無家。\"言下有省，乃歸而施捨，蓄資四十萬，三年而罄。復往四明，住山僧曰：\"可矣！\"乃設齋飯，僧堂頭曉眾曰：\"今有錢宰官，無子祈嗣，大眾誰願往？\"眾皆愕眙，惟擔飯僧向錢一笑，堂頭曰：\"汝亦可。\"乃下座，送錢出，而擔飯僧即於燒火凳上坐逝矣。歸而生中翰芳標，肩有肉駢起，與擔飯僧絕肖。初名鼎瑞，字寶汾，更名後乃字葆汾，以康熙丙午孝廉，官中翰，詩號金門，詞名湘瑟。多工豔體，絕無蔬筍氣語。奏銷獄起，鐫秩家居，性好奕，方與客對，設楸枰，忽閽持信入曰：\"天童山寄來。\"拆視，乃空緘也，恍然大悟，即作偈曰：\"來從天童來，去向天童去。笑指天童山，白雲最深處。\"遂示微疾，數日而逝。其孫長澤，棋入第二品，餘見時已八十餘，述之甚悉。","錢月江學士","國初十郡大社，以宋即庭尤西堂諸君執牛耳，華亭錢學士金甫與焉。金甫字月江，人頗伉爽，會行觴於千人石，有中翰邵君延齡，卒然問月江曰：\"松有錢芳標，豈君族耶？\"月江對曰：\"無服族叔。\"邵君即曰：\"此乃非人，前欲補我缺，再三挽我許金五百，我昨往索，轉令閣人飾詞拒我。\"改國初銓政，尚沿明例，科中需次，若今之侯廩截缺，可上下其手也，因大詬。月江時亦被酒，攘臂而起曰：\"不知我叔而詈之，是詈叔也，已不可；知我叔而詈之，即詈我也，烏乎可？\"勢將用武，幸十郡士交為之解，乃罷去。未幾有宏詞之舉，月江被徵，而舉主則殊未謀面。促迫就道，至都進謁，修師生禮，諦視其人，似曾相識，握手問曰：\"君知僕相攀之意乎？\"對曰：\"必有行卷流傳，謬塵青目。\"曰：\"非也！\"曰：\"然則知交揚詡乎？\"曰：\"亦非也！君之得舉，以老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三異筆談　清　許仲元撰","section_title":"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三異筆談　清　許仲元撰","section_title":"三異筆談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三異筆談　清　許仲元撰\n## 序\n道光丁亥，餘罷官，羈棲武林柳泉太守郡齋，客來閒話，苦氣弱不能劇談，乃以筆代舌，自夏徂秋，積成卷帙，熙朝掌故，則詢之柳泉，往代軼聞，則證之子壽，正淮兩別風之舛，以及弄獐伏獵之訛，則閒蘥世講之急我尤勤焉，輒題數語，名之曰《三異筆談》一集。歸裡後，如有續纂，當再募資刊之。七十三翁許仲元識\n## 三異筆談卷一\n茸城王氏\n茸城閥閱，以王氏為冠。王氏有二，郡人以裡第分，呼曰東王西王。西王前明時已簪纓相繼，東王則於勝國並無科第，科第自農山侍御始。武英總憲，司農兄弟皆侍御子也。侍御少孤，寄鞠於叔處，弱冠補諸生，寄於學宮。數里外有村翁姚姓，延之課子，暑月，黎明赴館，翁方登樓觀稼，隱約間，有雙燈前導而來者，訝而跡之，稍近則燈隱，而塾師至。晚復覘焉，才越一阡，月影黃昏中，復有雙燈前引矣。意其必貴，家有及笄女，遣人與其叔議婚，叔以貧辭，強而後可，遂贅焉。逾數年翁歿，姻婭中頗有加白眼者，姚夫人謂侍御曰：\"婿本贅也，翁亡何贅？盍歸乎？\"侍御憮然曰：\"我乃無家！\"夫人曰：\"未婚時豈露處耶？\"曰：\"寄齋夫舍。\"曰：\"何不即與齋夫商之？\"乃賃一廡樓棲焉。未幾，遭鼎革，叔本鄉居，挈家來城，覓避亂所，議於僧寮暫託。公挈二子先往，司農方在妊，倉惶中胎震欲娩，適土寇又至，急避人家竹園中，倚竹坐地，朦朧見一白衣老媼，為之扶掖，礪甲斷臍，裂裳作褓，料理甫畢，而侍御尋蹤已至。舉兒付之，乃告其叔，覓人舁產婦至寓，一家團聚，招呼老媼，則已不見。數月後，皇朝定鼎，又逾年，歲丁亥，叔謂侍御曰：\"頻年離亂，舉業已荒，不得不作揣摩計。明年可謝遣問字者，我雖貧，助汝脫粟十石，夫婦諸兒尚可不餒。\"夫人應曰：\"甚荷虀鹽膏火，婦以十指襄之。若來秋復落，亦無顏見叔矣。\"初，侍御邂逅一僧，諦視曰：\"君大貴人也，苦為發所壓，能從我遊，劉秉忠不足數也。\"笑而置之。至是僧又來，笑且詫曰：\"我言應矣！\"更審度久之，曰：\"君當一品，而又似不真，其故何也？\"時瑁湖方八歲，捧茶出飲客，僧驚起，曰：\"是矣，此真一品，君乃封爵。\"薛澱五歲，匍匐闖門，曰：\"此亦一品，稍遜乃兄。\"橫雲在抱，亦攜以出，曰：\"又一品也，位亞於兄，而貴乃先於兄。\"後一一吻合。而所遇白衣老媼者，遍訪不得，惟於神龕旁，供一慄主，即題曰：白衣老媼之位。至今司農諸裔，歲時享之不衰。\n張尚書前生\n輪迴之說，說部記載頗多，以餘所聞，若張尚書之為斷臂和尚、錢中翰之為天童寺僧，尤覺其信而可徵也。斷臂和尚，不知所從來，以鈍根求悟，效二祖所為，尚書祖母錢太夫人重之，供養朱家閣指松庵中。時太翁農部家居，宅在秀野橋西，母王恭人方妊，將就蓐，農部飭家人呼乳醫，恇擾徹夜，於廳事隱几假寐，曙色朦朧間，恍惚見僧人入，即呼之曰：\"和尚，且上高閣小坐，家有急事，不能偷閒共話也。\"僧不答，徑入，驚而醒，聞有關於門者則舟子與閽者爭，閽雲：\"斷臂僧不來，何得索夜航錢？\"舟子云：\"明明宿我後艄，辯色即起，其傘尚在！\"方爭論間，而庵中人來報，僧於半夜圓寂矣，遽返中堂，婢已報夫人舉雄，乃鑿然知宿德再來也。穎慧絕人，五歲時，農部以其多言，名之曰默。一日，聞客呼少馬字者，問其義，客曰：\"伯名集，析其字，成佳成木。\"尚書譁曰：\"我必更名，否則異時必字我黑犬耳！\"乃易之曰照，即以得天字焉。十四入泮，十七鄉舉，十八捷南宮，選庶常時。末奉欽點，尚書仰奏雲：\"臣張照年幼，未嫻吏治，懇聖恩教習，願盡中秘書。\"帶領官掖之不起，聖祖顧左右曰：\"小蠻童，乃頗有膽！\"笑而頷之。散館後，以檢討供奉內廷者十八年。世宗即位後，偶問張文和：\"廷臣中有通禪悅者否？\"對曰：\"族侄照，曾閱內典。\"因召對，即問曰：\"視朕何人？\"對曰：\"是佛。\"\"汝自視何人？\"對曰：\"乾屎橛。\"言下大契，即得放缺。十餘年，位至卿貳，未必非當年龍華一會中香火因緣也。所著《天瓶詩》二卷，多採擇典題，多用字如生老病死、衣衾棺槨及夢幻泡影露電等，不離梵筴，讀者笑此真伽陵集也。後扈從，山莊墜馬，仍折右臂，得蒙古醫，療之而痊。又三年，丁艱歸，卒於道。餘謂和尚誤矣，此福緣亦孽果也，不如天童僧之能來去自如矣。餘又見一卷書，杜陵苦熱詩，大醉後伏地，作者墨沈淋漓，後題款雲得地居士，為稷堂先生備端陽貢，收入內庭。\n錢中翰前生\n前明錢少馬士貴，五十無子，祈嗣天童。住山長老，耆宿也，為入定，覘之，則曰：\"錢宰官有家無子，有子無家。\"言下有省，乃歸而施捨，蓄資四十萬，三年而罄。復往四明，住山僧曰：\"可矣！\"乃設齋飯，僧堂頭曉眾曰：\"今有錢宰官，無子祈嗣，大眾誰願往？\"眾皆愕眙，惟擔飯僧向錢一笑，堂頭曰：\"汝亦可。\"乃下座，送錢出，而擔飯僧即於燒火凳上坐逝矣。歸而生中翰芳標，肩有肉駢起，與擔飯僧絕肖。初名鼎瑞，字寶汾，更名後乃字葆汾，以康熙丙午孝廉，官中翰，詩號金門，詞名湘瑟。多工豔體，絕無蔬筍氣語。奏銷獄起，鐫秩家居，性好奕，方與客對，設楸枰，忽閽持信入曰：\"天童山寄來。\"拆視，乃空緘也，恍然大悟，即作偈曰：\"來從天童來，去向天童去。笑指天童山，白雲最深處。\"遂示微疾，數日而逝。其孫長澤，棋入第二品，餘見時已八十餘，述之甚悉。\n錢月江學士\n國初十郡大社，以宋即庭尤西堂諸君執牛耳，華亭錢學士金甫與焉。金甫字月江，人頗伉爽，會行觴於千人石，有中翰邵君延齡，卒然問月江曰：\"松有錢芳標，豈君族耶？\"月江對曰：\"無服族叔。\"邵君即曰：\"此乃非人，前欲補我缺，再三挽我許金五百，我昨往索，轉令閣人飾詞拒我。\"改國初銓政，尚沿明例，科中需次，若今之侯廩截缺，可上下其手也，因大詬。月江時亦被酒，攘臂而起曰：\"不知我叔而詈之，是詈叔也，已不可；知我叔而詈之，即詈我也，烏乎可？\"勢將用武，幸十郡士交為之解，乃罷去。未幾有宏詞之舉，月江被徵，而舉主則殊未謀面。促迫就道，至都進謁，修師生禮，諦視其人，似曾相識，握手問曰：\"君知僕相攀之意乎？\"對曰：\"必有行卷流傳，謬塵青目。\"曰：\"非也！\"曰：\"然則知交揚詡乎？\"曰：\"亦非也！君之得舉，以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