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37,"title":"三余赘笔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三餘贅筆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夜半日出","漢封禪記雲：“泰山東山，名曰日觀，雞一鳴時，見日始出。”近閱《島夷志》雲：“琉球國有大崎山，極高峻，夜半登之，望暘穀日出，紅光燭天，山頂為之俱明。”又宋學士集雲：“補怛洛迦山，在東大洋海中，雞初號，遙見東方日出，輪赤如火，流光燭海波，閃爍不定。”唐人詩云“海岸夜深嘗見日”，非虛語也。","○古字相反","古字有相反者。武王曰：“予有亂臣十人。”是以亂為治也；《易》曰：“天地盈虛，與時訊息。”是以息為長也；《易》曰：“同心之言，其臭如蘭，”《禮》曰：“衿纓皆佩容臭”，是以臭為香也；《禮》曰：“則皆坐奠之。”而後取之。”是以坐為跪也。如此類者甚多。","○飲食必祭","古人每飲食必祭，未有不祭而飲食者。今之釋老，食時猶祭，而士大夫乃反不行。古云“禮失而求之野，”此亦可見。","○十友十二客","宋曾端伯以十花為十友，各為之詞：茶藶韻友，茉莉雅友、瑞香殊友、荷花浮友、巖桂仙友、海棠名友、菊花佳友、芍藥藶友、梅花清友、梔子禪友；張敏叔以十二花為十二客，各詩一章：牡丹賞客、梅清客、菊壽客、瑞香佳客、丁香素客、蘭幽客、蓮靜客、荼藶雅客、桂仙客、薔薇野客、茉莉遠客、芍藥近客。敏叔名景修，宋禮部郎中，吳中人。","○傳書鴿","鳥之中惟鴿性最馴，人家多愛蓄之。每放數十里或百里外，皆能自返，亦能為人傳書，昔人謂之飛奴。一友言家有老僕，正統間，嘗以事往淮陽。一日，大風雨，有鴿墮逆旅主人屋上，困甚，主人將取烹之，見其足系書一封，裹以油紙，視其封，蓋此鴿自京師來，才三日耳。主人憐之，不敢啟封，乾其羽毛，縱使飛去。","○艾一壯","醫家用艾一灼，謂之一壯。沈存中雲：“以壯人為法。其言若干壯，壯人當依此數，老幼羸弱量力減之。”","○梓潼神","梓潼神祠在處有之，而學宮事之尤謹。按梓潼為四川屬縣，四川上直參宿。參有忠良孝謹之象，其山水深厚，為神明之所宅。或謂斗魁為文昌六府，主賞功進爵，故掇科之士往事之。或謂神為張宿之精，詩所謂張仲孝友是也，其說不可深考。","○晝夜百刻","晝夜有十二時，十二時有百刻。一時八刻，以十二時計之，止九十六刻，餘四刻不知何在？或以問予，予曰：“天地之間，不過陰陽兩端而已。晝夜者，陰陽之象也。以晝夜而分之，則有十二時；以十二時而分之，則有百刻；以百刻而細分之，則又有六千分焉。非陰陽之數止於此也，蓋陰陽無窮盡者，愈推則愈有，姑以六千分而為之限耳。故以一刻言之，則得六十分；八刻六八四百八十分，亦多二十分。蓋八刻有上四刻，下四刻；上四刻如初刻正也，有初初刻多十分焉，合二百四十分。所以十二時一百刻而總六千分也。”","○吳綾出火","吳綾為裳，暗室中力持曳，以手摩之，良久火星星出。蓋吳綾俗呼為油段子，工家又多以脂發光潤，人服之，體氣蒸鬱，宜其致火也。","○論語辯惑","金翰林學士王若虛，嘗著《論語辯惑》，其總論曰：解《論語》者有三過焉：過於深也，過於高也，過於厚也。聖人之言亦人情而已，是以明白而易知，中庸而可久。學者求之太過，則其論雖美而要，為失其實，亦何貴乎此哉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，子貢自謂其不得聞，而宋儒皆以為實聞之；問死問鬼神，夫子不以告子路，而宋儒皆以為實告之。終篇堯舜禹湯之事，寂寥殘缺，不當強解；而或謂聖學所傳，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。若是之類，皆過於深者也。聖人雖無名利之心，然常就名利以誘人，使之由人慾而識天理。故雖中下之人，皆可企而及。茲其所以為教之周也。如曰：不患莫已知，求為可知也。此正就名而使之求實也；而謝顯道曰：“是猶有求名之意，非聖人之至論。”子張學幹祿，夫子為言得祿之道，此正就利而使之思義耳。而張九成曰：“聖人之門，無為人謀求利之說。”祿之為義，自足而已。甯武子邦無道則愚，夫子以為不可及。楊龜山曰：“有知愚之名，則非行其所無事，言不可及，則過乎中道矣。”遽伯玉邦無道則卷而懷之，夫子以為君子。而張南軒曰：“此猶有卷懷之意，未及乎潛龍之隱見。”果聖人之旨乎？若是之類，皆過於高者也。凡人有好則有惡，有喜則有怒，有譽則有毀，聖人亦何以異哉？而學者一以春風和氣期之。凡忿疾譏斥之詞，必周遮護諱而為之說。子曰：“四十、五十而無聞焉，斯亦不足畏也。”已年四十而見惡焉，其終也已。人固有晚而改節者，然概觀之，亦可以見其終身矣。而蘇東坡皆疑其有為而言。子貢問當時從政者，夫子比之斗筲而不數，蓋師弟之間商乎真語，何害於德？而張九成極論以為自稱之詞。至於杖叩原壞，呼之為賊，此其鄙棄無復可疑，而範純夫猶有因其才而教誨之語。若是之類，皆過於厚者也。知此三者，而聖人之實著矣！若虛，字從之，博學有高才，詩學白樂天，文以歐蘇為正脈，平生於經解不喜張九成，史例不取宋子京，詩不愛黃魯直，著論辯之，凡數百條。遺山元好問嘗表其墓。","○鹿角","今官府衙門列木於外，謂之鹿角。蓋鹿性警，群居則環其角，圓圍如陣，以防人物之害。軍中寨柵埋樹木外向，亦名曰鹿角。","○道家南北二宗","今之道家有南北二宗：其南宗者，謂自東華少陽君得老聃之道，以授漢鍾離權，權授唐進士呂岩、遼進士劉操，操授宋張伯端，伯端授石泰，泰授薛道光，道光授陳柟，柟授白玉蟾，玉蟾授彭■〈棺，去宀〉；其北宗者謂呂岩授金王喜，喜授七弟子：其一邱處機、次譚處端、次劉處玄、次王處一、次郝大通、次馬珏、乃珏之妻孫不二。此外又有所謂全真者，其名始喜。蓋喜大定中抵寧海州，馬珏夫婦築庵事之，題曰全真。由是四方之人凡宗其道者，皆號全真道士。","○淫沛","浙中人家水溝，多用陶瓦為之，如灶突狀，名之曰淫，取其流通不壅滯也。此地少水，人家多於山上置閘蓄水，遇旱歲，開以灌田，名之曰沛，取沛然之義也。","○風馬牛","《書》雲：“馬牛其風。”《左氏傳》雲：“風馬牛不相及。”蓋牛順，物乘風而行則順；馬健，物逆風而行則健。","○蕈","蕈生背陽涇地，風味殊美。然間有毒者，食之，往往殺人。周公謹《齊東野語》，嘗載其事。近傳一法，煮時和燈心草，或以銀簪淬之，若燈心與簪色黑，即有毒，棄之勿食。","○辯鳥雌雄","鳥雌雄不可辯者，視其翼，左掩右為雄，右掩左為雌。一說拔其毛置水中，沉者為雄，浮者為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三餘贅筆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三餘贅筆\n○夜半日出\n漢封禪記雲：“泰山東山，名曰日觀，雞一鳴時，見日始出。”近閱《島夷志》雲：“琉球國有大崎山，極高峻，夜半登之，望暘穀日出，紅光燭天，山頂為之俱明。”又宋學士集雲：“補怛洛迦山，在東大洋海中，雞初號，遙見東方日出，輪赤如火，流光燭海波，閃爍不定。”唐人詩云“海岸夜深嘗見日”，非虛語也。\n○古字相反\n古字有相反者。武王曰：“予有亂臣十人。”是以亂為治也；《易》曰：“天地盈虛，與時訊息。”是以息為長也；《易》曰：“同心之言，其臭如蘭，”《禮》曰：“衿纓皆佩容臭”，是以臭為香也；《禮》曰：“則皆坐奠之。”而後取之。”是以坐為跪也。如此類者甚多。\n○飲食必祭\n古人每飲食必祭，未有不祭而飲食者。今之釋老，食時猶祭，而士大夫乃反不行。古云“禮失而求之野，”此亦可見。\n○十友十二客\n宋曾端伯以十花為十友，各為之詞：茶藶韻友，茉莉雅友、瑞香殊友、荷花浮友、巖桂仙友、海棠名友、菊花佳友、芍藥藶友、梅花清友、梔子禪友；張敏叔以十二花為十二客，各詩一章：牡丹賞客、梅清客、菊壽客、瑞香佳客、丁香素客、蘭幽客、蓮靜客、荼藶雅客、桂仙客、薔薇野客、茉莉遠客、芍藥近客。敏叔名景修，宋禮部郎中，吳中人。\n○傳書鴿\n鳥之中惟鴿性最馴，人家多愛蓄之。每放數十里或百里外，皆能自返，亦能為人傳書，昔人謂之飛奴。一友言家有老僕，正統間，嘗以事往淮陽。一日，大風雨，有鴿墮逆旅主人屋上，困甚，主人將取烹之，見其足系書一封，裹以油紙，視其封，蓋此鴿自京師來，才三日耳。主人憐之，不敢啟封，乾其羽毛，縱使飛去。\n○艾一壯\n醫家用艾一灼，謂之一壯。沈存中雲：“以壯人為法。其言若干壯，壯人當依此數，老幼羸弱量力減之。”\n○梓潼神\n梓潼神祠在處有之，而學宮事之尤謹。按梓潼為四川屬縣，四川上直參宿。參有忠良孝謹之象，其山水深厚，為神明之所宅。或謂斗魁為文昌六府，主賞功進爵，故掇科之士往事之。或謂神為張宿之精，詩所謂張仲孝友是也，其說不可深考。\n○晝夜百刻\n晝夜有十二時，十二時有百刻。一時八刻，以十二時計之，止九十六刻，餘四刻不知何在？或以問予，予曰：“天地之間，不過陰陽兩端而已。晝夜者，陰陽之象也。以晝夜而分之，則有十二時；以十二時而分之，則有百刻；以百刻而細分之，則又有六千分焉。非陰陽之數止於此也，蓋陰陽無窮盡者，愈推則愈有，姑以六千分而為之限耳。故以一刻言之，則得六十分；八刻六八四百八十分，亦多二十分。蓋八刻有上四刻，下四刻；上四刻如初刻正也，有初初刻多十分焉，合二百四十分。所以十二時一百刻而總六千分也。”\n○吳綾出火\n吳綾為裳，暗室中力持曳，以手摩之，良久火星星出。蓋吳綾俗呼為油段子，工家又多以脂發光潤，人服之，體氣蒸鬱，宜其致火也。\n○論語辯惑\n金翰林學士王若虛，嘗著《論語辯惑》，其總論曰：解《論語》者有三過焉：過於深也，過於高也，過於厚也。聖人之言亦人情而已，是以明白而易知，中庸而可久。學者求之太過，則其論雖美而要，為失其實，亦何貴乎此哉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，子貢自謂其不得聞，而宋儒皆以為實聞之；問死問鬼神，夫子不以告子路，而宋儒皆以為實告之。終篇堯舜禹湯之事，寂寥殘缺，不當強解；而或謂聖學所傳，所以著明二十篇之大旨。若是之類，皆過於深者也。聖人雖無名利之心，然常就名利以誘人，使之由人慾而識天理。故雖中下之人，皆可企而及。茲其所以為教之周也。如曰：不患莫已知，求為可知也。此正就名而使之求實也；而謝顯道曰：“是猶有求名之意，非聖人之至論。”子張學幹祿，夫子為言得祿之道，此正就利而使之思義耳。而張九成曰：“聖人之門，無為人謀求利之說。”祿之為義，自足而已。甯武子邦無道則愚，夫子以為不可及。楊龜山曰：“有知愚之名，則非行其所無事，言不可及，則過乎中道矣。”遽伯玉邦無道則卷而懷之，夫子以為君子。而張南軒曰：“此猶有卷懷之意，未及乎潛龍之隱見。”果聖人之旨乎？若是之類，皆過於高者也。凡人有好則有惡，有喜則有怒，有譽則有毀，聖人亦何以異哉？而學者一以春風和氣期之。凡忿疾譏斥之詞，必周遮護諱而為之說。子曰：“四十、五十而無聞焉，斯亦不足畏也。”已年四十而見惡焉，其終也已。人固有晚而改節者，然概觀之，亦可以見其終身矣。而蘇東坡皆疑其有為而言。子貢問當時從政者，夫子比之斗筲而不數，蓋師弟之間商乎真語，何害於德？而張九成極論以為自稱之詞。至於杖叩原壞，呼之為賊，此其鄙棄無復可疑，而範純夫猶有因其才而教誨之語。若是之類，皆過於厚者也。知此三者，而聖人之實著矣！若虛，字從之，博學有高才，詩學白樂天，文以歐蘇為正脈，平生於經解不喜張九成，史例不取宋子京，詩不愛黃魯直，著論辯之，凡數百條。遺山元好問嘗表其墓。\n○鹿角\n今官府衙門列木於外，謂之鹿角。蓋鹿性警，群居則環其角，圓圍如陣，以防人物之害。軍中寨柵埋樹木外向，亦名曰鹿角。\n○道家南北二宗\n今之道家有南北二宗：其南宗者，謂自東華少陽君得老聃之道，以授漢鍾離權，權授唐進士呂岩、遼進士劉操，操授宋張伯端，伯端授石泰，泰授薛道光，道光授陳柟，柟授白玉蟾，玉蟾授彭■〈棺，去宀〉；其北宗者謂呂岩授金王喜，喜授七弟子：其一邱處機、次譚處端、次劉處玄、次王處一、次郝大通、次馬珏、乃珏之妻孫不二。此外又有所謂全真者，其名始喜。蓋喜大定中抵寧海州，馬珏夫婦築庵事之，題曰全真。由是四方之人凡宗其道者，皆號全真道士。\n○淫沛\n浙中人家水溝，多用陶瓦為之，如灶突狀，名之曰淫，取其流通不壅滯也。此地少水，人家多於山上置閘蓄水，遇旱歲，開以灌田，名之曰沛，取沛然之義也。\n○風馬牛\n《書》雲：“馬牛其風。”《左氏傳》雲：“風馬牛不相及。”蓋牛順，物乘風而行則順；馬健，物逆風而行則健。\n○蕈\n蕈生背陽涇地，風味殊美。然間有毒者，食之，往往殺人。周公謹《齊東野語》，嘗載其事。近傳一法，煮時和燈心草，或以銀簪淬之，若燈心與簪色黑，即有毒，棄之勿食。\n○辯鳥雌雄\n鳥雌雄不可辯者，視其翼，左掩右為雄，右掩左為雌。一說拔其毛置水中，沉者為雄，浮者為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