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29,"title":"骗经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一類　脫剝騙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假馬脫緞","paragraphs":["江西有陳姓慶名者，常販馬往南京承恩寺前三山街賣。時有一匹銀合好馬，價約值四十金。忽有一棍，擎好傘，穿色衣，翩然而來，佇立瞻顧，不忍捨去。遂問曰：“此馬價賣幾許？”慶曰：“四十兩。”棍曰：“我買，但要歸家作契對銀。”慶問：“何住？”棍曰：“居洪武門。”棍遂騎銀合馬往，慶亦騎馬隨後。","行至半途，棍見一緞鋪，即下馬，放傘於酒坊邊，囑慶曰：“代看住，待我買緞幾匹，少頃與你同歸。”慶忖：“此人想是富翁，馬諒買得成矣。”棍入緞鋪，故意與之爭價。待緞客以不識價責之，遂佯曰：“我把與一相知者看，即來還價何如？”緞客曰：“有此好物，憑伊與人看，但不可遠去。”棍曰：“我有馬與夥在，更何慮乎？”將緞拿過手，出門便逃去。緞客見馬與夥尚在，心中安然。慶待至午，杳不見來，意必棍徒也。遂舍其傘，騎銀合馬，又牽一馬回店。緞客忙奔前，扯住慶曰：“你夥拿吾緞去，你將焉往？”慶曰：“何人是我夥？”緞客曰：“適間與你同騎馬來者。你何佯推？定要問你取。”慶曰：“那人不知何方鬼，只是問我買馬，令我同到他家接銀，故與之同來矣。他說在你店買緞，少頃與我同去。我待久不見來，故騎自馬回店。你何得妄纏我乎？”緞客曰：“若不是你夥，何叫你看傘與馬？我因見你與馬在，始以緞與他。你何通同裝套脫我緞去？”二人爭辯不服，扭在應天府理論。緞客以前情直告。慶訴曰：“慶籍江西，販馬為主，常在三山街翁春店發賣，何嘗作棍？緣遇一人，問我買馬，必要到他家還銀，是以同行。彼中途下馬，在他店拿緞逃去，我亦不知，怎說我是棍之夥？”府尹曰：“不必言，拘店家來問，即見明白。”其店家曰：“慶常販馬，安歇吾家，乃老實本分人也。”緞客曰：“既是老實人，緣何代那棍看傘與馬？此我明白聽見，況他應諾。”慶曰：“叫我看傘，多因為他買馬故也，豈與之同夥？”府尹曰：“那人去，傘亦拿去否？”緞客曰：“未曾拿去。”府尹曰：“此真是棍了。欲脫你緞，故託買馬，以陳慶為質。以他人之馬，賺你之緞，是假道滅虢術也。此你自遭騙，何可罪慶？”各逐出免供。","吾觀作棍亦多術矣。言買馬，非買馬，實欲假馬作罨，為脫緞之術。故先以色服章身，令人信其為真豪富；既而佇立相馬，令人信其為真作家；迨入緞鋪，誑言有馬與夥，令人信其為真實言；至脫緞而走，以一傘貽慶，與緞客爭訟：此皆以巧術愚弄人也。若非府尹明察，斷其為假道滅虢，則行人得牛，不幾邑人之災乎？雖然慶未至混跡於縲紲，緞客已被鬼迷於白晝矣。小人之計甚詭，君子之防宜密。庶棍術雖多，亦不能愚弄我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先寄銀而後拐逃","paragraphs":["通州有姓蘇名廣者，同一子販松江梭布往福建賣。布銀入手，回至半途，遇一人姓紀名勝，自稱同府異縣，鄉語相同，亦在福建賣布而歸。勝乃雛家，途中認廣為親鄉里，見廣財本更多，乃以己銀貳拾餘兩寄藏於蘇廣箱內。一路小心代勞，渾如同伴。","後至日久，勝見利而生奸。一夜，佯稱瀉病，連起開門出去數次。不知廣乃老客也，見其開門往返，疑彼有詐謀；且其來歷不明，“彼雖有銀貳拾餘兩寄我箱內，今夜似有歹意。”乘其出，即潛起來，將己銀與紀勝銀並實落衣物另藏別包袱，置在己身邊；仍以舊衣被包數片磚石放在原箱內，佯作熟睡。勝察廣父子都睡去，將廣銀箱夤夜挑走。廣在床聽勝動靜，出門不歸，曰：“此果棍也，非我險遭此脫逃矣。”","次日，廣起，故驚訝勝竊他銀本，將店主扭打，說他“通同將我銀偷去”。其子弗知父之謀，尤怒毆不已。父密謂曰：“此事我已如此如此。”方止。早飯後，廣曰：“我往縣告，若捕得那棍，你來作證；不然，定要問你取矣。”廣知勝反中己術，徑從小路潛歸。","勝自幸竊得廣銀，茫茫然行至午，路將百里。開其箱，內乃磚石、舊衣也。頓足大恨，頓足大恨，復回原店。卻被店主扭打一場，大罵曰：“這賊！你偷人銀，致我被累！”將繩繫頸，欲要送官。只得吐出真情，叩頭懇免。時勝與廣已隔數日程途，追之不及，徒自悔恨而已。","按：紀勝非雛客，乃雛棍也。先將己銀託寄於廣，令其不疑；後以詐瀉開門，候其熟睡，即連彼銀共竊而逃。彼之為計，亦甚巧矣。蓋此乃“欲取姑與”，棍局中一甜術也。孰知廣乃老客，見出其上，察其動靜，已照其肝膽。故因機乘機，將計就計，勝已入厥算中而不自知矣。夫勝欲利人之有，反自喪其有，雛家光棍，又不如老年江湖也。待後回店，被其扭打，捻頸哀告以求免，是自貽伊戚，又誰咎也？天理昭昭，此足為鑑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明騙販豬","paragraphs":["福建建旭人鄧招寶者，常以挑販為生。一日，販小豬四隻，往崇安、大安去賣。行至馬安嶺上，遇一棍問他買豬。寶意此山徑僻冷，無人往來，人家又遠，何此人在路上買豬？疑之，因問其何住。棍曰：“既前馬安也。”寶曰：“既要買，我同你家去。”棍曰：“我要往縣。你拿出與我看，若合吾意，議定價方好回家秤銀；不然，恐阻程途矣。”此棍言之近理，寶即然之，遂拿一豬與看。棍接過手，拿住豬尾放地上細看，乃故放手，致豬便走。佯作驚恐狀曰：“差矣，差矣！”即忙趕捉——不知趕之正驅之也。寶見豬遠走，猛心奔前追捉，豈知已墮其術也。棍見寶趕豬，約離籠二三百步，即旋於籠內拿一豬在手，又踢倒二籠，豬俱逃出，大聲曰：“多謝你！慢慢尋！”寶欲趕棍，三豬出籠逃走，恐因此而失彼；況棍走遠難追，但咒罵一場。幸得三豬成聚，收拾入籠，抱恨而去。","吾觀棍之脫豬也，一邂逅相逢之頃，賊念即生，乃以詭言相哄，致寶深信，所謂“君子可欺以其方”者也。乃始也放豬佯逐，以誤其遠趕之於前；繼也擒豬踢籠，以制其不趕之於後：使人明墮其術而不自知。倉卒裝套，抑何譎也！商者鑑之！勿謂暗機隱械，宜為慎防；即明圈顯套，尤當加謹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遇里長反脫茶壺","paragraphs":["趙通，延平府南平縣人也。家世積善，錢糧頗多，差當七圖一甲裡役。其甲首林錢一者，機智過人，不務生理，第飲賭宿娼，後來家業蕭條，無處棲身，只得逃外。通亦不知其何往。","一日，通與僕往杭貿易，經過浦城，憩息於亭，適見錢一。通遂罵之曰：“這奴才！你逃外數年，戶丁不納，糧差累賠，是何理也？今你見我，你何以說？”錢一被罵不甘，心生一計，向前賠笑曰：“我每欲回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一類　脫剝騙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假馬脫緞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先寄銀而後拐逃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明騙販豬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","section_title":"遇里長反脫茶壺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騙經　　　　（明）張應俞　　著\n## 一類　脫剝騙\n## 假馬脫緞\n江西有陳姓慶名者，常販馬往南京承恩寺前三山街賣。時有一匹銀合好馬，價約值四十金。忽有一棍，擎好傘，穿色衣，翩然而來，佇立瞻顧，不忍捨去。遂問曰：“此馬價賣幾許？”慶曰：“四十兩。”棍曰：“我買，但要歸家作契對銀。”慶問：“何住？”棍曰：“居洪武門。”棍遂騎銀合馬往，慶亦騎馬隨後。\n行至半途，棍見一緞鋪，即下馬，放傘於酒坊邊，囑慶曰：“代看住，待我買緞幾匹，少頃與你同歸。”慶忖：“此人想是富翁，馬諒買得成矣。”棍入緞鋪，故意與之爭價。待緞客以不識價責之，遂佯曰：“我把與一相知者看，即來還價何如？”緞客曰：“有此好物，憑伊與人看，但不可遠去。”棍曰：“我有馬與夥在，更何慮乎？”將緞拿過手，出門便逃去。緞客見馬與夥尚在，心中安然。慶待至午，杳不見來，意必棍徒也。遂舍其傘，騎銀合馬，又牽一馬回店。緞客忙奔前，扯住慶曰：“你夥拿吾緞去，你將焉往？”慶曰：“何人是我夥？”緞客曰：“適間與你同騎馬來者。你何佯推？定要問你取。”慶曰：“那人不知何方鬼，只是問我買馬，令我同到他家接銀，故與之同來矣。他說在你店買緞，少頃與我同去。我待久不見來，故騎自馬回店。你何得妄纏我乎？”緞客曰：“若不是你夥，何叫你看傘與馬？我因見你與馬在，始以緞與他。你何通同裝套脫我緞去？”二人爭辯不服，扭在應天府理論。緞客以前情直告。慶訴曰：“慶籍江西，販馬為主，常在三山街翁春店發賣，何嘗作棍？緣遇一人，問我買馬，必要到他家還銀，是以同行。彼中途下馬，在他店拿緞逃去，我亦不知，怎說我是棍之夥？”府尹曰：“不必言，拘店家來問，即見明白。”其店家曰：“慶常販馬，安歇吾家，乃老實本分人也。”緞客曰：“既是老實人，緣何代那棍看傘與馬？此我明白聽見，況他應諾。”慶曰：“叫我看傘，多因為他買馬故也，豈與之同夥？”府尹曰：“那人去，傘亦拿去否？”緞客曰：“未曾拿去。”府尹曰：“此真是棍了。欲脫你緞，故託買馬，以陳慶為質。以他人之馬，賺你之緞，是假道滅虢術也。此你自遭騙，何可罪慶？”各逐出免供。\n吾觀作棍亦多術矣。言買馬，非買馬，實欲假馬作罨，為脫緞之術。故先以色服章身，令人信其為真豪富；既而佇立相馬，令人信其為真作家；迨入緞鋪，誑言有馬與夥，令人信其為真實言；至脫緞而走，以一傘貽慶，與緞客爭訟：此皆以巧術愚弄人也。若非府尹明察，斷其為假道滅虢，則行人得牛，不幾邑人之災乎？雖然慶未至混跡於縲紲，緞客已被鬼迷於白晝矣。小人之計甚詭，君子之防宜密。庶棍術雖多，亦不能愚弄我也。\n## 先寄銀而後拐逃\n通州有姓蘇名廣者，同一子販松江梭布往福建賣。布銀入手，回至半途，遇一人姓紀名勝，自稱同府異縣，鄉語相同，亦在福建賣布而歸。勝乃雛家，途中認廣為親鄉里，見廣財本更多，乃以己銀貳拾餘兩寄藏於蘇廣箱內。一路小心代勞，渾如同伴。\n後至日久，勝見利而生奸。一夜，佯稱瀉病，連起開門出去數次。不知廣乃老客也，見其開門往返，疑彼有詐謀；且其來歷不明，“彼雖有銀貳拾餘兩寄我箱內，今夜似有歹意。”乘其出，即潛起來，將己銀與紀勝銀並實落衣物另藏別包袱，置在己身邊；仍以舊衣被包數片磚石放在原箱內，佯作熟睡。勝察廣父子都睡去，將廣銀箱夤夜挑走。廣在床聽勝動靜，出門不歸，曰：“此果棍也，非我險遭此脫逃矣。”\n次日，廣起，故驚訝勝竊他銀本，將店主扭打，說他“通同將我銀偷去”。其子弗知父之謀，尤怒毆不已。父密謂曰：“此事我已如此如此。”方止。早飯後，廣曰：“我往縣告，若捕得那棍，你來作證；不然，定要問你取矣。”廣知勝反中己術，徑從小路潛歸。\n勝自幸竊得廣銀，茫茫然行至午，路將百里。開其箱，內乃磚石、舊衣也。頓足大恨，頓足大恨，復回原店。卻被店主扭打一場，大罵曰：“這賊！你偷人銀，致我被累！”將繩繫頸，欲要送官。只得吐出真情，叩頭懇免。時勝與廣已隔數日程途，追之不及，徒自悔恨而已。\n按：紀勝非雛客，乃雛棍也。先將己銀託寄於廣，令其不疑；後以詐瀉開門，候其熟睡，即連彼銀共竊而逃。彼之為計，亦甚巧矣。蓋此乃“欲取姑與”，棍局中一甜術也。孰知廣乃老客，見出其上，察其動靜，已照其肝膽。故因機乘機，將計就計，勝已入厥算中而不自知矣。夫勝欲利人之有，反自喪其有，雛家光棍，又不如老年江湖也。待後回店，被其扭打，捻頸哀告以求免，是自貽伊戚，又誰咎也？天理昭昭，此足為鑑。\n## 明騙販豬\n福建建旭人鄧招寶者，常以挑販為生。一日，販小豬四隻，往崇安、大安去賣。行至馬安嶺上，遇一棍問他買豬。寶意此山徑僻冷，無人往來，人家又遠，何此人在路上買豬？疑之，因問其何住。棍曰：“既前馬安也。”寶曰：“既要買，我同你家去。”棍曰：“我要往縣。你拿出與我看，若合吾意，議定價方好回家秤銀；不然，恐阻程途矣。”此棍言之近理，寶即然之，遂拿一豬與看。棍接過手，拿住豬尾放地上細看，乃故放手，致豬便走。佯作驚恐狀曰：“差矣，差矣！”即忙趕捉——不知趕之正驅之也。寶見豬遠走，猛心奔前追捉，豈知已墮其術也。棍見寶趕豬，約離籠二三百步，即旋於籠內拿一豬在手，又踢倒二籠，豬俱逃出，大聲曰：“多謝你！慢慢尋！”寶欲趕棍，三豬出籠逃走，恐因此而失彼；況棍走遠難追，但咒罵一場。幸得三豬成聚，收拾入籠，抱恨而去。\n吾觀棍之脫豬也，一邂逅相逢之頃，賊念即生，乃以詭言相哄，致寶深信，所謂“君子可欺以其方”者也。乃始也放豬佯逐，以誤其遠趕之於前；繼也擒豬踢籠，以制其不趕之於後：使人明墮其術而不自知。倉卒裝套，抑何譎也！商者鑑之！勿謂暗機隱械，宜為慎防；即明圈顯套，尤當加謹。\n## 遇里長反脫茶壺\n趙通，延平府南平縣人也。家世積善，錢糧頗多，差當七圖一甲裡役。其甲首林錢一者，機智過人，不務生理，第飲賭宿娼，後來家業蕭條，無處棲身，只得逃外。通亦不知其何往。\n一日，通與僕往杭貿易，經過浦城，憩息於亭，適見錢一。通遂罵之曰：“這奴才！你逃外數年，戶丁不納，糧差累賠，是何理也？今你見我，你何以說？”錢一被罵不甘，心生一計，向前賠笑曰：“我每欲回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