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16,"title":"金台答问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金臺答問錄（明）湛若水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嘗觀蟻子營營往來庭砌間，其生死聚散，吾終日視之，未嘗為之注意。竊意天地於人亦若此已，而謂物之生死聚散皆必有司之者，殆不可曉。或謂天地以生物為心，更無他事，故凡物之生死聚散，理勢自爾相關，人雖亦具天地此心，但泥於有我之私，是以見己而不見物，惟其不見，故一膜之外便分胡越，宜物之生死聚散與己不相關也，天地之心卻不如此。此說是否？","此段體認得好。學者須識渾然與天地萬物同體之意便是仁，仁便與人物痛癢相關，此關係甚大，非小小者。至於致中和，天地位，萬物育，亦只是此心。宜深體之，以自養自[修]，非但求之言語可了也。","天地之化，屈伸往來，無一息之停，朱子謂：「如沸湯中滾物，自不容已。」然則人之生死聚散，豈容毫髮自私？竊意古聖賢於此，亦殆所謂「知其無可奈何而遂安之者」。嘗竊作詩紀之曰：「花開花落總天謀，誰抱枝枝葉葉憂，老眼浮生堪一笑，兩崖牛馬百川秋。」又曰：「擾擾何殊躍(治)[冶]金，若觀大藏等浮陰，生消起滅知多少，浩劫無端古又今。」此意是否？","知其如此得真，皆不屬我，元無一事，天下何思何慮！","神仙之說尚矣，世之慕神仙者亦云多矣，豈其卒不可學哉！然嘗觀宋名臣錄，昔錢渾成謁陳摶，摶曰：「當作神仙。」有紫閣老僧曰：「不然，他日但能急流中勇退耳。」張乖崖見摶，欲乞華山一半，而摶亦謂其做不得。以是知神仙有無雖不可知，假若有之，亦必出於骨相，如草木禽蟲之有長短堅脆，出於天生，非由人力。今以蜉蝣夏蟲之微，而欲與龜鶴相抗；蒲柳槿菌之倏生忽滅，而欲與松柏大椿為伍；雖日灌注之，無益也。推修養之說，則程子以為譬如一爐火，置之無風密室中則難過，置之風地則易過，而又謂修養之所以引年，皆工夫到這裡，自有此效驗。然則修養之說似不可廢，而所謂神仙者，縱骨相有之，亦必待學而後可為也。此說是否？","神仙之說固不可信，而修養引年亦未必然。蓋年者定數，稟於有生之初，但人多?喪，是以不能全其所稟之數，如小則喪於酒色，大則與人鬥死之類。若善養者於飲食男女去就交際，一謹於禮，豈有自傷其生之理？","良知之學，向雖聞歐崇一論，未詳，不知古人許多禮樂、名物、度數，還須與考究否？若仍須考究者，則吾心良知無所不具，奚為獨暗於此而猶有待於考究也？若不須考究，但能致吾之知，則禮自我制，樂自我作，一切所為皆須是當，則塗之人皆可為禹，古之聖人當應無數，奚為顏子則未達一間，孟子則為亞聖，由、求、閔、賜則各得一體？豈其於茲良知猶有未釋然也？不然則所謂良知者，無乃太茫蕩而無歸也？孔子曰「學而時習」，曰「學而弗思」，曰「學問思辯」，不知所謂學者將何所用力耶？而於所謂良知者當復相助或不相助？或又謂聖者不在於聞見廣博，而在於心之至誠純一，渾然天理而不雜以人慾，所謂良知者，知此而已。眾人非無此心，而梏於人欲，是以不能致知、修身以入於聖；聖人則事事皆是此心，更無毫髮間斷，故曰：「堯舜之道，孝弟而已矣。徐行後長者謂之弟，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。夫徐行者豈人所不能哉？所不為也。」夫堯舜之道大矣，而孟子以孝弟而已矣言之，復又引歸於徐行後長，若是其易易者何也？蓋凡人之徐行後長，其事雖微，而要其徐行後長之心則一，皆出於自然，更無毫髮勉強，亦無毫髮安排佈置，亦非納交要譽惡其聲而然。即此一念觀之，其與聖人何異？若能事事若是，即聖人矣。故陽明先生謂：「所謂聖者，即金銀之足色也，而大小不同者，亦其分兩不同然耳。故曰伯夷聖之清，伊尹聖之任，柳下惠聖之和。而人皆可以為堯舜者，蓋謂此也。」此說是否？","中心惑者其辭支，觀所問此段前後稍殊，豈中心有惑乎？前一截所疑則善疑矣。今之為此說者與孟子[之]指不同，須觀其全章乃有著落。孟子之教每每指[出人]之真心初心，欲人從[這一]點心擴充去，至於天地[同]體。故此章初說孩提之童愛親敬兄這點良知良[能，欲]人從此充去，便是仁義。下文所謂達之天下，達之[即是]擴充也，擴充之功即學問思辯篤行也。今為此說乃專靠良知，不主學問，則途人皆禹，人皆堯舜，不須為矣，豈有此理？","唐子鎮嘗為隆言：「陽明先生嘗謂主一之謂敬，主一者主天理也。自天命之性，以至率性之道、修道之教，只是一個，更無他事，故謂之一；若有他念即謂二矣。子思謂天命之謂性，正謂發明此意。蓋人無所不至，惟天不容偽，誠者天之道也。天道至誠無偽，故凡出於天命之自然者，方謂之性，率此則謂之道，修此則謂之教，而凡出於人偽之私即非性矣。非性則道非所道，教非所教，謂之異端雜學，且莫大於放伐。而周人之贊武王伐商亦曰：『上帝臨女，毋貳爾心。』蓋上帝臨女即是天理合下當爾，主此行之即是主一。若復涉于思慮擬議疑惑，即二心矣，二非性矣，故聖賢只教人主一，最是正當。」隆時聞其說，甚惕然有悟。不知是否？","為此說者，徒知主一之謂敬，不知所謂無適之謂一，又足此上一句也。夫無適者，無所著也，夫然後謂之一。若謂主天理，即是有適，即是二矣。蓋此心無適則是一，一則天理在其中矣。吾之說，子鎮亦未之悉也，性命之真體，亦於心一時見得。","魏師說給事論救南臺諸公繫獄，時隆往候之曰：「公今繫獄時，此心何如？」師說曰：「亦是堅忍而已。凡遇患難須要堅忍，譬如烹飪硬物，火到方熟。雖聖人遇事亦如此，不然大舜聖人，豈不能即格頑父、嚚母、傲弟？然亦必須有許多堅忍節次，方得彼感格，以此知堅忍之功雖聖賢不可無也。」隆深以為然。後師說與隆會同志諸公，聯轡道中，隆因話及此，為之嘆賞。師說曰：「此非予之言，陽明老先生之言也。」此說如何？","堅忍固好，初學者不可無，但恐終有強制襲取之意。若見理明後，知得是確乎不可拔，所謂見幾而作，不俟終日，乃是聖人之學。且將「克伐怨欲不行，可以為難矣，仁則吾不知也」，及「清矣，忠矣，未知，焉得仁」諸章觀之，自見所謂天理著不得一毫人力事。似天理矣，有意而為之，即非天理也。可善體認。","陽明先生論動靜二字不相離：「天地之化非是動了又靜，靜了又動。動靜合一，靜只在動中。且如天地之化，春而夏而秋而冬，而生長收藏，無一息之停，此便是動處。或春、或夏，或寒、或暖，或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金臺答問錄（明）湛若水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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