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15,"title":"金华子杂编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金華子雜編》 [五代]劉崇遠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"金華子者，河南劉生。少慕赤松子兄弟能釋羇鞅於放牧間，讀其書，想其人，恍若遊於金華之境，因自號焉。生自童蒙歲便解愛人博學，暨乎鬢髮焦禿，而無所成名。凡為文章，略知宗旨，最嗜吟詠，而所得亦不出流輩。年逾壯室，方蒞官於畿甸。繼宰二邑，共換二十餘寒暑，惟知趦趄畏慎，不能磊落經濟。罷秩歸京，得留綴班。家貧窶，在闕三四年，甚窘困，稍暇猶綴吟不倦，縱情任興，一聯一句，亦時有合於清奇。顧於食玉燃桂，不無撓懷，才緩紆斯須，則嘯傲自若。或遇盛友良會，聞人語話及興亡理亂，猶耳聰意悅，未嘗不周旋觀察，冀或湊會警戒，庶幾助於理道者，必慷慨反覆，至於逾晷不息。時皇上憂勤大寶，宵衣旰食，致治之切，無愧前代。命有司張皇公道，掄擇材雋，科第取士，鬱然反古。時有以春闈策問舉子對義見示者，覩強國富民之論，古今得失之理，則愧惕雀息，往往汗流，何者？以坐遇明盛時，而抱名稱不聞於世，何疾復甚於斯矣！因念為童時，侍立長者左右，或於冬宵漏永，秋階月瑩，尊年省睡，率皆話舊時經由，多至深夜不寐。始則承平事實，爰及亂離，於故基跡，或嘆或泣，悽咽僕隸。自念髫齔之後，甚能記聽，今雖稚齒變老，耆忘失憶，十可一二猶存乎心耳。併成人遊宦之後，其間耳目諳詳，公私變易，知聞傳載，可系鉛槧者，漸恐年代浸遠，知者已疎；更積新沈故，遺絕堪惜，宜編序者，即隨而釋之云爾。文林郎大理司直臣劉崇遠撰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捲上","paragraphs":["南唐劉祟遠撰　海寧周廣業校注","我唐烈祖高皇帝，睿哲神明，順天膺運。相羿禍浹，有仍之慶始隆；哀莽毒飫，銅馬之尊是顯。堯儲復正，文廟重新。漉瀋海之斷綸，卻成萬目；撥伏灰之餘簡，在序九流。宗周而一仁風，依漢而雜霸道。澆漓頓革，習尚無虛。遂使武必韜鈐，不空弓馬；文先政理，乃播風騷。由是勳伐子孫，知弓裘之可重；閭閻童稚，識詩書之有望。不有所廢，其何以興？是知楊氏飭弊於前，乃自弊也；烈祖聿興於後，固天興乎！始天佑間，江表多故，洎及寧帖，人尚苟安。稽古之談，幾乎絕侶。橫經之席，蔑爾無聞。及高皇初收金陵，首興遺教，懸金為購墳典，職吏而寫史籍。聞有藏書者，雖寒賤必優辭以假之；或有贄獻者，雖淺近必豐厚以答之。時有以學王右軍書一軸來獻，因償十餘萬，繒帛副焉。由是六經臻備，諸史條集，古書名畫，輻湊絳帷。俊傑通儒，不遠千里而家至戶到，鹹慕置書，經籍道開，文武並駕。暨升元受命，王業赫然，稱明文武，莫我跂及，豈不以經營之大基有素乎！","王師範鎮青州，以其祖父版籍舊地，凡本縣令新到，必備儀注，躬往投刺。縣令畏懼出迎，不許之。師範令二三客將，挾縣令坐於廳上。命執事通曰：「百姓節度使王某。」參拜於庭中而出。縣令惶惑，步隨至府謝罪，加遜而遣之。從事多諫其非宜，請不行。師範曰：「以某之見則不然，將所以荷國恩而敬念先世，示子孫不忘於本故爾！」師範器宇英儶，短於寬恕，殺戮過差，人知其必敗。或曰：能用禮以正身，仗大順而舉事，反結仇釁，禍不旋踵，其故何哉？金華子曰：昔劉越石非不欲立殊勳於世，而十萬之眾，曾不假息。誠統之非才，然亦時運不可幹也。時梁氏方熾，謂九鼎在己之掌握，天王窮迫，痛宰輔誅戮於道路。師範適當依附於勤王，誠宜鼓扇恩信，完結民力，寬而有眾，才可合順。而專任威刑，輕視民命，以一州之地，敵幹鼎案：「幹鼎」疑「千萬」之譌。之豪；縱殺戮之心，救崩潰之勢。抱薪撲燎，其可得乎？案：師範，青州人。父敬武，平盧節度使。敬武卒，師範自稱留後，殺棣州刺史張蟾，據其城。後降朱全忠，全忠殺之。","陸翱字楚臣，進士擢第。詩不甚高，而才調宛麗，有子弟之標格。未成名時，甚貧素。其《閒居即事》雲：「衰柳欹閒苑，白門啼暮鴉。茅廚煙不動，書牖日空斜。老憶東山石，貧看南阮家。沈憂損神慮，萱草自開花。」《宴趙氏北樓》雲：「殷勤趙公子，良夜竟相留。明月生東海，仙娥在北樓。酒闌珠露滴，歌迥石城秋。本為愁人設，愁人到曉愁。」題品物類亦綺美，鸚鵡、早鶯、柳絮、燕子，當時甚播於人口。及第累年，無聞入召。一遊東諸侯，獲鏹僅百萬而已。竟無所成，卒於江南。長子希聲，好學多藝，勤於讀史，非寢食未嘗釋卷。中朝諸侯之子弟好讀史者，無及希聲。昭宗朝登庸，辭疾不就，出遊江外，獲全危難。","段郎中成式，博學精敏，文章冠於一時。著書甚眾，《酉陽雜俎》最傳於世。牧廬陵日，常遊山寺。讀一碑文，不識其間兩字，謂賓客曰：「此碑無用於世矣！成式讀之不過，案杜少陵詩有云：「讀書難字過。」與此「過」字義正同。更何用乎？」客有以此兩字遍諮字學之眾，實無有識者，方驗郎中之奧古絕倫焉。連牧江南，九江名山匡廬、縉雲爛柯、廬陵麻姑，皆有吟詠。前進士許棠寄詩云：棠事詳後。「十三年領郡，郡郡管仙山。」為廬陵頑民妄訴，逾年方明其清白，乃退隱於峴山。時溫博士庭筠方謫尉隨縣，廉帥徐太師商留為從事，與成式甚相善。以其古學相遇，常送墨一鋌與飛卿，案：飛卿，庭筠字。往復致謝，遞搜故事者九函，在禁集中。為其子安節娶飛卿女。安節仕至吏部郎中、沂王傅；善音律，著樂府行於世。今名《樂府雜錄》。","崔涓在杭州，其俗端午習競渡於錢塘湖。案即西湖也。每先數日即於湖沜排列舟舸，結絡彩艦，東西延袤，皆高數丈，為湖亭之軒飾。忽於其夕，北風暴作，綵船洶湧，勢莫可制。既明，皆逐風飄泊湖之南岸，執事者相顧莫之為計。須臾，涓與官吏到湖亭，見其陳設，皆遙指於層波之外。大將愧懼，以彩艦聯從，非人力堪制，無計取回。涓微笑曰：「競渡船共有多少？令每一彩舫，系以三五隻船，齊力一時鼓棹，倏忽而至，殊不為難。」觀者嘆駭，服其權智。涓之機捷率多如此。","崔涓，大夫嶼之子，小宗伯澹之兄。涓性俊逸，健於記識。初典杭州，上事數日，喚都押衙謂曰：「乍到郡中，未能憶諸走吏名姓，卒要呼喚，皆滯人頤指。居常當直將卒，都有幾人？」對曰：「在衙當直，都有三百人。」乃各令以紙一幅，大書姓名，貼在胸襟前，逐人點過。自此一閱，逮及三考，未嘗誤喚一人者。案《新書》作以紙各書姓名，傅襟上，過前一閱，後數百人呼指無誤。","《柳氏舊聞》，今存名《次柳氏舊聞》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金華子雜編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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捲上\n南唐劉祟遠撰　海寧周廣業校注\n我唐烈祖高皇帝，睿哲神明，順天膺運。相羿禍浹，有仍之慶始隆；哀莽毒飫，銅馬之尊是顯。堯儲復正，文廟重新。漉瀋海之斷綸，卻成萬目；撥伏灰之餘簡，在序九流。宗周而一仁風，依漢而雜霸道。澆漓頓革，習尚無虛。遂使武必韜鈐，不空弓馬；文先政理，乃播風騷。由是勳伐子孫，知弓裘之可重；閭閻童稚，識詩書之有望。不有所廢，其何以興？是知楊氏飭弊於前，乃自弊也；烈祖聿興於後，固天興乎！始天佑間，江表多故，洎及寧帖，人尚苟安。稽古之談，幾乎絕侶。橫經之席，蔑爾無聞。及高皇初收金陵，首興遺教，懸金為購墳典，職吏而寫史籍。聞有藏書者，雖寒賤必優辭以假之；或有贄獻者，雖淺近必豐厚以答之。時有以學王右軍書一軸來獻，因償十餘萬，繒帛副焉。由是六經臻備，諸史條集，古書名畫，輻湊絳帷。俊傑通儒，不遠千里而家至戶到，鹹慕置書，經籍道開，文武並駕。暨升元受命，王業赫然，稱明文武，莫我跂及，豈不以經營之大基有素乎！\n王師範鎮青州，以其祖父版籍舊地，凡本縣令新到，必備儀注，躬往投刺。縣令畏懼出迎，不許之。師範令二三客將，挾縣令坐於廳上。命執事通曰：「百姓節度使王某。」參拜於庭中而出。縣令惶惑，步隨至府謝罪，加遜而遣之。從事多諫其非宜，請不行。師範曰：「以某之見則不然，將所以荷國恩而敬念先世，示子孫不忘於本故爾！」師範器宇英儶，短於寬恕，殺戮過差，人知其必敗。或曰：能用禮以正身，仗大順而舉事，反結仇釁，禍不旋踵，其故何哉？金華子曰：昔劉越石非不欲立殊勳於世，而十萬之眾，曾不假息。誠統之非才，然亦時運不可幹也。時梁氏方熾，謂九鼎在己之掌握，天王窮迫，痛宰輔誅戮於道路。師範適當依附於勤王，誠宜鼓扇恩信，完結民力，寬而有眾，才可合順。而專任威刑，輕視民命，以一州之地，敵幹鼎案：「幹鼎」疑「千萬」之譌。之豪；縱殺戮之心，救崩潰之勢。抱薪撲燎，其可得乎？案：師範，青州人。父敬武，平盧節度使。敬武卒，師範自稱留後，殺棣州刺史張蟾，據其城。後降朱全忠，全忠殺之。\n陸翱字楚臣，進士擢第。詩不甚高，而才調宛麗，有子弟之標格。未成名時，甚貧素。其《閒居即事》雲：「衰柳欹閒苑，白門啼暮鴉。茅廚煙不動，書牖日空斜。老憶東山石，貧看南阮家。沈憂損神慮，萱草自開花。」《宴趙氏北樓》雲：「殷勤趙公子，良夜竟相留。明月生東海，仙娥在北樓。酒闌珠露滴，歌迥石城秋。本為愁人設，愁人到曉愁。」題品物類亦綺美，鸚鵡、早鶯、柳絮、燕子，當時甚播於人口。及第累年，無聞入召。一遊東諸侯，獲鏹僅百萬而已。竟無所成，卒於江南。長子希聲，好學多藝，勤於讀史，非寢食未嘗釋卷。中朝諸侯之子弟好讀史者，無及希聲。昭宗朝登庸，辭疾不就，出遊江外，獲全危難。\n段郎中成式，博學精敏，文章冠於一時。著書甚眾，《酉陽雜俎》最傳於世。牧廬陵日，常遊山寺。讀一碑文，不識其間兩字，謂賓客曰：「此碑無用於世矣！成式讀之不過，案杜少陵詩有云：「讀書難字過。」與此「過」字義正同。更何用乎？」客有以此兩字遍諮字學之眾，實無有識者，方驗郎中之奧古絕倫焉。連牧江南，九江名山匡廬、縉雲爛柯、廬陵麻姑，皆有吟詠。前進士許棠寄詩云：棠事詳後。「十三年領郡，郡郡管仙山。」為廬陵頑民妄訴，逾年方明其清白，乃退隱於峴山。時溫博士庭筠方謫尉隨縣，廉帥徐太師商留為從事，與成式甚相善。以其古學相遇，常送墨一鋌與飛卿，案：飛卿，庭筠字。往復致謝，遞搜故事者九函，在禁集中。為其子安節娶飛卿女。安節仕至吏部郎中、沂王傅；善音律，著樂府行於世。今名《樂府雜錄》。\n崔涓在杭州，其俗端午習競渡於錢塘湖。案即西湖也。每先數日即於湖沜排列舟舸，結絡彩艦，東西延袤，皆高數丈，為湖亭之軒飾。忽於其夕，北風暴作，綵船洶湧，勢莫可制。既明，皆逐風飄泊湖之南岸，執事者相顧莫之為計。須臾，涓與官吏到湖亭，見其陳設，皆遙指於層波之外。大將愧懼，以彩艦聯從，非人力堪制，無計取回。涓微笑曰：「競渡船共有多少？令每一彩舫，系以三五隻船，齊力一時鼓棹，倏忽而至，殊不為難。」觀者嘆駭，服其權智。涓之機捷率多如此。\n崔涓，大夫嶼之子，小宗伯澹之兄。涓性俊逸，健於記識。初典杭州，上事數日，喚都押衙謂曰：「乍到郡中，未能憶諸走吏名姓，卒要呼喚，皆滯人頤指。居常當直將卒，都有幾人？」對曰：「在衙當直，都有三百人。」乃各令以紙一幅，大書姓名，貼在胸襟前，逐人點過。自此一閱，逮及三考，未嘗誤喚一人者。案《新書》作以紙各書姓名，傅襟上，過前一閱，後數百人呼指無誤。\n《柳氏舊聞》，今存名《次柳氏舊聞》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