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5306,"title":"迁都建藩议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遷都建藩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方今天下所尤患苦者，非英俄德法日諸國乎？日本僻處東海，滅琉球、亂朝鮮、割臺灣，以窺閩越。然俄窺其北而拊其背，其勢殆難遠圖。法蘭西東來踞越南為根本，伺吾滇粵以逞其謀。然英逼騰越通西江，實足陰制其肘腋。德意志狡焉後起一發，而據我膠州。然法瞰其隙思復其仇，而威海已屬諸英，且將持動靜以乘其後。惟俄羅斯虎視三洲括囊回部，寖尋及於印度以蠶食蒙疆，而鐵路之興已達吾東三省，今且據旅順以扼吾吭，此其勢非盡噬吾東西北土疆不止。英吉利據五印度以擅南洋，故取緬邦兵不血刃，今且開鐵路以達藏滇，將合長江為率然之勢。此其勢必將東遷印度以經略吾西南。是二國者固已並峙環球薦食上國，故日本聯英而德法聯俄，各附強大以爭雄。長然英疆遼漫，主後就衰，猝有變端其勢且難自保。而俄君銳少，地勢足以雄制諸邦。中國且方自暱於俄而歸其掌握，此其勝負固已瞭然自見於區合之間。且夫新疆外蒙古根本在青海、隴西、秦晉，而和林、巴爾、朱海、庫車、石堡城不建親藩。關外礦屯未廣，布隆吉、塔里木兩河不通，蒙疆水師不設，則廸化、庫倫呼應不繼，而蒙疆危。東三省內蒙古根本在兩京，而興京、多倫諾不建親藩。混同江水師不立，索倫金匪馬賊不撫，其渠帥而重其權，則寖久必為俄用，而東三省內蒙古危。二者危而京師無安枕之日矣。藏滇根本在巴蜀，衛藏地方六千里無親藩駐紮。什倫布無大臣駐宗喀薄宗二城以練番兵，則印緬皆易為患而藏危。西蜀、寧遠不建親藩，巴塘打箭爐不駐提鎮，則藏危而蜀亦危。永昌不移撫部，黑江不設水師，則騰越臨江易動而滇危。兩粵不建親藩，西江水師不立，粵西撫部不駐潯州，則鎮南孤遠。粵東撫部不駐雷州，則瓊崖易覬。而粵東西危，蜀藏滇粵危，則西南大勢去矣。夫自東三省繞內外蒙古達新疆衛藏滇粵。國家所恃為藩籬者如此，又況沿海萬里無藩籬之限。喜人怒獸之倫飆忽電邁於房櫳臥榻之內，搤吾喉舌而踞吾腹心，顧可幾幸萬一於旦夕間哉？方今國勢無復雍幹財富之盛，驟語建置微特黎民滋懼，即殊識之士亦徘徊瞻顧而不敢為。惟自古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，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。誠欲延國命於累卵之崩，舉危疆以圖自保，則因勢制地之術固有不容不先振其綱維，而徐措其節目之細則。遷都之說尚焉。","國家定都燕薊，戴山履海，其勢實足鞭棰埏合。獨自東西列邦恣雎海表，京師輒有曠然無蔽之憂。庚申之危可為前鑑，然當此之時盛京、朝鮮、旅順、威海之雄固赫然當京師指臂。虜雖內犯，勢不能久處以躡危機，故踵息之間成盟而退。今朝鮮既失，威旅已亡，海軍蕩然，寧復能御虜於堂奧之外。重以豺狼守戶，熊虎當關，懷愍前車豈堪覆蹈。盲者不察，方且陋亶父之遺規，躡澶淵之孤注，坐使萬騎徘徊，百僚蒙惑。烏乎！此豈可不為之寒心哉？蓋嘗綜攬中國大勢，關中沃野千里，號稱陸海。險塞之重，形勢之雄，甲於函夏。然考其險塞大抵在東西南三面，而北道漫焉。故雖漢文之強匈奴輒絕黃河，入上郡，烽火達於甘泉。至乃遣將軍壁灞上，以防其變今。俄羅斯百倍匈奴，國家之力去漢文懸絕。虜自庫倫絕瀚海以襲榆延，且有呼翕飆蕩之勢，而群回蟠結尤為腹心癥結之憂。今議者輒謂徙都關中，是震古往之陳跡而遺眉睫之巨患也。且王者都會，所以系一國之人心而通萬國之聲氣者也，故其地足以親天下，而後天下群起而親我。而其利害，則尤莫大於漕。自漢都關中，漕輒入黃河涉砥柱三門之險以達渭，敗亡煩費不可勝窮。至乃鑿褒斜徑，南陽通沔，開井渠引洛水以達商顏，其地輒視中州為關鍵。閱世既久卒不得善道以圖萬世之安。矧自李唐以來至於今，關中無帝王之業而漕渠輒廢，猝而謀之勞費亡等。即遠圖鐵道而中原變起毀塞尤不勝防，此其利害為何如哉！泰西之為國也，自天子達諸庶氓類莫不精地利、工形勢。獨其都會若倫敦、若彼得羅、若華盛頓，大都建置海瀕。蓋其意主於聯萬國以通有無。絕無深閉幽藏自處艱阻之地。國家勢當積弱，慕而躡此害，且莫可勝窮。顧中國形勢在西北而人物財富實賴東南，據西北可以鞭撻東南，絕東南則西北且將坐匱。故都西北者必親東南，而後可以運天下而無敝閼之患。且夫關中之勢，視國家強弱為盛衰。周秦漢唐之初席捲囊括，故嘗用關中一出蕩天下而無勞，及其衰也胡亥舉，強秦之烈不能遏梁涉之萌芽，王莽挾全漢之威不能制崇元之烏合，唐之末造，安史亂而河北不庭，黃巢作而東南皆帝。是豈關中之異勢哉？國盛則根卓氣舉，海內莫敢迎其鋒；國衰則形格地艱，舉百二重關莫能制天下於百步之外。茲其成敗得失不且皎然天壤間哉？昔者蘇軾嘗愾平王東遷為周室敗亡之始，後世君子與人，家國雖至危亡輒相率舉遷為戒，而宋徽欽明莊烈之禍烈焉。夫周至宣王已不能覆成康之盛，孰幽褒昏虐、衰亂益章。平王躬闇弱之姿，逼犬戎之焰，守而不去必速於亡，而其所以綿亙數百年而不絕者，實賴東遷之舉。何則秦自莊公拓地襄列藩侯代纘，武功縱橫汧渭。文寧武宣之世遂乃括岐東，剪蕩社、伐彭戲、滅小虢縣邽冀杜。鄭戰晉人於河陽之墟，用集繆公遂成霸業。而周自平桓以降，羸蔽相仍。宋人飼弱虎於亡羊之野，子狎甚。母怒之其父咍然曰：“若毋患此也虎，且弱子幼而狎之，長且縋虎穴不畏，獨奈何為是葸葸者為哉？”比長，子見齧其父，枕而哭。母睨而視之唶曰：“嗟乎！是累累者君欲也，長而不遷，不死何待？求死而得又何哭焉？”不顧而去。今周之於秦，毋乃類是，使其不遷則九鼎寶器之歸不待昭襄之世矣。惟其東遷而依齊晉，故桓文得率諸侯攘夷狄而尊共主，雖楚莊雄略不敢北向以瞰中原，而暴秦方且閉關謝客，不敢出崤函以窺洛室，彼其所以不振者，獨其主倀乎？若嬰兒耄叟不克自樹於斗室之中，而非東遷之過也。不然秦之與楚夫豈不足並區區之洛，而顧逡巡避縮為哉？其地與東諸侯接，則其情益親，是耽耽者固不得而遽攫之也。今中國之衰不啻西周末造，而俄人立國絕類強秦，暱而近之禍且不知所屆。況當英德爭衡威膠並峙，而天子以萬乘之重孤注群虎之間，勢非遷都以避其鋒，雖伊葛復生不足以圖自保。今關中既逼群回，更憂俄患而膠為德據，其勢不難驟進中原，則雖伊洛名邦亦不足以安帝業。","縱攬神州全域性，南絕越裳，北橫瀚海，十八行省之內實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遷都建藩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遷都建藩議\n方今天下所尤患苦者，非英俄德法日諸國乎？日本僻處東海，滅琉球、亂朝鮮、割臺灣，以窺閩越。然俄窺其北而拊其背，其勢殆難遠圖。法蘭西東來踞越南為根本，伺吾滇粵以逞其謀。然英逼騰越通西江，實足陰制其肘腋。德意志狡焉後起一發，而據我膠州。然法瞰其隙思復其仇，而威海已屬諸英，且將持動靜以乘其後。惟俄羅斯虎視三洲括囊回部，寖尋及於印度以蠶食蒙疆，而鐵路之興已達吾東三省，今且據旅順以扼吾吭，此其勢非盡噬吾東西北土疆不止。英吉利據五印度以擅南洋，故取緬邦兵不血刃，今且開鐵路以達藏滇，將合長江為率然之勢。此其勢必將東遷印度以經略吾西南。是二國者固已並峙環球薦食上國，故日本聯英而德法聯俄，各附強大以爭雄。長然英疆遼漫，主後就衰，猝有變端其勢且難自保。而俄君銳少，地勢足以雄制諸邦。中國且方自暱於俄而歸其掌握，此其勝負固已瞭然自見於區合之間。且夫新疆外蒙古根本在青海、隴西、秦晉，而和林、巴爾、朱海、庫車、石堡城不建親藩。關外礦屯未廣，布隆吉、塔里木兩河不通，蒙疆水師不設，則廸化、庫倫呼應不繼，而蒙疆危。東三省內蒙古根本在兩京，而興京、多倫諾不建親藩。混同江水師不立，索倫金匪馬賊不撫，其渠帥而重其權，則寖久必為俄用，而東三省內蒙古危。二者危而京師無安枕之日矣。藏滇根本在巴蜀，衛藏地方六千里無親藩駐紮。什倫布無大臣駐宗喀薄宗二城以練番兵，則印緬皆易為患而藏危。西蜀、寧遠不建親藩，巴塘打箭爐不駐提鎮，則藏危而蜀亦危。永昌不移撫部，黑江不設水師，則騰越臨江易動而滇危。兩粵不建親藩，西江水師不立，粵西撫部不駐潯州，則鎮南孤遠。粵東撫部不駐雷州，則瓊崖易覬。而粵東西危，蜀藏滇粵危，則西南大勢去矣。夫自東三省繞內外蒙古達新疆衛藏滇粵。國家所恃為藩籬者如此，又況沿海萬里無藩籬之限。喜人怒獸之倫飆忽電邁於房櫳臥榻之內，搤吾喉舌而踞吾腹心，顧可幾幸萬一於旦夕間哉？方今國勢無復雍幹財富之盛，驟語建置微特黎民滋懼，即殊識之士亦徘徊瞻顧而不敢為。惟自古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，不謀全域性者不足謀一域。誠欲延國命於累卵之崩，舉危疆以圖自保，則因勢制地之術固有不容不先振其綱維，而徐措其節目之細則。遷都之說尚焉。\n國家定都燕薊，戴山履海，其勢實足鞭棰埏合。獨自東西列邦恣雎海表，京師輒有曠然無蔽之憂。庚申之危可為前鑑，然當此之時盛京、朝鮮、旅順、威海之雄固赫然當京師指臂。虜雖內犯，勢不能久處以躡危機，故踵息之間成盟而退。今朝鮮既失，威旅已亡，海軍蕩然，寧復能御虜於堂奧之外。重以豺狼守戶，熊虎當關，懷愍前車豈堪覆蹈。盲者不察，方且陋亶父之遺規，躡澶淵之孤注，坐使萬騎徘徊，百僚蒙惑。烏乎！此豈可不為之寒心哉？蓋嘗綜攬中國大勢，關中沃野千里，號稱陸海。險塞之重，形勢之雄，甲於函夏。然考其險塞大抵在東西南三面，而北道漫焉。故雖漢文之強匈奴輒絕黃河，入上郡，烽火達於甘泉。至乃遣將軍壁灞上，以防其變今。俄羅斯百倍匈奴，國家之力去漢文懸絕。虜自庫倫絕瀚海以襲榆延，且有呼翕飆蕩之勢，而群回蟠結尤為腹心癥結之憂。今議者輒謂徙都關中，是震古往之陳跡而遺眉睫之巨患也。且王者都會，所以系一國之人心而通萬國之聲氣者也，故其地足以親天下，而後天下群起而親我。而其利害，則尤莫大於漕。自漢都關中，漕輒入黃河涉砥柱三門之險以達渭，敗亡煩費不可勝窮。至乃鑿褒斜徑，南陽通沔，開井渠引洛水以達商顏，其地輒視中州為關鍵。閱世既久卒不得善道以圖萬世之安。矧自李唐以來至於今，關中無帝王之業而漕渠輒廢，猝而謀之勞費亡等。即遠圖鐵道而中原變起毀塞尤不勝防，此其利害為何如哉！泰西之為國也，自天子達諸庶氓類莫不精地利、工形勢。獨其都會若倫敦、若彼得羅、若華盛頓，大都建置海瀕。蓋其意主於聯萬國以通有無。絕無深閉幽藏自處艱阻之地。國家勢當積弱，慕而躡此害，且莫可勝窮。顧中國形勢在西北而人物財富實賴東南，據西北可以鞭撻東南，絕東南則西北且將坐匱。故都西北者必親東南，而後可以運天下而無敝閼之患。且夫關中之勢，視國家強弱為盛衰。周秦漢唐之初席捲囊括，故嘗用關中一出蕩天下而無勞，及其衰也胡亥舉，強秦之烈不能遏梁涉之萌芽，王莽挾全漢之威不能制崇元之烏合，唐之末造，安史亂而河北不庭，黃巢作而東南皆帝。是豈關中之異勢哉？國盛則根卓氣舉，海內莫敢迎其鋒；國衰則形格地艱，舉百二重關莫能制天下於百步之外。茲其成敗得失不且皎然天壤間哉？昔者蘇軾嘗愾平王東遷為周室敗亡之始，後世君子與人，家國雖至危亡輒相率舉遷為戒，而宋徽欽明莊烈之禍烈焉。夫周至宣王已不能覆成康之盛，孰幽褒昏虐、衰亂益章。平王躬闇弱之姿，逼犬戎之焰，守而不去必速於亡，而其所以綿亙數百年而不絕者，實賴東遷之舉。何則秦自莊公拓地襄列藩侯代纘，武功縱橫汧渭。文寧武宣之世遂乃括岐東，剪蕩社、伐彭戲、滅小虢縣邽冀杜。鄭戰晉人於河陽之墟，用集繆公遂成霸業。而周自平桓以降，羸蔽相仍。宋人飼弱虎於亡羊之野，子狎甚。母怒之其父咍然曰：“若毋患此也虎，且弱子幼而狎之，長且縋虎穴不畏，獨奈何為是葸葸者為哉？”比長，子見齧其父，枕而哭。母睨而視之唶曰：“嗟乎！是累累者君欲也，長而不遷，不死何待？求死而得又何哭焉？”不顧而去。今周之於秦，毋乃類是，使其不遷則九鼎寶器之歸不待昭襄之世矣。惟其東遷而依齊晉，故桓文得率諸侯攘夷狄而尊共主，雖楚莊雄略不敢北向以瞰中原，而暴秦方且閉關謝客，不敢出崤函以窺洛室，彼其所以不振者，獨其主倀乎？若嬰兒耄叟不克自樹於斗室之中，而非東遷之過也。不然秦之與楚夫豈不足並區區之洛，而顧逡巡避縮為哉？其地與東諸侯接，則其情益親，是耽耽者固不得而遽攫之也。今中國之衰不啻西周末造，而俄人立國絕類強秦，暱而近之禍且不知所屆。況當英德爭衡威膠並峙，而天子以萬乘之重孤注群虎之間，勢非遷都以避其鋒，雖伊葛復生不足以圖自保。今關中既逼群回，更憂俄患而膠為德據，其勢不難驟進中原，則雖伊洛名邦亦不足以安帝業。\n縱攬神州全域性，南絕越裳，北橫瀚海，十八行省之內實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